八百里之外的天空之中,雲海起伏,一條精瘦的黑馬正拉著一個古舊的白色車廂,踏空飛馳,白色的車廂似乎沒有重量,隨著呼嘯的狂風微微上下搖擺著。|經|dian|小|說||{}
司馬曜靜坐在車廂內,閉目養神,車窗外狂風呼嘯,但是車窗內卻十分寧靜,一如司馬曜此刻寧靜的心境,他既然已經做出了放棄救治華伊雪的選擇,心中便不會再有任何芥蒂,他是一名智者,知道如何消除心障。
忽然間,車窗外傳來一聲躁動不安的馬鳴,緊跟著,飛雪車停了下來。
「師尊,前方遭遇雷雨了。」車前傳來白衣少年的聲音。
司馬曜微微掀起車簾一看,見到遠處陰雲如海,浩蕩無邊,紫色閃電在雲海中翻騰怒嘯,猶如狂龍起伏,悶雷聲滾滾傳來,彰顯著浩蕩的天威。
雷電之力便是自然之力,人類力量即便再強,也無法與自然之力抗衡。
司馬曜放下車簾:「既然遭遇雷雨,那便繞道而行。」
少年略一遲疑,又說:「師尊,這片雷雲範圍廣闊,縱橫恐怕不下百里,繞道不知道要多花多少時間。」
司馬曜又道:「那我們便下到地面,冒雨前行。」
少年又道:「世間萬獸皆怕天雷,徒兒怕黑幽靈頂著雷聲行走,會情緒失控,不服駕馭。」
司馬曜略一蹙眉,開口道:「百里路程,若是黑幽靈全力奔跑,頂多一炷香時間;萬獸怕天雷,你找兩塊布堵上黑幽靈耳朵,便可繼續冒雨而行;青彥其實你並不想繼續前行,有什麼話,不放直說。」
少年怔了一怔,安靜的聲音傳來:「師尊果真心如明鏡,那就請恕徒兒直言,徒兒是想,反正我們現在遭遇雷雨,行程受阻,為何不返回楓林,救一救華家少女?」
司馬曜揉了揉眼角,又道:「此刻時逢秋季,一場雷雨能持續多久?而煉製冷心丹需要多久,又將耗費多少心神?青彥你一向聰慧,孰輕孰重,你自然可以衡量。」
少年道:「師尊說世間萬物一切自有天命,我們不能隨意更改,逆天而行,特別是煉丹治病一事,此刻時逢秋季,我們卻怪異地遭遇夏季才有的雷雨,難道不是天意要我們回去?所以徒兒深思,我們無論留在此處等候,還是強行穿過雷雨,都是逆天之舉,唯有回去,才是順應天命。」
司馬曜沉默片刻,又道:「青彥你可真是活學活用,但此刻距離冰晶蓮融化不到半個時辰,我就算有心,也無力再煉製冷心丹了,若是天意,上天為何讓我們行到八百里才遇見雷雨,卻不是行處四百里,或者二百里的時候遇見雷雨,說明天意並非讓我救活那少女,這一場雷雨,純屬巧合。」
車廂外,少年微微抿緊了嘴唇,陷入了沉默,司馬曜本來以為他就此放棄,誰知到少年又執著地開口道:「師尊,我不認為這場雷雨乃是巧合,仍然堅信天意是讓我們救活那少女。」
司馬曜微微輕歎道:「既然你執意堅持,那我們便回去看看吧,否則此事必將被你耿耿於懷,成為你將來煉丹道路上的心結,只是當我們抵達的時候,冰晶蓮也應該融化得差不多了,你可有要思想準備,免得回去的時候太過失望了。」
少年也知道回去救人的希望渺茫,但他還是必須要回去,一切看天意吧。
少年猛地一拉韁繩,黑幽靈長鳴一聲,在空中人立而起,調轉馬頭,拖著飛雪車,朝著來時方向迅速奔去……
……
陽光依然燦爛,在草地上投射出斑斕葉影,楓葉隨著秋風微微晃動,猶如一片紅霞,美不勝收。
而在楓林之中,龍景與范南山盤膝坐於發黃的草地上,中間隔著的黑蓮妖鼎,鼎中七十七種藥液以及水武仙元精凝成的液體藍光幽幽,靈氣馥郁。
龍景與范南山正準備進行最後一步煉丹。
龍景神色變得格外凝重,煉丹的最後一步過程並不複雜,但是卻很危險。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他們還能一步步淡化危險,從容應對,但是現在時間緊迫,龍景除了豁出性命一口氣將冷心丹煉製成功,再沒有任何途徑。
華伊雪被移動到了十幾丈外的一株楓樹下,由一名平日裡最細心的漢子看護。
剩下的屠戰樂衡以及二十多名水修羅,此刻正團團圍聚在龍景與范藍山的周圍,每個人都表情嚴肅,他們都被龍景告知了如此倉促煉製出冷心丹的危險,這樣的危險不僅會涉及到龍景與范南山,甚至會波及到他們。
龍景曾經要求樂衡等人與華伊雪一樣,轉到了遠處較安全的距離,但是樂衡等人執意在此,為了在龍范二人遭遇危險的時候,他們能能出手相助。
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最後一步煉丹,就好像要打一場戰爭。
初秋的風,忽然變得有些蕭索。
龍景雙手平攤,手中光華閃過,寒氣幽幽的冰晶蓮出現在他手掌中,只見冰晶蓮表面掛滿了水珠,融化程度進一步加深,冰雪製成的花瓣縮小了不少,唯有蓮心之中的那枚血紅色的蓮子不見絲毫的耗損。
原來冰晶蓮的藥力全都在正中那顆血紅蓮子上,與外層冰雪無關,但是外層冰雪花瓣正是用來保存蓮子的,一旦花瓣融化,蓮子也會跟著枯萎。
龍景將冰晶蓮捧過給范南山。
范南山接過冰晶蓮,手中蓮花冰寒徹骨,宛如捧著一團冰雪。
龍景輕輕伸手,示意范南山將冰晶蓮放矮一些,然後他雙手抱起黑蓮妖鼎道:「我現在用藥液澆築冰晶蓮,冰晶蓮的溫度會驟然降低,范會長你可用元力抵禦,這一步,不會有什麼危險。」說罷將鼎口對準冰晶蓮傾斜,鼎中的藍色藥液頓時連接成線的流入蓮心。
晶瑩的藥液在蓮心彙集,卻又很快被正中的那顆紅色蓮子吸收了過去,蓮子吸收藥液,外形沒有絲毫變化,但是外層冰雪花瓣卻開始散發出妖異的藍光,花瓣的溫度也在快速降低。
「好冷……」范南山微微凝眉,漸漸發現上面掛著的水滴都轉成了冰雪,寒氣如刀似劍,侵體而來,范南山開始用元力抵禦。
龍景將藥液傾倒完畢,冰晶蓮通體散發出一層幽藍色的光輝,彷彿是被鼎中藥液塗抹了一遍。
「入鼎!」龍景將黑蓮妖鼎端正至於地面,范南山手捧冰晶蓮,手掌中升起一片金之元力光霧,托著冰晶蓮緩緩升高,再徐徐降落到黑蓮妖鼎上。
黑蓮妖鼎似乎因為冰晶蓮的寒氣略微震動了一下,但是很快便穩定下來。
黑蓮妖鼎的底座為蓮花,上端擺放著冰晶蓮,乍看一下,還以為一藍一黑兩朵蓮花重疊在一起,只是藍蓮花冰寒澄澈,黑蓮花則略顯妖異。
龍景沉聲道:「范會長,你先進行初煉。」
范南山頷首,喚出金色鯉魚,控制著繞著開始丹鼎遊走,煉化開始。
一圈遊走完畢,強烈的藥力波動傳來,冰晶蓮的蓮花瓣竟微微向著正中收攏了一點,漸漸地,黑蓮妖鼎開始發揮功效,表面散發出幽幽黑氣,融入到金色鯉魚之中,鯉魚的身材瞬間壯大不少,通體化為暗金色,鯉魚那強大的金之元力之中,又流露出一股強大但妖異的氣息。
「這便是異鼎之力麼?」范南山欣喜無比,感覺到了自己的鯉魚中那雄渾至極的力量。
「加快一點!!」龍景聲沉如山。
「好!」范南山操控著暗金色鯉魚越發快速繞著丹鼎遊走,一陣陣的藥力波動之下,冰晶蓮的花瓣再度向著正中心收攏。
「再快一點!」
暗金色鯉魚越來越快,作為一道看不清的金色光影,強大的罡風將鯉魚身下的青草都鏟得連根拔起,在丹鼎周圍形成了一道正圓形的土圈。
冰晶蓮幽藍色的花瓣越來越收攏,隱隱有聚成花骨朵的架勢。
「現在減速!」
隨著龍景的指令,鯉魚的遊走放緩下來,一圈接著一圈,龍景緊緊盯著冰晶蓮,就當冰晶蓮快要完全形成了花骨朵的時候,龍景大喝一聲道:「停!」
范南山驟然控制暗金色鯉魚,但鯉魚仍然遊走了一圈停下來,冰晶蓮的溫度猛然下降,黑蓮妖鼎表面迅速凝結起了一層冰霜。
樂衡等人即便站在幾步之外,都隱隱察覺到了冰冷的寒意,微微變了臉色,這便是龍景所說的危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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