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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到岸邊,董李茂把泰麗仰躺平放在柔軟的草地上,柔聲叫喚她的名字:「泰麗,你醒醒……泰麗……」
劉玉棟他們聽到槍聲,幾乎全連的人都跑到泉水邊,看到董李茂雙腿跪在伊麗莎白泰麗身邊,像是要叫醒一個熟睡中的人。
「連長……」劉玉棟提著槍,站在董李茂身後:「她已經死了……」
「胡說……」董李茂猛的轉過頭,瞪著血紅的眼睛,樣子十分嚇人:「她沒死!沒看到她還睜著眼睛嗎?快喊曾子凡來救人!」
「董大哥……」刀蘭香跪在董李茂身邊,伸手在泰麗頸動脈位置摸了摸說:「她確實死了。」
董李茂呆呆的望著刀蘭香,像是失了神般自言自語:「死了,泰麗她死了嗎?怎麼可能呢?剛才她還和我……」
刀蘭香雙手抓住董李茂的雙肩搖晃著說:「董大哥,她確實死了!你別這樣……」
董李茂被刀蘭香這麼一搖晃,彷彿把他從一個遙遠的地方拽了回來:「蘭香,你沒事吧?沒有傷到哪裡吧……」他抓住刀蘭香的雙手,把她拉起來,在她渾身上下打量著問。
此時刀蘭香身上,還裹著濕漉漉的筒裙,薄薄的棉布,沾了水後,緊緊貼在她身上,好似在她本來的身體上塗了一層顏料,山山水水一覽無餘,但她像是毫不在意身邊有那麼多的男人,一頭撲進董李茂懷裡:「董大哥,你又救了我一次。」
有兩個戰士把水裡的威廉抬了上來,劉玉棟於是給圍在董李茂和刀蘭香身邊的戰士說;「都回去吧,連長和刀軍醫都沒事了,把這兩個英國人抬上。」
回到駐地,董李茂給那個護送威廉和泰麗的中尉說:「你回去向鄭司令如實匯報,就說威廉試圖非禮蘭香,被我和泰麗撞見,他想用槍殺了我,可發生了意外,射殺了伊麗莎白泰麗小姐,於是我一怒之下,殺了威廉。」
就這樣,再沒人知道威廉是為何事到特務連來的,董李茂在安葬泰麗時,把她的那個萊卡相機極其她隨身攜帶的包一起埋葬在了高黎貢山。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問過刀蘭香身上戴的紅寶石,這顆具有傳奇色彩的美人心,一直戴在刀蘭香的脖頸上。
進入1943年十月,遠征軍開始著手積極準備反攻滇緬日軍,打算兵分兩路,一路從印度出發,穿過野人山原始森林,直插緬甸,一路從保山,橫跨怒江,沿滇緬公路收腹滇西失地,為了這次反攻,遠征軍特別派出偵查小分隊,空降高黎貢山和野人山,做一些反攻前的偵查工作。
帶領這個偵查小分隊的人,名叫秦浩然,此人前面已經提到過,也就是在保山救助刀蘭香他們的那個校官營長。
秦浩然帶領的偵察小分隊,並沒與鄭成奎的抗日游擊縱隊匯合,而是單獨行動。
董李茂自然不知情,就在十月末,冬季來臨前,董李茂決定帶領特務連到騰沖和順鄉找王富貴,備足過冬糧食,他心裡清楚,再過一個冬天,到1944年春季,**就會全面反攻,在這之前,他不想讓特務連弟兄有任何傷亡,這些人應該活著回到各自的家鄉,享受英雄的待遇,儘管他不能給予他們最崇高的榮譽,但他想盡最大努力讓他們活著。
戰可以不打,但吃飯問題,就不能不想,所以這次到和順鄉趙王富貴,不是為了國家和人民,而是為了特務連每一個戰士的生存,是為自己戰鬥。
董李茂留下潘光祖的炊事班和刀蘭香,其餘人全部跟隨他下山,因為他實現派劉玉棟帶人去偵察過,和順鄉目前駐紮了一個日本中隊和一個偽軍中隊,還有碉樓,要想像上次那樣一槍不放就把王富貴家的糧食搞到手是不可能了。
騰沖城的日本鬼子為何會在城郊的和順鄉駐紮了那麼多日偽軍呢?
這是因為和順鄉成了日軍鼠疫戰飼養老鼠和跳蚤的實驗基地。
就連當地村民都不知道自家門口被日本人當實驗基地的事,所以劉玉棟他們偵察的時候,並不瞭解這個情況,只知道那裡駐紮了日偽軍。
「這次戰鬥,我們主要是為了過冬的糧食,不是找小軍拚命,所以告訴每一個弟兄,不可戀戰,我們拿到糧食後立即撤離。」董李茂在召開的班排長作戰會議上強調:「而我們能否成功的搶到王富貴家的糧食,關鍵在於如何攔截住城裡鬼子的增援部隊。」
「連長,我們需要很多的糧食,即使弟兄們每人帶一百斤,也不夠過冬呀。」潘光祖提出疑問。
「劉排長不是說了嘛,和順鄉駐紮了一個日本中隊和一個偽軍中隊,他們肯定有車子,我們用他們的車子連夜把糧食運出來,往我們那個藏匿彈藥物資倉庫的巖洞方向開,把糧食儲存在那裡就是,不用運回這裡來。」董李茂笑著說。
「可是,那裡離騰沖城很近,要是鬼子追趕我們,哪有機會把車上的糧食往下搬運呀。」劉玉棟說。
「這個好辦,我們不是有地雷嘛,在路上,安排一個班的戰士,埋好地雷,等我們運糧的卡車過去後,敵人追來,引爆所有地雷,炸斷公路,只要能贏得十幾分鐘時間就可以了。」董李茂胸有成竹的說。
「那咱們如何攔截城裡的增援部隊呢?」王家貴問。
「從騰沖城往和順鄉的那條土路上,你們還記得那道石拱橋嗎?」董李茂不回答,而是笑嘻嘻的問。
「哦,連長的意思是,把那道橋給炸了。」張大力拍手叫好。
「沒錯,去兩個人就可以了,帶上五十公斤的炸藥,就能把那道石拱橋給炸飛,不過,炸橋的時機可要把握好,不能早也不能遲,要是和順鄉方向沒有槍聲,城裡的鬼子沒出城,就不必炸了,但要是打了起來,等看到從城裡出來的卡車燈光時,必須把橋果斷炸掉。」董李茂目光掃向劉玉棟:「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們偵察排去完成,你派兩名懂爆破的弟兄去,炸毀橋以後,立即撤離,與我們埋伏在和順鄉出口的弟兄匯合。」
「是!」劉玉棟回答。
董李茂又把目光看向王家貴:「二條,你安排一個班,在我們要運糧的公路上埋地雷,越多越好,必須把第一輛追趕我們的卡車炸翻,不能放過一輛卡車追上來,引爆地雷後,讓他們立即趕往藏匿物資的巖洞與連隊匯合,別開槍。」
「是!」王家貴回答。
「你們排的其餘人,負責埋伏在村外打掩護,要發揮狙擊班的特長,不能讓小鬼子的跳樓開火,還有,這次汗和你們一起行動。」董李茂又補充說。
「明白。」王家貴點頭回答。
「機槍排、主攻排及偵察排,隨我一同行動,我們首先悄悄的摸進去,盡量別驚動日偽軍,除非萬不得已,才開槍。」董李茂最後說:「明天早飯後下山,按剛才佈置的任務去準備,天黑前趕到和順鄉附近的樹林中,晚上九點準時行動!」
在同一天,秦浩然帶領的偵查小分隊,也到了和順鄉附近的樹林中。
他為何不到騰沖城,而是到一個不起眼的和順鄉偵查呢?
這是因為,秦浩然收到了遠征軍的密電,要求他摸清騰沖城外和順鄉日軍的鼠疫實驗基地詳細情況,也就是說,遠征軍已經早獲知和順鄉變成了日軍在滇西鼠疫戰的大本營。
秦浩然他們率先到達和順鄉北面的樹林,等待著天黑後摸進村裡抓個舌頭問。
董李茂帶領的特務連,是在傍晚時分到達和順鄉北面樹林的,在他們進入那片密密麻麻的樹林前,早已被秦浩然的人發現了。
秦浩然率領的這支偵察小分隊,一共四十幾人,全部是遠征軍精挑細選出來的精英,個個身手不凡,裝備比特務連還要好,其戰鬥和偽裝能力,超過特務連。
董李茂他們絲毫沒察覺,等全部人進入樹林不到一分鐘,四周就被秦浩然的偵察小分隊給包圍了。
還是汗第一個發覺不對勁,悄悄給董李茂說:「連長,有人在跟蹤。」
董李茂心裡一驚,以為特務連的行動暴露了。
秦浩然看出對方是自己人,於是從掩蔽的樹上下來,披著一身綠色偽裝,臉上還塗了顏料。
「我們是遠征軍偵查小分隊,請問你們是不是鄭司令的屬下?」秦浩然開口問。
董李茂心想:遠征軍何時派了偵查小分隊來了?不會是有詐吧?
「沒錯,我們是鄭司令的部隊。」董李茂沒亮明是特務連。
秦浩然於是走了過來,他從特務連戰士身上的裝備猜測到,遇到的不是一般的部隊,極有可能是董嘉城率領的赫赫有名的特務連。
「說話的是董連長吧?」秦浩然開口問。
董李茂知道遇上能人了,於是回答:「在下正是董嘉城。」
「請問董連長是來搗毀日軍鼠疫實驗基地的嗎?」秦浩然站在董李茂對面問。
「鼠疫實驗基地?」董李茂大吃一驚:「你是說,和順鄉有日軍的鼠疫實驗基地?」
雄起註:當年,遠征軍確實派出了一支深入滇西日戰區的偵查小分隊,為後來遠征軍的反攻,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日軍主要兵力部署和火力配備情況,包括野人山和松山的日軍守軍情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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