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伊州風雲（十三）
「自然是出兵伊吾啊！」蕭睿看到蕭嗣業明顯一愣，便回頭道。
「不行！絕對不行！」蕭嗣業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為什麼？」蕭睿沒想到蕭嗣業張口就決絕了，愣在當場，不解的問到。
「你的身體還沒有復原，如今這個時候怎麼可以出兵？」蕭嗣業說到，當然，他知道自己這點兒理由是絕對不能說服蕭睿的，便又道。「再說了，士兵們連續奔波，早已經勞累不堪，還是讓他們休息一日為好！」
聽到這話，蕭睿止住了腳步，看著蕭嗣業道：「明日，明日必須出兵！十日之期，眼看就要到了！」
蕭嗣業從蕭睿的眼光中讀懂了他的意思，便點點頭，不再反駁。
坐在伊吾大營中，看著火堆中被火化的老師的遺體，阿史那賀雲怔怔出神，既沒有放聲大哭，也沒有悲痛不已，只是這樣怔怔地看著自己的老師被大火吞四，化為灰塵。
不過，所有瞭解他的人都知道，此時的阿史那賀雲心中定然是悲痛無比，而且正處在爆發的邊緣。所以，周圍的人都離他遠遠地，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哪裡惹到了他，那自己的小命可就完了。
「都下去吧，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營帳半步，否則格殺勿論！」抱著盛著老師骨灰的陶罐，走進自己大帳的阿史那賀雲陰沉著臉掃了一眼周圍，對侍立在大帳內的親兵命令道。
「是！」
親兵們都退下去之後，阿史那賀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望著陶罐開始垂淚，對著陶罐開始絮絮叨叨說了起來，回憶起了自己和老師相處的點點滴滴。
「老師，我和您相識，是在二十年前，那個時候，我阿史那賀雲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青年人。我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您孤身一人行在大草原上，身上背著一個很吃力的行囊。那個時候我以為是行囊裡面定然是錢財珠寶之類的，於是我就暗自跟在後面，伺機對您下手。等到到了一處低窪的時候，我再也忍不住，開始動手了。」阿史那賀雲端著一碗酒，猛地喝了一大碗。
「等到我把您打暈在地，搶了您的行囊的時候，您說的一句話，我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您說：『行囊裡的書你給我留下來，至於其餘的，你想拿走就拿走吧！』」阿史那賀雲流著淚道。「老師，當時的那個情景我至今都記得，一輩子也忘不了！別人被搶了東西之後，很多人都是拚命的護住自己的錢財，只有您一人，是獨獨想要護住我看來十分不值錢，沒有任何價值的書！所以，老師，您知道您給我的震撼有多大嗎？」
「也許您不明白，最後我為什麼把您俘虜了回來，讓您做我的老師。」阿史那賀雲笑了起來，十分得意。「其實就是因為兄長曾經給我說過的一句話。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我已經忘了，但是我卻記得就是因為那麼一句話……」
「記得第一次認識漢字的時候，那個『壹』字，我無論怎麼寫都不會寫，當時氣的您當場要拿戒尺打我的手，我一看您氣壞了，便趕緊跑了出去，直接上了樹。因為您不會上樹，所以這書上在我看來是最為安全的地方。只是，沒想到老師您一扭頭就把兄長請了過來。無奈之下，我只好從樹上下來，老老實實受了您一頓結結實實的打。老師，您知道嗎？當時我在心裡面將您恨得要死，恨不得夜裡的時候趁人不注意一刀將您給宰了。但是一想到兄長的怒火，心頭的怨氣就漸漸消散了。一直到了後來，我方才明白當時您為什麼這麼生氣。都是為了我，為了我啊！」
「可是，老師，學生現如今明白的時候，你你為何要離開我啊，為什麼，為什麼啊？」阿史那賀雲說到最後忍不住大哭起來。
「我一定會為您報仇的！」阿史那賀雲攥緊了拳頭。
漸漸地，聲音小了許多……
「大首領！」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有親兵進賬。
「什麼事？」聽到有人進賬，抹掉臉上的眼淚，阿史那賀雲收起悲傷的神情，扭過頭看著親兵問到。
「稟報大首領！大營外面來一千多人，說是柔遠大營的兄弟們，柔遠被唐軍攻破，他們是一路逃亡過來！」親兵稟報到。
「什麼？」阿史那賀雲大吃一驚。「柔遠大營被攻破了？」
「據他們說是這樣的！是兩天前的事情！」親兵回答到。
「隨我出去看看！」阿史那賀雲再顧不得其它，拿起一旁刀架上的兵器，大步流星朝帳外一路小跑而去。
到了大營門口的時候，阿史那賀雲看著外面一大片殘兵敗將，再一看一個個身上掛綵，無精打采，心中「咯登」一下，心知這柔遠大營被攻破的傳聞，八成就是真的！畢竟這樣大的事情，稍微暗中暗哨一打聽和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實與否了。雖然心裡面暗自祈求這條消息是假的，但是心中明鏡一般的他，又怎麼會相信這條在他看來最不靠譜的傳聞呢。
「派出斥候，向柔遠方向而去，打探柔遠事情的真實性。」還沒有到大門處，阿史那賀雲就開始吩咐了起來。
「是！」又名親兵應聲而去。
「你們都是些什麼人？」到了大營門口，望著外面鬧哄哄的人群，阿史那賀雲皺著眉頭喝到。
「大首領，我們是柔遠烏曼多族長的部下！」這時，一個認識阿史那賀雲的看樣子應該是三十餘歲的小頭領認識阿史那賀雲，就衝著他喊到。
「你是誰？我認識你嗎？」阿史那賀雲看到眼前這個人，努力地回憶著，但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出這個人的資料。
「大首領，我以前見過您，只是您沒有主意罷了。」那小頭領急忙回答到。
「烏曼多呢？阿巴斯呢？阿諾呢？」阿史那賀雲掃了一眼，發現並沒有看到蕭睿等幾個人，便問到。
「阿巴斯統領和阿諾統領為了給首領擋刀槍，已經被殺死了！」那小小的首領開始嚎啕大哭起來，後面的人也跟著暗自垂淚。「至於族長他，族長他，已經，已經被抓走了！」
「啊！烏曼多被唐軍抓走了？」阿史那賀雲心中一驚。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烏曼多竟然被抓走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你們好好給我講清楚！」
「大首領，先讓我們進去吧。我們已經跑了一天兩夜的路，早已沒了力氣，臉吃上一口東西都沒有……」
「是啊！」
「是啊！大首領，讓我們進去吧！」外面的人不斷的哀求到。
「大首領，讓我們先進去吃一口吧……」
聽到外面此起彼伏的求救聲，阿史那賀雲原本鐵石一樣的心臟，這一刻突然間軟了下來，點點頭，就同意了：「放他們進來！」
「放他們進來之後，一定派人將他們監視起來，畢竟他們從外面擒來，雖然只是打的是柔遠大營的旗號但是萬萬不可掉以輕心！」阿史那賀雲叫來一旁的一個小校，開始吩咐起了人物。「在我們確定柔遠的事情之後，在現在就開始嚴密監視，不得鬆懈！」
「是！」小校抱拳鄭重回答到。
「去吧！」阿史那賀雲揮了揮手，隨即又對自己身邊的親兵隊長吩咐到。「找來三個不同地方的球員來，我要親自問話。
回到大帳中不久，親兵隊長就將三個人帶了進來：「大首領，人已經帶到！」
「嗯，下去吧！」阿史那賀雲揮揮手，讓親兵隊長出去，又看了看忐忑不安的三個人，笑著道。「都坐下吧！」
「屬下不敢！」三個人低著頭回答到。
「讓你們坐你們就坐，我突厥族的勇士們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婆婆媽媽了？」見三人推辭，阿史那賀雲怒聲道。
「謝大首領！」三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這才放下心中的忐忑，小心翼翼陪著阿史那賀雲坐了下來。
「你們辛苦了！」待三人坐下來之後，阿史那賀雲感歎了一聲。
「多謝大首領關心！」三人感動不已，其中一人還流出了淚水。「屬下們不累！」
「你們都給我說一說，這柔遠大營是怎麼被攻破的？」阿史那賀雲關切地問到。
三個人暗自交換了一個眼神：「來了！」
推諉了片刻之後，坐在中間人被推了出來，唯唯諾諾說了起來。
「大首領，屬下當時是大營巡邏的。屬下記得，兩日前的夜裡，那個時候大概是半夜了，突然間大營外面來了幾百人，說是大首領您會伊吾的路上被唐軍偷襲，重傷身亡，他們是好不容易逃出來的……」
「什麼？我重傷身亡？」阿史那賀雲聽到這話，大怒不已，竟然有人這樣編排自己，說自己被唐軍殺死了，他如何不惱怒。
「大首領息怒！大首領息怒！」這時，那人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阿史那賀雲靠近。「不管怎麼說，大首領您如今不都是好好的嗎？」
「慢著！誰讓你靠近我了？」這時，阿史那賀雲發現了不正常，立即出聲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