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血債血償
一路跟隨著程儀向程知節的帥帳而去，一邊暗自猜測著程知節找自己的用意。
「屬下見過大總管！」到了帥帳中，看到程知節，蕭睿抱拳行禮。
此時的程知節換了一身較為寬大的常服，看到蕭睿，他哈哈一笑：「敏德，這是私下裡，就不要拘泥軍中的那一套兒了。還是聽你叫老夫程伯父聽著舒服啊。」
「小侄見過程伯父！」這麼明白的暗示，蕭睿又豈會不明白。
「唉，可惜老夫沒有女兒啊，不然一定要嫁給你！」程知節打量了蕭睿一眼，突然間說出了一句話。
蕭睿聽到這話，心中著實被嚇了一大跳，臉上漲的通紅，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看到蕭睿的窘態，程知節哈哈大道：「好了，老夫給你開個玩笑罷了，不要當真！」
得，咱們倆熟歸熟，但可沒這麼開玩笑的，真是為老不尊。蕭睿忍不住在心裡面誹謗，暗自嘀咕到；嘴上也不接程知節的話，臉上只是嘿嘿一笑。他要是接了程知節的話，絕對會被這個看起來粗魯無比但是卻是內心精明無比的盧國公的計謀，被他坑一把。
「真是一個小狐狸，竟然不上當。」看到蕭睿只是微笑卻不接自己的話，程知節忍不住悻悻然嘀咕。不過，一轉眼他就把這些拋之腦後，開口說到：「敏德，老夫今天把你單獨叫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徵詢一下你的意見。」
程知節雖然嘴上說是徵詢，但是其實卻不僅僅是徵詢那麼簡單。
「程伯父請講。」蕭睿可不會因為程知節說隨便一些，就真的大大咧咧毫無顧忌，聽到程知節的話，便熱情而又不失禮儀的回答到。
「這西伐賀魯，如今分為兩步。不過這兩路大軍的統帥，老夫還沒有想好，敏德你有什麼建議沒有？」程知節微微一笑，問到。
聽到這句話，蕭睿心中一驚，他可沒想到程知節竟然會問他這個問題，他還以為是要問別的事情呢。所以，一時間他也沒有答案，只是搖搖頭：「小侄沒有。」其實，這也不是他可以隨意置喙的。
「沒事兒，慢慢想，不著急。」程知節道。
聽到這話，蕭睿不由苦笑一聲……
從程知節的帥帳中出來，蕭睿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
他給程知節的建議是，一路有程知節親自掛帥，帶領此次征伐賀魯的主力直趨千泉和雙河，直搗賀魯老巢；另外一路便有蘇定方率領前軍再加上契丹、奚人的一部分僕從兵，一路北上，兵鋒直指咄陸五啜等部族。
至於歷史上因為妒忌蘇定方而假傳程知節將令的王文度，蕭睿自然是建議輔佐程知節。關於王文度，他倒是看明白了。這個人和蘇定方，並沒有什麼私怨，只不過是妒忌他軍功比自己太盛。歷史上，在顯慶元年因為妒忌蘇定方而被罷黜之後，他後來甚至還擔任過蘇定方的下屬，後來在熊津道總管一職上渡海溺水亡故。
說來說去，這王文度只不過是氣量狹小，見不得別人尤其是自己的下屬風頭蓋過自己，對於上官倒是老實得很。
所以，既然如此，那蕭睿就建議他繼續輔佐程知節這個上官吧。讓你直搗賀魯的老巢，其實就是把功勞送給你，你若是因此立下了大功，自然是你的造化，但是若是沒有抓住機會，你也怨不得別人。至於說去妒忌蘇定方，兩人不想見，想必他也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
對於蕭睿的建議，程知節聽了之後只是說自己好好考慮一番再說。至於最後如何，蕭睿也不得而知，反正他已經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了。不過，在他看來，最後的結果應該和他建議的不會相差太遠甚至根本就不會變。
清源集處在西州以西五百里的一處綠洲之中。
清源集不算大，或者說根本就是很小，常住人口總共也就一百餘戶。不過因為這是附近百餘里唯一的一處綠洲，再加上往來的客商歇腳補給補給什麼的方便，所以這清源集平日中也是熱熱鬧鬧。
其實，這清源集一開始還真的就是往來客商尋到的一處歇腳的地方。隋末時整個中原大亂，而涼州又有薛舉作亂，有一部分漢人為了避難，便遠走西域，其中十幾戶便留在了這清源集，到了如今變成了一百餘戶。
雖然如今朝廷要征伐西突厥，往來的客商有些少了，但是這清源集依舊顯得很是繁華，和往日看起來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但是，這繁華卻在這一日被打破了。
「突厥人，突厥人來了——」
人們依舊如往日那般忙碌，但是一個一身血跡背後插著箭支的人騎著馬從西面而來，衝進了集市中，衝著人群大聲喊到，聲音中帶著恐懼。似乎，他在之前遇到了惡魔一般。
正在交易著的眾人聽到驚呼聲望向那人時，只見那人一頭從馬上栽了下來，在這之後，在沒有起來。也是在此時，人們明顯可以感覺到腳下的大敵在震動，還有「隆隆」猶如悶雷一般的聲音傳來。
有經驗的人聽到這聲音，臉色一下子變得刷白，因為他們的經驗告訴他們，這猶如悶雷一般的聲音，正是馬蹄聲，而且是群馬才能發出的聲音。
再聯想到剛才那已經死去的人的呼喊聲，他們確信了一件事情，就是突厥人，來了！
「突厥人來了，大家快跑啊——」就在集市上所有人都在發愣的時候，一道尖叫聲劃破了天際，驚醒了所有人。
所有人都慌了神，當地的住戶就往自己家中跑去，也顧不得收起自己的攤子，關上自家的店門；往來的客商則是往自己休息的酒店中跑去。很快，整個集市便空無一人，只留下滿地狼藉。
「將這裡全部包圍起來！」遠處的騎兵已經到了清源集外圍，這支騎兵的頭領看到近在眼前的清源集，便揮著刀，對自己的部下們大聲喊到。
他的話音剛落，身後的騎兵就分為兩路，一南一北向東而去，很快就將這個綠色的繁華小集市團團圍住。
烏曼多勒住馬，一臉陰鶩的盯著眼前這處綠洲，這座美麗的小集市。這裡很美麗，簡直就是一幅畫，哪怕是粗魯只知道武力的烏曼多也不得不承認。但是，現如今，他要親手毀滅這座小集市，毀滅這處綠洲，撕毀這幅畫卷！
他的父親烏諾巴，死在了瓜州，死在了漢人手中！
那麼現在，他就要殺死這裡的所有漢人，讓這座集市灰飛煙滅，為他的父親報仇！
烏曼多輕輕踢了一下自己坐騎的肚子，坐下的白馬緩緩向清源集而去。
「來人，用漢話告訴這些怯懦的兩腳羊們，如果半刻鐘之內沒有人出來的話，他們會立即被燒死在這裡！」進到集市中，看到空無一人的大街，家家緊閉的大門，烏曼多吩咐到。
當即，他身後出來一個騎兵，向前行了幾步遠，便用十分熟練的漢語衝著集市喊到：「裡面的人聽著，立即讓你們這裡的官出來，我們組長說了，要是半刻鐘之內沒有人出來迎接我們族長的話，你們這裡的所有人就等著被燒死在這裡吧！」
「裡面的人聽著，立即讓你們這裡的官出來……」在喊完了第一遍之後，騎兵又接連喊了兩遍，騎兵就拍馬退了回去。
清源集深處一座看起來比起周圍都要大得多的在院中，一位老人站了起來，就要往外面走去。
「耶耶，您要幹什麼去？」一旁的一位中男人拉住老人，急聲問到。
「你沒聽到外面的突厥人喊什麼嗎？」老人反問到。「我要出去，不然我清源的漢人就要遭殃了。」
「耶耶，就算是你不出去，今日我清源集也要被那幫突厥人給毀了的。」中年人鬆開自己耶耶的手臂，慘然一笑，平靜地說到。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更要出去。」老人平靜的說到。「大郎，你去招呼其他人，準備好武器。哪怕我們死，也要讓他們知道，我漢人為什麼是這世間最強大的民族！」說到最後一句時，老人的眼中泛著精光！
「是！」中年男子忍住心中的悲痛，應聲而去。
他瞭解自己的父親，他知道，當自己和其他人趕到時，自己的父親肯定已經倒在血泊中。
半刻鐘瞬間而逝，烏曼多看到依舊沒有人出來，心裡面再也忍不住，高聲喝道：「殺！」
「慢著！」烏曼多的話音剛落，一道蒼老卻十分雄厚的聲音就阻止住了他。
烏曼多聞聲望去，卻看到一個乾枯的老者出現在了街道中央。老人的身體佝僂，但是整個人卻煥發著一種讓他心驚的氣勢，讓他感覺到一種難以征服的味道。
……
中年人帶著大伙趕到了現場，但是他卻沒有來得及拯救自己的父親，他只看到了自己父親倒下的身影。
「血債血償！」中年男子牙縫中擠出四個字，看喜愛能夠蕭睿烏曼多眼神發出駭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