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愈演愈烈
擅自監視國會議員是嚴重違法行為，韋斯利不敢有絲毫大意。
如果在以往，韋斯利可以用特別訓練、情報追蹤等名義動用CIA外勤特工。現在CIA因前任局長喬納森的死被炒得沸沸揚揚，國會為此成立了獨立調查委員會，如果韋斯利動用CIA外勤特工跟蹤監視國會議員，必然惹來天大麻煩。
不得已，韋斯利只能把長期在外面擔任情報聯絡員的休伯特調回來，讓他以「涉外情報安全行動」為名，召集十多名與CIA合作過的退役軍人，組成了一個直接聽命於CIA局長的特別行動小組。為了不被牽扯進去，韋斯利通過首席助手傑克遜向特別行動小組下達命令。
憑借數十年的情報工作經驗，韋斯利很快就發現了關鍵問題。
納迪克是聯邦參議院金融監管委員會主席，與他來往密切的共和黨議員、以及共和黨高級成員都與金融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順著這條線索，韋斯利讓傑克遜調查了納迪克等共和黨高級成員的個人資產。
「他們都是腰纏萬貫的大富豪，個人資產最少都有上千萬美元，最多有數億美元。」利用聯邦機構協作機制，傑克遜很快有了收穫。「除了少數現金之外，他們的資產都按照相關法律、以委託投資的方式由經濟公司管理，沒什麼大問題。只是最近這段時間，他們的資產投資變化非常大。」
「什麼意思？」
傑克遜將一張紙質文件遞給了韋斯利。「前幾天，這幾位共和黨要員分別將500到1500萬美元的資產轉交給了這家名叫『華實』的投資管理公司。昨天，該公司用大量『蠡實集團』的股票與『路易絲資源投資公司』的董事長錢伯斯完成了換股交易，成為了『路易絲資源投資公司』的第一大股東。」
「『華實』？」韋斯利微微皺了下眉頭，「這家公司是不是剛剛成立？」
「對，註冊時間是11月7日，審批時間是11月8日。」
「這也太快了一點吧？」韋斯利朝助手看了過去。「聯邦政府部門的工作效率什麼時候變得如此高了？」
傑克遜苦笑了一下，說道：「這是經濟不景氣惹的禍。現在大部分新公司的審批工作都能在48小時內完成，如果有渠道，24小時就能核准。」
「想必，納迪克也出了不少力吧。」韋斯利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眼文件上的註冊資金。
「只有1500萬美元。」
聽傑克遜這麼一說，韋斯利立即皺起了眉頭。「這家剛剛成立一周的公司哪來那麼多錢完成價值20億美元的換股交易？」
「也許委託投資的不僅僅只有共和黨的幾個要員。」
「能夠查出其他客戶嗎？」
傑克遜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道：「非常困難。即便有總統的批文，負責管理金融投資公司的聯邦儲備銀行監管部門也不見得會給我們面子。」
韋斯利揉了揉額頭，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朝助手看去。
「我可以試著與聯邦儲備銀行……」
「沒這個必要。」韋斯利壓了壓手，「你開始說，『華實』用『蠡實集團』的股票交換了錢伯斯手裡的『路易絲資源投資公司』的股票？」
傑克遜點了點頭。
「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你的意思是……」傑克遜一下沒有明白局長的意思。
「『蠡實集團』不但是全球五百強的大集團、還是現在為數不多的幾個能賺到錢的金融投資集團之一，『路易絲資源投資公司』只是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還是家瀕臨破產的投資公司。」
韋斯利點了點頭，說道：「暫且不管『華實』有什麼樣的背景，那幾個共和黨要員不會白癡到拿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美元去打水漂吧？」
「我查過『路易絲資源投資公司』的情況。」
韋斯利微微皺了下眉頭，示意助手說下去。
「雖然該公司的市場價值只有20億美元，負債率近百分之百，處於資不抵債的破產邊緣，但是該公司的實際價值在50億美元左右，除掉銀行的欠債，『華實』能從此次交易中獲得10億美元盈利，投資收益比達到百分之二十五。」
「你覺得有這麼簡單嗎？」韋斯利笑著搖了搖頭，「『華實』只是投資公司，看的不是實際價值，而是市場價值。如果共和黨要員不打算退休後去經營『路易絲資源投資公司』的海外礦山，他們就沒有任何理由支持『華實』的這筆交易。再說了，『蠡實集團』的股票年回報率一直在百分之十左右，算得上是最好的投資項目了。」
傑克遜遲疑了一下，不得不承認局長的分析有道理。
「『華實』的老闆是誰？」
「羅納德.李。」
「華人？」韋斯利立即瞪大了眼睛。
「不清楚，我們能夠從監管部門獲得的資料非常有限。」
「盡快查清此人的背景。」韋斯利長吸了口氣，「不管怎麼樣，『華實』不簡單，那個叫羅納德.李的人也不簡單。」
「你認為是他在幕後搞鬼？」
「現在還不能肯定。『華實』以市場規則操作股票交易，那幾個共和黨要員則以法律允許的方式進行委託投資，我們掌握的證據不但沒有法律意義，也無法據此推斷那個叫羅納德.李的人與共和黨要員有政治交易。」韋斯利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道，「另外，能不能監控『蠡實集團』股票的交易情況？」
「很難完全監控，最多只能掌握股票的交易量。」
「立即去辦，密切留意『蠡實集團』股票的買賣情況。」
「最好能夠獲得總統授權。」傑克遜提醒了一下局長，「我們是情報機構，不是金融監管機構、更不是司法機構。如果沒有總統授權，恐怕……」
「這個我知道。」韋斯利點了點頭，「你先進行外圍調查，等我拿到授權，再深入調查。」
等助手出去後，韋斯利沉思了好一陣。
半個小時後，他乘坐直升機離開CIA總部，飛往白宮。
聽完韋斯利的報告，賈培爾的臉色立即變了。
總統的神色變化告訴CIA局長，他的猜測沒有錯。紀佑國離開紐約後，賈培爾就讓韋斯利安排人員監視舉辦宴會招待紀佑國的藺彥博；匯報共和國向阿根廷出售軍火的時候，總統又特別問到了藺彥博的事情。總統肯定在懷疑藺彥博，會不會是藺彥博與共和黨秘密合作，借助新聞媒體搞垮總統呢？
韋斯利不敢胡亂猜測，因為他覺得背後的厲害關係太驚人了。
「這麼說來，共和黨與藺彥博有秘密往來？」
「還無法肯定。」韋斯利說的是事實，「就我們現在掌握的情況來看，『華實』與藺彥博沒有任何關係，藺彥博也沒有必要在『蠡實集團』之外成立一家新的投資公司。」
「如果藺彥博與共和黨合作，他會拿『蠡實集團』冒險嗎？」
「這……」
「我知道你的分析很客觀。也許是我多心了，畢竟在市場上流通的『蠡實集團』股票價值上千億美元，藺彥博僅僅只是該集團的第一大股東，『華實』可以通過其他渠道購買『蠡實集團』的股票。」賈培爾話鋒一轉，說道，「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藺彥博通過『華實』收買共和黨要員，他提供的就不僅僅是金錢。」
「你是說……」韋斯利暗暗一驚，「問題是，藺彥博只是商人，他怎麼可能……」
「沒有不可能的事情，不然紀佑國也不會拒絕我的邀請，去參加藺彥博為他舉辦的宴會了。」
聽到這，韋斯利更加震驚了。
雖然總統沒有明說，但是意思很明確。藺彥博與華國情報部門合作，將華國情報部門提供的情報轉交給共和黨，借此搞垮總統、搞臭民主黨。共和黨上台後，必然繼續與藺彥博合作，也就是與華國情報部門合作。
這不是普通的經濟問題與政治問題，而是關係到美國根本利益的問題。
見到韋斯利恍然大悟的樣子，賈培爾冷冷一笑，說道：「你不是在為我服務，而是在為美國服務。無論如何，必須查清藺彥博與共和黨要員的關係。」
韋斯利猛的回過了神來，趕緊說道：「要繼續查下去，我需要更高級別的授權。」
賈培爾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道：「你說的是書面授權？」
「不僅僅是書面授權，還有從其他聯邦政府機構獲得相關資料的最高級別授權。」
這下，賈培爾有點猶豫了。
「總統閣下，如果你的猜測沒有錯，這關係到了美國的根本利益。如果能夠查個水落石出，相信外界的流言很快就會散去。」
賈培爾咬了咬牙，點頭說道：「我給你最高級別授權，你必須查出真相。」
「我會盡全部能力進行調查。」
拿到總統的書面授權後，韋斯利急匆匆的離開了白宮。
賈培爾卻安靜不下來，因為他知道韋斯利是個「鐵面無私」、沒有政治傾向、一心為國家利益服務的情報人員，他更加擔心「盡職盡責」的CIA局長會查得太深入、查出不應該查到的真相。
對試圖力挽狂瀾的總統來說，局勢也正漸漸脫離他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