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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太后之爭 文 / 戰士

    第二百一十九章太后之爭

    還是酒菜豐盛的宴會,坐在對面的,還是皇子與他的母親,只是主人現在已經換成了蕭耨斤,地點也不再是遼國的皇宮,而是蕭孝先的府第。

    蕭孝先也坐在桌案後面,在蕭耨斤的桌案側方,向羅大成舉杯微笑,慇勤勸酒,一副熱情的模樣。

    他年約三十餘歲的模樣,身材魁梧,兩眼中精光四射,顯然也是武道高手,現在正身居上京留守之職,可謂官運亨通。而這官運,多半也是托了他的姐姐和外甥的福了。

    坐在他姐姐身邊的外甥,卻並不是遼國皇太子耶律宗真,而是他的弟弟耶律重元,看上去不到十歲的模樣,容貌憨厚老實,一副乖孩子的樣子。

    這次蕭孝先請羅大成前來赴宴,卻將他的姐姐和小外甥也一同請來,其中自然含有深意。

    羅大成微笑著舉杯與蕭孝先同飲,蕭耨斤也舉杯勸酒,大口喝酒的豪邁模樣,絲毫不下於男子。

    這一次見面,她卻不是上次那樣滿目仇恨,而是笑吟吟地舉杯勸酒,只是眼底終究隱藏著一絲恨意,似乎仇恨已經浸入她的骨髓,再無法抹去。

    酒過數巡之後,蕭耨斤伸手撫摸著身邊耶律重元的頭,微笑問道:「羅大王看這孩子如何,有沒有做皇帝的命?」

    羅大成現在倒是真正的西阻卜國大王了,前幾天在北方的遼聖宗已經派人下旨,封他為西阻卜國的大王,並要他在草原上建立西阻卜國大王府,控制西阻卜一帶,以後要好好效忠遼國。

    身在遼國上京,自然不能太不給遼人面子。羅大成也就馬馬虎虎地接受下來,接旨時,卻拒不下拜,令來傳旨的遼官大為尷尬惱怒,卻也不敢與他翻臉,只能在傳旨後拂袖而去,並將他的反逆情狀上報遼帝,希望遼帝能治他的罪。

    遼帝倒是沒有治罪的命令發下來,畢竟羅大成在草原上還有數萬鐵騎,若是現在下令抓了羅大成,只怕那些阻卜人會先殺了所有的遼將和遼軍俘虜,再發兵攻打遼國內境,戰火燃起,還沒有準備好的遼國必然會大受損失。

    何況現在屯禿古斯和胡懶還沒有到達上京,如果現在就下令逮捕羅大成,只怕這兩位就會半途逃跑,再也不敢來上京了,對平定阻卜亂局不利。就算想對羅大成動手,也一定要等到那兩個汗王到達上京才可以發動。

    因此,羅大成現在還能優哉游哉地在上京到處閒逛,被一戶戶的王公貴族請去赴宴,努力和這位新封的大王搞好關係,今天被蕭孝先請來,卻見到了蕭耨斤和她的二兒子。

    本來身為皇妃,是不能這樣隨意出宮的,只看蕭耨斤現在不拘禮法的表現,就知道她母族的勢力已經漸增,不再將禮法放在眼裡,旁人也不敢因此而開罪他們。

    在蕭耨斤的問話聲中,羅大成的目光落在耶律重元的臉上,看著這個身穿皇子服飾的乖小孩,想起了他未來一生的命運。

    耶律重元,是耶律宗真同父同母的親弟弟,在蕭耨斤自立為皇太后,掌握遼國大權之後,曾因與耶律宗真親情疏遠,下決心要廢掉他的皇帝之位,立秦王耶律重元為遼國皇帝,卻因為耶律重元自行跑去向耶律宗真告密,導致蕭耨斤功敗垂成,被耶律宗真放逐到遠方。

    耶律宗真終究因重情義,想念母親,最後還是請母親回到上京,住在皇宮之中,孝順服侍。蕭耨斤卻一直怨恨兒子,對他從不加以好臉色相待,直到耶律宗真去世時,蕭耨斤才會高興一些,並對哭泣的兒媳冷嘲熱諷,對她痛哭懷念丈夫的行為十分地看不慣。

    耶律宗真與耶律重元兄弟友愛,孝順母親,除了稍嫌軟弱、不太敢反抗母親之外,倒也沒有什麼大的缺點。這一對友愛兄弟,卻有如此狠毒的親生母親,倒也是天下一奇,讓人感歎陰盛陽衰,不僅在漢人之中流行,即使是遊牧民族也不得不染上這一毛病。

    因為耶律重元的報信與禮讓的行為,讓耶律宗真免去了一劫,能夠安居於帝位之上,所以對耶律重元的行為既感激又感動,下旨封他為皇太弟,每天都帶他一同出行,兄弟友愛至極,對他的榮寵也是天下獨一無二。

    到了後來,耶律宗真去世後,他的兒子耶律洪基即位,是為遼道宗。

    他這一帝位,卻也是皇太弟耶律重元讓出來的。因此遼道宗對叔父也是感激異常,即位後立即封他為皇太叔,對他尊敬至極,並拜他為天下兵馬大元帥,執掌遼國兵權,聲威之盛,多年來一直為帝皇之下第一人。

    除此之外,遼道宗還賜他有上殿不拜的特權,復賜金券、四頂帽、二色袍,尊寵前所未有。

    可惜到了耶律重元很老的時候,他的兒子楚王涅魯古卻不甘於只做個大王,率軍反叛,終於兵敗被殺,也連累了耶律重元,不得不逃走到北方大漠之上,最後悲歎著:「涅魯古使我至此!」而自殺,一生尊榮,到老卻不能保持,終落得滅門的悲慘下場。

    像這個故事,千載之後,被後世的武俠小說作者引用,並以遼道宗耶律洪基被舊日曾做過丐幫幫主的結義兄弟救出並擊潰叛軍的構思,將它寫成了小說中的情節。只是那時,現在不到十歲的乖孩子耶律重元,在書中那個時候已經成了一個垂垂老者、身份尊榮的皇太叔,只怕比他父親現在的年紀都要大一些。

    羅大成默默地看著這個孩子,眼中射出的感歎憐憫之意,讓蕭耨斤心中忐忑,與蕭孝先不安地對視一眼,重又開口詢問了一遍。

    羅大成抬起頭來,淡淡笑道:「帝皇之位,有德有力者居之。若二皇子有心於帝皇,自然可以身居高位。只怕他志不在此,便難以成事了。」

    蕭耨斤的問話,原本也有反逆之意,隱含著廢掉耶律宗真另立皇帝的意思。而羅大成本來就是率領阻卜人反叛遼國的,說話更是大逆不道,讓蕭孝先也微微變了臉色。

    不過,既然他連先後屠盡十餘萬遼兵的事都做出來了,也不會有人因為他不跪接聖旨、說話大逆不道而敢於給他定罪,蕭孝先也只是乾笑著,把這個話題岔了開去。

    蕭耨斤倒是渾不在意羅大成語中反意,溺愛地撫摸著耶律重元的小腦袋,抬起頭來,又問起了南朝劉太后與現在李太后之間的往事。

    上次羅大成講得不夠詳細,她聽得不太過癮,現在纏著羅大成,一定要他講詳細一些。羅大成被纏不過,只得苦笑著,一邊飲酒,一邊將當年之事細細講了一遍,其中有些含混之處,也是在所難免。

    蕭耨斤聽得歎息不已,並對那劉太后終於病死而興奮,喋喋不休地說著她一定是因為做了虧心事而畏懼而死,只怕現在宮中老物將來也要落到這一下場,對劉太后與齊天皇后的痛恨之意溢於言表。

    羅大成苦笑而對,耶律宗真的這兩位母親,遲早有一場血淋淋的生死對決,只可憐這未來的遼國皇帝終究要夾在兩位母親之間,無奈地看著這一幕家族血腥慘事。

    蕭耨斤與蕭孝先舉杯勸酒,言辭間都有招攬之意,或是希望能與他結成聯盟,扶保耶律重元登位,卻被羅大成含含糊糊地應付過去,不肯給予承諾。

    畢竟這是遼國上層的政治鬥爭,自己大軍遠在草原上,無法調過來對遼國上京有什麼大的動作。

    更何況,現在草原還未統一,導致自己現在軍力不足,若想要一舉撼動強大遼國的根基,實力還差得遠,不如明哲保身,冷眼靜觀其變,看著遼國內部紛爭越演越烈好了。

    龐大的隊列,自北向南,緩緩地行來。

    大批強壯的契丹騎兵騎在馬上,忠誠地護衛著遼帝的皇輦,一直向南行進。

    長長的隊列,延伸得極長,其中無數旌旗招展,鼓樂喧天,帝皇出巡時,場面宏大,令人讚歎。

    在他們的前方,是大批的遼國官員,都肅立道旁,恭敬地迎接著皇帝出巡歸來。

    作為西阻卜國的大王,羅大成站在這群高層官員之中,遠望前方的遼國皇帝的車駕,心裡在計算他還能活上多少年,以及多少年後,自己能佔領這一處土地,將遼國的上京收為自己的領地,滅掉遼國。

    他在京中等了許多日子,遼國皇帝終於回來上京。看起來與興平公主的和事親宜,也要提上日程了,可是究竟是與宋國的衛國長公主和親,還是與遼國的興平公主和親,羅大成還有些猶豫不決,畢竟是關係到家國的大事,不能草率而定。

    當然,就算是自己願意娶興平公主,只怕遼帝也未必肯把珍愛的女兒嫁給他。而他日羅大成終究是要彎弓東向,在一統草原之後,必然要與遼國面對面地交鋒,那時岳父與女婿共爭天下,這情勢只怕有些尷尬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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