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封萬戶侯
乘坐禮部為他所準備的轎，蕭漠雙眼微閉，若有所思。
剛才面對八賢王的詢問，蕭漠坦誠自己尚未有婚約、也尚未有意人的時候，周圍眾人，無論是八賢王又或是張謙、張衍聖，甚至包括那些隨行的禮部官員，一時間皆是有些神不思屬，若有所思。
蕭漠知道八賢王這般詢問的目的，知道那些得到消息的人們都會想些什麼。
政治聯姻，有時候什麼都代表不了，比如那張謙與王翰之間的聯姻；但有時候也會代表著許多，亦如那張謙與王翰之間的聯姻。
無論如何，能與蕭漠這般名滿天下的朝貴聯姻，不提一心想與蕭漠加強關係的八賢王，就算是張謙、王翰，也無法拒絕這般誘惑，遑論朝那些普通的朝大臣們了。
「結姻成家這種事，看來真的有必要認真考慮了。」
蕭漠暗暗的想到，帶著些許無奈，又帶著些許淡然。
這是一種理所當然，卻也是形勢所必須。
楚朝這個時代，一般而言，男子普遍會十二、三歲之前訂下婚事，並十歲成年後馬上成婚。如若沒有其他的意外，蕭漠也應該如此。
然而，蕭漠剛剛達到訂婚的年紀，蕭家就突遭大變，只能無奈的與四祖父蕭慎言逃到雲州單縣，這般情況之下，自然顧不得蕭漠的婚事。
其後，蕭漠雲州之地奮苦讀書，低調行事，直至結髻之齡，終於揚名天下，衣錦還鄉，當時自有無數人家前往蕭家提親。然而當時的蕭漠，已是注定要飛黃騰達，蕭家的掌權者們，對於那些偏居寰州的權貴豪門，竟已是全然看不上眼。蕭漠的長輩們看來，以蕭漠的才華名氣，娶過門的正妻，即使不是楚朝的某位公主，低限度也該是那些京城勳貴們的門下千金。
再往後，蕭漠赴京趕考，成為了古來少有的三元及第，榮耀無比，訂婚結姻之事，時機已是成熟——事實上，當時蕭漠的年紀，這個時代已經算是「大齡青年」了。然而，因為彼時蕭漠提議與草原聯軍和談，壞了名聲，所有人都是避之不及，自然不會再看上蕭漠；
後，蕭漠自請去上元城抵禦草原聯軍，這般行為世人眼，幾乎與送死無異，又怎會讓自家女兒孫女們早早成了寡婦？
所以，如此一來，前後種種，竟是造成了一種很詭異的情況——以蕭漠如今的年紀，以及地位聲望，竟尚未與其他人家定下婚事，類似的情況，可謂是古來少有。
不過，蕭漠也明白，這種情況，恐怕馬上就要結束了。
不提那一直為蕭漠婚事操心的祖母劉氏，如果蕭漠所料不差的話，如今此時，恐怕京所有叫得上名號的豪門勳貴，都已是前往蕭家，提及此事，自薦家女，希望通過聯姻與蕭漠加強聯繫。
並非蕭漠對自己有多麼的自信，而是蕭漠很清楚，人類本就是一種逐利的動物。而如今的蕭漠，世人眼，幾乎算是古今未有的金龜婿了。
有一個很普遍的事實是，那些京的豪門勳貴們，基本上無論何時，家都會坐守著一兩位待嫁之齡的千金小姐，所求所欲，正是為了應對蕭漠這樣的朝貴，又或是突然而來的政治結盟。
事實上，如今楚靈帝本人尚未想到這般情況，若待這位五之尊想起這件事情後，以楚靈帝的性子，恐怕馬上就會成為蕭漠身邊為熱心的月老，將皇家尚未婚嫁的族女公主們，一一介紹於蕭漠。
一想到這般情況，蕭漠就不由得有些頭痛。
其實對於這般婚姻，蕭漠本身並不願意——他如今雖然年紀尚未到二十之齡，但心理年紀與人生經歷，卻早已是達到三十餘歲，而那些尚未定下婚事的豪門千金們，大都不過十四五歲，兩者結合，卻是讓蕭漠怎麼想都覺得怪異。
然而，以蕭漠如今的地位，也只能迎娶那些豪門甚至是皇家的族女，他的婚姻不僅僅只是婚姻，是一件政治事件。
而且這個時代，蕭漠這般年紀，也必須要定下婚事了，如今的已是楚朝少有的「大齡青年」，再有推辭，恐怕馬上就會出現無數匪夷所思的流言蜚語流傳於世間。
所以，雖然蕭漠無奈，但這件事情，卻必須要做出決斷了。
所謂人生，不外乎是選擇放棄，又或是放棄間選擇。
唯一的好處是，以蕭漠如今的身份地位，以及楚靈帝對他的寵信，他的婚姻，很大程度上會由他自己來決定。
但自己今後的正妻究竟會是何人，蕭漠本身也是覺得茫然。
「蕭大人，咱們到了，還請您下轎，於偏殿等待陛下召喚，朝各位大人，已是那裡等待大人多時了。」
就蕭漠暗暗頭痛之時，一位隨行的禮部官員，掀開了簾子，滿臉的恭順笑意，轎外躬身輕聲提醒道。
「多謝提醒，這位大人不用客氣。」
看到這位禮部官員身上那正四品官袍，雖然他此時搶了鄧尚全的工作，但蕭漠還是客氣的點頭道。
待蕭漠從轎子起身走出，卻發現自己如今正站宮門之外。
雖然天氣寒冷，但一眾朝臣，竟沒有一個偏殿御寒，以張謙為首，皆等這裡，迎接八賢王、蕭漠、張衍聖這三位獲勝功臣，張謙雖然地位尊貴，但如今也只是沾光。
待蕭漠等人出現後，朝臣們一陣聳動，齊齊向著四人圍來，沒過多久，蕭漠已是被一眾大臣裡三圈外三圈的圍住，每位大臣無論地位如何，官階高低，此刻皆是熱情無比，或真心稱讚，或是違心感激，又或是暗暗討好，彷彿這一刻，所有人都是蕭漠的至交好友一般。
但實際上，對於這些朝臣們，大多數蕭漠連見都沒見過。
尤其是那樞密使王翰，與八賢王、張謙以及張衍聖打過招呼後，就一直站蕭漠身邊，常常蕭漠疲於應付時代蕭漠答話，表現的親密無比，一副榮辱與共的模樣。
反倒是八賢王，此刻反倒是沒有與蕭漠表現的太過親近，依然是一如既往的尊貴威嚴。
擁擠應對之間，行動自是極慢，所以，尚未待眾朝臣返回偏殿等待，已是有內臣宦官前來通知，讓眾官趕至「集英殿」上朝，等待楚靈帝駕臨。
不敢耽擱，眾朝臣只得散開，三兩結伴間，匆匆向著「集英殿」趕去。
然而，樞密使王翰，此時卻是刻意留了蕭漠身旁，待眾朝臣匆匆離去後，一時間周圍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王翰一邊與蕭漠說著些閒話，一邊徐徐前行，彷彿不經意間，突然問道：「據老夫所知，子柔來宮前，曾與八王爺密談許久？」
蕭漠點頭，也不遮掩，說道：「確實如此。」
「不知子柔與八王爺所談何事？」
詢問之間，王翰眼竟是閃過了一絲緊張。
隨著聖寵不再，王翰很清楚，自己今日的地位權力，也很可能會隨之失去，而剛剛立下莫大功勳，又素的楚靈帝寵信的蕭漠，就是他日後重取得聖寵的大依仗。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上元城的時候，刻意降尊與蕭漠結盟，只是為了蕭漠能這個時候為自己說話。
如若蕭漠捨棄了他，轉而與八賢王結盟，他的百般算計、諸種計劃，就會有大半行不通暢，也難怪他會如此緊張。
事實上，蕭漠此時也很頭痛。
之前與王翰結盟，乃是為了交好楚朝眾多的勳貴豪門，一同抗衡那過於強勢的丞相張謙。卻沒想到剛剛回京，自己就被迫再與那八賢王結成同盟——讓蕭漠為難的是，從某方面而言，八賢王與王翰處於敵對關係，八賢王想要削弱王翰所代表的那些勳貴豪門階級的權勢，而王翰也必然不想讓八賢王入朝參政。
兩相討好？又或是捨棄一方？
就這樣，暗思之間，對於王翰的詢問，蕭漠竟是忘了回答。
待抬起頭來，見到一向威嚴氣派的王翰，眼那一閃而過的緊張與不安，蕭漠連忙寬慰道：「樞密使大人放心，下官與八賢王所商量的事情，其實對樞密使大人也有好處，今日事畢，下官必然向大人說明，說起來，今後一段日子裡，大人您與八王爺，說不定還要共同進退呢。」
這般言語，並非敷衍，而是經過一番暗思之後，蕭漠心已是有了的想法。
靈光一閃間，竟是讓蕭漠想到了一個對自己、八賢王以及王翰三方，皆有益處的決定。
聽到蕭漠這麼說，王翰眼閃過一絲驚異，但多的還是喜意，雖然不知道蕭漠意欲何為，但已是明白蕭漠打算以自己為橋樑，讓他與八賢王結盟了。
以八賢王的聲望，以及楚靈帝對其的寵信，對於如今失了聖寵的王翰而言，這般結盟自是有利無弊。
想及於此，王翰連忙笑道：「老夫就知道，子柔你絕非違諾之人，今日之後，老夫必有厚報。」
頓了頓後，王翰又低聲對蕭漠說道：「子柔，剛剛老夫得到消息，今日朝會，封賞事宜過後，那張謙就要出手對付老夫了。說實話，如今的形勢對老夫很不利，還請子柔到時候陛下面前，能為老夫說上幾句公道話。」
蕭漠肅然道：「王大人放心，既然已是決定你我今後共進共退，這般事情，自是必然。」
說話間，蕭漠與王翰兩人隨眾朝臣之後，已是來到了「集英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