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驚天秘史
「聽蕭然那小子說，蕭大家想要京城組建一個情報網？」
見范祥不答反問，神色一派悠然，毫無普通人見到自己時那般拘謹神色，彷彿當真有些見識，蕭漠卻突然笑了。
「正是，前輩想來也知道，晚輩明年就要入京了，但礙於消息不通，對於京的形勢毫不瞭解，所以想請些人到京城先行打探一番，將來入京後，也行事方便一些。」
雖然不知范祥為何竟會主動找到自己，但既然他主動問起，蕭漠性也就直接說出。
范祥神色似笑非笑，看著蕭漠問道：「想必蕭大家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吧？蕭大家當真認為，就憑那些蕭然所交的三教流，游手好閒之人，真能為你打探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蕭漠深深的看了范祥一眼，良久之後，緩緩說道：「這方面，晚輩確實經驗不足，前輩有話請直說。」
范祥搖了搖頭，悠然的品了一口手上的香茗，搖了搖頭，歎息道：「問題有三，其一，蕭大家以錢財相僱傭，所用之人忠心難信；其二，未經訓練，所用之人能力低下，他們原先之所以消息靈通，只是因為無心為之，一旦讓他們主動去打探消息，反而落了痕跡，效果不佳；其三，京城各方勢力，早已被朝權貴瓜分乾淨，那些人一去京城，什麼都不做還罷了，一旦受命打探消息，恐怕馬上就會被有心人發覺，因此而暴露身份目的，甚至還有可能反被有心人利用。」
說著，范貫笑了笑，補充道：「也就是說，如果按蕭大家的計劃行事，將來蕭大家通過他們所獲得的消息，只能是某些人願意讓蕭大家你得知的消息罷了，甚至還有可能會是假消息，一旦蕭大家被那些消息所誤導，後果難料。」
蕭漠點了點頭，掩去眼的驚訝之色，說道：「實不相瞞，這些問題，晚輩早有想過，但根基尚淺，手也無可用之人，只能先行如此，卻不知前輩可有什麼好的建議？」
范貫笑著說道：「其實老夫看來，蕭大家確是一個奇才，竟能想到利用下流之人為自己所用。下流之人，歷來不被那世人所重視，但卻又遍佈天下每個角落，消息靈通，用他們打探消息，本來也是好不過，然方向雖然是對的，但蕭大家所用的方法，卻是錯了。」
蕭漠微微一愣，卻是終於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向著范祥微微躬身一禮，口說道：「前輩請指教。」
范貫似乎對蕭漠的態度很滿意，點頭道：「蕭大家錯就錯，對於下流之人的使用上。」
說著，范貫扳著指頭數道：「所謂下流，一為走卒商販、二為賊盜劣徒、三為市井商販、四為好狠鬥勇之輩、五為娼妓龜公、為衙役師爺、七為騙子詭人、八為把戲藝人、為飄行，也就是像我這樣的算命測字之人，又或者遊方郎。」
頓了頓後，范貫又說道：「這下流雖說分為種，但千百年來彼此交融，到現已是很難分清，實則已成一體。而但凡下流之人，必然皆是奸詐善變之徒，又是實力弱小，所以無論是朝臣野民，對他們皆不看重。卻不知下流之人，如若僅僅只有一兩人，固然與螻蟻無異，但如果將之整合一起，卻是一股莫大的力量，甚至某些特殊的時候，其發揮的作用比之官府大。有它相助，無論做什麼事，都可事倍功半。至於打探消息，乃至於暗使壞，是他們為擅長的東西。」
說到這裡，范祥停頓了一下，特意向著蕭漠看去，見蕭漠竟是點頭承認後，卻是不由的為之一愣。
本來範祥看來，世人皆是逼視下流之人，其讀書人尤甚。而蕭漠身為當今讀書人的魁首大家之一，能想到利用下流之人為他打探消息，本已是極限，自己將下流的作用說的如此之大，他應該不屑一顧才對，卻沒想到蕭漠竟然也點頭認同！！
范祥自然不知道，蕭漠來自於後世，視角不同，對於下流之人本也沒有什麼偏見，下流遍佈天下各個角落，又為數眾多，蕭漠自然能隱隱也能感受到他們統合一起之後的力量，以及所產生的作用。
據范祥所知，如今一些朝權貴雖也暗控制著一些下流之人，但多是其的好狠鬥勇之輩，也就是一些流氓混混所組成的幫派團體，而且多也只是讓這些人為他們暗打探一些不大重要的消息，做一些他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罷了。
即使是范祥本身，原先也不重視下流之人，只是這十餘年來為了隱藏身份，隱於下流之，以算命先生的身份遊走天下，親身感觸，才隱隱感受到下流的作用之大。
范祥愣了片刻後，眼閃過一絲異彩，神色竟是端正了許多，繼續說道：「蕭大家的錯誤就於，卻是不知，對於下流這些詭詐善變之人，不可收買，只能控制；收用其少數，不僅毫無作用，反而會壞事，只有控制其群體，才能顯示其能力。而像蕭大家這般，只是用錢財收買了少數下流之人，不僅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會將來壞事。」
聽到范祥的這番言論，蕭漠沉思片刻後，突然來到范祥面前，深深躬身一禮，口說道：「聽前輩一眼，晚輩受益良多，受教了。」
另一邊，鄧尚全緊緊的盯著范祥，不住打量著，他之前也是隱隱覺得像蕭漠那般組建情報網大有問題，但他如蕭漠一般，也是第一次接觸這方面的事務，問題出哪裡，卻也說不清楚。
之前他之所以會帶范祥來見蕭漠，只是覺得這個范祥看起來高深莫測，似乎另有目的，所以才將他帶到蕭漠面前，想以此來探究其真實目的。但卻也沒想到范祥竟是真能將事情剖析的如此清晰，並隱隱為蕭漠指出了一條明路。
另一邊，見到蕭漠再次向自己行禮，范祥卻是不知為何，竟不再像之前那般坦然受之，而是連忙站起身來，口稱不敢。
蕭漠自顧自的躬身一禮後，直起身來，緊緊盯著眼前范祥，神色卻突然變得十分嚴肅。
「前輩所言固然有理。但晚輩心還有兩個疑惑，還請前輩為晚輩解答。」
范祥似乎早已想到了蕭漠的問題，神色平靜，點頭道：「蕭大家請說。」
蕭漠緩緩說道：「據晚輩所知，前輩八年前就已經來到長治城，不可能是各方勢力的探子，雖說以算命卜卦為生，但卻一直行事低調。直到一年之前，晚輩成名不久後，才突然主動與我那七哥蕭然相交，以晚輩猜想，恐怕前輩之所以這麼做，是想要通過七哥，找機會與晚輩接觸吧？」
頓了頓之後，蕭漠又說道：「而聽前輩之前所說的話語，入骨三分，見識非同尋常，想來絕非只是一個普通的算命先生。卻不知前輩究竟是何身份？又為何會甘於隱身這偏遠之地？剛才向晚輩說了如此之多，隱隱有自薦之意，但晚輩雖說壇薄有微名，卻畢竟只是一介書生罷了，無權無勢，前輩又為何會找到晚輩？諸般疑惑，還請前輩告知。」
范貫點了點頭，緩緩說道：「蕭大家所說不錯，我確實是有意與那蕭然接觸。之所以與蕭然接觸，也正是為了結識蕭大家。而剛才向蕭大家說了如此之多，也正是有自薦投靠之意。」
頓了頓後，范貫抬頭看著蕭漠，認真的說道：「至於蕭大家說自己無權無勢，只是一介書生，固然不假，但未免太過謙言。蕭大家將來的無量前途，以及當今陛下對蕭大家的喜愛，早已是世人皆知。蕭大家現固然尚無權無勢，當明年殿試之後，所謂權勢，對蕭大家而言卻是唾手可得。何況，這些年來蕭大家雖然遠雲州，但蕭大家這些年來的作為，老朽卻是一直力打探，對於蕭大家的手段心智，一直都佩服不已。」
看到蕭漠想要說些什麼，范祥卻舉手打斷道：「蕭大家不必遮掩，老朽雖說只是第一次與蕭大家相見，但通過這些年來不斷的收集消息，自認為對蕭大家也算是瞭解。」
「四年前，蕭家冤案平反，蕭大家卻遲遲不歸寰州，而是雲州單縣苦讀應試，以此躲過了那丞相張謙的顧忌與壓制，由此可見蕭大家不僅能辨清形勢，而且善於隱忍。三年前，蕭大家連出《仙道求》、《問仙》等諸篇神怪故事，世人皆說蕭大家荒唐，但如若聯想到當今陛下求仙成癡，以及現陛下對蕭大家的喜愛，當初的荒唐之舉，只能說明蕭大家眼光長遠，深謀遠慮。再說兩年前，蕭大家州試落榜之後，一年之內連出《庸解》、《自擾詞集》、《問儒》、《蕭體帖》四書，世人只是看到蕭大家才華天賜，但老朽看來，卻是蕭大家善於用勢造勢，再聯想到四本書問世的時機，是讓老朽驚歎不已。而半年之前，蕭大家竟是推辭了『鴻儒薦取』之榮耀，讓老朽又驚又喜，由此可得知，蕭大家所謀，並非那些無用的聲望，而是朝實權。」
說到這裡，范祥自己也是滿臉讚歎，扳著指頭數道：「能辨清形勢又善於隱忍、眼光長遠而又才華橫溢、善於用勢造勢而又能把握時機，不計虛名卻又有雄心，再加上蕭大家你將來的無量前途以及當今陛下對蕭大家的看重，當這些都結合一起之後，難道還不值得老朽前來投靠蕭大家嗎？」
聽到范祥的話，蕭漠當真是哭笑不得。
蕭漠當年之所以會寫《仙道求》、《問仙》等仙俠故事，只是生活所迫，到了范祥這裡卻被看做深謀遠慮；寫《庸解》只是無心之舉，即使後來問世也只為自保，范祥眼卻變成了善於造勢；「鴻儒薦取」是張謙對他的算計，蕭然自然謹謝不敏，但范祥看來卻成了雄心勃勃……
而把這些都集到一起之後，蕭漠怎麼聽怎麼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野心家。
苦笑著搖了搖頭，知道即使自己再怎麼解釋范貫也不會相信，性直接問道：「就算如前輩所說，但事實上當今世上，有權有勢者多不勝數，比如那丞相張謙和樞密使王翰，就算晚輩怎麼前途無量，又如何的處心積慮，恐怕數十年之內也達不到他們的地位，如果前輩只是想要找一個有權有勢之人投靠，為何會長治城內隱藏八年之久，又為何要捨張謙王翰而找到晚輩？還有，前輩的身份，究竟為何？」
聽到蕭漠的詢問，范祥神色恍惚了片刻後，終於緩緩的說道：「我之所以會選擇你，而非張謙王翰，是因為蕭大家你背景清楚，現之所以崛起，除了深謀遠慮之外，是因為機緣巧合，不可能跟那個人有關係。而張謙王翰卻不一定了，他們縱橫朝野多年，必然與那個人有關聯，甚至，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的一個！！」
聽到范祥的話，無論是蕭漠，還是鄧尚全，皆是滿心疑惑。
范祥所說的「那個人」，究竟是指著什麼？
另一邊，范祥說出了這麼一番莫名其妙的話後，抬頭看了蕭漠一眼，苦笑著繼續說道：「至於我，不過是一個該死卻又沒能死去的探子頭目罷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情報打探這方面略有瞭解。」
「前輩所言太過隱晦高深，晚輩不解。前輩可說的詳細一些嗎？」
看著范祥的神色，蕭漠隱隱覺得，這個范祥的過去必然不會簡單。
但即使是蕭漠，也沒有想到，隨著范祥接下來的講訴，他竟會得知一個如此的驚天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