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翔默默走道肉前,伸手將之拎起,重重一甩,扔進了腳(後面3個字看不清)堆。頓時,在看似平靜的蟲群間,引起了一陣瘋狂的爭搶。
他拿起的肉,是一塊從大腿上方斜切下來的部分。大概是由於用力過猛的緣故,肉塊兒的最上端,還連著部分從腹部撕扯下來的肌肉和皮膚。這塊肉,與它主人的身體已經分離了很長一段時間。暗色的屍斑,還有表面已經發黑的皮層,都在證明著時間留下的痕跡。尤其是那股從肉塊最深處散發出來的噁心臭味兒,更是使所有聞到它的人,不由自主的有一種想要作嘔的感覺。當然,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有這樣的想法。飢餓,有些進修確實具有令人難以想像的神奇魔力。讓高高在上的人類,好像一隻最卑賤的生物般,囫圇吞下所有看似不可能成為食物的東西。
肉很軟,早已沒有了原來應有的硬度與質感。用手摸上去,會有一種棉軟稀爛的感覺。甚至,從一絲絲肌肉與韌帶的纖維中,還會有些許黑綠的液體滲下。如果不是那根貫穿於肉塊中央的堅硬腿骨,恐怕它早就無法保持現有的狀態,只能軟軟地癱在地上,好像一堆半凝固的漿糊……看著這塊臭得簡直難以言狀的爛肉,天翔不由得想起自己和妹妹曾經在地穴的那段日子.那個時候,一塊尖足蟲腐爛的角質肢尖,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最美味兒食物.
人類的想法,蟲子當然不會理解,為了生存,它們也必須獲得自己的食物.人肉.尤其是這種腐爛得已經淌出膿水,而且處於半漿狀態的臭肉,就更是它們地最愛。因此,肉塊剛剛從空中落入蟲巢之後,不過短短數秒鐘,成千上萬的人面蝗幼蟲。就已經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瞬間,就將肉塊上的所有空處。包裹得水洩不通。「像這樣的腐肉,你們現在還存有多少?」盯著爭食的幼蟲看了一陣,天翔這才慢慢把身體轉向旁邊,朝著黑雲女族長動問到:「或者說,你們手上,還有多少能夠用來餵養它們的死屍?」
「沒有了。」表情疲憊地劉順雲無力地搖了搖頭:「除了這些。還有最後兩塊。按照正常的飼養投放量,它們是蟲子明天的食物……」
通知你地族人,馬上準備行裝,爭取今晚就能上路。「天翔仔細考慮了一陣,說道:」除了武器與必要的日常生活用品,其餘的東西,全扔了吧!「」都……都扔了?」劉順雲滿臉難以置信表情地望著他。驚異地問道:「怎麼,你……你要帶我們去哪兒?」「還能去哪兒?」天翔淡然一笑:「當然是去我的領地。別忘了,整個黑雲族,已經被龍族兼併。從你開始,所有的黑雲人,都是龍族的預備族民。這一點,你應該不會是想要否認吧?」
「當然不是。」劉順雲連忙應道:「我只是……只是覺得,現在就走,會不會太倉促?畢竟,我們一點兒準備也沒有,就這麼上路地話……恐怕,食物方面,會有很大的問題。要知道,過了今晚,整個黑雲部族,將再也沒有任何吃的東西。」「這一點不用你擔心。」天翔看了對方一眼,頗有些不悅地說道:「我已經答應過你相應的條件,自然不會食言。從今晚開始,你們將獲得足夠的食物。同時,安全方面也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你說的是真的?」劉順雲問話地口氣,頗有些懷疑。
「如果不是真的,那你們為什麼還要加入我的族群?」天翔以同樣的口氣回敬道:「你既然聽說過龍族的名字,那麼就一定也會明白我們的強大。更何況,所有的這一切,你已經親眼目睹。」「抱歉,我並不是想要對你的強大有所質疑。畢竟,到現在為止,除了武力,我並沒有發現你在食物上對我有任何的表示。要知道,子彈和炸藥,並不能填飽肚子。」
「這個女人……」天翔有些哭笑不得。說了半天,到頭來,他人然還是糾纏在食物問題上不放。也難怪,從上午自己發動攻擊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了近十個小時。其間,被監管的黑雲人沒有吃過任何東西。想必,他們早就已經餓了。因為,按照這位女族長之說,他們缺少食物,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通知後勤供應部隊,先將士兵隨身攜帶的口糧,按照比例分給所有的黑雲俘虜。讓他們先吃點東西。等到遼都方面的補給一到,再進行個人補充。記住,優先供應給老人、婦女和孩子。「大族長的命令很快得到了執行。一塊塊用露卡麵粉與蟲肉碎末加工合成的壓縮餅乾,分到了眾多黑雲人的手中。按照龍族軍隊正常的食物搭配標準,用香料與古代烹飪方法製作的蟲肉罐頭,是所有士兵唯一的肉類食品。現在,肉從一個個悶鐵罐頭的空筒中被取出,傾倒在一口口架在火堆之上的鐵鍋裡。在沸騰開水的作用下,最終變成了一鍋鍋香氣撲鼻的濃郁肉湯。以日常戰鬥食用標準而言,一塊餅乾,一碗肉湯。這樣的食物顯然無法達到龍族軍隊要求的兩塊餅乾加一聽罐頭的人均餐飲食用量。不過,對於飢腸轆轆的黑雲人來說,這些食物雖然不是很多,也僅能吃個半飽而已。可是,他們卻已經覺得相當滿足。但從這一點而言,那個神情嚴肅的新族長,就已經獲得了所有人的信任。因為,在黑暗世界中,美味的事物本身就是最有價值的東西。餅乾和罐頭,這些曾經被古代眾多營養學家認為是「垃圾食品」的東西。以它們獨特地口感與滋味兒,在文明毀滅六百多年後,再次重新征服了狩獵者們的舌頭。
「命令你的人,馬上收拾所有東西上路。下一批食物會在明天清晨的時候送來。記住,你們的時間不多,最遲到進天半夜。所有的黑雲人。必須一個不剩地離開這裡。」這是天翔以極其嚴厲地口氣向劉順雲這個屬下下達的命令,也是這個漂亮地黑雲族長不正不餘遺力執行的目標。雖然。到了這個時候,她還並不清楚這位龍族長究竟想要幹什麼。兩萬四千七百餘人,這就是整個黑雲族目前所擁有的全部人口。與數百萬的龍族人相比,無疑是一個微不足道地數字。但是就一個需要在短時間內完成遷移準備的族群來說,實在是太多。畢竟,平民不是軍隊。不是那種在一句命令之下就能迅速獲得執行地軍隊。每一個個平民都會有自己的想法與私心。尤其是在離開自己原來居住地的時候,更是尤其顯得慌亂與散漫。罈罈罐罐,破衣爛裳。幾乎所有在天翔看來等同於垃圾一般的東西,黑雲人一樣也不想放過。他們在各自的營地裡翻找、搜尋,把所有能夠找到的東西,全部裝運上車。那種紛亂的場面,就好像是一群密密麻麻的蟲子,在一片廣闊的垃圾場中搜尋自己的獵物一般。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天翔做夢也沒想到,這些黑雲人居然對每一件物品都珍視到了如此可怕的的程度。破爛的陶婉、襤褸的衣服、損壞的矛槍……甚至包括幾根臭得發黑的骨頭,也被他們當作寶貝一樣,用幾塊破布緊緊包好,死死摟在胸前,就像是一件比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的東西一般。
天翔實在看不下去了,緊跟上前,向那個緊抱骨頭的女人詢問,要這東西究竟有什麼用?卻被對方以古怪的神情看了一眼,答曰:「這是吃的,能夠用來熬湯。」不單是這些,還有昆蟲的甲殼、死人的骷髏、還有各種各樣看上去莫名其妙,連名字也無法叫出的東西,統統都是這些黑雲人拚命掙搶的對象。天翔相信,如果有足夠的時間,他們一定會把這裡的地皮都刮起厚厚一層帶走……
「命令部隊在谷口嚴格檢查,除了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其餘的垃圾一概扔掉。他們不扔就我們來扔。活見鬼,又不是集體逃難,帶上那麼多的東西還怎麼走?怪不得你們只能永遠的據守在這裡,做一群撐不飽也餓不死的狩獵者。」天翔說話極其難聽,不過卻也是事實。聞言,黑雲女族長臉上微微一紅,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招呼著手下幾名心腹,加入到幫助士兵檢查族人攜帶物品的動作中。
山谷口的通達道處,很快就堆起幾座小山一般的垃圾。按照天翔的命令,只有檢查合格的黑雲人,才能通過士兵組成的封鎖線,順利穿越到山谷的另外一邊,走上通往龍族控制地域的道路。然而,一個小時過去了,通過檢查且順利抵達山谷外側的狩獵者,不過只有區區數百人而已。其餘的,還在反覆與守衛的士兵吵,推攘。「他們不肯放棄這些垃圾。」帶隊軍官無奈地向天翔做出如此解釋。這個時侯。此前通過檢查人員留下的物品,也早已被後來者撿取一空,成為士兵必須重新剔除的新對象。
檢查、扔掉、撿起——再檢查、再扔掉、再撿起……這樣的過程就好像是一個怪圈,在檢查者與黑雲人之間反覆循環。而越來越多的雜物,也在剛剛被扔出的瞬間,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地消失在一個個撿取者的懷裡。
「照這樣下去,就算是到明天也走不出這道山谷。」這是幾分鐘前,值班軍官發來的報告。而這個時候,擁擠在檢查線前的黑雲人,已經多達數千名。
「通知下去,被檢查者必須聽從命令。違令不遵者,將被取消今後所有食物配給。同時,也會被驅逐出族群。告訴他們,如果想要成為真正的龍族人,就必須服從我的每一道命令。」這是盛怒中的天翔發佈的***(看不清)令,也是迄今為止唯一一道能夠獲得執行的命令。因為,**(看不清)士兵向黑雲人重複這道命令的同時,先前那種擁擠不堪且混亂的局面,頓時變得有序起來。雖說還有人頗不甘心地從地上撿起被丟掉的物品。不過,比起之前那種彷彿垃圾收撿大軍一般的場面來,已經好了太多。
雖然局面獲得了控制。但是,仍然還有人不信邪,仍舊我行我素,拚命撿取著地上的東西……族長地命令絕對不容許違背。更可況。這樣地行為一旦被縱容,勢必引起更多的人效仿。因此。在獲得肯定地答覆後,一干如狼似虎的士兵開始將違規者從隊伍中拖出,單獨安置在一邊,以武力把他們與正常行進的隊伍阻隔開來。
這樣的舉動當然會引起反抗。推攮、叫喊、咒罵……所有能夠表達自己心中憤怒的方式,都在違規者的身上表露出來。他們狂怒地辱罵著士兵,擊打著他們地身體,衝擊著被攔起的封鎖線。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使自己重新回到族群原來的位置中去。這部分人並不多,大部分是一些年青男子與老人。舊有的習慣與強悍的力量,使得他們根本不會懼怕新族長的任何命令。他們相信,沒有人會為難自己。畢竟,有數百人都站在自己一邊,與自己一樣,處於同樣地地位。就算是懲罰,也絕對不會同時對這麼多人下手。
畢竟,這不是在人口過剩的古代。每一句狩獵者,尤其是身強力壯的男人,都是任何族群迫切需要的資源,就算是這位看起來相當威嚴且征服自己的新族長,也絕對不會例外。應當承認,他們的想法並沒有錯。按照常理來推斷事實,的確是一種正常的習慣。然而,張揚的理念,現在卻絲毫不起任何作用。就在違規者吶喊著推開士兵的阻攔,興奮異常地跑向族群大隊的時候,卻驚愕的發現,就在自己的前面,赫然出現了一排手持自動步槍的龍族士兵。槍響了,一連串彷彿爆豆般的死亡之音過後,上百名狩獵者紛紛倒在了血泊之中。緊跟在其後的違規者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們根本不相信,對方竟然就這樣說下手就下手。這與他們之前所想像的局面,實在相差太遠……
哭泣、悲傷、痛苦……死者的親眷自然會流露出這樣的情緒。可是,這並不影響大隊向前移動的速度。畢竟,在沒有了干擾因素的情況下,很多事情都會變得順理成章且暢快無比。強權與獨裁,在這種時候,再一次發揮了它巨大的力量。
「他們不死,你們就得死。」天翔走到一具死者的屍體前,輕輕說出了這句話。跟隨在其後的劉順雲望著地上的死屍,內心不由得湧起一陣對眼前人的恐懼。雷厲風行的手段她看過不少,可是像這樣連話也不說就直接開槍殺人的場面卻從未見過。憑心而論,她也知道自己族人做得太過火,但是僅僅就因為這麼一點微小的原因,就要置人於死地,這樣的結果,她實在難以接受……
「兩個小時,只過去了不到一千人。這樣的速度,換了是你站在我的位置,你會怎麼想。」天翔沒有多做解釋,只是這樣淡淡地說道。女族長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咬了咬自己誘人的嘴唇。
「這裡已經很危險,再不走,恐怕死的人會更多。」天翔絲毫沒有在意她的動作,頭也不回地說道:「留在這裡,實在是太危險。」
「危險?」劉順雲冷笑一起:「我怎麼不覺得?」
「那些蝗蟲,你能自由控制它們的行動嗎。」忽然,天翔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當然不能。」女族長想也沒想就答到:「我說過,它們有自己的意識,我根本就無法控制「
「那就對了。」天翔轉身走到她身邊,湊近耳朵,非常小聲且詭異地說道:「我想,在我們到來之前,你應該沒有指使那些蝗蟲對我們發動襲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