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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91章 思路 文 / 沐軼

    第91章思路

    錢不收皺眉道:「你又想搞什麼鬼?」

    閻妙手忙擺手:「不是啊,師父,徒兒已經發了毒誓,以後再不敢對師祖不敬了的。徒兒是想,給師祖他老人家送一份重禮賠罪,讓師祖能下死力給疙瘩治傷。當初縣尉大人就是用的這一招,把閨女許給了他,他不就把縣尉大人的妾室治好了嗎!」

    「怎麼?你也想把閨女嫁給你師祖?——嘿嘿,你有閨女嗎?」

    「我不是這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

    「我和孩子他爺爺、奶奶還有他娘商量了,我們閻家有個家傳玉佛,把這送給師祖,一來是賠罪,二來,請他用心給疙瘩治病。——剛才我已經把玉佛送給師祖了,他也收下了。師父,您說這回師祖一定會下死力給疙瘩治傷了吧?」

    錢不收歎了口氣,搖搖頭:「你啊!你還是不瞭解你師祖他的為人!他不是貪財之人,更不會用不給孩子治病來勒索你錢財。疙瘩的病要是能治,你不用送玉佛,你師祖都會幫疙瘩治好的,若是治不了,你送多少尊玉佛都沒用!」

    「那怎麼別的孩子都治好了,唯獨疙瘩沒好?」

    「的確是有點奇怪,不過肯定不是你師祖故意這樣的,肯定另有原因。別著急,為師去和你師祖一起會診,看看能不能幫他出出主意。」

    說罷,錢不收出門,脫了隔離服來到前堂。

    杜文浩正給病人瞧病,見他出來,忙請那病人稍等,將錢不收讓到廂房請茶。二人坐下,錢不收道:「周捕快一直昏迷不醒,病情危殆,還有疙瘩的傷勢一直沒有好轉,師父有何打算呢?」

    杜文浩歎了口氣:「我正為這事發愁,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錢不收捋著鬍鬚,花白眉毛抖了兩下:「老朽不知爛癤一證該如何治療啊。」

    「這無妨,你看看我的藥方,辨證一下,看看我用藥是否正確,若有端倪,好調整用藥。」杜文浩將幾個氣性壞疽的病患的藥方都拿了來,遞給錢不收。

    錢不收一張張仔細看了,特別是周捕快的和閻妙手兒子的。發現藥方用藥和另外三個孩子一摸一樣,分毫不差,這就怪了,同樣的病,差不多的孩子,用藥一樣,也不是藥材和煎藥的問題,怎麼會其餘三個孩子都明顯好轉,唯獨疙瘩沒好呢?

    杜文浩道:「我這藥方,公英、地丁、黃連、黃芩、黃柏和山梔子清熱解毒燥濕,防已、牛膝、萆薢、薏仁清熱利濕,生地、丹皮、赤芍清熱解毒,涼血散瘀,甘草調合堵藥。我一直思索,這些藥並無不妥之處,而且另外三個孩子也都療效明顯,為何唯獨疙瘩沒什麼效果呢?」

    錢不收放下藥方,想了想,捋著花白鬍鬚道:「同病異治,都是爛癤,藥方既然無效,何不調整配伍呢?」

    「如何調整?」

    錢不收道:「上次師父指點老朽給那癲癇患兒治病,用方頗為峻猛,老朽謹小慎微,沒有使用師父當時指點的藥方,以致未能奏功。患兒病發,從木梯上摔下受傷,送到鄙堂,此前老朽藥方幾經調整,還是沒有效果,遂盜用師父您所指點的藥方,竟生奇效,孩子服用至今,癲癇數日未發,師父用方,當真神妙!」

    杜文浩呵呵笑了,聽說這癲癇病兒使用自己的藥方收到了效果,當然高興,只是不知錢不收為何突然說起這件事情。

    錢不收捋了捋鬍須,續道:「適才老朽又看了疙瘩病情,疙瘩一直壯熱不退,神智昏聵。適才看了師父您的醫方,覺得柔潤了些,何不改用峻猛之藥攻伐,退熱清神?

    杜文浩很是驚訝,他知道錢不收用藥一向柔潤,現在也敢用峻猛之藥強攻,不能不說是受到了自己驗方的影響。問道:「那你覺得該用何藥攻伐?」

    「雄黃和牛黃!《神農本草經》云:雄黃主寒熱,惡瘡,疽痔,死肌。而牛黃主驚癇寒熱,熱盛狂痓。疙瘩這孩子儘管嬌生慣養,但骨骼堅韌,耐得住藥力,用藥強攻,或許有效!」

    杜文浩心頭一動,是啊,這四個患病的小孩裡,疙瘩年齡最小,所以杜文浩先入為主,總覺得這孩子是富家子弟,肯定嬌生慣養,身子骨弱,加之與閻妙手的矛盾,讓他有一種不求有功先求無過的潛意思想法,所以給疙瘩用藥也最為謹慎,是按一般這個歲數的兒童略少的劑量配伍用藥,實際上疙瘩雖然嬌生慣養,但富家子弟也有個好處,就是營養充分,所以身體強壯,又生性跳脫,藥力與體質比例不妥,因而藥力不夠,影響了藥效的發揮,同時,用藥總體柔潤,不敢用峻猛之藥,這對其他三個病兒是剛好,但對疙瘩卻難見效。

    杜文浩一拍椅背,道:「好!說的好!就這樣調整試試!這次應該沒問題!——方中還可加郁金,以解熱病神昏,癲癇痰閉。再加犀角,辟中惡毒氣,解大熱,散風毒,化膿作水!」

    「嗯,就這樣試試看。」

    「你先等等,我先下方煎藥給孩子服下!你再幫我想想對周捕快該如何用藥!」

    杜文浩一邊跟龐雨琴口述藥方,一邊心裡暗自好笑,想不到,這一次自己竟然和錢不收反過來了,自己成了保守主義者,錢不收反倒成了冒險主義者了。

    龐雨琴幫著抄好方,交給雪霏兒送到藥櫃揀藥之後,送後堂煎服。

    等杜文浩忙完了,錢不收這才道:「對周捕快的傷勢,因為老朽對爛癤還不甚明瞭,只能憑老朽自己的診察辨證。」

    「嗯,你且說來聽聽。」

    「根據適才老朽複診,周捕快多日壯熱不退,口渴喜飲,納差,時有噁心嘔吐,大便干,自汗盜汗,面色蒼白,爪甲無華,口唇紫黯,舌體胖大,舌邊有齒痕,舌質紅,舌苔中厚,寸關脈大數,遲脈弱。老朽辨證,當屬邪鬱血分,氣陰兩虛之證。」

    「你診察很細緻啊。你覺得該如何下方為好?」

    「先清營解熱,涼血透達,退熱後再固氣養陰!方用青蒿鱉甲湯合清營湯加減。——老朽以為,從辨證角度,該這麼下方。」

    杜文浩愣了一下,忽然猛地一拍腦門,對啊,中醫病症,西醫辨病,自己怎麼連這最基本的東西都搞糊塗了!腦袋裡一個勁想的都是如何抗菌消炎,該用什麼樣的藥來對付這氣性壞疽造成的全身感染,這種思路是西醫的思路,已經背離了中醫的辨證論治的軌跡,——手段用的是中醫,而思路卻是西醫,肯定不對路啊。中醫治病就該用中醫的思路,怎麼陷入西醫的什麼細菌感染裡面去了。

    杜文浩抱拳拱手:「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沒錯!周捕快邪毒日久,導致邪伏中焦,深及血分,血脈瘀閉,損耗氣血,無力驅邪,致邪盛正衰而成大熱。只有先搜邪剔瘀,清熱透邪,涼血解毒,再固氣養陰!可在原方上配伍青蒿鱉甲湯或者清營湯加減。好!就這麼治,肯定沒問題!哈哈,不收,你真不愧為神醫,——薑還是老的辣啊!」

    錢不收也捋著鬍鬚頗有幾分得意地笑了。

    杜文浩開了方子,揀了藥送到後面煎藥送服。這時,門外來了幾頂轎子,停轎之後,下來幾個人,邁步進了五味堂。大堂外的龐雨琴驚喜道:「奶奶!娘!爹!你們怎麼來了?」

    杜文浩和錢不收一聽是龐縣尉他們來了,忙迎出廂房,見進來的幾人,正是龐母、龐縣尉和妻子劉氏,還有奶媽抱著小少爺,拖著鼻涕的豆兒。忙拱手見禮。

    龐雨琴跑過去要攙扶龐母,龐母推開了她的手:「不用扶!奶奶自己能走了!」

    龐雨琴這些天都和雪霏兒住在恆祥客棧,連續都是急症病人需要處理,所以她一直沒空回家。現在聽龐母這麼一說,才發現龐母剛才是自己一個人獨立走進五味堂裡來的,驚喜交加道:「奶奶,你能看見了?」

    龐母樂呵呵道:「是啊,雖然還看不真切,但人形、東西、路啊啥的都能大致分辨出來了,自己個走路也沒問題了。——杜大夫呢?」

    杜文浩忙起身拱手,大聲道:「老太太,我在這呢,你眼神好些了嗎?」

    「好多了!儘管還看不清楚,但走個路啥的都行了,您瞧,老身這不是自己個從外面下了轎子走進來的嗎?呵呵呵,杜大夫,您可真是醫術如神啊,老身還說這輩子恐怕要在黑暗裡過了哩,想不到遇到杜先生了,這才重又見到了光明,雖然現在還看不真切,但老身能肯定,這麼著繼續用藥一定會好的,到時候跟往常一樣,能瞧得亮亮堂堂清清楚楚,一想到這,老身就坐不住了,嚷嚷著要來瞧瞧你!——過來!孩子,讓奶奶瞧瞧你長得啥樣?」龐母習慣性地還是伸出手摸索著杜文浩的臉,「嗯——,果真相貌堂堂,配得上我們琴兒!」

    「奶奶!」龐雨琴羞了個大紅臉,拉著龐母的手跺腳低聲道:「這是在五味堂!好多人瞧病哩!」

    病人們都樂呵呵笑了。

    龐母拍了拍龐雨琴的手:「好!奶奶不說了!呵呵呵」

    「奶奶,你耳神看樣子也不錯了,能聽清我們說的啥了?」

    「嗯,近一點,聲音大一點,差不多便能聽清了,杜大夫給奶奶下的方藥還真管用!」

    杜文浩很是高興,忙把他們往裡讓,劉氏道:「杜大夫你別忙活了,老太太眼神耳神大好,高興得坐不住,就想來看看你,親自表示感謝。」

    杜文浩忙客氣了兩句。問:「二奶奶身體怎麼樣了?」

    龐縣尉微笑道:「現在已經能下地稍稍走動了。」

    「那就好!記著繼續服藥。」杜文浩見奶媽抱著孩子,那孩子正呼呼大睡,問道:「孩子夜啼好了嗎?」

    劉氏憂心忡忡道:「今天來也是為這事,虎子老是夜啼不已,貼了符也不管用,杜大夫,你再給這小傢伙瞧瞧病吧。」

    杜文浩轉頭對錢不收道:「不收,你在兒科方面那是最厲害的了,無人能出你右,你就給孩子瞧瞧吧。」

    錢不收拱手道:「是,師父。」讓奶媽抱著虎子坐下,開始診察。

    這時,林青黛得到消息從後堂出來相見。龐雨琴挽著劉氏的手道:「娘,您來得正好,林掌櫃和杜先生商量了,想擴建五味堂,把後面的幾家買了過來,辦一個醫……,醫……」

    「醫院!」杜文浩接口道。

    「對!辦一個醫院,像周捕快和劉捕快這樣需要動手術的急症和重症的病人就能留下來醫治,等治好之後再走。即方便病人,又能增加藥鋪收入。」

    林青黛微笑補充道:「杜先生考慮的,最主要的還是能對急症病人及時搶救,對重症病人隨時觀察,調整用藥,方便出現險情隨時搶救。」

    龐母連連點頭:「這法子好!地買過來了嗎?林掌櫃帶我們瞧瞧去!杜大夫,您就留在這給虎子看看病,不用管我們的。」龐母等人跟著林青黛到後院去了。

    杜文浩坐在旁邊,觀察錢不收給孩子瞧病:「我對小孩的病就沒辦法,尤其是小孩太小,脈都不好摸,又哭鬧不已,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能指點一下我如何給小孩看病嗎?」

    錢不收呵呵笑了笑,道:「給嬰兒看病,難以脈證,可診察『指紋』,也就是食指上的經絡紋路。」

    對啊!杜文浩一拍腦門,想起醫學院學過這法子,伯父也講過,只是,自己當時壓根沒想過當兒科大夫,所以沒注意去聽,想不到古代大夫都是全科,小孩的病也得看。看指紋具體如何判斷病症,他已經記不清除了。當下凝神細聽。

    錢不收指著虎子食指掌面靠拇指一側的一條經絡。說道:「這就是指紋,正常小兒應當是紅黃相間隱現於膚下的,以手推之指紋消失,推後復見者,多為虛症;指紋推之不動,多為實證,或病邪稽留體內。若有疾在表,則小兒指紋浮現於表面,有疾在裡,則指紋沉於內;有疾屬寒,則指紋丹紅,有疾屬熱,指紋紫紅;常見病症,均可在小兒指紋上顯露,例如外感風熱,則指紋紫而表淺,外感風寒,指紋鮮紅而淺表……」

    錢不收細心講解,杜文浩原本就學過,重新聽後,也就過耳不忘了。只不過,小兒指紋診病,宋朝之後,又有新的發展,出現了許多新的研究成果,經錢不收這一提醒,杜文浩也想起了一些,說出與錢不收交流,錢不收捋著鬍鬚聽得連連點頭。

    具體說到這虎子的夜啼,錢不收道:「小兒夜啼,多為脾寒心熱,驚駭致病。這孩子指紋淡紫,舌質紅苔白,腸胃積滯,心火內盛,用鉤籐飲可治。清熱平肝,調理腸胃,復用益元散通利關竅,三焦安寧,則夜啼自止。」

    提筆寫了方子,交給奶媽拿去照方揀藥。

    正在這時,就聽門外有人脆生生問道:「請問杜先生在嗎?」

    杜文浩抬頭一看,只見門口站著三個女子和一個黑臉壯漢,那中年婦人,四十多歲,步履有些艱難,也是塗著厚厚的胭脂水粉,一笑起來簌簌往下掉渣,攙著她的,正是早上來請杜文浩去眠春園瞧病的那不知天高地厚名叫尖兒的丫鬟,正翻著白眼瞧著杜文浩。另一個年輕女子,卻正是給杜文浩拋繡球的青樓女子媚兒!

    杜文浩已經猜出是誰了,淡淡一笑:「幾位有事嗎?」

    媚兒一進來便盯著杜文浩吃吃笑,聞言款款碎步過來,絲絹一揚,一股幽幽濃香飄過,卻不跟他說話,而是先給錢不收福了一禮:「神醫也在這啊。」

    「嗯!」錢不收捋著鬍鬚只是點點頭。

    媚兒這才給杜文浩福了一禮,指著那中年婦人道:「杜先生!這位是我們眠春園的龍媽媽,上午龍媽媽讓尖兒來請您去園子裡喝茶,順便給她老人家瞧瞧病。您咋不給面子呢?」

    「呵呵,杜某能有什麼面子,只是你們這丫環尖兒請大夫的方法比較特別,杜某不習慣,所以推辭了。而且,一般只有急症和重症病人我才出診。你們這位龍媽媽既然能來,就請排隊拿號等著吧,到了我會給她看病的。」

    丫鬟尖兒哼了一聲:「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瞧他拽了吧唧那樣……」

    「你閉嘴!」老鴇龍氏厲聲呵斥,「都是你這小浪蹄子得罪了杜先生,要不然,以杜先生這樣的仁醫,會不肯出診嗎?還不跪下磕頭賠罪!小心老子揭你的皮!」

    尖兒嚇得臉的白了,趕緊跪倒磕頭,哆哆嗦嗦道:「杜先生,奴婢有眼無珠,說話沒輕沒重,得罪了先生,請先生責罰!」

    杜文浩淡淡一笑:「算了!你們要是看病,就拿號等著,要是聊天,請恕杜某沒空。」

    媚兒展顏一笑,百媚橫生:「先生說的是,我們這就拿號等著。——柱子,拿張號過來!」

    黑臉大漢甕聲甕氣答應了,走到櫃檯拿了一張寫著編號的紙,遞給了媚兒。

    媚兒瞧了一眼,又看了看桌上杜文浩正在瞧病的老者面前的號牌:「喲,前面還有十幾位呢。這要都到啥時候去了?媽媽您先坐,媚兒想個法子啊。」

    媚兒先攙扶老鴇在凳子上坐下,扭著楊柳細腰,款款走了回來:「杜先生,我能跟這位老爺爺說句話嗎?」

    杜文浩不知她要耍什麼花樣,放開手,聳聳肩:「行啊,不過得快點。」

    「好的,兩句話就成!」媚兒一手搭著老者肩膀,俯下身,吹彈得破的俏臉,差不多貼在了老者一張老臉上,吃吃嬌笑,甜膩膩道:「老爺爺,您瞧病啊?」

    那老者是個從附近鄉下趕來瞧病的老實巴交的莊稼漢,一輩子也沒跟城裡這種窯姐搭過話,更沒讓這樣風騷的女子搭過肩膀,半個身子都酥了,佈滿青筋的老手抓住了桌沿,這才穩住身子沒倒,漲紅著臉,咧著嘴露出稀稀落落幾顆黃牙,結結巴巴道:「是啊……姑娘……」

    「老人家哪不舒服啊?」

    「晚上……老睡不著……」

    「哦,您老這病不急,我們媽媽的病急,您老把你的號賣給我,再重新拿號等著,行嗎?我給你錢!」手一晃,指尖已經多了一吊銅錢。

    那老漢驚喜交加,他不敢相信有人會拿一吊銅錢來買他的號,結結巴巴道:「姑娘……不是說笑吧?一吊銅錢……,買老漢這號?」

    「嗯!行不行嘛,老爺爺。」

    「行!當然行!喏,給你!」老漢拿起桌上的號牌遞給媚兒,接過她手裡的一弔錢,樂呵呵走到櫃檯上,又拿了一張號牌,跑到門外蹲在青石板地上重新排隊。

    雪霏兒嗤的一聲冷笑:「有錢了不起啊?杜先生,別給她看!」

    杜文浩也淡淡一笑:「姑娘,你這樣未免太張揚了吧?」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啊。嘻嘻,不行嗎?」

    「在我這不行,你剛才拿的號是多少,就得等前面的都把病看了才輪到你們。——下一個!」

    排到號的這個病人拿著號走到桌前,遲疑了一下,陪著笑對媚兒道:「姑娘,我這號也賣給你,一弔錢,要不要?」

    「行啊!」媚兒笑了,對杜文浩道:「這可是人家自願賣給我的,這總行了吧?——柱子,給錢!這位大哥,賣了號之後,請先到外面去等著,先別拿號。行嗎?」

    「行行!沒問題,等你們看完走了,我再進來重新拿號!」

    黑臉大漢從懷裡取出一吊銅錢,給了那病人,拿過了號牌。那病人拿著一吊銀子,歡天喜地出門,也坐在門外街邊青石板上等著。

    「現在可以給我們龍媽媽看病了嗎?杜先生」媚兒歪著頭笑問。

    杜文浩搖搖頭:「後面還有病人呢……」

    那些病人早看出便宜,呼啦全圍了上來:「姑娘,我的號也賣給你!」「我的!我的也賣!」「我也賣!五十文就行!」

    片刻功夫,前面十幾個拿了號的病人的號牌,全賣給了媚兒姑娘。又各自拿了號,都跑到門外青石板上坐著等,屋裡頓時空蕩蕩的了。

    媚兒甜膩膩坐在凳子上,把粉嫩的俏臉一揚,對杜文浩道:「先生,這下總可以了吧?」

    杜文浩苦笑,看來,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都有醫院黃牛黨,花了一兩多銀子,就為提前看病,歎道:「好吧,那就請你們龍媽媽過來瞧病吧。」

    「哎!」媚兒一陣風跑過去,攙扶著老鴇過來坐下。

    杜文浩問。「你哪不舒服?」

    「紅崩症了啦,——錢神醫也看過,老不見好,所以來找你瞧瞧了,聽客人們說,你擅長華佗神技,衙門大堂上把死人都給救活了,把你說得這麼神,所以想請你去園子裡坐坐,給老身瞧瞧這病,可您不來,那老身只好自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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