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攻佔觀天界
「虎爺，那邊又開打了」黑虎的營帳中，一名金丹修士進來稟報道：「這回不是剛才那個小子了，來了個更瘋的，一身黑衣打扮，帶著個鬼面具，手拿著兩把大鐮刀，湊到近前的都被他切零碎了，什麼護體罡氣都擋不住，您快點想想辦法」
黑虎飛快走出營長，迎面吹來刺骨的寒風，這讓他心中更加黯淡，五龍河原本四季如春，無論何時都是十分溫潤潮濕，可自從這群天火界的修士一到，不知是誰弄了這麼個陰寒徹骨的陣法，把原本十分溫暖的星河弄得像個人間鬼蜮一般。現在不但河面已經結起了厚實的堅冰，沿河兩岸的奇花異草也全部被凍死，到處都遍佈著破敗不堪的死氣，反倒是河對岸天火界修士們的大營中一片熱血沸騰，只從那些有些嘈雜的喧鬧聲中，就可以聽出他們現在的喜悅心情。
是的，他們就要獲勝了，就要穿過這片數萬年來從未被外敵打過去的五龍河，踏那片同樣數萬年沒有被外敵入侵過的土地。
黑虎忽然笑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在他腦海裡出現的，不是敵軍攻破這裡，打進觀天界時的景象，卻是數萬年前的時候，他帶領人馬攻進一個小位面時候的模樣。
數萬年之前，那時的黑虎還只是個築基中期的修士，當時的觀天界剛剛崛起，靠著天眼留下的豐富資源和乘功法，將實力提升為所有位面之冠，之後就是長達數千年的征伐之路。
不知是誰提起征伐其他位面的主意，反正在天眼飛昇之後，原本還算是比較平和的觀天界修士們，突然就變成了冷血好戰的族類。當時仙人和妖魔的戰鬥剛剛結束，也許是受到了大戰的刺激，這些一直以天眼苗裔為榮的修士們，也覺得自己應該像他們的偶像一樣喜好征戰，征服一切他們可以看到的地方。
因為誰也沒有過征服別人的經驗，所以他們選擇了一個距離很近，實力不強的小位面作為實驗，派出了四千修士對其發動進攻，打算用這一場小規模爭執，來判斷他們是否有統一所有位面的能力。
那時的黑虎作為修為進境極快的弟子，在觀天界中已經小有名氣，所以也獲准帶領一個五十人的小隊進行攻擊，只不過並不是擔當進攻主力，而是屬於第二梯隊的補充人手。
觀天界的進攻非常順利，數千人的隊伍根本沒有費什麼力氣，就打進了這個完全沒有什麼防備的小位面，直到他們將這裡的土地幾乎全部佔據之後，那裡的幾個大長老還在詢問他們，觀天界究竟為什麼要攻擊他們。
這個問題當時沒有人回答，因為答案沒有人知道，觀天界的修士們只覺得他們應該這樣做，但這樣做的原因，卻是誰也說不清楚。這種進攻與其說是蓄謀已久，還不如說更像是一種本能，這種本能其實早就應該出現，但不知道為什麼卻遲遲耽擱了，直到仙人和妖魔大戰一場之後，大家彷彿才忽然發現，原來生活還有這樣的一面。
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樣，這種並不能說是邪惡，只能算作是競爭本能的東西一被人接觸到，立刻便向細菌一樣感染到了每一個人身，似乎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正確的，只是他們從前沒有想到而已。
作為觀天界的優秀弟子，黑虎在這次征伐最後的收尾階段，獲得了一個司可以安排給他立功的機會，帶領他的五十人小隊，去勸降一個有四十多當地修士守禦的據點，如果對方拒不投降的話，當然也可以將他們全部都消滅掉，反正這一趟出來殺的人已經不算少了，再多四十幾個沒人會當回事。
當時的黑虎躊躇滿志，自然不會拒絕這個天賜良機，何況這一路前鋒部隊脆骨拉朽般的獲得了輝煌的勝利，像他們這種二線的補充人員，根本就沒有獲得什麼出戰機會，正不知道回去如何與自己那些師兄弟們說嘴，這個出頭露臉的大好機會就被送到了眼前。
興沖沖的黑虎帶著隊伍出發了，並在第二天清晨的時候，趕到了那個僅存幾個還在頑抗的據點之一，見到了那些據說膽大包天的當地修士。
那完全就是些弟子，看起來都不過二三十歲的樣子，最強的一個是煉氣三層，最弱的還只不過剛剛邁進門檻兒而已，就是這麼一群似乎都還沒長大的娃娃兵，竟然能夠在大長老們都放棄抵抗之後，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頑強的堅持到了現在。
「投降，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黑虎記得自己第一句話是這麼說的，之後他便看到幾個毛頭小子像自己撲來。
這些小子的修為纖弱無比，即便是當時同樣並不強大的黑虎，也能夠輕易地對付他們，在殺掉了十幾個人之後，對面的人不再主動攻出來了，而是躲在城堡中繼續抵抗，始終沒有人說過投降的事。
一場本以為手到擒來的戰鬥，黑虎這邊卻是在付出了六名手下的代價後才取得勝利，可這並不是讓他最震驚的地方，對手的抵抗意志完全超出了他的想像，付出些傷亡是完全可以預見的事情。最讓他震驚的是對手的最後一句話，那句讓他幾萬年來不能忘記的話。
說那句話的，是一個堅持到最後一刻的年輕弟子，他沒有去管自己跌落在地的手臂，也完全無視了周圍正向他靠過來的敵人，兩隻眼睛盯著站在正中位置的黑虎，放肆的大笑道：「殺，殺了我之後，你們就徹底佔領這裡了，只是你記住我今天的話，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西，這樣的事情早晚會輪到你們頭的，如果你運氣夠好，說不定能等到那一天。」
說過之後，那個年輕弟子沒等人前便自盡了，只是臨死前眼睛裡泛出的那種嘲諷的目光，讓黑虎這幾萬年也無法忘記。
幾萬年之後，年輕弟子的話應驗了，黑虎用同樣的心態看著眼前肆意殺戮他弟子的高明安，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絲無力感。
恨嗎？黑虎不知道自己心中是不是還有這種情緒，這種情緒幾千年的征途中他見的太多了，只不過今天輪到自己頭，他卻有些恨不起來，就像當年那個年輕弟子所說的一樣，這樣的事情早晚會輪到他們的頭。
是他們開啟了位面之間互相征伐的先河，所有人都是跟他們學的，包括這次天火界的入侵，也是他們率先打過去，人家現在才打回來的，根本就怨不得別人。早在數萬年前他們首次派出那幾千修士去進攻別人的時候，就應該預料到這種解決了，花無千日好，再強大的勢力也有衰弱的一天，只要這種模式展開了，誰都有可能成為被攻擊者。
「赤練，穆衛，你們能擋住他嗎？」。黑虎轉過頭問自己身後的兩名手下，見他們一臉的恍然之色，顯然是當初在天火界的時候，就已經在此人手下吃過虧，說句難聽點的，甚至是被人家打怕了。
「算了，你們帶著人先撤，我去抵擋一陣，總不能把人手都斷送在這裡。」黑虎深深的歎了口氣，隨手在空中虛劃一下，變出了一把通體黝黑的虎頭大刀，毫不猶豫的衝了出去。
他這邊剛走，赤練和穆衛二人便開始叫人收拾東西，準備帶領大部隊撤退，黑虎雖說法力高強，但對方的人數實在太多，若是不講規矩一擁而，恐怕虎爺也抵擋不了幾個回合，不趁這個機會趕緊離開，再過一會兒說不定就走不掉了。
黑虎飛入陣中，迎面便遇了正在大殺四方的高明安，黑虎毫不猶豫的撲了過去，當頭便是全力一擊。他已經在後面觀察了很久，這高明安雖說只是化身初期的修為，但對於戰鬥的敏感度卻是天生的，就連他這種號稱天才的人也無法與之相比，像這種人如果只憑借修為來判斷他的真正實力，那是會吃大虧的。
赤練和穆衛二人的修為明顯都在這人之，可從剛剛二人那副驚恐又尷尬的表情來看，很明顯是以二戰一也不是人家的對手，根本就不敢前動手。
這兩人的修為雖說在觀天界的十大化神老怪中排名靠後，但好歹也都有二三層的實力，不是誰都能夠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兩人聯手威力更是加倍，能把他們打到心生恐懼，甚至不敢再戰的人，黑虎絕對不會拿常理去判斷，更加不會因為對方的修為不高就生出輕視之心。
「開」高明安正殺的過癮，見對方終於出來個像樣的傢伙，忙將手中雙鐮一架，擋住黑虎來勢洶洶的一刀，跟著向兩側扯開，雙腿鴛鴦連環，直取對方心口。
果然是高手黑虎見對方輕描淡寫的接下了自己當頭一刀，隨後又是毫不猶豫的進行反擊，心中戰意更盛，他藝高人膽大，也不管自己這邊現在已經開始面臨崩潰，旁若無人的與高明安鬥了起來。
實際沒人讓高明安來，主要的進攻現在都由林卓來負責，他來這裡就是尋找對方的高手單挑的，之前的肆意殺戮也不過是想激對方出手。高明安生性好戰，之前已經感覺到了對方陣營中有四個化神修士存在，其中三個都是在天火界交過手的，更是他的手下敗將，他已經對這些人失去了興趣，唯一能讓他提起精神的就是黑虎。
這是一個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的對手，也是對面修為最高的修士，擁有厚重而又不太凌厲的氣勢，以及無比強大的法力，只有這樣的人，才配成為他的對手。
高明安在天火界最出名的不是他那兩把鐮刀，也不是精湛的法術，甚至不是他父親留給他的那把堪稱至寶的卻月弓，而是他身穿的那身和父親一模一樣的黑袍。
黑虎的打扮和他相仿，也是一身黑色的袍服，只不過和高明安那種類似袞服的寬大不同，他穿的則是一身窄短的武生靠。
不過這並不是問題的關鍵，問題的關鍵是黑虎發現了一絲不同尋常，他在這個素未謀面的對手身，看到了一千年前的影子。
一千年前的時候，觀天界曾經大舉圍剿過兩名修士，一名全身雪白袍服，另一名則是和通體漆黑，其式樣與眼前這人一模一樣。那兩名修士也是從天火界出來的，眼前這人怕是真的和當初那個可怕的黑衣人有什麼關係，即便不是後代，恐怕也是什麼徒子徒孫之類的，因為他們從頭到腳包括那股鬥起來的狠勁都太相似了。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黑虎將大刀往空中一拋，雙手化掌緊緊貼在一起，全身氣息鼓盪開來，向前猛地一推，放出一團黑色的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高明安撲去。
那火焰最初還只是一團混沌，放出之後卻逐漸成形，飛到距離高明安一丈之地的時候，竟是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虎頭，張開大口吞噬過來。
對面高明安見這火焰來的兇猛，不但沒有閃避的意思，反倒是冷森一笑，將鐮刀向後一甩，張牙舞爪的便撲了去，打算用身體將火焰撞滅。
果然是這樣黑虎看著迎面撲來的高明安，腦海中卻浮現一千年前那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那人也是如高明安這般，面對自己能讓觀天界老大通天老祖都忌憚幾分的黑虎噬，毫不猶豫的撞了過來。
震天動地的一聲巨響後，黑虎噬被撞得七零八落，高明安身的衣飾幾乎全部粉碎，頭臉鮮血淋漓，但人卻依然是無比精神，甚至還帶了幾分桀驁和癲狂，像個瘋子一般看著黑虎，臉的笑容儘是嘲諷。
「你果然是那個人的後代」黑虎忽然泛起了一絲無力感，只是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對高明安，還是對越來越崩壞的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