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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第九章 李賢 文 / 李沃

    李承燁微微一笑,道:「這確實是本朝的特例,表弟沒聽說過也在情理之中,先帝洪武皇帝在位的時候,曾經出了丞相胡惟庸專權的案子,也就在那時候起大明王朝的宰相不過是個擺設罷了,權職恐怕還比不上六部尚書呢!但作為皇帝,管理這麼大的國家沒有個放心任用的人怎麼行呢!內閣也就應運而生了,皇上挑選極其信任的幾個大臣在平時批閱奏折的文淵閣候著,以方便隨時和皇上探討問題,聽候皇上的咨詢,權力比六部尚書還大的多,但卻只對皇上一個人負責,與錦衣衛並稱為皇上的左膀右臂。」

    孫伯彥又接口道:「往往入值內閣的大臣官職並不高,像先前的呂原,彭時,都不過是三品官,但卻幫皇上打理江山社稷,權力不是等閒大員能比得上的,你別看曹欽,石亨等人權傾朝野,但他們卻沒資格進入內閣,因為那裡才是皇權的中樞,直接關乎社稷的安危啊!」

    承煥這才瞭解了個大概,道:「孫大哥,表哥,難道就憑這道密旨就可以扳倒石亨嗎?」

    李承燁搖頭道:「如果這麼簡單皇上還怕他作甚,這聖旨只是一個象徵,關鍵處還是實權,我想皇上今明兩天一定還有聖旨下來,家父的意思是石亨等人都是武將,他所熟識的人中還沒有一個百人敵呢,況且旁邊還有曹欽虎視眈眈,我就向家父推薦了王鴻,少卿和承煥,當然還有藍小姐,家父的意思是一旦石亨狗急跳牆,要我們力保皇上的安危,因為家父害怕曹氏一族會趁此機會謀反,曹吉祥又經常在皇上身邊,一旦皇上有個好歹,這天下非亂了不可。」

    王鴻哼了一聲道:「難不成又要把我調去守皇宮嗎?我可不會去的,一穿上官服我就渾身不得勁。」

    李承燁一拍王鴻的肩膀,道:「你呀!這個脾氣確實不適宜當官,家父的意思並不要你們去皇宮當差,而是時刻盯防著石亨的一舉一動,好料敵先機做防範,現在家父正在收集石亨一黨的罪狀,萬一石亨有所察覺,好及早通知家父做準備。」

    孫伯彥沉吟了一聲,道:「怕就怕石亨一旦起事,沒有人能制得住他啊!加上曹欽又隔案觀火,只靠伯父和我們一干人等,勝算不大。」

    王鴻聽罷道:「孫大哥這話是怎麼說呢?難道石亨比我的武功還高嗎?不錯,我聽說他曾經以幾千人擊潰過蒙古數萬鐵騎,但那是軍兵的士氣和指揮得當所致,單論個人武藝,怕他還不是個吧!」

    孫伯彥苦笑道:「我給你交個實底,無戒生的厲害你知道吧!我敢斷定石亨比無戒生差不上許多,起碼我們加在一塊不夠人家一劃拉的。」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動容,李承燁道:「伯彥此話當真?石亨難道會這麼厲害嗎?」

    孫伯彥手指輕敲桌面,道:「如果你知道通天教主石雲生是石亨的父親,估計就不會這麼吃驚了,石雲生的武功幾近天下第一人,他的兒子又會差到哪裡去呢!」

    藍夢司對此事也知道一二,道:「不錯,石亨確實是石雲生的兒子,但他的武功高低卻是個迷,無從推斷。」

    李承燁和王鴻頭一次聽說此事,承煥在一邊道:「這麼說石亨背後還有一個通天教做後盾了,通天教我可知道,比之武統幫絲毫不弱啊!這麼看來想要端掉石亨好難啊!」

    一句話讓大家都涼快了,承煥說的一點不假,石亨本身就夠難對付的了,背後還有江湖上第一大勢力通天教的支持,應對起來難上加難啊!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把石亨的腦袋砍下來也無法肅清通天教的勢力啊!這和對付曹欽和武統幫沒有什麼兩樣。

    李承燁悶頭也癟茄子了,他要是知道這麼多內幕一定不會像剛才那麼樂觀,現在可怎麼好,難道回去告訴父親別忙乎了,歇菜不成!一時間眾人都默不作聲,只有茶杯裡升騰起絲絲熱氣。

    還是王鴻,手一拍桌子,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小爺就不信他們是神仙不成,都刀槍不入嗎?我還就跟他較上勁了。」

    孫伯彥道:「不要意氣用事,對手強大而只懂蠻幹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咱們現在並不是沒有一點兒優勢,起碼敵明我暗嘛!借助皇上和李伯父的力量一點一點削弱石亨的勢力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另外我們可以在石曹兩家之間多和和稀泥啊!讓他們狗咬狗互相掐架,掐死一個就少一個啊!」

    孫伯彥說的風趣,眾人無不微笑,氣氛也為之活躍不少,李承燁對承煥道:「承煥,我爹還讓我領你去一趟呢,他想見見你,一會你就跟我去吧,反正現在也沒有人認得你老大貴姓。」

    承煥也非常想見見自己這位表大爺,看了看藍夢司,道:「藍姐姐,一會我們一起去吧!」

    藍夢司猶豫了一下,道:「好吧!」她並不想去見李賢,從來都和李賢是對立面,見了也沒甚話說,不過衝著承煥這方面,自己不能不去的。

    李承燁把聖旨收起來,道:「晚飯就去那吃吧!伯彥,王鴻,你們也一同過去,大家都些事情也可以商量一下。」

    孫伯彥等人點頭應允的時候,楚璃領著兩個人進來了,承煥看見楚璃身後的那兩個人,馬上從椅子上站起來,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楚璃身後的是兩個十四五歲的半大孩子,而這兩個人承煥卻是認識的,正是左定方和陳文豹,天那,怎麼會在這裡遇到他們呢!

    左定方和陳文豹似乎和王鴻很熟,一左一右過來站到王鴻身旁,左定方道:「王大哥,哪一位是家父的救命恩人呢?快讓我見見啊!」

    王鴻一指承煥,道:「喏,就是他了。」

    左定方來到承煥面前,撲通跪倒在地,道:「恩公在上,救父之恩左定方銘感五內,請受我一拜。」他身後的陳文豹也跟著跪了下來。

    承煥趕緊把二人扶起來,幾個月沒見,二人的變化也不大,「些許小事,何足掛齒,我擔當不起的。」承煥看著他們倆,心中對左金蓮的思念更增一分。

    王鴻叫過左定方,道:「定方,你爹呢?」

    左定方道:「我爹去刑部還沒有回來呢!我娘和姑姑讓我們倆過來謝謝恩公,她們不方便過來的。」

    王鴻點頭,道:「對了,你姑姑的喜事什麼時候辦啊?文豹,你怎麼了?」王鴻發現陳文豹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承煥聽了王鴻的問話,心房一緊,這是他非常想知道的啊!旁邊的藍夢司見承煥臉色微變,心中有些納悶,打定主意有機會見見那個女人,為什麼承煥對她這麼著緊呢?

    陳文豹哼了一聲沒有言語,左定方接口道:「好像是過了年就辦吧!我和文豹都不喜歡那個人,讓人看見就討厭。」

    王鴻微微一笑,小孩子就是不懂事啊!哪能理解其中的道理呢!對楚璃道:「小妹,你吩咐廚房做飯吧,一會爺爺回來了讓他們倆陪爺爺吃飯,爺爺也開心些。」

    左定方道:「不要麻煩了,大嫂,我們一會就回去了,姑姑正生病呢!我們回去也好做些什麼!」

    承煥一聽,急道:「什麼病啊?病的重嗎?」話出口,驚覺眾人都用眼神瞟著自己,承煥也覺得問的好像太著痕跡了。

    兩個孩子倒沒想那麼多,陳文豹道:「病了好長時間了,不好也不壞的。」

    聞聽此言,承煥的心裡就長草了,把抓柔腸,真想去看看左金蓮的境況,早把先前所思想的話忘到後腦勺了。事不關己,關己則亂啊!

    藍夢司把承煥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心中講話,別是患的相思病就好啊!

    王鴻一聽,也不再挽留,道:「那麼大家一塊走吧,都順路,左大人的府第就在承燁家附近呢!」

    藍夢司一撞承煥的軟肋,悄聲道:「順路啊!要不要去看看呢?」看承煥的眼神充滿了笑意。

    承煥知道自己剛才露餡了,但也死鴨子裝嘴硬啊!一笑了之,但心裡還真有了想去看看的衝動。

    三個傷號在其中自然是不能騎馬了,眾人坐轎直奔崇文門中街的燈市附近,李賢的宅院就在燈市北面,再往前走一條街就是左存禮的家。

    李賢做京官多年,府第修繕的十分漂亮,當然了,這也說明他不是兩袖清風的官員,那個年代,又有幾個于謙那樣的清官啊!

    李賢不到五十歲,身材中等,一張方臉,劍眉,一對丹鳳眼,鼻樑挺直,嘴巴上留著淡淡的黑胡,給人的感覺確實像個腹有詩書的讀書人。

    李賢正在準備明天上的奏折,李承燁進來,一躬身,道:「爹,承煥他們來了。」

    李賢哦了一聲,道:「在哪呢?」邊說邊放下毛筆。

    承煥等人就在李府的主廳坐著,下人給敬上好茶,一邊品著香茗一邊聊著。腳步聲響起,承煥扭頭一看,進來一個中年人,給人的感覺很是隨和,但骨子裡有股英氣,後面跟著李承燁,不問可知,這個人就是自己的表大爺了,承煥趕忙起身撩衣跪倒,道:「伯父在上,承煥給您磕頭了。」說話的語調不由有些哽咽。

    李賢也十分動容,表弟就這麼一個兒子,失蹤多少年了,沒想到還能有相見的一天,李賢把承煥攙扶起來,道:「讓我看看,都是大小伙子嘍!」李賢和承煥並沒有見過面,但和羅睿很熟悉,一看承煥這張俊秀的面容,他說了頭一句後竟接不下去了,這可能是表弟的兒子嗎?父子怎麼說也有相似的地方啊!可看著面前的俊美青年,一點表弟的影子都找不著啊!就算長的像母親,那也挨不上啊!

    承煥一看李賢的臉色就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麼,這倒不是承煥能掐會算,而是他太敏感了。把李賢讓上首座,承煥就把自己的遭遇簡單地講述了一遍,一直到自己面容被毀為止,雖然是籠統地說了一下,但還是講了差不多有半個時辰,說到高興處,眾人跟著高興,說到難過處眾人跟著難過,所謂的悲歡離合也許就是這個樣子吧!

    李賢沒想到承煥的經歷這麼曲折離奇,末了,長歎一聲,撣了撣眼淚道:「好!只要人還在就比什麼都強啊!你爹想你都想瘋了,那幾年我都不敢去看他,一看見他我的心裡就不好受,多虧你那媳婦了,要不然,你們家也熬不過來,早散架子了。」

    又說了些高興的事,李府便盛排宴宴,一來算是為承煥洗塵壓驚,二來酒席宴前也好講話。吃的差不多了,李承燁摒退下人,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幾個,李承燁就把剛才在王鴻處談的話又轉述了一遍,李賢當時就撂了筷子,低頭不語。

    孫伯彥也把筷子一放,道:「伯父,小侄也不怕您不高興,您接的這個聖旨好比一道催命符啊!催的可是自己的命啊!說句不好聽的話,您恐怕過不去這個坎啊!」

    王鴻和承煥等人微微一愣,不對呀!剛才孫伯彥還不是這個態度呢,怎麼一轉眼就變卦了!

    李賢沉思良久,道:「賢侄,此話怎講啊?」他有心想考考孫伯彥。

    孫伯彥端起酒杯,一仰脖,喝乾了杯中酒,道:「皇上給您下這道旨意確實有皇上不得已的苦衷,皇上被軟禁了八年,八年啊!一個人不管有多大能耐,多麼傲氣,這八年都得被磨平了,皇上也是如此,從也先處被迎接回來住到南京,處處謹小慎微的,早不復當年親征時的銳氣,石亨曹吉祥趁著國喪之時,以數千人之力擁戴皇上復位,這份功勞說大,比天大,說小,也十分小,因為除了當今聖上又有誰能繼續大統呢!可皇上為什麼那麼寵信石曹兩家,以至於凡是石曹兩家報上去的擁戴有功的人都被加官晉爵了,說到底就是一個怕字,皇上覺得自己是千古罪人啊!他不敢面對滿朝文武,不敢面對普天下的老百姓啊!所以皇上才凡事都推托給石曹去辦,我這麼說可能犯了大不敬之罪,可事實就是如此,現在皇上感覺到威脅了,他也怕,害怕大明江山,萬世基業斷送在自己手裡,沒有顏面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可皇上有什麼辦法呢?石曹已經被養成可可以吃人的老虎,想要打發掉已經不容易了,所以皇上才想到了伯父你,一個以身飼虎的人。」

    李賢聽了,身子一震,險些將筷子碰落在地上,他最最擔心的也就是這點啊!沒想到孫伯彥也看到了,手一擺,道:「賢侄,繼續說。」承煥等人也被孫伯彥的說辭吸引住了,引頸傾聽。

    孫伯彥接著道:「放眼滿朝文武,能扛得下這份重擔的不外乎四個人,王翱王大人威望是夠的,可他畢竟年紀大了,恐怕無法有那麼多的精力,上將軍馬昂馬大人也可以,可他是石曹極力拉攏的人,皇上心中雖然也中意他,可並不完全信任,太平侯張瑾文韜武略也夠資格,可他剛剛被捲進了劫持貢品的案子,負有直接的督察不力的責任,剩下的就只有伯父您了,本來您是沒有這個資格的,但伯父恰恰被皇上看中了,原因有三個,其一,伯父是宣德八年的進士,宣宗皇帝對您的評價是可托大事,這句話當今聖上的記憶最為深刻了,其二,伯父在京城做官多年,但卻從未做到一品正堂的位置上,石亨對您的防範比之王大人和馬大人等人那是鬆快的多了,您行動起來也可以出乎他們的預料,以收奇兵之效,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萬一伯父您沒鬥得過石亨,那麼皇上也可以撇清啊!可以另再圖謀,所以說,在伯父面前的道路是龍門但也同樣是鬼門關啊!」

    李賢雙手擊掌道:「賢侄非常人也,來,李某敬你一杯。」說著,李賢端起酒杯敬了孫伯彥一杯。

    承煥眾人經孫伯彥這麼一分析,都曉得了其中的利害,承煥心裡說話,都說當今皇上糊塗,這也不糊塗啊!一棋見三步,殺人不見血啊!

    李賢長歎一聲,道:「賢侄,我接到聖旨的時候就想到這些了啊!可是君命難為啊!況且我李賢也想幹一番事業,如果我不抓住這次的機會,怕只能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怎對得起我的一片報國之心!一展鴻圖之志啊!」

    一番話,說的在座的幾個年輕人不禁熱血沸騰,連李賢這土埋半截子的人都這樣想,何況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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