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平戰勢勇英雄智斗蠻部落(上)
福全怎麼還不來?傑書心下焦急萬分,在營帳內不停地來回渡著步子,身旁站立的數名副將也都看著他不知所措。數日下來,回部的攻勢已越發猛烈,清軍的撤退也愈加頻繁。傑書實在是不敢再接著往後撤退了,若再這麼沒完沒結的撤退下去,指不定自己就成了大清的千古罪人。
「王爺,不能再撤啦!咱們一仗都沒打,就已經連撤了數百里地,這豈不是讓那些個回回們瞧咱們的笑話嗎!」一個副將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
傑書晃悠來晃悠去,只是不知該如何向自己的部將們解釋。將皇上的密旨告訴他們自然是不妥,可是明擺著若是接著再往後撤,只怕自己也彈壓不住手下的這群部將。正在不知如何是好之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小校衛慌慌張張的衝進帳內。「王爺,裕,裕親王爺來啦!」
「啊!」傑書躥身數步來到校衛跟前,「來了,真的來了,太好啦!快,快,我們出帳迎接裕親王去!」他回身對著幾個正如墜雲霧般的副將說道。但未及話音落下,已聽到福全哈哈大笑著打帳外邁進來。
「皇叔,您可真是想煞侄兒啦!」福全剛一邁進營帳,便一把拉過傑書的臂膀將他緊緊抱住。傑書雖是多年來征戰沙場,可是終究上了年紀,又向來疏懶於習武健身,被福全如此用勁一擁,竟險些背過氣去。儘管如此,傑書還是激動的幾乎落下眼淚。福全的到來,彷彿他的救星自天而降,讓他忐忑而毫無著落的心總算是有了依傍。「福全,我的好侄兒,你總算是來啦!你可把我給盼苦啦!怎麼樣,你給我們帶了什麼人馬過來?」傑書幾乎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聽到一個讓他欣喜若狂的消息。
「叔,別急呀,咱們坐下再說。」福全挑了帳內一個不起眼的位子坐下,朝著面前眾人招了招手,「都楞著做什麼呀?坐啊!總這麼站著,你們不累嗎?!」
傑書身邊的幾個副將早已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們雖然身在邊關,但是福全被免去親王爵位和盡削官職一事,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明明被皇上下令圈於王府之內,不得擅自出來,怎麼此刻又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從傑書的態度和表情可以看的出來,似乎他早就在盼望著福全的到來。他們面面相覷了良久,不見傑書有任何不妥之處,才依舊抱著滿腹的困惑紛紛落坐。
「福全,你快告訴我,皇上究竟讓你帶了多少人馬過來?這一回,我們一定要好好的和他們幹上一仗!說實在的,這火,我可窩久了、窩大了!」傑書已經按捺不住,直想著拉起人馬衝上陣於回部一決雌雄。
福全嘻嘻的笑著,「叔,您只管放心,我帶的人馬足夠多,回頭准讓您好好的在他們面前顯顯威風!」
傑書正高興地摩拳擦掌,外面又一個校衛衝進帳內,依然一副慌張忙亂的模樣,氣喘吁吁的向傑書回報道:「王爺,不好了,回部兵馬又追過來啦!」
「好!來的好!這會子,我們還真是怕他們不來呢!」傑書從帥椅上跳起來,「侄兒,走,咱們點兵去!今天,我一定要好好與他們較量一回,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們大清的軍隊究竟是個什麼樣兒的!」
傑書心頭澎湃萬分,幾個副將雖然仍是不明內情,卻也似乎看出了些名堂。憋了快一個月的悶氣,終於有了發洩的時候,他們才不管傑書、福全和康熙內裡究竟搞的什麼花樣,做為武將只有在戰場上策馬拚殺,才是真正讓他們引以為光榮和自豪的。此時,他們個個興奮的脹紅雙頰,好比一隻隻飢餓難忍,等待著衝出牢籠獵食的雄獅。
福全仍舊笑著起身,揖手讓了讓傑書。「皇叔請!」傑書那裡還等著他來讓,早已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帳外,再一瞧他的臉色,頓時之間不覺得煞白下來,口齒也變得極不伶俐。「這,這,這是多少人啊?!」
「五千。」
「什麼?五千?!」傑書的眼珠子險些由眼眶中暴了出來,「這,皇上是不是看錯了我給他呈的奏報啊?他們有十萬人馬,咱們這兒拖老帶小的也不過兩萬,你這五千軍馬…」傑書本想說,這屈屈五千兵馬根本派不上用場,可是遲疑之間,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沒錯,怎麼會錯呢。皇上同我說的明明白白,對方十萬人馬,咱們只有兩萬不到,沒錯。」福全依然嬉皮笑臉仿如無事一般。
「那…,這…。」傑書向以膽小怕事而聞名,原以為能仗著福全帶來的人馬在聲勢上先就能壓倒對手,更不用說有個福全為他撐著局面,自然就更是不用擔心。所以方纔如此的氣沖斗牛,儼然一副壯士模樣,但此刻,他又恢復了之前灰心洩氣的神情,彷彿再沒有什麼人可以救他脫離苦海。
福全看著傑書前後心境變化如此迅速而巨大,不覺得的心內噗噗暗笑。卻又不得不善加安慰一番,終究傑書是本軍統帥,若他士氣不穩,對戰局自然是有弊無利。「叔,有我在,你就放心的坐鎮中軍吧!難道,您還信不過侄兒嗎?」
傑書有氣無力的搖了搖頭,想說些什麼可琢磨了琢磨又依舊將話嚥了回去。而後,懶懶的問著福全,「那,現在怎麼辦?你拿主意好了。」
「自然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福全說著話朝身後的副將們大聲問道,「大夥兒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啊?咱們堂堂大清難道會輸給他們屈屈回部,若連此等小毛賊我們尚且不能應付,還有何顏面面對江東父老呢?!」
營帳之外一片嘩然,顯然所有的兵將都已經憋了滿腔的怒火和怨氣,此時在福全的煽動和激勵之下,頓時間由胸腔之內迸發出無比的熱情和勇敢。但只聞軍營之內呼聲震天,求戰之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