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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第十八章 開端 文 / 賤宗首席弟子

    第十八章開端

    「終於追了啊……」

    諸葛亮喃喃說了一句,眼中神色很是複雜。

    雖然對於將江哲困在華容道這件事,諸葛亮並非很有把握,然而確實有幾分自信,前前後後連番用計,就賭江哲在最後一刻因鬆懈而掉以輕心。

    一個時辰之前,就在劉備等人談論後面追兵的時候,諸葛亮心情並不是極好。

    縱觀天下英傑,諸葛亮並不敢自誇才智無人能及,只因天下太大,奇人太多,然而既有深謀遠慮,又懂奇術妙陣的,恐怕偌大天下,只有江哲能與他相抗衡了。

    從新野始,諸葛亮一直與江哲較量著,同時亦是更為肯定,天卷下冊《奇門遁甲》必然在江哲手中。

    天地人,天書分三卷六冊,天卷,無疑是最難對付的!

    而事實也證明,手握天卷下冊《奇門遁甲》的江哲,實堪稱是諸葛亮首要勁敵。

    可是另一方面,諸葛亮亦在暗暗慶幸……

    諸葛亮幼年時便才智遠超常人,與他為伍的,只有龐統、徐庶等一眾好友,俱是學識淵博的名士,眾人時常在一處博弈,或是談論兵事,然而在諸葛亮得到《六丁六甲》之後,龐統、徐庶等人也不再與諸葛亮談論兵事了……

    《六丁六甲》,操控天象,若是連天時也被對方掌握,試問如何能戰?

    最初,諸葛亮發現了這個原因,是故將《六丁六甲》束之高閣,可是這樣一來,反而引來心高氣傲的龐統的極為不滿,所謂用兵之道,自然是要化不可用為可用,用之以拒敵。既有奇術,卻不用,豈非是故意相讓?豈有此理!

    隨後,龐統去了冀州,他要證明,即便是不靠那『旁門左道』,僅憑才智,他龐統亦能嶄露頭角於亂世!

    龐統的離去,叫諸葛亮心中有些沉重,每日在隆中草廬看書,或是自己與自己弈棋,漸漸地,他與徐庶、石韜、孟建等一幹好友疏遠了……

    原本的良師益友,似友似敵的至交,在諸葛亮得到天書之後,已不足以與諸葛亮相抗衡,換句話說,亦不足以叫諸葛亮施展全部本事去對付,即便是龐統,亦是如此……

    早前在隆中草廬時,諸葛亮可以說是坐觀天下豪傑,欲擇而輔之,然而在得到天書之後,諸葛亮顯然是在『自我放逐』了……

    除了劉備皇室後裔的身份稍稍叫諸葛亮有些動心外,也只有龐統的回歸……唔,不如說是龐統口中江哲的出現,叫諸葛亮再復打起精神……

    同樣是深謀之士,同樣手握天書,同樣是天書天卷!

    從新野、樊城到江陵,諸葛亮幾乎是嘗到了敗北的滋味,這是他往日所不曾遇到的……

    同樣是想打敗江哲,然而龐統是為了取代江哲名望,以證明自己;而諸葛亮,則不是,他眼下僅僅是想找個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罷了,只不過,這個對手的統兵經驗,實不是眼下的諸葛亮能與之抗衡。

    一方面,在江哲忌憚諸葛亮的同時,諸葛亮亦深為忌憚江哲,欲早早將其除去;可另外一方面,諸葛亮又不想江哲如此輕易便被自己所擊敗,即便是擊敗,亦要堂堂正正,在江哲施展出渾身解數之時,再將其擊敗……

    畢竟,如江哲這般人物,既是遠謀之士,又手握天卷下策的勁敵,天下間,只有一位!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在這兩本天書之上亦是如此,雖說天書奇術的強弱,再與運用得當與否,可惜,地捲先天便弱了天卷一籌,人卷更不必說。

    眼下,諸葛亮親眼所見,江哲並不曾被自己困在華容道中,心下欣慰此強敵本事之餘,諸葛亮這才苦思應對之策……

    倘若江哲這麼好對付,自己就算是助主公成就大業,保自己諸葛家不淪落在亂世,又能怎樣呢?

    可以說,諸葛亮出山,並非全然是為劉備,應該說是為江哲,同時,亦是為證明自己,不需什麼名望地位,只要有能與自己抗衡的對手,叫自己得以使出一身才華。即便是敗,只要能施展自己本事,亦不枉此生!

    天邊旭日冉冉升起,諸葛亮已明明白白望見了不遠處的曹軍輕騎,粗粗一算,怕是不下萬餘!

    不簡單啊,江哲……

    諸葛亮暗暗讚了一句。

    對於江哲或許有突破華容道的可能,是故諸葛亮在撤軍之時,仍不望在沿路設下重重陷阱,在他估算中,即便是江哲能追到此地,恐怕身邊可用輕騎,亦不足五六千人,然而,眼下卻是大大超乎了諸葛亮意料。

    沿路的陷阱,絲毫無用麼?不,恐怕就連在華容道中,江哲麾下亦不曾折損多少……

    何等統帥力啊!

    就像是江哲說的,諸葛亮的殺招,在華容道!

    華容道中,沼澤處處,一不小心,便為陷於沼澤之中,然而此時,若是曹兵惶惶、江哲威望不足以統帥全軍,那麼,曹軍也並非沒有可能在華容道中全軍覆沒。

    畢竟,越是在危機之時,心中慌亂、六神無主,更是會招來死亡!

    不愧是江哲!

    嘴角揚起些許笑意,諸葛亮悄然對身旁劉備說道,「主公,曹軍遠來追襲,想來是疲憊異常,人疲馬乏之下,如何復戰?可驅兵破之!」

    「這……」劉備為難地望了眼諸葛亮,隨即又望著結陣而列,滿臉疲憊的麾下士卒。對於劉備麾下將士來說,即便是稍稍歇息了一個時辰,亦難解急行一日一夜的疲勞之苦。

    「……」諸葛亮皺皺眉,低聲說道,「所謂『兩鼠斗於穴中,將勇者勝』,事到如今,唯有死戰了!」

    「莫非……」劉備下意識地望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長江,喃喃說道,「背水一戰?」

    就在劉備等人竊竊私語之時,那面曹軍之中,曹洪仍在大聲喊著。

    「劉玄德,事到如今,你仍欲負偶頑抗不成?不若早降,免得惹來禍事!」

    「罷了,子廉,」曹洪話音剛落,江哲喚回了曹洪,望著劉備軍陣,微歎說道,「看這模樣,劉備是不準備投降了,傳我令,結陣衝殺……」然而他話還未說完,卻聽對面劉備大聲喊道,「諸位,前有追兵,後無退路,眼下我等若不想被曹軍所殺,唯有死戰!」

    聽著主公劉備嘶聲力竭的大喊聲,劉備軍士卒望了望身後長江,又望了望面前的曹兵,眼中戰意燃起。

    「學『背水一戰』典故?」可惜了!江哲暗暗哂笑一聲,趁著劉備還未下令進攻前,大聲喊道,「曹公有令,只誅劉備等一干人等,其餘將士不論;再者,你等急行十餘個時辰路程,身心疲憊,豈能擋我五萬精騎?不若棄械而降,莫要自誤!」

    「五萬精騎?」曹洪愕然地望了一眼江哲,卻見江哲朝自己詭異一笑:兵不厭詐嘛!

    「五……五萬?」聽罷江哲所言,劉備軍將士頓時心中一慌,急忙望向曹軍,只見曹軍輕騎緩緩散開,越看越是感覺心中慌亂。

    是啊,急行十餘個時辰,只歇息了區區一個時辰,如何復戰?我等比不得曹軍借助馬力啊!再說了,五萬曹軍……

    「哈哈,荒謬!」在劉備眾士卒慌亂之時,徐庶哈哈大笑,揚手揶揄道,「江司徒,在下粗粗一算,你麾下輕騎不過一萬,如何敢誇口五萬之眾?閣下乃天下名士,信口開河豈不是叫人取笑?」

    「哈,不想被你看破!」沒想到江哲毫不在意,面帶微笑反唇譏笑道,「不過你我也是彼此彼此了,麾下將士疲憊不堪,猶敢效仿前人背水一戰,豈不知我精騎一衝,你等皆落於長江,做那魚蟹也!降與不降,各位早做定奪,曹公有言,只誅劉備一干人等,其餘將士不論!」說罷,江哲不待劉備等人反應過來,回頭大喝道,「虎豹騎何在?」

    「虎豹騎在此!」曹軍側翼三千虎豹騎大呼一聲,使得劉備兩萬上下士卒心中更為慌亂。

    「殺!」拔劍一指劉備等人,江哲明顯不再給予劉備等人激勵麾下將士士氣的機會,厲聲喝道,「但凡手持兵刃不降者,殺無赦!」

    「末將遵命!」一臉森然,曹純一撥馬頭,厲聲喝道,「虎豹騎!」

    「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三千虎豹騎奮然大吼一聲,率先朝著劉備軍衝去。

    張頜、張遼、徐晃、曹洪等人對視一眼,齊聲喝道,「我等也上,將劉備趕入長江,做下魚蟹去!」

    「喝!」近萬曹軍輕騎一聲呼喝,士氣高漲,分作兩隊,分別沖在虎豹騎兩翼。

    反觀劉備軍麾下士卒,原本被劉備激勵起的士氣,卻被江哲一通耍詐,竟是弄得地士氣全無。

    也是,畢竟『背水一戰』與『圍三缺一』類似,只有在敵軍欲趕盡殺絕的情況下,才會激勵起麾下將士死戰的決心,然而眼下,江哲明顯看出了劉備等人的心思,假稱曹操之令,叫劉備麾下將士看到了些許存活的希望,如此一來,『背水一戰』之策頓是宣告瓦解。

    「擋住!擋住!」劉備麾下簡雍、孫乾等大聲呼喚,徐庶更是厲聲大喊道,「眾將士,莫要輕信對方讒言,曹軍遠來,亦是人疲馬乏也,我等當勝!」

    是啊,徐庶說的不錯,江哲麾下騎兵確實亦是人疲馬乏,可惜的是,徐庶說的太遲了……

    若是在江哲下令衝殺之前,徐庶便道出曹軍實際情況,或許可以激勵起麾下將士士氣,敢於奮戰……

    擺著面前呼嘯衝殺而來的無數曹軍騎兵,為首的更是凶名昭著的虎豹騎,劉備軍士卒哪裡還有心思聽徐庶解釋?

    難以取勝……難以取勝啊!

    感受著全身上下的無力,作為劉備軍普普通通的士卒,李鐵牛死死握著手中長槍,雙目驚懼地望著那些越來越近的曹軍騎兵……

    對面那人說得對啊,我等急急行軍十餘個時辰,只稍稍歇息了一個時辰不到,如何能擊敗這些騎兵?

    五萬,亦或是一萬,對於眼下我等來說,哪裡有區別所在?

    會被殺……必然會被殺的!

    「啊!」隨著劉備軍中爆發出一陣慌亂,劉備軍陣型還不曾被曹軍擊破,卻反被自己麾下將士搗地大亂。

    「江哲用計,先人一等!」諸葛亮微微一歎,一臉惆悵。

    事到如今,自己麾下將士已是大亂,如何能擊退這路曹軍?

    「守住!守住!」關羽一馬當先,虎目怒睜,仍在竭力組織麾下將士結陣,而另外一邊,張飛望著那些潰逃的士卒,滿臉憤怒,握著蛇矛的右手顫抖不已,正恨不得將其斬殺,不過他也知道,若是在此時再斬殺將士,恐怕要引起兵變……

    「哈哈!劉備末日至矣!」隨著曹洪一聲大笑,萬餘曹軍輕騎直直殺入劉備軍中,僅僅一個照面,劉備軍前軍已是潰敗。

    同樣是急行一日一夜,同樣是身心疲憊,除去虎豹騎那些不像人的怪物外,曹軍輕騎們越殺越勇,反觀劉備軍士卒,卻是連連敗退。

    「不可後退!退無可退矣,不如隨我死戰!」危機關頭,關羽一面殺敵,一面大聲呼喝,忽然望見張頜、張遼攻來,虎目猛睜,竟孤身一人殺了過去。

    「來得好!」張頜大叫一聲,掄槍迎上。

    「鏘!」一刀一槍力拼一記,感受著手中偃月刀傳來的反震之力,關羽心中一震,驚疑不定望著面前傲然而立的張頜,心中暗道,此人……竟不下與我?!

    「關雲長,看槍!」趁關羽失神之跡,張遼一槍擊向關羽。事到如今,即便是張遼,亦顧不得仁義之心了,畢竟江哲已是下了嚴令,劉備一乾等人,但凡見到,殺!

    「唔?」猛然感受到腦後一陣惡風襲來,關羽急忙撥馬側身,只聽「嘶」的一聲,臂膀處竟是被劃了一道,鮮血直湧。

    「關雲長,納命來!」

    而前面,張頜亦是建功心切,再復舉槍刺來。

    「鏘!鏘鏘!」

    嘖!這兩人,恐怕俱不在我之下啊?被張頜、張遼圍住一通猛攻,心高氣傲的關羽,急怒之下,手中刀法更是凌亂。

    忽然,關羽撥馬便走,張頜與張遼一見,當即撥馬緊追,比起張遼來,張頜建功心切,更是緊追不捨,突然,面前的關羽一勒馬頭,跨下之馬竟是直立而起,上面關羽右手掄刀,左手牽韁,怒聲喝道,「匹夫,與我死來!」

    「糟……」張頜心中一驚,當即挺槍而擋。

    「鏘!」只聽一聲兵戈之響,張頜被借馬力之助的關羽一記重劈,胯下之馬竟是四腿齊折,哀嘶不止。

    何等神力?張頜心中大驚,忽覺心中警示,抬頭一望,卻是見寒光暴閃,一柄大刀直直劈下,心中暗道,我命休矣!

    「鏘!」

    在關羽怒視之下,張遼終於趕上,咬牙持槍,替張頜擋住必殺一刀,厲聲喝道,「關雲長,豈是忘了我雁門張文遠在此?!」

    「哼!爾乃何人,關某不識也!」關羽怒目而視,心中自是憤怒,撥馬與張遼戰做一團。

    「可惡!」將被戰馬壓住的右腿拔出,張頜恨恨望了正與張遼交手的關羽一眼。

    「將軍,上馬!」當即便有一名曹軍輕騎士卒翻身下馬,將戰馬讓給張頜。

    「多謝了!」對那名士卒一頷首,張頜再復殺向關羽,口中怒聲喝道,「關羽匹夫,納命來!」

    聽聞身後怒喝,關羽分神一望,見是張頜殺來,雖心中稍有不安,然口中亦是強硬罵道,「手下敗將,亦敢言勇,看關某如何斬你!」話音剛落,心中忽然不妥,急忙側身一避,卻見胸甲之上,已是出現一道劃痕。

    該死!這兩個匹夫聯手,好生難以對付!

    一時間,被張遼、張頜圍攻的關羽陷入苦戰之中。

    「二哥,我來援你!」不遠處的張飛見二兄關羽被兩名曹將並身旁不少曹軍輕騎圍住,當即拍馬前來相助,伴隨著一聲聲轟雷似的吼聲,張飛手中丈八蛇矛左右揮舞,當真是萬夫莫敵,但凡有人攔在他面前,不是被擊得吐血暴退,便是慘叫一聲,落馬而亡。

    「張飛休得放肆!」隨著一聲怒喝,徐晃拍馬而來,雙手掄斧,直直劈向張飛。

    「來得好!」張飛怒目睜圓,一聲雷霆大吼,竟是用手中蛇矛直直迎向徐晃掄來的大斧。

    「鑌!」一聲兵戈交擊之聲,徐晃連人帶馬倒退三步,張飛渾身一震,雖身子搖晃一下,竟是一步不退。

    好怪力!感受著雙手的一陣陣酸麻,徐晃望著面前的大漢,心中大驚,天下竟有如此怪力?!

    「公明莫慌,我來援你!」在徐晃身旁不遠處的曹洪見徐晃受挫於張飛,當即拍馬前來援助。

    「雖二人,我亦不懼也!」武力猶在關羽之上的張飛力敵二將,竟是絲毫不落下風,駭人聽聞。

    關羽、張飛乃萬人敵,尚可在萬軍之中得以自保,可惜其餘人,卻不是那麼好過了。

    即使是常年廝殺的劉備,此時亦是連連敗退,當然了,他的對手是虎豹騎。

    因劉備軍士卒恐懼曹軍崩潰,虎豹騎不費吹灰之力便殺入劉備軍中,直直殺到腹地,眼見如此情形,劉備無奈之下,唯有竭力收攏麾下將士,死命抗拒。

    「皇叔小心!」一支巨箭又一次解了劉備之危,只見黃忠拍馬靠近劉備,急切說道,「皇叔,如此下去,我等必敗矣!」

    「話是這麼說,」劉備一面喘著粗氣,望著不遠處的虎豹騎左右橫行無阻,大聲說道,「眼下說什麼都沒用,唯有死戰!」

    「……」深深望了劉備一眼,黃忠轉頭望了眼正來回呼喝虎豹騎廝殺的曹純,心中暗暗拿定主意:少主叫我保皇叔安然,我深受老主公重恩,不可負也!

    想罷,黃忠一撥馬,厲聲喝道,「文長,護好皇叔,我去去便來!」喝罷,竟是掄刀直直朝曹純而去。

    不遠處正驅兵苦戰中的魏延聽聞黃忠喊聲,皺眉怒道,「這匹夫,當我能分身而戰耶?」話音剛落,身旁文聘說道,「文長且去,此處交與我,不可有負公子重望!」

    「嘖!」魏延皺皺眉,砍翻一名曹軍,略帶擔憂說道,「如此,你可莫要被這些小卒殺了!」

    「嘿!」文聘輕笑說道,「去吧!」

    「唔!」魏延一點頭,撥馬朝劉備而去,只留下文聘率數百士卒在此死守。

    望著對面窮凶極惡的曹兵,文聘一臉苦笑,話是這麼說……唯有盡力而為了!

    以一萬餘輕騎衝殺兩萬餘敵軍騎步兵,江哲亦絲毫不敢大意,站在遠處,靜觀著劉備軍動靜,唯恐諸葛亮又弄出什麼詭計來。

    「咦?」忽然,在身旁護衛的趙雲發出一聲驚疑之色。

    「怎麼?」江哲疑惑地轉頭望了趙雲,卻見趙雲搖搖頭,低聲說道,「沒什麼,司徒!」

    心感奇怪,順著趙雲視線一望,江哲頓時明白了過來,只見戰場之中,一名敵將左右廝殺,竟是無人能及,倘若如此,還倒罷了,只是那將肩上,竟是背著一把一人高的戰弓,斜斜掛在馬腹一旁。

    「黃忠啊……」江哲微微一歎,暗道可惜,微笑說道,「去吧,子龍,此人非子龍不可敵!」

    「這……」趙雲早就與黃忠有過一兩次交手,卻是不分勝敗,可算是勁敵,眼下,趙雲亦是十分期望能與他交手,可是,若是自己上前,司徒豈不是……

    「放心吧!」拍拍趙雲肩膀,江哲指指身旁一兩百護衛騎兵說道,「眼下我等當務之急,乃是誅殺劉備,黃漢升驍勇異常,不下於呂布,子龍可莫要輕敵了……去吧,這是命令!子龍可是要違令不遵?」

    「……多謝司徒!末將領命!」趙雲心中自是喜悅,對江哲一抱拳,隱帶擔憂說道,「末將不在司徒身旁,還望司徒多加保重!」

    「說什麼呢!」江哲輕笑一聲,揶揄說道,「子龍這麼說,將此處兩百將士置於何地?」

    「末將不是這個意思……」感到話語不妥之處,趙雲略帶抱歉地望了一眼此間兩百護衛,好在趙雲一直在江哲身旁,此處將士自然是知曉趙雲為人,微微一笑,毫不介意。

    「去吧,子龍,莫要叫黃漢升再如此肆無忌憚傷我軍將士!」

    「諾!」趙雲面色嚴謹,欣然領命,撥馬便去。

    望著趙雲遠去的背影,江哲自嘲一笑,喃喃說道,「子龍足以鎮守一方為帥,如此,卻是屈才了……再說了,我也不是絲毫不通武藝嘛……」

    聽到江哲最後一句,身旁護衛暗暗發笑,咳嗽一聲,上前說道,「司徒,劉備已是窮途末路,不看也罷,此地危險,為司徒考慮,不如我等再稍稍退後一些?」

    「呵,莫要小看劉備等人哦,」對於身旁護衛的提議,江哲不置可否,望著戰局沉聲說道,「這兩萬人,是劉備六萬江陵兵之中精銳,天見可憐,我等苦追十餘個時辰,終於得到如此天賜良機,我可不想無功而返,今日,定是要將劉備誅殺在此……我要親眼望見劉備落馬!」

    「……是!」身旁護衛一點頭。

    確實,正如江哲所言,此處兩萬餘兵馬,乃是六萬江陵之中的精銳,乃是諸葛亮欲帶往江東與江東聯合抗曹的兵馬,若是折在其中,有何資格與江東聯手?畢竟,聯手,與寄人籬下,其中差距甚大!

    為此,徐庶是大感焦慮,雖說有文聘護住劉備眾謀士,徐庶還不必為自身考慮,可是望著自己寄以厚望的將士們無心戰事,紛紛潰敗,徐庶心如刀絞。

    「孔明!」轉首望著諸葛亮,徐庶急切說道,「孔明心中不曾有妙策麼?」

    苦笑著搖搖頭,諸葛亮無奈說道,「如此交兵,陰謀也好,陽謀也罷,又有何助力於戰事?」

    「那……」徐庶猶豫一下,低聲說道,「六丁六甲奇術呢?」

    「唉,」諸葛亮歎氣說道,「元直不是不知,驅使六丁六甲需要些時辰做準備,並非當即可用,江哲神速而來,神速而襲,顯然不給我等絲毫應變時間,元直莫不是叫我於此時劃地為壇,在曹軍眾目睽睽之下做法?恐怕江哲一見,便立馬驅兵直搗此處……徒勞也!」

    「這……」聽罷諸葛亮所言,徐庶面色大變,微怒喝道,「那我等豈不是唯有坐以待斃?孔明,六丁六甲天象之術,竟是一個也用不了麼?」

    「並非用不了,」諸葛亮搖搖頭,凝聲說道,「只是無甚作用罷了,對付此曹軍騎兵,我當招來暴雨,可是我毫無準備,若是眼下驅此妙術,僅僅是細雨罷了,也不見得能染濕土地,阻礙曹軍騎兵,徒勞也!」

    「總好過什麼都不做吧?」徐庶低喝一聲,拔出腰間佩劍,卻見諸葛亮驚奇說道,「元直亦欲何為?」

    「哼!我亦學得些許武藝,作為防身,卻不想今日要用於殺敵!」說罷,徐庶竟是朝著劉備等人之處而去。

    「元直!」諸葛亮喚了一聲,卻見徐庶頭也不回,搖頭暗歎。

    不設祭壇,不做準備,亦可使用天象之術……可惜不說威力強弱,單單是折壽……罷了,眼下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總好過什麼都不做,嘿!

    罷了,但願能驚走江哲吧!

    片刻之後,正在不遠處督戰的江哲隱隱感覺有些不妥,伸出手攤開,卻感覺幾許涼意落於掌中。

    「咦?」仰頭一望,江哲雙眉皺起,只見天空夜色未退,更添了幾分灰濛濛的景象,其中,些許雨絲漸漸落下,順著微風盪開。

    「這是……」江哲面色有些凝重了,四下一望,卻見四周薄霧漸起,可越是如此,江哲便卻是疑惑。

    無論是雨絲也好,薄霧也罷,對於自己麾下騎兵來說,無絲毫影響,他諸葛孔明究竟想做什麼?

    然而就在此時,江哲身旁護衛驚聲呼道,「司……司徒,且看江上!」

    江哲心感詫異地望了一眼江面,只見被旭日照射,略微紅燦的江面上,霧氣瀰漫而起,霧氣之中,無數樓船順風而至,一眼難望邊際。

    「這……這是江夏水軍還是江東水軍?」江哲眼神大變,喃喃說道,「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樓船,就算是聯合江夏、江東,亦不可能!」

    在江哲眼中,長江下游無數舟船揚帆而來,好似絲毫不受逆流影響,轉眼間便幾乎在劉備等人所處江邊登岸,不管江哲如何眺望,始終不曾望見船隊盡頭。

    「怕是不下數千艘吧?數千艘樓船、艨沖?」江哲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緒,要知道,偌大荊州,也只有數百艘大船,否則江哲也不必趕造戰船。

    「劉皇叔,江東兵馬前來相助!」隨著一聲淡笑,登岸的樓船中走下無數江東兵,密密麻麻,一時間,江邊竟是人滿為患。

    「這是……」皺眉望著薄霧中的江東兵,諸葛亮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望著數之不盡的江東兵在登岸,眾曹軍騎卒面面相覷。

    「這數量……」正與黃忠交手中的趙雲止住槍勢,目色驚疑地望著四周,心中暗道不妙。

    江東,不會是將所有可戰之兵都帶來此地了吧?傾巢而出?

    「怎麼了?」喘著粗氣的黃忠得了一絲空隙,戒備地望著趙雲,隨即感覺對方有些不對勁,回頭一望,頓時面色大喜。

    「哈哈,援兵至矣!」黃忠大笑著望著一臉凝重的趙雲。

    「怎麼可能?」圍戰關羽,幾乎將關羽逼入絕境的張頜、張遼二人對視一眼,俱是望見了對方眼中的詫異。

    江夏兵馬不可能有如此之多,莫非是江東?

    「唔?」與張飛打得不分勝敗的徐晃、曹洪退後一步,驚異不定望著源源不斷登岸的江東兵,同時,對面的張飛亦是止住廝殺,肩扛蛇矛愕然望著江岸。

    江東竟有如此之多兵馬?三人同時心下想道。

    「援兵至矣,殺啊!」數萬、乃至十餘萬的江東兵到來,頓時劉備麾下士卒士氣高漲,一改方才連連敗退,反攻曹軍。

    而另外一面,江哲一臉動容望著幾艘樓船上跑下一支騎兵,心下大驚,江東,亦有如此之多的騎兵?

    就在江哲暗感詫異之時,江岸邊卻有人大聲喊道,「江司徒,在下在此恭候多時了!」

    「唔?」江司徒?是誰?難道是周瑜?不可能吧?再者,江東如何能不動聲色,便在此聚集如此之多的舟船,兵卒?就連騎兵數量亦是不下於我等……

    江東,是有騎兵,不過哪裡有如此之多?

    「哈哈,在下受主公之命,與劉皇叔圍獵在此,今日說不得要冒犯江司徒了,傳我令,殺!」

    「嗚嗚!」只聽一陣陣戰號吹響,在江邊此起彼伏,叫此地眾曹軍將士心下大驚。

    是誰?究竟是誰?江哲心中泛起濃濃疑惑,皺眉望著江岸,身旁護衛急切說道,「司徒,江東兵馬怕是不下於十餘萬啊,若是不早退,恐怕我軍……」

    「嘖!」江哲皺皺眉,當即喝道,「鳴金!」

    「諾!」

    當即,鳴金之聲響起,被數千艘戰船、十餘萬江東兵馬唬住的曹軍紛紛退去。

    望著曹軍退遠,孫乾大聲說道,「主公,江東援軍趕至,江哲敗退,我等不趁勝追趕,更待何時?」

    話音剛落,軍師諸葛亮當即喝止,嚴詞說道,「主公,驚退江哲已屬不易,不可追!」

    「驚退?」劉備愣了愣,卻聽不遠處薄霧之中,一人笑著說道,「不愧是劉備軍軍師臥龍諸葛孔明,在下早從魯參軍處得問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非常人!若不是先生,恐怕江哲要瞧出其中破綻來……」

    「呵,」諸葛亮淡淡一笑,正要說話,卻見身旁劉備幾步上前,拱手恭敬說道,「幸得貴軍相援,保劉備與眾將士性命,劉備在此先且謝過,他日,劉備亦會登門拜訪吳侯,親自道謝!」

    「呵呵,」那人輕笑一笑,擺擺手哂笑說道,「方纔的話,不過是騙騙那位大賢罷了,並非是我主遣在下前來相助皇叔,若是他日皇叔當真親自拜謝我主,豈不是坐實了在下無令妄動之罪?」

    「咦?」劉備一愣,愕然望著四周密密麻麻的江東兵,心中暗道奇怪。

    按理來說,眼下孫劉聯手,孫策不會遣如此數量的江東兵越過江夏地域,免得江夏以為江東想趁機吞併此地,再說了,傳聞江東可用之兵,不過二十萬,然而此地,僅觀江上舟船,怕是不下數千艘,這……

    「主公莫要再想了,」諸葛亮輕搖羽扇,望著對面那人微笑說道,「閣下還是就實道來吧!」

    「呵呵,也罷,」只見那人對劉備一拱手,凝聲說道,「在下前幾日算到劉皇叔乃有此劫,為日後孫劉聯手抗曹之事,是故在下前來相助,只不過嘛,那位大人麾下兵馬實在是多,我區區兩百士卒,實不足以與之抗衡……」

    「五……兩百?」劉備愕然望著江岸邊密密麻麻的兵馬,及江上一眼難忘邊際的的舟船。

    「正是!」那人輕笑一聲,拱手正色說道,「石陽太守陸遜、陸伯言,見過劉皇叔!」

    隨著話音漸漸落下,江岸邊不下十萬的江東兵,頓時消散無影,眼下再看江中,哪裡還有一艘戰船。

    「這……」不單是劉備,就連關羽、張飛,簡雍、孫乾等人亦是為之動容。

    「怎麼可能?」魏延揉揉眼,愕然望著身旁文聘道,「方纔明明……」

    「唔!」文聘點點頭,亦是一臉不解,不遠徐庶凝神打量著四周,心中若有所思。

    好一招奇術,雖說是障眼法,竟然可以騙過江哲……唔,若不是自己處得近,恐怕也瞧不出其中破綻來,不過,這究竟是什麼呢?

    皺眉想了片刻,諸葛亮還是不得而解,拱手說道,「無論如何,還是謝過陸太守恩情!」

    「不必不必,」陸遜搖搖頭,微笑說道,「對於可否騙過那位,在下不報有期望,若不是諸葛軍師,呵呵,恐怕沒有這麼容易,好了,劉皇叔還是速速渡江,在下也要告辭了!」

    「亮送送足下!」

    「多謝!」

    告別了劉備,諸葛亮與陸遜走往江邊,一路上,不時有手持號角的江東兵加入,細細一算,不多不少,正好兩百。

    及至江邊,諸葛亮發現隱蔽處藏有數艘小船,顯然是陸遜等人船隻。

    「諸葛軍師送到此處便可以了,在下告辭了!」

    「唔……」望著陸遜麾下兩百兵登船,諸葛亮猶豫說道,「敢問足下,方纔那奇術是……」

    只見陸遜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物,交給諸葛亮,隨即登上小船,揚帆而去,口中大喊道,「諸葛先生,他日有緣再會!」

    「啊!足下保重!」諸葛亮拱拱手,這才打量著手中之中,一望之下,心中卻是一愣。

    只見陸遜交與諸葛亮的,竟是些紙人、紙馬、紙船……

    「原來如此!」諸葛亮點點頭,心下疑惑頓解。

    雖說亦屬障眼法,卻並非幻術,江哲遠遠觀望,又有薄霧相阻,哪裡瞧得出其中破綻?

    看來是錯有錯著啊,若不是被元直說動,勉強驅起幾許薄霧,恐怕這陸遜便不會出手相助,即便是相助,亦不免被江哲看穿……

    僥倖!僥倖!

    如此看來,此人既會如此妙術,手中必有一冊天書!

    搖搖頭,諸葛亮忽然聽聞些許歡呼聲,下意識望向江面,卻見江上有支船隊徐徐而來……

    「總算是來了……」

    而另外一方,被陸遜與諸葛亮『聯手』騙走的江哲,恐孫、劉兩軍趁勢襲來,當即下令撤軍。

    途中走著走著,江哲卻越發有些懷疑。

    勒馬停在道上,狐疑望著身後,江哲皺眉說道,「江東兵馬不曾追來?」

    「不曾!」身旁的趙雲如實說道。

    「奇怪……」江哲喃喃自語一句,忽然心中一動,揚鞭喝道,「原路返回!」

    「什、什麼?」曹軍眾將面面相覷,可是不敢違江哲將令,唯有再復趕到江邊。

    然而待曹軍在此趕到江邊時,此地早已是人去樓空,別說劉備等人,就連那十餘萬江東兵馬亦是不見。

    「奇怪……」這下,曹軍將領們亦是有些詫異了,他們隱隱感覺有些有對勁。

    在眾將略帶疑惑的目光中,江哲似乎瞧見了什麼,翻身下馬,從地上拾起一物,與方才陸遜交與諸葛亮的紙人一模一樣。

    反覆觀望著那一片紙人,江哲忽然心中想到什麼,望著紙人搖頭苦笑不已。

    「司徒?」不明究竟的曹將們喚道。

    「罷了,」隨手將片紙人丟棄,江哲正色說道,「叫將士們就地設營,傳戰報於江陵,叫主公引大軍至此,另外,傳令荊州,叫蔡瑁移水師至此!」

    「諾!」

    「是!」眾將紛紛領命。

    望著已冉冉升至半空的旭日,江哲蹲在岸邊,伸手撫了撫江水,自嘲一笑。

    急功近利,妄圖一戰而定,終使赤壁之戰不可免!

    其罪在我,不在天時,亦不在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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