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80節排演
所謂長鏡頭。在趙晟理解起來就是指演員在不間斷的情況下完成時間超過一分鐘的鏡頭拍攝。可不要小瞧這一分鐘的內容。雖然聽起來很短。但是對演員們。卻也是很大的挑戰。眾所周知。影片的拍攝是用分鏡頭來完成的。一般的情況下。每一個鏡頭都只是很短的幾秒鐘或者十幾秒鐘。然後就會進行下一個段落的演出。而為了佈景和節省資源的需要。一個佈景中的鏡頭經常會被安排在一起拍攝。天知道。在一部正式成型的電影中。這樣的兩個鏡頭可能是要相隔幾十分鐘才會播出呢！
在趙晟看來。這樣的拍攝方法雖然是絕大多數電影製作團隊使用的。但是問題卻很大。首先說就是演員在表演上會面臨很大的難度。第一個鏡頭可能是兩個人在爭吵。打架。或者生死相拼。到了下一個鏡頭中。他們很有可能已經成為了朋友。甚至會倒在床上激情迸發。不是說這樣不可以。只不過。演員也是人。也需要調整自己的情緒變化吧？
第二。就是效率問題。一個鏡頭拍攝幾遍。十幾遍的情況可能是不多。但是卻還是有的。這可能是由於各種原因造成的。不過有一條。就是演員本身的不能調動起自己全部的注意力的精神狀態。也會是造成這樣的結果的一個因素。而在拍攝長鏡頭地時候。這樣地情況就不會出現。
趙晟曾經是洛杉磯警局犯罪心理調查處的部門主管。對於人的心理情況也多少明白一些。他很清楚的知道。一個人在精神狀態和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一件事情上的時候是可以發揮出超越平常很大的爆發力和能動性的。而長鏡頭的拍攝。就是要演員們在面對攝影機的時候。調動起全身的注意力進行表演！當然。這幾乎是一個很不人道地方法。所以。他也做出了決定。這部戲的拍攝。每一天最多進行兩個鏡頭的拍攝——如果可以地話。
為了更好地完成影片的拍攝。趙晟和影片的第一導演助理。來自派拉蒙影業地布瑞迪史密斯也研究過。後者除了是他地助理。還是第二攝制組的導演。
布瑞迪對於趙晟提出地長鏡頭的拍攝方法倒沒有什麼異議。只是提出了一條：演員們在正式入場拍攝之前。必須要進行長期的磨合和準備工作。在攝影機前。他們要知道自己的位置和適應這樣特殊的拍攝方法。要知道。這樣的拍攝不但是對於主演。其他的配角演員的出錯也是不能容忍的。也就是說。任何一個出現在攝影機前的人物。只要有一點點鬆懈。所有的人就都得重新來過。如果經常這樣的話。對於影片的拍攝工作是絕對不利的。
趙晟深以為然。並且很快做出決定。在肯肖揚碼頭租賃了一個空曠的碼頭區。用來讓演員們熟悉自己的位置和進行排演。錢嘛。還是得自己出唄！
演員們。包括薇諾娜賴德在內的眾人來到了拍攝現場。他們只是知道作為導演的趙晟要進行一次很少有人敢於嘗試的拍攝方法。也知道長鏡頭的拍攝有多麼的考驗演員的表演功底。但是知道是知道。具體怎麼做。很多人都是不摸門的。
還好。趙晟總算看得足夠多。應付這樣的場合還是大約能夠矇混過關的：在美工組的人員進行認真的場景搭建期間。他把演員們集合起來。就在肯肖揚碼頭邊的庫房中開始了緊張的排演和對戲的工作。
巨大的庫房中不時傳來說話的聲音和大笑聲。總面積有3000平方英尺的庫房中。正對著大門的一面牆上掛著巨大的鏡子。反射著從窗口射進來的陽光。讓整間庫房都沐浴在反射的光斑中。6台冷氣機在工作著。透過光線甚至可以看見淡白色的冷氣不停的從格柵中冒出。靠東面的庫房一角。有十幾個人正在緊張的忙碌著。他們正在搭建影片中的一個重要的場景——威爾特納工作的鐵匠鋪。本來應該熊熊燃燒的爐灶現在還沒有生火。用耐火磚圍起的灶台邊。有人在用機器破拆著木料。在工人工作的旁邊。居然真的有一頭驢子在悠閒的站立。眼睛卻向不遠處的排演現場打量著。
趙晟坐在一張非常高的椅子上。椅子面幾乎比普通人的身體還要高。也不知道他坐得這麼高是想幹什麼？他手中拿著捲成筒狀的劇本。另外一隻手裡夾著一支煙。寬大的椅子邊居然還放著一隻擴音喇叭。可能是用來喊話的。
薇諾娜等人或坐或站。在他的椅子邊圍成一圈。仰起頭來看著他：「嘿嘿。傑米。是不是感覺有點威廉丹彼爾的味道啊？」（注1）
「確實是這樣。」趙晟沒有把傑弗里拉什的玩笑放在心上。倒是很正式的點點頭：「我現在大約那些海盜船長的心態了。哦。當然。也是雷德利斯科特先生當年在片場和我說的。做導演的感覺了。」
「你還差得遠呢！」薇諾娜笑嘻嘻的嗓門響了起來。
眾人一片大笑：「有和傑米合作過的人。自然對他的瞭解更深入一些「好吧。別開玩笑了。強尼。奧蘭多。你們兩個人把在監獄中的場景走一遍。」他突然抓起手邊地大喇叭：「喂。你們盡可能地不要出聲音好嗎？」
「是的。船長陛下！」在遠處忙碌的工人們大聲開著玩笑。不過。手中的動作也明顯的放輕了。
「好吧。」看著大家都準備停當。約翰尼在鏡子前躺了下來。雙手枕著頭部。靜靜地等待著。
奧蘭多大步走進：「嗨。斯派洛。你知道黑珍珠號。對嗎？」
「哼！聽說過？」
「它在哪裡停泊？」
「停！」趙晟喊了一聲。從大椅子上跳了下來。手中揮舞著圓筒狀的劇本：「強尼。你扮演的角色是片中的中心他最有趣的地方就在於他是很清楚的知道故事地概念是什麼！在你和霍克對話的時候。要流露出一種小小的愚弄心理！一個深愛著女主角地男孩兒。希望得到你地幫助救出被海盜綁架的心上人。偏偏還是這個傢伙在一天之前。還在不惜一切的想把你送上絞架？這難道還不是一件很有趣地事情嗎？」
和約翰尼說了幾句。他又回頭看著另外一個演員：「布魯姆。威爾地角色如果被你演繹成一個英雄。這部電影就算是毀了！我不是說作為演員在影片中出演角色的時候。一定要分清楚主次。不過。你要知道。因為童年地記憶。對於威爾先生來說。始終都是一個刺激。他一直愛著伊麗莎白。同時又因為身份的巨大差距不敢表白。而在他的心裡。還有一個很大的秘密。因為對海盜的仇恨。讓他總希望成為自己故事中的英雄。這種實際生活中和愛人的身份反差和對於前途的不確定性。我想你看過劇本吧？你應該知道。威爾最後變成了一個海盜。和他所有厭惡的海盜一樣的人！」
和兩個男演員分析完劇中人物。趙晟再一次用力揮動著手中的劇本：「女士們先生們。在這部影片中。我們使用到的方法將會是前無古人的。從來沒有人敢於在一部影片中用這麼多的長鏡頭來表現故事！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是很專業的演員和電影從業者。但是相信我。這一次的拍攝將會成為你們最可以和孩子們講述的床邊故事！而為了完成這個目標。女士們先生們。我需要你們打起12分精神。別讓我失望。也別讓你們自己失望！下面。我們再來一次！」
和約翰尼德普。奧蘭多還有薇諾娜賴德比較起來。傑弗里拉什的演技真的是非常非常棒！在影片開始拍攝之前的排演和對戲中。有一場戲。是他和薇諾娜坐在餐桌邊共進晚餐——實際上只是薇諾娜在吃。他所做的。只是用一種夾雜著妒忌和羨慕。當然。還有一點點仇恨和後悔的目光盯著她進食的場景。在這一場戲中。趙晟真的學到了不少東西：原來。一個演員的高超演技真的是可以令人感覺到激動的！
薇諾娜的表現也很出色。和凱拉奈特莉比較起來。她少了一分純粹的英國人的自然和從容。卻多了一份典雅和精緻的美麗。在趙晟看來。這份典雅和精緻。才是自己需要的伊麗莎白斯旺——這個名字的發音和天鵝一樣的女士的最純正的詮釋！
在一開始的表演中。薇諾娜充分把握了女主角剛剛到達海盜船上的那種不甘和驚恐。還好。飢餓的肚皮讓她暫時只能拋開這些負面的情緒。一門心思的投入到和雞腿的戰鬥中去。
傑弗裡滿臉古怪的表情的盯著她不斷蠕動的喉嚨。突然向她伸出了手：「蘋果？」天知道。他可是空著手的呢！
薇諾娜猶豫了一下。突然做出了一個撒手的動作：「裡面有毒？」
「當然不！特納小姐（伊麗莎白和他撒謊。說自己是總督府的女傭人）。沒有人要害你的。」
「那就放了我？你得到了金幣。我對你沒有用了！」
「你還不知道……」傑弗裡用手指挑起金幣地鏈子。在手掌中把玩著：「這枚金幣是什麼。它意味著什麼？對嗎？」
「停！」
一老一少兩個演員回過頭來。看著趙晟：「傑迪。在我們開始正式拍攝地時候。也許你真的應該被餓上幾天。」
「呵呵……」薇諾娜聽著好玩兒。忍不住撲哧一笑。
趙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後者立刻把下面即將出口的玩笑話吞嚥了回去。
「傑迪。你在薇薇安做出……吃東西的時候的表現真的非常好。但是。我總感覺還差了點什麼。您也知道。在劇本中。這一段台詞應該是最多的。足足有三頁的獨白！對於演員的要求很高。當然。我相信以您的實力。駕馭這樣地角色不會有問題。但是。您……能不能？」
「什麼？」
「更豐富一點？」趙晟有點苦惱：「或者。您認為我們應該在換上正式的服裝和進行過化妝之後。您就更能找到感覺？」
和傑弗裡說完。他回頭看著薇諾娜：「薇薇安。你的角色……我換個說法。你對自己要扮演地角色做過分析嗎？」
「當然。當然做過。」
「那麼。說來給我聽聽？」
「很簡單。我認為。伊麗莎白地角色應該是那種勾連起所有劇中人物的形象。傑克船長。威爾。巴博薩船長。甚至還有尼斯上尉等人的出現。幾乎都是由她講述地。基本上。觀眾是通過她地眼睛看到了在這些人身上發生的故事。」
「完全正確。既然是這樣地話。你的表演就不要這樣的麻木不仁！」他轉過身。面對著周圍的演員：「我說過。這一次的電影拍攝是要使用長鏡頭來進行的。所以。在拍攝的時候。任何一個人的失誤都會導致整個鏡頭的失敗。也就是說。你的一點點失誤。要大家來為你買單！所以。打起精神來。在這裡我們還可以鬆懈一會兒。但是在面對攝影機的時候呢？」
「下面。我們再走一次！麥肯？麥肯克魯格先生？」
「是的。先生？」一個白白淨淨。高高瘦瘦的傢伙跑了過來。正是在影片中扮演那個獨眼海盜的麥肯克魯格。和影片中那個缺心眼兒的玩意兒比起來。真實生活中的麥肯先生倒是蠻機靈。而且。蠻英俊的：「波貝克先生。有什麼事嗎？」
「你和你的搭檔。一會兒和傑弗裡先生一起走一次？」
「是的。先生。我們都準備好了。」
和主要的幾個配角簡單交代了幾句。趙晟猛了一揮手：「準備一下。我們再來一次。」
眾人抓緊這個機會。三三兩兩的休息了一會兒。就在第二次排演即將開始的時候。趙晟的電話響了起來：「喂。我是波貝克。」
「傑米。我是丹尼斯查爾曼。」
「是的？」丹尼斯是派拉蒙方面的劇組協調人員。他負責的是室外主要場景的搭建監製工作。
「我想告訴您。按照您的要求。黑珍珠號和攔截號的搭建工作已經進入了尾聲。最遲下週二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了！」
「非常好！簡直是太好了！」趙晟心中被驚喜填滿：「哦。謝謝你的工作。丹尼斯。真誠的。謝謝你。」
「別客氣。波貝克先生。哦。還有一個情況。我看過您在劇本要求的。關於無畏號……」
「怎麼了？」
「您知道。在劇本中有關於無畏號的描寫。但是。在實際的製作以及安排中。您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丹尼斯。無畏號在影片中只出現過很少的一場戲。您認為還有必要特別花費巨資打造這樣的一艘船嗎？我想。如果在拍攝中真的有需要的話。就用黑珍珠號來代替它進行拍攝吧。」
「我明白了。那再見。」
「再見。」
「傑米。怎麼了？「哦。是丹尼斯先生打電話過來。攔截號和黑珍珠號大約到下週二就可以正式交付使用了。」
「這麼快？」
「其實也不算很快了。」趙晟嘻嘻一笑：「建造一個空的船殼。居然也花費了2個月的時間。您真的認為很快嗎？」
傑弗裡撲哧一笑。不再說話了。
影片的排演每一天都在進行。演員們從一開始的不熟練到逐漸適應這種在沒有攝影機。沒有佈景。沒有任何實物的場景中進行表演。這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對於很多專業的演員來說。他們也曾經接受過類似無實物表演的訓練。不過。那只是在學校學習的時候。在走到攝影機前之後。這樣的表演就幾乎很少有人進行了。這一次在麥肯揚的碼頭倉庫中。大家居然重溫了當年在學校的經歷。想起來真的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呢！
注1：「………威廉•丹彼爾………」威廉丹彼爾。1652年出生。英國人。在印度洋上當過見習水手。後來應徵入武成了一名皇家海軍。並參加了英荷海戰。1673年。21歲的他加入了西印度群島一帶的海盜集團。襲擊西班牙的船隻。1683年他們又轉移到了幾內亞灣裡來打劫。憑著他的膽量和才幹。很快就成了船長。和其它海盜不同。他對金錢和珠寶並不在意。卻對氣象、水文現象和海洋動植物有著濃厚的興趣。多年作為海盜的航海經歷讓他對自然界的一切極為熟悉。1693年當他第一次回到倫敦後就根據自己的經歷寫成了《新環球航行》引起轟動。(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友24小時不間斷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