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先禮後兵—歐陽的辯才
關上包間的木門,山本和渡邊等人的笑鬧聲終於被阻擋了身後。佐籐仰靠門上,閉上眼睛狠狠的舒了口氣,受到酒精的作用而泛著紅暈的臉上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憨笑。
不管怎樣,國的廚師絕對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佐籐想到。每次吃國菜,他都會有這樣的感慨。這個國家,彷彿人人都是廚藝精湛的高手,他走過的地方,無論是大名鼎鼎的星級酒店還是名不見經傳的酒館,總是能吃到色香味美讓自己胃口大開直呼過癮的好菜。
看來無論是哪個國家哪個民族,都是有它自己的長處和優點的。佐籐想到。
得知國警方第一輪審判對自己的審決結果時,佐籐笑了。
好,這就是大和民族的能量!
我犯法了又怎樣,你們國土上殺人又怎樣?你們看不慣將我捉起來又能怎樣?後還不是乖乖的放掉?
你們害怕了?你們一定是忌憚我身後那個強大的國家了?!
無窮無的得意,排山倒海般衝擊著佐籐三人的每條神經,於是,他們一邊吃著國廚師做的菜喝著國的名酒,一邊推杯換盞大吹大擂,手舞足蹈興高采烈的吹噓自己如何如何英勇,國人如何如何軟弱不濟,很快,他們就喝高了……佐籐門前甩了一下嗡嗡作響的腦袋,然後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的向不遠處的洗手間走去。
包間門口和洗手間之間,是一條大約十幾米長的走廊。佐籐點起了一顆煙,慢騰騰的走廊裡走著,這是他逃避酒局的方式之一——借上洗手間的名義出來偷懶,避免和渡邊井上他們死磕酒量,雖然真的喝起來自己並不怕他們,但佐籐是個聰明人,他可不想喝的酩酊大醉吐成一團,那樣子只會讓自己難受。特別是井上那傢伙,典型的酒鬼,不用這種方式適當偷懶的話,絕對會被他灌個半死,後可能要面臨被抬出酒店……正當佐籐為自己的聰明舉動而洋洋得意的時候,他的眼前忽然一亮,醉意也頓時清醒了大半。
美麗的威力是無窮的。
佐籐活了三十多歲,無論是日本美女還是國美女,他都見過不少。
但當他看到面前的這個白衣如雪的女子時,立刻便把以前自己對美麗這個詞彙的定義和概念徹底推翻了。
美麗,漂亮,驚艷,貌若天仙,傾國傾城?
他迅速的腦海裡把所有形容美麗的日詞彙羅了一遍,卻現沒有一個詞能準確的形容這位美女帶給自己的震懾感。
難道自己出現了幻覺?這樣完美的佳人,怎麼可能會出現現實?按照國的說法,她應該就是那種神話裡的仙子?
這樣想著,佐籐情不自禁的邁步向美女走去。
乍一看上去,這位美女身材和側面上和一個人有些相似。那是個讓佐籐只見了一面就再也念念不忘的人——白色。
只是,眼前的這位美女卻不是白色。她比白色加自然,身上有種仙女般空靈而神秘的氣質。
簡單來說,白色那種美麗令人驚歎。而眼前的這個美女,她的美麗讓人情不自禁的膜拜……她就那樣獨自站窗前,一身白衣如雪,不知是錯覺還是真實的,佐籐只覺得她漆黑的絲不停的飄動著,就像影視劇裡仙女下凡時的情形一樣。
他終於走到了她面前。
他看到了她手裡拿著一張dd光盤,那是一部電影,電影的名字叫做《舉起手來》。
所以,當他看到她——一個讓自己驚為天人的美女,居然會看這樣的片子,他失望了,失望透頂。
不!她一定是受到了某些人的誤導,或者說,是她接受了某些錯誤的思想教育,才會變得如此不可思議?!
這簡直就是對美麗的玷污!
如果是這仙女似的美女是一塊美玉,那麼這個小小的錯誤思想,就是美玉表面上的一個污點!
一個如此完美的女子,我決不能允許她繼續擁有這種錯誤的思想!
這一刻,佐籐感覺自己變成了英勇無敵的美麗守護者,他感覺自己有責任,有義務來糾正她的錯誤思想,讓她的美麗加完美無瑕。
他決定好好和她談一談。
利用逃脫酒局的時間和這樣一位絕世美女聊天,並且成功改變她對日本的看法,這忽然成了佐籐的目標。他堅信,當自己完成這個任務的時候,一定會讓井上、渡邊等人刮目相看,甚至崇拜至極。
總之,他對自己的口才和學識,以及和美女聊天的能力,都充滿了信心。
「這位美麗的小姐,這部電影你還沒有看過麼?」佐籐走到美女近前,用嫻熟的漢語問道。現他的漢語已經說得足夠好,甚至很少有人能分辨出他是日本人。
「不是。」美女抬起頭,客氣的回答道。她的聲音就像她的外貌一樣美麗動人。「我已經看過很多遍了。」
管她動聽的聲音讓他感覺如沐春風,但聽到她說的內容時,失望的感覺卻他的心加根深蒂固了。他不無遺憾的說道:「那你還看。」
美女黛眉微皺,伸出一隻春蔥般的玉指,指了指佐籐手裡的香煙。佐籐立刻意識到自己一個仙女般的女孩面前吞雲吐霧是多麼的不雅,於是急忙將香煙掐掉,捻滅腳下,然會對美女歉意的一笑。
美女表示理解的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光盤說道:「是的,這部電影我看不厭,特別是今天聽說了聯邦大廈視頻的事情之後,我想每個國人都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佐籐後退了一步,做好了長篇大論的準備。笑問道:「小姐你貴姓?」
「歐陽。」美女落落大方的回答道。
「歐陽小姐,我猜你對日本,對日本人有著很嚴重的偏見。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就是一個日本人。」佐籐笑道。
「幸會。」美女略顯驚訝,但隨即恢復了平靜,客氣的淺笑道。
「那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日本麼?其實你不用說我也知道,大部分國人討厭日本,是因為那次戰爭?」佐籐很紳士的問道。
「錯了。我並不是因為那場戰爭而對日本產生厭惡感。」歐陽認真的說道。「犯錯是每個人必經的階段,一個國家和民族當然也不會例外。比如二戰期間,德國也曾和日本一樣犯過大錯,但是戰爭結束後,兩個國家的所作所為卻是天壤之別截然相反的。1933年至1945年期間,有600萬猶太人遭到納粹德國的屠殺。這種慘絕人寰的事,讓德意志民族從此蒙羞,但是戰爭結束後,德國真誠懺悔和思過的態卻是全世界有目共睹的。德國政府承認其過去政府犯下了滔天罪行,承諾給所有的被害人,特別是猶太人作出戰爭賠償,包括世界範圍內追捕當年殺害猶太人的兇手。總理勃蘭特跪波蘭猶太人紀念碑前贖罪的鏡頭,替生德意志民族重取回信任……」
佐籐沒想到這位看上去斯純美的女孩說起歷史來居然如此滔滔不絕,不由的為自己的過自信而後悔了。但隨即想到自己是大學教授,如果說起歷史的話,自己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於是信心大增,很客氣的打斷了美女的辯論,說道:「歐陽小姐說的沒錯,每個國家和民族都有犯錯的時候,德國人民對待過錯的態上的確是值得尊敬的。
歐陽的話不急不緩,絲毫沒有那種氣勢凌人的羞辱感,但字字句句清晰入耳,有理有據,都是佐籐無法反駁的。聽到後,佐籐甚至不知不覺的冒出了冷汗,幸虧本來就喝的面紅耳赤,掩蓋了他的心虛。歐陽說完之後,淺笑嫣然的看著他,原本被美女注視是一件很幸福、很令人愉快的事情,雖然她的一雙妙目絲毫沒有勝利後的得意忘形,以及對失敗的羞辱感,但佐籐卻始終沒有勇氣迎上她的目光。某個瞬間,他甚至有借口上衛生間的的機會溜走的打算。但後他還是決定頑強的抗爭到底。
我怎麼可以就這樣認輸呢?她只是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而我,曾經可是名牌大學裡的教授!我的年齡都快是她的兩倍了!
重要的是,我不是一直以崇拜我的國家,狂熱的熱愛我的民族而自豪的麼?現這個叫歐陽的美女已經和我拉開了陣勢,已經把日本說的一無是處了,我怎麼能這樣認栽,這樣任由我的國家和民族蒙羞呢?!
於是,佐籐挺直了腰板,試圖能變得和這位口才極佳的國美女差不多高,可是他失敗了,天生遺傳的基因使得他的身高偏低,站歐陽面前直接矮了半頭……不過他已經不乎這些了,他清了清嗓子,決定改變辯論方向,為自己掙回一點面子:「歐陽小姐果然學識淵博,口才過人。那場戰爭畢竟是歷史了,我們就不要再提了,我本來是要和你討論電影的不是麼,怎麼牽扯到歷史上去了?呵呵,都怪我。」
歐陽無所謂的甩了甩頭,為佐籐的故作紳士而付之一笑。
「繼續討論電影的問題。」佐籐見歐陽沒有結束談話的意思,覺得自己扳回臉面的時刻到了。於是滔滔不絕的說道:「我很遺憾,歐陽小姐居然對這樣的電影能看這麼多遍。電影就像別的藝術一樣,代表了一個國家的思想素質以及處事態。這部電影我也看過了,我想問歐陽小姐的問題是,現實,日本人有可能像電影裡描寫的那樣愚笨,那樣不堪一擊麼?」
歐陽笑道:「當然沒有。電影只是電影,本身就是虛構,就是帶著某種娛樂性的。」
「我當然知道是虛構的。」佐籐得意的說道,「說實話,我為國拍出這樣的電影而感到失望。面對失敗,每個人都有心理陰影,當然每個國家也一樣。我想,這部電影就是國人對那場戰爭的後遺症?因為那場戰爭敗得太慘,所以你們一直想像著,能變得強大,能變得神勇,相應的,你們都希望你們的敵人和對手變得脆弱,變得不堪一擊,變得愚笨如豬讓你們玩弄於股掌之間,這樣的心裡下,你們才拍出來這樣的電影……但我想勸告你們的是,你們這種心理其實是一種自卑,一種不思進取的表現。事實上,任何人靠想像是不能生存的。這一點我覺得我們日本比你們要做的好的多,我們國家的電影人從不會拍攝這種帶著強烈的理想主義的片子,我們國家的化,包括電影、學等等,絕對都是積極向上,表現只有努力才有回報的哲理的……」
一口氣說完這些,佐籐有些得意的看著歐陽,心想總算揚眉吐氣了。
歐陽聽完他的長篇大論,笑意濃了,兩個淺淺的酒窩她的雙腮若隱若現,顯出她的笑容美麗動人。
「恕我直言。對於貴國的電影和學,我實是不敢恭維。」她笑著展開了反擊。「當然事先聲明,我並不會像你那樣,因為一部電影就自以為是的去否認一個國家的電影化。日本的電影和學其實有很多也是我非常喜歡的。比如你們的動漫。但既然你開始討論整體的化內涵和修養了,那我就不吐不快了。」
「請講。」佐籐很大的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他不認為她還有什麼能反駁的。
「這……」聽到這裡,佐籐已經感覺無言以對了。他尷尬的嚥了口唾沫,正考慮著該用什麼樣的借口結束掉這該死的辯論的時候,山本很適時的出現了,他從包間裡走了出來,向兩人對話的地方走來,一邊走一邊用日語招呼道:
「佐籐君,你怎麼這麼久還不回去?!原來是躲到這裡和美女聊天?!「佐籐笑了笑,用日語回答道:「我們辯論。」
「辯論什麼?」山本疑惑道。
「我們討論日兩國的電影和學。」這時候,歐陽忽然用嫻熟的日語說道。然後,就佐籐為她會說日語而感到驚訝時,歐陽揮了揮手裡的光盤,淺笑著用日語對兩人說道:「歡迎來到國。」
然後,她輕輕轉身,如同一朵白雲般飄走了,很快消失走廊裡。山本久久的看著她離去的倩影,直到完全看不到,才扭頭對臉色青的佐籐說道:「佐籐君,你們剛才辯論什麼了,看你臉色很差的樣子?」
「我沒事。我……去衛生間,馬上回來。」佐籐語無倫次的說完,急忙狼狽不堪的轉身向衛生間走去。自取其辱的感覺實是太糟糕了……他想。
他當然不會想到,衛生間裡,還有另外一件糟糕的事情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