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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 127:血甲人 文 / 羽林

    「啊……啊……」兩聲驚叫,都發自紫嫣。

    她正在專心致志的抽取陸槐的屍血,可陸槐卻詐屍般坐了起來,噴出一口熱氣,喃喃出「露露」二字。即便她是修界的女修,見慣了死屍、殭屍、死靈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但此情此景還是不能不令她失聲驚叫。

    她原以為自己此事做得隱秘,卻萬萬不曾想到頭頂上竟然還藏了一個大活人。而且這個大活人早不現身晚不現身,偏偏趕在她剛剛受到陸槐的驚嚇之時砸在她的身邊,她又怎能不再次發出驚呼!

    「幻術!」梅兒激發出三柄飛劍,瞬時擊破黑幕,陸槐、紫嫣、唐善同時呈現在她眼前。

    驚叫歸驚叫,紫嫣的反應極為迅速,一手拔出錐形長管,一手抓起小瓷瓶,彈身躍起,向著密林深處竄去。

    「唔……」陸槐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聲響,雙眼猛然睜開。

    得見陸槐焦炭一般的臉上瞪出一雙散發著熱氣的血紅的眼睛,唐善嚇得鬼叫一聲,手腳亂蹬,向後退去。

    陸槐看也沒看唐善,站起身,轉向逃竄的紫嫣,握緊雙拳,弓起雙臂,張著大嘴發出一聲虎嘯山林般的怒吼。

    「啊?」紫嫣再又發出一聲驚叫。抓在她手中的小瓷瓶「啵」的發出一聲輕響,剛剛吸入其內的鮮血竟然躥出了瓶口,凌空射回,經由陸槐胸前的破口鑽回了他的體內。

    眨眼間,陸槐胸前上的傷口已經癒合,散落在地上的似是昆蟲甲殼一般粘兮兮的東西嗖嗖射回,隨即與相鄰的硬殼融合成為一體。

    唐善瞪大了眼睛看去,木訥的問道:「陸槐……你沒事吧?」

    「呼……」陸槐喘出一口粗氣,張手掐住了唐善的脖子,提在眼前。

    他腦袋上的黯紅色的硬殼像是具有生命一般,慢慢的併合起來,最後將他焦黑的臉完全覆蓋,僅留下雙眼和口鼻。

    唐善見陸槐張手抓來的時候已然心生警覺,但他不曾想到陸槐的動作竟然會如此迅速,有心躲避卻已不及,只得在匆忙間憋住一口氣,鼓起喉嚨,繃緊肌肉筋骨,確保自己不至於被陸槐掐斷脖子。

    「陸槐?放手!」梅兒飄身來到,握起拳頭向陸槐的手腕捶去。

    陸槐當即鬆開了唐善,反手握住她的拳頭,眼中有血光流動,癡癡的喃喃道:「露露?」

    唐善落地,輕輕呼出一口氣,扭了扭脖子,向陸槐翻了記白眼,對梅兒苦笑道:「如果我死在他手裡,一定比感天動地的竇娥還要冤!」

    魔琴不斷的彈射出湛藍色的鱗紋,鎏金僵月刀繼續激盪出紫色的霞光,廣陵真人與紫焰散人的激戰還在繼續。兩個英俊少年與四條巨大的青蛇也沒有分出勝負。

    梅兒握住了陸槐的手,盯著他的眼睛,道:「廣陵真人在同紫焰比拚真元,我要你幫他。」

    「幫誰?」陸槐白癡般的疑問險些令唐善暈倒。

    梅兒嫣然一笑,柔聲道:「廣陵真人的真元遠不如紫焰深厚,你去幫助真君對抗紫焰,好不好?」

    「好!」陸槐回答的很乾脆,但卻又問:「誰是紫焰?」

    唐善又險些暈倒。

    梅兒嬌笑一聲,指向紫焰,道:「身上冒著紫色火焰的老東西便是紫焰。」

    「紫焰!」陸槐的一雙血眼直勾勾的向紫焰散人看去,「鏘鏘」之聲突起,一槍、一劍、一槍、一劍相繼幻出,依次懸浮在他的身後。

    唐善初次見到陸槐像一隻孔雀般在屁股後面豎起了這麼多傢伙,驚異之餘卻也暗暗歡喜,暗道:「看來我的計劃還要繼續,至於如何繼續……還是先讓我來見識一下他的實力再說!」

    陸槐放步奔出,眨眼間便已立在廣陵真人身旁。

    紫焰透過火輪見到渾身被紅甲覆蓋的陸槐,一雙眼睛立時猶如金魚般鼓了出來。

    魔音在耳,一心決戰,他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根本無心理會。況且他對自己適才的一掌抱有十足的把握,即便是廣陵真人,如果沒有光罩的保護,被那一掌擊中也將形壽盡毀,更別說是尚未悟道的陸槐。

    當他聽到梅兒撕心裂肺般的嚎叫的時候,他所擔心的只是紫嫣有沒有完成偷取血梧桐精華的任務。再又聽到紫嫣驚叫以及那一聲獸吼的時候,他的心中終於泛起了疑惑。而當陸槐身上那層樹皮硬殼變成了凝血紅甲,如同孔雀開屏一般背著槍劍站在他對面的時候,他心中的疑惑終於找到了答案。

    凝九劍,陸槐已經達到了法宗弟子晉陞為真人的標準。

    再凝九槍,即便是法宗的真人不經過多年的修法也難以達到此等造詣。

    廣陵真人道法精深,陸槐真元深厚,二人聯合相抗,自可取長補短,紫焰不禁暗暗叫苦。

    可他還是抱有一線希望,斷定陸槐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突破他的護身焰火。如果可以拖得一時,那他便能專心對付廣陵。只要廣陵真人敗下,即便陸槐具有深厚的真元,卻也並不足懼。

    千年血梧桐的精華可以為紫焰增加百年壽元,這樣的誘惑令他難以自拔。雖然血梧桐的精華已經被陸槐吸收,如何從陸槐的血液中萃取血梧桐的精華、能夠得到多少精華還未可知,但他對自己術法有著足夠的信心,只要將萃取、煉化屍血的術法稍加改變,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從陸槐的血液中得到滿意的收穫。

    修界以器、法、術三能來制約界內的每一位修士。法器分為實與虛,廣陵的魔琴、梅兒的飛劍、紫焰的紫焰釘屬於實器,廣陵的幻出的兩個英俊少年、紫焰幻出的鎏金僵月刀則屬於虛器。使用實器可以完全發揮甚至放大本主自身的真元力,而虛器則會減低甚至折損本主的真元。

    道宗弟子執實器者居多,法宗弟子執實器者居半,魔宗弟子執實器者則在少數。

    如今場上的情形是,紫焰的真元強大,可他手上偏偏是一柄虛幻的法器,無法完全發揮他的真元力量。廣陵真人的真元雖然遠遜紫焰,但他手上的魔琴卻是一件真實的法器,更能借助琴弦的彈射和奏響的琴音來放大自身的真元。而廣陵的道法精深,可他幻出的兩個少年卻屬於憑空而出的虛器。四條巨大的青蛇乃是由紫焰釘所化,可以歸屬為實器。

    二人的長處都被自己的虛器所制約,而實器卻又彌補了他們各自的不足。

    陰陽相剋,水火相壓,這才使得場上的激戰遲遲未能決出勝負。

    陸槐的真元雖然很強大,可他身後的槍劍卻是虛器,能夠發揮出多大的真元力還未可知,所以紫焰才會在驚詫之餘狠下心來賭上一賭。

    如果陸槐的槍劍換成是梅兒所持有的實器,紫焰絕不敢托大,怕是早已抱頭鼠竄,倉皇而逃了。

    紫焰的所想只在轉念之間,也就在這短短的瞬息之間,陸槐的一柄柄飛劍、一桿桿飛槍已經爆射而出。

    紫焰暗暗發笑,因為陸槐射來槍劍並沒有像梅兒先前那樣試圖攻破他的護身焰火,傷及他的真身。而是向著鎏金僵月刀旋轉而成的巨大火輪撞去。

    鎏金僵月刀上凝聚著紫焰強大的真元,陸槐想要將其突破,無異於癡心妄想。

    悶雷般沉重的轟鳴接連響起,九柄飛劍在火輪下相繼破碎、消散,火輪的轉動依舊如初,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紫焰面帶嘲笑,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

    飛槍也已經射在火輪上,「卡卡」作響之中,一桿又一桿流動著血光的飛槍被火輪上所附加的強大真元所絞碎。

    紫焰臉上的嘲笑之色更甚。

    湛藍色的鱗紋與紫色的霞光還在碰撞出炫目的華光,可炫目的華光已經不似最初時出現在紫焰與廣陵的正中,而是逐漸向著廣陵移去。

    此刻,炫目的華光再又逼近,距離廣陵不足一丈。

    轟的一聲,鎏金僵月刀與陸槐射出的第七桿飛槍相接,飛槍不僅沒有被斬碎,竟然還能與之抗衡。

    鎏金僵月刀停止了轉動,火輪立時消失,紫色的霞光也就此中斷。

    「怎麼可能?」紫焰瞠目驚叫。

    「呼……」廣陵真人徐徐呼出了一口氣,原本嚴肅的神情也開始變得祥和。

    「噹!」陸槐射出的第八桿飛槍擊中了鎏金僵月刀的刀身。

    緊隨其後的還有第九桿飛槍,魔琴所激發的湛藍色鱗紋也沒有了阻擋,正一波又一波的遞進。

    紫焰驚得魂飛魄散,雙手一鬆,飛起一腳蹬在鎏金僵月刀的刀身上,調頭便跑。

    鎏金僵月刀被紫焰一腳踢出,竟然幻成一條三爪火龍。

    火龍盤在當空,兩隻前爪與一隻後爪分別抓住了三桿飛槍,張嘴噴出數尺長的火焰,撞在第一波湛藍色的鱗紋上,炸開絢麗的火花。

    「嗖嗖」有聲,正與兩個少年纏鬥的四條青蛇返身回竄,兩個少年持刃直追。

    而在此時,魔琴激發的第二波鱗紋「咻……」的穿透了火龍的身軀,向著落荒而逃的紫焰追去。

    火龍化成了點點焰火,漸漸熄滅。三桿飛槍失去了束縛,也伴隨著第二波鱗紋射向紫焰。

    紫焰散人像是一頭發狂的公牛,一路狂飆。

    當然,即便是十頭髮了狂的公牛也趕不上紫焰逃竄的速度。

    可那兩個手持短刃的英俊少年、一**湛藍色的鱗紋以及三柄飛槍的去勢更急,眨眼間便已追到了紫焰的身後。

    青蛇的幻影已經消失,恢復成菱形的紫焰釘,搶先落回在紫焰的手中。

    紫焰腳下不停,抖手又將四枚紫焰釘射出。紫焰釘復又幻成青蛇,將追擊的少年、鱗紋、飛槍全部攔下。

    面對眾多「強敵」,青蛇全然不見了威猛凶悍之態。一通爆響過後,四條青色一一變回紫焰釘,墜落在地。

    經此一阻,紫焰再又遠去。而少年與鱗紋的幻影則漸漸變淡,終於消散在黑夜中。

    三桿飛槍的去勢也已經枯竭,但卻並沒有消散,而是突然不見了蹤跡。

    鏘鏘有聲,憑空不見了蹤跡的三桿飛槍再又浮現在陸槐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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