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張家男兒膝下有黃金
因為多了個林子凡,家裡只有三根高凳子,張富貴三人便擠在了一根凳子上坐著埋頭狂啃,把原來屬於他們的床位讓給林子凡,時而抬頭偷瞟眼林子凡那身衣服,多想叫張三也給他們買這麼件可惜對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講如癡人說夢話。張諾婷還比較好畢竟是女孩子,即使她偶爾也會跟著兩個哥哥偷看眼林子凡,可那只是一種欣賞或者崇拜,在她看來林子凡就是個無所不能的無所不知的山神爺爺,至於自己嘛只是他腳邊的一粒沙,晚飯後鍋碗瓢盆都是這三兄妹收拾的,張三和郭潤花則陪著林子凡坐在房裡開始談正事。
待洗完後,三兄妹坐成一排坐在門檻上,歪著腦袋看著林子凡。張三抽完一根煙,揪了眼張富貴,個子瘦小得稍大陣風可能都會把他吹起來,以前還想著讓他跟自己一樣下井,可就他這身板子能行嘛?至於張強,現在已經十七歲了也是時候給他找個媳婦,到時他成親了他愛咋的就咋的吧,反正他這個叔叔盡了力就行啦。
張三扭頭看了眼坐在旁邊的郭潤花,抽了口煙,「子凡娃,現富貴也都十三歲了,他呢也不是那個讀書的料身子又瘦小,實在不適合跟著我下井掙那苦命錢,你看能不能把他帶到大城市裡去給他找份工作?那怕是跟你當跑腿的也行呀,富貴這小子別的啥沒有,就那腦袋瓜子靈活,跑得也快。」郭潤花讚賞的看了眼張三,心想這回你總算干了回正事!
林子凡淡淡地微笑看著坐在門檻上的張富貴,招招手以示他過來,摸著他的光頭,看著他那確實不怎麼壯的身體,心在想真要把他帶到上京去,他能做什麼?又會做什麼?一個未滿十八歲的兒童誰敢錄用?自己還真不能幹這事,不但不能給他找份工作還害了他大好學習前程,可見張三那期待的眼神又不太好去拒絕他。怎麼說自己也是在張家村長大的,很清楚這裡的情況,像張富貴這樣的人最多也就讀個初中畢業,回到家也就跟著張三學用牛耕田,待到十七八歲便由張三他們給他張羅樁婚事,從此他也算是個真正的大人需要獨自面對自己的生活。想了想,林子凡低頭問道:「小富貴,你願意跟著哥哥去大城市嗎?」
張富貴回頭望了眼門檻上的張強和張諾婷,有些不捨,這會張三怒了,站起來就要朝他屁股上拍幾巴掌,張富貴這才重重點點頭表示自己願意,看著這一切林子凡還能說什麼呢,張富貴留在張家村最多也只是個如張三一般的人,跟著自己去上京好好鍛煉幾年興許還有所發展。林子凡憋著嘴點點頭,「張三叔,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小富貴的。」
像張三這種久受艱苦,心中難免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以為自家與林子凡非親非故很難保證他會全心全意的幫富貴,他腦子一動,乾脆讓富貴認林子凡為乾爹,如此怎麼說也沾點親,相信他也會看在這聲乾爹的份上把富貴照顧的更好。於是張三趕緊走過來,叫富貴跪在林子凡面前,給他磕頭,一時之間林子凡被張三這突然行為搞得糊塗了,連忙從床上跳下來扶富貴起來,但富貴倔得很,沒張三的應許他不敢起來,待磕了五六個響頭之後張三才叫他起來,笑道;「子凡娃,你看這孩子頭都給你磕了是不,以後你也就是這娃的乾爹了。富貴快叫乾爹。」
「乾爹!」
『轟』的一聲,從來沒想過吃飯還能吃出個乾兒子來的林子凡楞住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急忙摸摸身上的包,發現自己身上竟忘記帶錢包,尷尬的笑了笑,靈機一動他脫下自己這身傑尼軒詩外套遞給張富貴,道:「富貴,這是乾爹給你的見面禮!」張富貴遲疑好半會才接過來,他緊緊抱在懷裡如珍寶。
一早林子凡準備上山給父母上墳,剛走到屋門口就遠遠看見有幾個人正朝自家這邊走來,視力很好的他清晰的看見走在最前面帶頭的是陳英俊,後面跟著四個女人,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誰!這四個女人的到來給張家村添加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在田坎上幹活的男人都停下來望著路上的蕭彤她們眼神裡都透著八欣賞二分敬畏,這會你準能看見旁邊他們的媳婦站起來揪住自家男人的耳朵,當然罵些什麼林子凡是聽不見,但想也能想到罵些什麼,無非就是色膽豹子心、給老娘回家跪地板之類的話。
見陳英俊他們來了,林子凡也沒急著上山而是站在門口等他們過來。幾分鐘後,待他們走近了,他轉身向屋裡走去,「你們怎麼找這來了?」
跟著走進屋裡坐下,蕭彤她們幾個女人抬頭環視了眼這間屋子,雖簡陋了些但還算整潔,趙倩站起來走到屋外遙望了眼張家村,回頭問道:「你從小就在這長大?」林子凡並沒立即回答趙倩這問題,他問陳英俊要了根煙,抽完之後,瞇著眼想了會事情,鱉了眼陳英俊,「是你把她們帶這來的吧?」
陳英俊撓撓頭,嘿嘿笑道:「不帶她們來非殺了我不可,你當時是不在哪,你沒見蕭彤那殺人的目光就差點衝進廚房拿菜刀追著我砍逼我帶她來這找你了。除了她,還有趙總和這小丫頭,你也知道我這人一向很善良,怎麼經得住這三女人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樣的把戲呢,只好帶她們過來找你了。」
林子凡冷笑兩聲,站起來走到屋簷下伸了個懶腰,「我要上山給我媽和爸上香,你們去嘛?」也不待趙倩她們同意不同意直接擰上放在屋簷下石磨子上的香蠟便向前走,林嘉祺是第一個跟著跑出去挽著林子凡的手以示要與他一起去,身後的趙倩輕笑著搖搖頭,回頭看了眼有些驚訝的蕭彤,「這丫頭就是這樣,你別太在意,她們是兄妹。」說著趙倩也跟了上去,如此蕭彤她們也只好跟著去了。
來到山上,本來砍雜草這種活一向是林子凡干的,可這會卻落到了陳英俊身上,只見他一邊用力砍著擋住墳的樹枝繁草一邊嘴裡嘀咕著些什麼,像是在埋怨,但這會沒人去理會他。林子凡跪在兩墳前重重磕了兩個響頭,站起來把蕭彤拉過來,「媽、爸你們看,這是你們兒媳婦,叫蕭彤!她很溫柔善良,是個好女孩,你們在天有靈也可安慰了,不用為我擔心,有她的照顧我現在過得很好,真的!」蕭彤疑惑的扭頭看了眼林子凡,她知道這是他在給自己正婚,也許在外人看來這只是個說辭或笑話,但她瞭解林子凡,他也許會拿任何事或人開玩笑但絕不會在他媽媽面前說笑,特別還是面對兩座雙親的墳,蕭彤眼睛有些濕潤,哽咽的喊了聲媽、爸!
此時在蕭彤心裡已完全接受林子凡的一切,包括他與趙倩之間的事,否則她不會這樣叫沈簡潔和林振輝,她回頭看了眼趙倩,見她正低著頭,手摸著鼻子像是在哭泣。
「媽,我又見到撞死你的那個人了,我揍了他幾拳可除了這樣我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為你報仇,因為他是舅舅的兒子,我現在很迷茫很痛苦,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不知到底應該如何去面對舅舅他們一家人。」說著林子凡痛哭著又跪在了墳前,「媽、爸你們教教我,教教我應該怎麼做!」
他渾身顫抖的很,眼簾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只見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顫抖的手沒有去拭去臉上的淚水……一隻手不停的去抓衣角,站在他旁邊的蕭彤半蹲下輕輕把他抱進懷裡,想用自己的體溫讓他感覺到一絲絲溫暖。就這樣過了幾分鐘,他顫抖的不厲害了,慢慢抬起頭望著雙親的墳,模糊的雙眼彷彿看見雙親的影子出現在墳前,至少在他看來是如此,耳邊響起林振輝的聲音,那個自己從未留在過記憶裡的陌生聲音,「你是我林振輝的兒子,怎麼可以哭,記住男兒流血不流淚……」
「子凡,放開些,媽媽不怪任何人,用你寬大的胸懷去容納一切,包容一切錯與對……」
當林子凡反應過來想伸手去觸摸下,卻發現這只不過是自己幻想的一個影子,但那兩句話卻久久迴盪在腦海裡像是真實發生過一樣,擦乾眼淚站起來,「媽、爸子凡知道應該怎麼做了!你們就安心吧。」
這會林嘉怡兩姐妹走上前向墳鞠了個躬,道:「大伯、嬸嬸我們來看你們了!」
從山上下來,一路上沒有人說話,林嘉祺也沒去纏著林子凡而是挽著趙倩的手,把位子讓給蕭彤。
張富貴正蹲在林子凡家門口,像是盼望媽媽回家做飯的小孩,見林子凡回來了歡笑著飛快的跑過去,在他跟前停了下來,叫了聲乾爹。眼珠子卻不停的打轉,掃視著趙倩她們幾個美女,覺得她們就像是從電視裡走出來的一樣如天上的神仙姐姐。他那鬼精鬼精的樣博得了陳英俊的喜歡,揪住他那瘦瘦的臉,威脅他也要叫自己乾爹,倔坯子的張富貴那肯這麼輕易的就答應叫陳英俊這個一臉壞笑的人乾爹,雖然被揪著臉可他的小手和腳卻沒停下來,使勁的拍打著陳英俊的手,腳也不停的踢可就是沒踢中一次。
四女也被這兩人逗樂了,蕭彤掩口笑道:「英俊你幹嗎給個孩子計較呢?」陳英俊這才鬆開手,嘿嘿笑了笑,張家村的娃可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張富貴知道硬碰硬肯定幹不過比自己大一半多的陳英俊,在他鬆手後做了個鬼臉,趁他不注意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腳。
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張富貴這麼個小子哪是陳英俊的對手,很快就被抓在手裡,被逼著說對不起,可張富貴就是不肯認那句錯,還一直嚷著張家男兒膝下有黃金,氣得陳英俊快瘋了,也總不能真動。最後還是在林子凡出聲勸說下,陳英俊才把倒翻抱在懷裡的張富貴放下來。
回到家稍作休息,趙倩看看時間已快十一點,若現在趕回去興許還能吃個晚午餐,不是她不想在這吃或她不會做飯,實在是她把林子凡家看了個遍也沒發現有什麼好做的,鍋也因長期未用已生�蛂A看見這些她在想昨晚林子凡是怎麼睡的?難道就躺在裡屋的那張略鋪了張墊子的床上睡的?很難想像這二十年來他是怎麼過的,比起自己落難那段日子可能也好不到哪去,此時她開始明白為什麼在他看見沈文時會那麼的衝動,會上去狠狠的揍他,一個單親母親要帶大個孩子真的不容易而且還是在像張家村這樣的窮鄉僻壤的地方那更是難上加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