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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百三十四章 兩條死路 文 / 崔走召

    第二百三十四章兩條死路

    痛苦,掙扎,這兩種感覺只要是凡人便無法避免,此時此刻的我正掙扎於痛苦之中,是與非善與惡,在我這本就不太靈光的腦子裡不斷的交替著,袁枚的眼神愈發奇怪,而我這心中也越發的難受,一幕幕我不想回憶起來的畫面就跟錄像回放似的出現。

    「我們這兒就這價位,如果不想買的話就請去對面吧。」

    「沒有錯丫,老闆永遠是對的,我當然會撿啊,老闆對我最好了。」

    「你看那小子,窮嗖嗖的竟然還有這麼漂亮的對象,真是沒天理。」

    「以你的條件,到我們公司只能算是實習,補報工作餐,月補貼一百五,就這樣。」

    我的頭快炸了,只能彎下腰抓著頭髮大口的喘著粗氣,而身旁的老易似乎就不像我這樣,他只是呆呆的站著,似乎在想什麼事情似的。

    袁枚有說話了,他那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聽在我的耳朵裡如同鬼魅一般,他開口對我說道:「天地不仁,這也是白派沒落的原因所在,我們現在跟本不可能再想古時的陰陽先生們那般的無私去幫助別人了,明白麼?即使你幫了他們他們也不會領情的,反而還會笑你傻,賣力不討好的事情你真的想去做麼?」

    他的這幾句話句好像釘子一般的釘在我的心裡,使我平日裡壓抑於心底的那份疑慮和不滿空前的膨脹,眼見著這樣下去的話我一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的,這樣可不行,於是我拚命的集中精神對這袁枚說道:「別說了,別說了!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公理的,不要再說了!」

    袁枚見我說出這話,便輕蔑的笑了,他繼續張嘴一字一句的對我說道:「公理?在哪兒啊?當年我父母是公認的好人,他們也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公理,可是,他們死的時候公理在哪兒啊?這個世界上有公理?別開玩笑了,就拿你來說吧,你見到公理了麼?當你拚死拚活的去保護別人的時候,為什麼還要忍受別人的誤解呢?這就是公理?」

    我沒話了,徹底的沒話了,我真的是太小看這袁枚了,想不到他除了實力超強以外還這麼能侃,我所有的事情彷彿都瞞不過他一般,句句話直接敲進我的心裡讓我無法反駁,袁枚見到我露出了一副快認命的表情,便又冷笑了,他繼續說道:「哼,現在你們知道這個世界上所說的什麼公理都是騙人的了吧,來吧,加入我,先破除五弊三缺,然後再和我一起,讓這個社會上那些無知的人們一起感受我們所受的傷痛吧!」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我的腦子裡滿是這三個字,但是我最後的理智讓我緊緊的咬起牙關不讓這三個字跑出來,正當我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旁邊的老易忽然開口了,他的聲音略顯木訥,雖然話語很輕但是卻有十分堅定的說道:「我無法答應你。」

    老易這一句話忽然說出口,袁枚一下就楞了,他有些驚訝的望著老易,似乎不相信這個自己最不放在眼裡的傻小子竟然有如此的定力,就在他一愣神兒的功夫,我腦子裡的那些雜七雜八的聲音便消失了,我冷不防的打了個冷顫,回過神的時候發現我衣服後背已經如同剛泡過水一般的濕透了。

    我望著袁枚,這個老怪物,身為人的他應該不能精通那妖邪之類的蠱惑之術,剛才他一定是利用我內心出現破綻之時講氣運用於語氣之上,才讓我產生了如此強烈的衝動,想到了這裡我不禁又感覺到頭疼,他說的是對的,我們之間的距離還是太大了,這根本就是無法更改的。

    袁枚見老易竟然不肯就範,卻也沒有惱怒,反而又說道:「為什麼,難道你們還沒有看清楚這個社會麼?難道你們的心中真的一丁點兒的怨恨都沒有麼?」

    聽袁枚這麼一說,我歎了口氣,我現在雖然已經緩過神來了,但是他說的話確實是正確的,這個社會,我們確實都怨恨過,他說的沒錯,他做的事情也情有可原,但是究竟是誰錯了呢,誰能知道呢?

    袁枚的問題我無法回答,儘管我確實是一個可以隨口編瞎話的人,但是此時這個瞎話卻連我自己都騙不了,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我身旁的老易則又搖了搖頭,他輕描淡寫的說道:「我沒有,我沒有恨過這個社會。」

    什麼?這時候不光是袁枚驚訝了,就連我也感到了驚訝,我轉頭望著老易,他還是那副死德性,只不過此時他的臉上很平靜,就像是即使面對澎湃的海浪依舊能夠做到波瀾不驚一般,我有些不敢相信,真想上去摸摸他的額頭,他是不是呆病又犯了?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都太小看易欣星這個人了,他雖然有時候呆呆的,腦筋轉不過彎兒,但是一到關鍵時刻卻總是能給我們帶來驚喜,就像是這次,袁枚雖然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們的底細,但是他畢竟對我倆瞭解不深,應該只知道我倆的性格一個糾結猥瑣,一個天然呆,典型兒的掙扎在社會底層的小青年,可是今天老易的表現實在是讓他大跌眼鏡。

    他跟本無法想像,這個所有人都無法回答的問題,老易竟然如此淡定堅定以及肯定的回答出來,於是他便有些不相信的問老易:「怎麼可能,你難道不恨麼?據我所知,你的父母應該也是很早就死了吧,雖然我不知道死因,但是你身為一名殺人犯的兒子,應該從小就受盡欺辱,難道你就不恨那些欺負你的人麼?」

    老易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袁枚,十分平靜的說道:「我不恨,別人欺我,我也不惱,我父親曾經跟我說過,一切的怨恨都是滋生罪惡的源泉,如果就這樣恨下去的話,沒有盡頭的,雖然我也知道,這個社會上的風氣已經相當的不好,但是我終究還是相信那句話,為善最樂,不要怨恨。」

    這一席話說完,我的腦子中豁然開朗,是啊,老易曾經跟我說過他的家事,他比我要慘的許多,而且和袁枚的身世也很像,但是他卻不像我一般的曾經想過去怨恨他人,依舊按照著自己的想法去生活。

    袁枚頓時有些語塞,他可能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怎麼還能有心地如此單純之人吧,一時之間即使看見世間冷暖強如怪物一般的他也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有些佩服的望著老易,好樣的,也許袁枚剛才問的那個問題真的沒有答案,或者有,也只有心地真正單純的人才能回答的如此灑脫吧,很顯然,我的好兄弟就是這種人,想到了此處,我的心結也頓時解開了,是啊,我還去糾結個屁啊,就連老易都不去怨恨我還怨恨個錘子?

    想想還是我歲數太小心性不堅定所導致的吧,現在心結以解,我也就鬆了口氣不用擔心再中袁枚那老傢伙的圈套了,只見袁枚沉思了一會兒後,對老易說:「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能夠如此輕易的說出這話,可能是你還無法真正的去理解人心險惡的關係吧,但是這都已經不要緊了,我跟你倆說,現在我的手裡已經有了三件七寶,拋去百人怨不說,就連黃巢劍我也是志在必得,所以如果你倆還想破除五弊三缺的話,就必須要答應我,否則的話,後果自負。」

    聽他這麼說,這老傢伙大概是有點兒惱羞成怒了,這也難怪,誰讓他碰到了老易這樣一個另類的活寶呢?雖然他現在已經不再給我倆的心裡上施加壓力,但是他說的事情也確實是足夠困擾我倆的了,現在大家手中都有七寶,而且我倆還打不過他,這可怎麼辦呢?

    一想起劉雨迪那期望的眼神,我心中就是一陣酸楚,她在等我,一直在等我,其實我早就該想到了,我從小一起長大,儘管她一直不肯告訴我,但是我能猜到,她已經等了我很多年,這麼多年的等待,實在是我無法想像的,我真的不忍心就這樣讓她一直等下去,我曾經答應過她要給她平靜的生活,儘管我知道,這個過程可能會很難,但是我卻依然低估了到底有多難,要說人的一聲,其實就是在不停的做著選擇題,現在擺在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交出七寶和三清書加入袁枚,一是反抗到底。

    如果我們反抗的話,估計真的就像是袁枚所說的那樣,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甚至連活過今晚都是個問題,可是如果我們同意了呢,那我們之前一直堅持的事情又算什麼呢?那時候我們豈不是也和袁枚一樣,成了一個喪心病狂的人麼?我們能像他一樣的害人麼?能麼?能麼?

    這確實是我所做過的最難的選擇題,因為這本身就是兩條死路,不管選哪個都不會有好結果,但是我又必須去做這個選擇,這可能就是宿命吧,我苦笑了。

    老易說完了剛才的話後就一直在看著我,他雖然比我大幾歲,但是我倆如果遇到了什麼問題似乎都是我在做主選擇,這已然已經成為了習慣,當然了,這次也不例外。

    夜晚安靜極了,我此刻已經聽不到海浪的聲音,袁枚在等待著我的答案,他身後的十鬼依舊耷拉著腦袋如同木偶傀儡一般等待著主人的指使,我閉上了眼睛,腦袋裡此刻所想的事情也漸漸清晰起來,但是我想的卻不是別的事情,我的腦子裡只有劉雨迪,如果我不同意袁枚的要求的話,我今晚會死麼?如果我今晚死掉了的話,劉雨迪還會一直等我麼?我的腦子裡忽然變的很安靜,只是靜靜的想著一些從以前就一直困擾著我的問題,其實這個問題,很早就有答案了,只不過是我無法想通而已,但是這些日子,再知道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我想應該是機會把他想通了吧。

    袁枚見我這副模樣,儼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似乎已經知道了我要答應他的結果,於是也不再說話,給我一個安靜思考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我睜開了眼睛,我想通了,也許這便是命運吧,於是我轉頭對老易說:「老易,咱倆相處這麼長時間了,遇到什麼事都是我做選擇,這次,你也可以讓我選麼?」

    老易望著我,聳了聳肩,然後表情堅定的對我說:「老崔,你放心吧,我相信你,我知道你的選擇。」

    我和老易的眼神相交,這恐怕就是一種默契吧,一切盡在不言中,袁枚見我倆好像是商量好了,便露出了一副好像是勝利者應該有的笑容,等待著我那他早就知道的答案,我望著他,此刻心中不知為何,卻無比的平靜,恐懼不在,憤怒不在,怨恨不在。

    因為我知道了,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單純的反派一說,其實每個人都在堅持著自己的正義,可能真的是成王敗寇,所謂的正義根本就是一種說辭,是勝利者的獎品吧。

    袁枚打贏了我們,那現在是不是就應該給他頒獎了呢?我苦笑了一下,然後便張嘴,一字一句的對他說道:「我倆想好了,你說的這個建議,我倆不能同意!」

    「什麼?」

    顯然我說的話讓袁枚再次的感到吃驚了,他無法想像,這個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人,自己練命都要搭上了,卻依舊沒有低頭。

    這也不怪他,就連我此刻都無法理解,我說出這句話後為什麼心中還能夠如此的平靜,於是我便再次的張口對他說道:「我說我倆,是不會和你同流合污去害人的。」

    袁枚見我這麼說,終於有些生氣了,只見他冷笑了一下,然後對我說道:「我真是搞不明白你們心中到底是在堅持些什麼,你們為什麼要去平白無故的幫那些人?難道你們真的就這麼傻?難道」

    「你錯了!!!」

    我忽然大喝一聲打斷了他,此刻的我心中已經沒有了恐懼,此時袁枚在我的心中也不過是一個誤入歧途的可悲之人罷了,袁枚見我打斷他,又是一愣,他不知道這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處於下風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東西給了他勇氣。

    我沒有理會他的驚訝,而是鼓足了勇氣朗聲的對他說出了一直藏於我心底而不曾說出的話,我對他說道:「你錯了!你一直是活在無盡的仇恨之中,所以你所見到的事物只有仇恨,而我們卻不同,我們經過了這麼多事情,我們只會相信自己的內心,也許你說的沒錯,我們這純屬是自作多情,這個社會也確實如同你說的那樣充滿了各種不公平,世人都被浮華遮住了雙眼,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社會,我倆這種行為無疑就是傻子的行為,但是!!」

    隨著這句但是說出口時,我舉起了右手指向了袁枚,對他大聲的說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種行為又能去怪誰呢?難道我們就不是麼?難道我們就是聖人麼?我們為什麼不能先檢討自身,卻要去職責別人呢?我們為什麼不能改變自己卻要求別人改變呢?」

    老易聽我說出這樣一番話,頓時有些激動,雖然他的表達能力不是很好,但是依舊無法壓抑他心中的激動,可能是我的話觸動了他吧,只見他也說道:「沒有錯!你老是說自己有多麼的委屈有多少的仇恨,但是你的仇也應該已經報了吧!你為什麼還要去殺害別人?難道他們就沒有親人麼?難道只有你是人麼?說白了你就是一自私的人,非得地球都圍著你轉,你他大爺的以外自己是太陽啊?」

    我倆接二連三的話,讓袁枚有些無從回答,我心中反正已經堅定了信念,索性就把想說的都說出來說個痛快,於是我便又張口對他大聲的說道:「你也是白派中人,應該也知道冤仇滋生妖邪的道理,我們是傻,可是我們卻有這個社會所缺少的東西!!儘管他們的心態不對,儘管他們的思想也不對,但是,這個社會上又怎麼會有完美無缺的人呢?你是麼?你不是,我們都不是,所以你殺他們又有什麼用呢?只是為了你那可笑的復仇麼?為了一己私慾而去殺人,那你又和那些紅衛兵們有什麼區別?那你又和那些妖怪們有什麼區別??你告訴我!!??」

    一口氣把我心中所想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頓時感覺輕鬆了不少,而袁枚聽完我倆的話後,也好像有些迷茫了,他望著我倆,似乎在思考些什麼,眉宇之間好像閃過了一絲的憂傷,但是那神情轉瞬即逝,他馬上就又恢復了之前那副高高在上冷笑的表情。

    他冷哼了一聲後,對我說道:「少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廢話!!我還是那句話,你們根本無法瞭解我的痛苦!!你說你倆身上有這個社會所缺少的東西?是什麼?還有,據我所知,你應該也有自己喜歡的人吧,難道你就不為她想想?你真的就甘心一輩子都背著這條孤命,最後孤獨的死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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