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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洪荒行 第十章 紫竹塢 文 / 塞北一葉

    很少有人知道,在雲夢大澤的沼澤深處,居然有一塊美麗的高地。這塊高地有一個很美的名字,紫竹塢。

    紫竹塢並不盛產紫竹,它以紫竹為名,僅僅是因為一棵即使是從小生長在這裡的巫族人也沒有見過的紫竹。但就這一棵也就足夠了,如果傳到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被打破腦袋。

    「只有到了相柳家的院子,你才能看到那棵紫竹的。」刑天說,「那可是了不起的寶貝,能夠製出上乘的巫杖。」

    「爺爺說,只要我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巫徒,他就親手給我制一棵紫竹杖。這次回去一定要他兌現。」相柳興沖沖地說。那棵紫竹可是家族的寶貝,雖然他也是家族的寶貝,但老相柳從不允許他碰一下紫竹。

    冉一夜自從那天救了相柳後,兩個小傢伙便竭力邀請他到自己的族地去做客。尤其是相柳,他為了請動冉一夜,不惜用化形丹來作為誘惑,他說:「我爺爺是巫族的一流丹師,即使是石頭,吃了他的化形丹也會化形的。」

    冉一夜無法想像石頭吃東西是怎樣的一副模樣。但刑天在一邊很肯定地說,相柳雖然有時候會捉弄人,但他家的確有一塊化了形的石頭。

    天生的好奇心讓冉一夜終於做出了讓步,於是,他答應了兩個小傢伙的邀請,然後從樹上飛了下來,縮身成一個巴掌大的小蝙蝠站在了刑天的肩頭,遠遠看上去,好像一個獨特的裝飾。

    一路走來,冉一夜陸陸續續地瞭解到了一些巫族的信息。事實上,與大多小說中描述的並不一樣,這個洪荒並沒有所謂的十二祖巫存在,唯一與祖巫能掛上鉤的只有傳說中化身為六道輪迴的后土,但此后土並不是巫,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她的來歷,只是由於她具手隨心化育萬物的大能,所以被洪荒眾生尊之為大地女神,尤其是以大地作為自己根本的巫族更是如此。他們甚至認為自己是大地女神用盤古之血所化育的第一批生命。

    此外,從嚴格的意義上講,巫族並不是一個單一的種族,而是由洪荒大地上大大小小的多達數萬種族構成,相似的信仰將他們聯繫在了一起,並久而久之形成了巫王為首的鬆散聯盟。相柳和刑天便是其中極小的兩個種族。

    巫王是由各族共同推舉產生的。但如果說王本身代表著一種生殺予奪的權利,那麼巫王並不具有這樣的特權,以二十一世紀時人類的眼光看來,他更似一個精神領袖。現任巫王神農氏便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走上了洪荒舞台。

    神農氏出任巫王后,為了進一步加強各族之間的聯繫,他將各族能力出眾的巫者集中在了一起,並以各自的特長劃分了十個大類,然後從中選出了十大神巫,於不周山下建立了十大神巫殿,然後層層傚法,建立起了大大小小的巫殿,使巫族內不同的種族形成了互補共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新局面。這就進一步加強了巫族的凝聚力、創造力、和戰鬥力。

    由於刑天與相柳還沒有成年,所接觸的東東極其有限,所以除了以上的信息,冉一夜只知道他倆分屬於力巫殿和黎巫殿,而且最大的理想便是進入兩大神殿當一名護殿巫師。

    「說不定我還能成為大巫師呢。」小相柳頗有野心地說。

    說話間,一日將盡。雲夢大澤的沼澤帶果真沒有辜負它的凶名,一路上不時從密葉間飛出的毒蟲,還有泥潭裡尺許長的毒鱷和一些淺水裡密密麻麻的食肉魚……無時無刻威脅著過往生物的生命。

    但刑天和相柳卻無視這一切。冉一夜發現刑天的體外形成了一層淡淡的力場,那些小毒物一近身便全部被彈了出去,而相柳呢,則更是誇張,他沒有做任何防禦措施,而是張開雙手歡迎那些小東西的到來,他的身邊似乎有一張深不見底的羅網,不管有多少毒物,都一網打盡,一路走過,他的身邊形成了一個個由各類毒蟲組成的漩渦,色彩斑斕,煞是好看。

    「這小子家族裡的人最擅於玩弄這些小蟲子。」刑天說。

    傍晚時分,車輪一般大的太陽漸漸沉入西方,據說,那是一個叫作崦嵫的地方。落日的餘暉給雲夢大澤披上了一層更加深秘的色彩。冉一夜一行終於到達了紫竹塢。

    說也奇怪,一入紫竹塢的範圍,所有的毒蟲便全都消失了。冉一夜神識掃過,發現自己居然探不到這塊高地的盡頭,也就是說,紫竹塢的跨度至少在千里之外,他不禁對洪荒的廣袤有了進一步的認識。同時,在他的感知中,整個紫竹塢被一個類似結界的禁制給保護了起來,使外物不能輕易入內。這是一個很大的手筆,他敢肯定佈置出這樣的禁制者至少要有金仙級別的法力。

    「紫竹塢除了我們相柳和刑天兩族之外,還有一個鬼車族,那個族裡女人當家,據我叔叔說,鬼車女的屁股很大,很能生小孩的。」小相柳不無嚮往地描繪著。

    「呵呵,不要說廢話了,有本事你將來就娶一個鬼車女人回家,給你生下一大堆小蛇好了。小蝙蝠,你看,我們部落就到了。」刑天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看似雜亂無章的巨石堆說。

    「臭小子,這幾天你死哪兒去了,是不是又跟相柳家的小崽子出去闖禍了?」一陣炸雷般的聲音響過,巨石堆裡奔出了一個身高30餘丈的巫人。他幾步跨到刑天的面前,直接給他腦袋上來了兩個爆栗。刑天應聲哇哇大叫了起來。

    「誰闖禍了啊,人家不過是幫相柳去物色他的第一隻元靈獸,你一見面就欺負我,我告訴阿姆去,讓她今晚上不要讓你進門。」

    「呵呵,臭小子,學會要挾你阿爸了,真是長出息了!不過我喜歡。」那巫人搓了搓刑天的頭髮樂哈哈地說。然後他看了看相柳,吃驚地說:「剛剛元靈覺醒,就收了只鉤蛇,直接晉入二轉巫徒,相柳家的小崽子真是好運氣啊!說一說,你們是怎麼弄到這條鉤蛇的?」

    於是相柳便開始敘說前後經過,說到精彩處,竟然神采飛揚,口沫橫飛,那樣子活似經常出現在綜藝頻道上的單口相聲演員。而老刑天聽著聽著,不禁變了臉色,順手又給小刑天兩個爆栗。

    「還說沒有惹禍,這兩個小崽子……不過,我喜歡。」他說。

    這次,小刑天出乎意料地沒有抗議。他指著肩頭的小蝙蝠說:「我來介紹一下,這就是救了相柳一命的朋友,他說他是一隻蝙蝠。」

    老刑天好奇地打量著冉一夜,兩隻眼睛越睜越大,他敢肯定這絕對是一隻罕見生物。

    「你好,我叫冉一夜,你呢?」小蝙蝠開口說話了。

    「你好,我叫刑天石頭……是你救了這兩個小崽子?」老刑天遲疑了一下說。他總感覺到眼前這個小不點渾身透出一種無法言傳的神秘,甚至有一種淡淡的天地威壓迫使他收起了外放的力場,這情景使他聯想到了鴻鈞成聖時的異象。他甚至懷疑這個小不點是不是和聖人有什麼關係。

    想到這裡,刑天石頭的神態居然多出了幾分恭謹。他說:「朋友能來我們刑天族,我喜歡。」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再說我很喜歡主兩個有趣的小傢伙。」冉一夜說。

    聽著肩頭的小蝙蝠叫他小傢伙,小刑天有點氣結,他真想揪住冉一夜的小耳朵,把他扔到樹上去,但看了看刑天石頭眼中恭謹的神情,便縮回了手。

    「小蝙蝠,我要回去送這棵樹去了,你先在刑天這兒玩會兒,待會我來找你。」相柳突然想起手中的藍月龍涎果樹,他怕有所閃失,於是飛也似地離開了。

    冉一夜便依舊站在小刑天的肩上,跟隨著刑天石頭進入巨石堆中。他吃驚地發現這些貌似雜亂的巨石,事實上擺放極有規律,於是冉一夜集中精力放出神識掃視了一番。結果令他更為震驚,他看見了一個完整的九鼎幻殺陣。這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復合陣,誤入陣中的人就會迷失心智、神魂離散,最終魂魄盡失而亡。他可以肯定,這座幻陣的陣眼肯定是一件品階極高的巫器。

    刑天石頭一邊引路,一邊還不忘旁敲側擊地探問冉一夜的底細,這使冉一夜頭疼不已。

    「誰認為巫族神經大條,做事不經過大腦,那麼他絕對是豬。」冉一夜想。他真有點懷疑刑天家是不是戶警出身,查戶口成了習慣。於是他將一切推在了「偶然」身上,並講了一番「偶然」與「必然」的辯證關係,直到刑天石頭聽得眼冒金星才打住了話頭。

    沉默了一會,刑天石頭忍不住又開口說:「哦,我明白了,原來你來自偶然。但偶然究竟是一個什麼地方?」

    「偶然很遠很遠,又隨處可見,就像你眼前的這顆塵土。」冉一夜神秘地說。

    這一次刑天石頭完全愣住了,他停下了腳步,雙手一張一合,似乎陷入沉思。這樣子把小刑天給嚇了一跳,也直愣愣地看著他阿爸半張著嘴沒有說話。

    「咦,這是怎麼回事呢?」冉一夜也給眼前的情況給蒙住了,「不會吧,就這麼簡單地忽悠了一下,他怎麼就傻了呢?我怎麼就沒有想到自己竟有這樣的一手本事。呵呵,這麼說,我簡直比趙本山還偉大呢……我簡直太崇拜我自己了。」

    「哈哈,我明白了!」就在冉一夜漫無邊際地想像時,刑天石頭發出了一聲欣喜的吼叫,然後一伸右手抓過了小刑天肩上的冉一夜,瘋虎一樣縱身躍出,轉瞬間消失在巨石堆中。

    「阿爸,阿爸,你怎麼了?快把小蝙蝠放下…你會弄壞他的!」

    「阿爸,快停一下,等一等我!」

    「阿爸……」

    小刑天一邊喊,一邊追了下去。一時間,雞飛狗叫,引得不遠處正在修煉或看落日的族人們也聞聲亂糟糟地跑了過來。

    刑天石頭一路狂奔,頃刻便到了一座石頭宮殿前,這是一座完全用山一樣的巨石堆起來的有類於兒童思維的塗鴉式宮殿,高度至少有兩千餘丈。但冉一夜發現這座貌似隨手堆砌的建築居然極其符合力學原理,也許也只有在巫族的巨人手中才能產生如此偉大的創造。

    「哈哈,我明白了……」刑天石頭狂叫著直接闖進了宮殿。

    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宮殿深處傳來:「你明白什麼了?還不快醒來!」緊接著,一隻大手攜帶著磅礡的氣勢,悄然壓在了刑天石頭的額上,刑天石頭倒退了兩步,「咯登」一聲跪在了地上,撞擊得地面發出震天的響聲。

    「族長,我明白『開天三式』的奧義了,我真的明白了!」刑天石頭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五十餘丈的巨人,一臉興奮地說。

    「什麼?」刑天族長驀地睜大了眼睛,海碗大的眼珠子寫滿了不可思議,「你說的是傳承石壁上的『開天三式』嗎?」

    「是的,族長。」刑天石頭肯定地說。

    「那你說來聽聽。」刑天族長依然不太相信。

    刑天石頭停頓了一下,彷彿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後便見他寧神定氣不疾不徐地說出了一番讓冉一夜大腦短路的話。

    他說:「從根本意義上說,混沌源自於偶然,但又無處不在,它可能在我們永遠不能到達之處,也可能就在我們眼前,如同一粒塵土,遙不可及又隨手可觸,所以開天本身應當是一件極尋常的事,於每個人內心深處常有之事,無處不在,無時不在,無聲無息,無蹤無影,這就決定了『開天三式』必然源於尋常,且無定招可尋,雖名之為三式,實則無招無式,只有在運用中存乎一心,剛則如雷,柔則似水,迅則為電……」

    聽著聽著,刑天族長那種不可思議的神情逐漸在放大,繼而如同刑天石頭之前一樣,呆立在原地,雙手一開一合,陷入了沉思。

    「看來我又錯了,我應該說如果有誰認為巫族神經大條,做事不經過大腦,那麼他絕對連豬都不如。」冉一夜想。

    「阿爸……」小刑天這時才氣喘吁吁地趕來。他一進殿門也愣在了當場。他不知道他阿爸和族長在玩什麼遊戲,一個跪在地上不知所云,另一個則兩眼發直,雙手抽筋。

    但僅只愣了一下,小刑天便回過神來,焦急地大喊道:「阿爸!小蝙蝠呢?你把我的朋友小蝙蝠怎麼了?」

    「小蝙蝠?哈哈,我明白了!」刑天石頭又叫了一聲,「哈哈!兒子,你這次可是撿到寶了。」

    可是當他伸開右手一看,手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咦,哪兒去了呢?他哪兒去了呢?」刑天石頭一臉不解地看著右手,他不明白那個小不點怎麼就不見了呢,要是說有什麼能從他的手心無聲無息地溜走,打死他也不會相信的。

    「哇,小蝙蝠沒了,你把我的朋友弄沒了!」小刑天張開大嘴就要哭了出來。

    「什麼小蝙蝠?」刑天族長問。

    於是刑天石頭把他所知道的情況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而小刑天呢,則索性躺在了地上,哇哇地大哭起來。

    「別哭了,小傢伙,我不是好好的嗎?」這時,從宮殿頂上傳來了一個聲音,雖然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刑天石頭抬頭一看,冉一夜正掛在宮頂,兩顆小眼睛裡滿是笑意。

    「你怎麼到上面去了?」他問。

    「唉,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臭嗎?我很懷疑你每次排泄後都不洗手。所以我只能到上面透透氣了。」冉一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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