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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蓬萊夢 第185章 匏析 文 / 塞北一葉

    第185章匏析

    的確,華胥氏為這個孩子可沒少苦惱。

    雖然匏析極度聰穎,而且過目不忘,擅於舉一反三,推陳出新,並且自幼極為懂事,在華胥氏面前非常孝順。

    然而,與其他孩子不同,匏析一出生便喜歡看天,看日月星辰的運行,觀四時風雲變化,而且會提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他會問:「太陽和月亮為什麼會沿著一個方向運行?它們會不會從天上摔落下來,就像這塊石頭,只要我一鬆手就會掉落在地?」

    「天空為什麼會有烏雲產生?又是誰將雨水灑落下來?那四時來風是誰在掌控?雷鳴閃電又是誰在怒吼?」

    「天為什麼那樣輕盈,彷彿無物可以承載,但為什麼又承載日月星辰而無礙?」

    「……」

    每當聽到此類的問題,華胥氏總是笑著說:「孩子,那是神,一切都是神在操縱,萬物秉承神的意志自在運行。」

    「可是神又是哪兒來的呢?如果說萬物都是神創造的,那麼神又是誰創造的呢?」

    匏析總會又加上這麼一問。

    「呃……這個嗎?媽媽也不太明白,總而言之,你只要記住一切來源於神就夠了。」華胥氏只能這樣回答。

    顯然,如此的答案令匏析很不滿意,他總感覺到在這人們習以為常的現象中有著極其玄妙的東東,令他總是身不由己地陷入沉思之中。

    於是乎,日復一日,他仰觀天象,俯察地法,努力探究著天地萬物的演化規律,然而每當他感到理解了一個問題,卻隨之就有更多的問題蜂擁而來,使的一些貌似簡單的現象復又變得無比複雜起來,彷彿每一個最平常的現象,背後都隱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陷阱,誰若走進去,就絕難再出來。

    就這樣,一晃十餘年就過去了,仇池山的天還是那麼得藍,藍藍的天空下,三眼族的巨人們日出而獵,日落而息,日子過得和平而安謐,彷彿一切的一切本就在自然中,無須思索,更無須質問。

    匏析抬頭看了看天空中靜默地滾過的太陽,低頭看了看腳下黃褐色的土地,一葉初生的馬齒莧從泥地裡無聲地展開它的綠意,他突然感到在這樣的天空下,自己與這株小草彷彿並無本質的不同。

    這一刻,他與這天、這地、這陽光、這小草,彷彿已融為一體。他沉浸在了一種玄妙的意境中。

    這一刻他彷彿捕捉住了什麼,又彷彿某種玄之又玄的東東捉住了他,使他的靈魂不禁一陣悸動。

    「匏析,又在想什麼呢?快幫大叔把這幾隻九尾雉卸下,給你媽媽送進去。」一個三眼巨人走了過來,肩頭還扛著一頭猛瑪象,臂彎還斜掛著十餘頭小鳥小獸。

    「哦,是裡基大叔,好的,我這就來。」匏析這才回過神來,小跑了幾步從那三眼巨人身上卸下了三隻雉雞來。

    這巨人正是華胥氏所說的氐拓裡基,也就是最先遇到華胥氏的那三個三眼族人中的一個。這些年來,華胥氏母子沒少得到他的照顧。

    聽到氐拓裡基的聲音,茅屋中的華胥氏開口說話了:「是裡基兄弟嗎?匏析,還不快請你叔進來坐坐?」

    氐拓裡基應聲道:「不了,族裡的兄弟還在山那邊侯著呢。」言畢便大踏步地離去了,直踏得地面微微地顫動。

    「裡基叔慢走。」匏析衝著氐拓裡基的背影揮了揮手,然後便提了雞走進屋中。

    「唉,這十多年了,也不知道用了人家多少隻雞和羊了。」華胥氏一邊說,一邊接過三隻雉雞,然後順手掛在了牆上,並在牆上的一根麻繩上打了三個結。

    這樣的麻繩牆上還有許多,甚至連華胥氏也不知道是多少根來。每當有人送來獵物,她總是在上面打個結,送來羊,打個結,送來雞打個結,送來兔子也打個結……從來沒有一次拉下過。

    她說:「用了別人的總是要還的。」她不希望自己欠三眼族巨人的情太多,因為三眼族畢定是妖,而她卻是一個地道的人。所以她總是期待有一天匏析也能像人族的其他少年一樣,整日價如同獵豹一樣在叢林中奔走,並成為一個出色的獵手。如是,她則能依照麻繩上的結逐日逐年還清三眼族的恩情。

    只惜匏析彷彿並不明白華胥氏的苦心,整日價沉溺於那些不著邊的問題裡面,絲毫沒有成為獵手的打算。可不,此時,他盯著牆上的繩結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華胥氏看了他一眼,便沒再說話,這麼多年來,她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突然間,匏析開口說話了,他指著牆上的繩結問道:

    「媽媽,這繩上的結你能分得清嗎?這裡面究竟有多少隻羊、多少隻雞、多少隻兔呢?」

    「呃……」華胥氏愣了一下,然後摸索了一下牆上的麻繩道,「這個不太好說,呃……看來我真得理一理了,過幾天也許就能搞清楚數目了,但究竟羊幾、雞幾、兔幾就分不清了。」

    「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匏析的眼睛裡突然放出兩道明亮的光。

    只見他取了塊石頭,用較尖的一個頭在牆上畫了一隻雉雞,然後在雞後面刻了一些道道。

    「媽媽,以後這數就由我來記吧。」匏析看著華胥氏笑了,笑得是那麼地燦爛。

    於是遠在三十三天外媧皇宮中的女媧聖人也笑了,一樣笑的是那麼燦爛。

    這時,遠遠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是那樣的合拍,有如風吹過管簧琴,發出的弱不可聞的樂聲。

    女媧知道,那是哥哥的腳步聲。於是輕輕一揮手,閉了鏡中的影像,輕輕地下了雲榻,打開殿門迎了出去。

    自打萬壽山歸來,伏羲便閉關了,而今天,他突然心有所感,隱隱間一股若有若無的信息從洪荒大地傳來,親切而朦朧,他知道定是他的人族分身有了新的感悟,於是便出了關,打算到洪荒看看。但他須先與女媧打個招呼,不想還未到達正殿大門,便見女媧正斜倚在門口衝著他燦爛地笑著。

    「妹妹。」伏羲的臉上也泛起了溫暖的笑容。雖然此時的女媧已是聖人,但在他眼裡,她依舊是一個未長大的女孩,令他總不能完全放得下心來。

    「哥哥,出關了?」女媧輕輕地問,一邊走過去拉住伏羲的手,一如那無數個元會來那樣。伏羲的手總是那樣的溫暖和安全。

    「嗯,我是突然心有所感,想到洪荒走走,今天是特來與你道別的。」伏羲微笑著道。

    「哦,也好,不過我覺得即便你尋得人族分身,也只能暗地裡助他一臂之力,而不宜直接面對,畢竟此時他與你是完全獨立的兩個個體,還是由他自然發展為好,否則很難令天皇功德完全,有損道心。」女媧若有所思地道。

    「這一點為兄明白,其實我只是想到人族走走,真正地體驗一下人族的特別之處,不過哥哥直到現在也很難相信人族是誕生我的小妹手中,而且生來便有大氣運傍身,真是太神奇了。」伏羲又笑了。

    「其實雖說人族誕生於我手,但從某種意義上說我也無法堪破其中的天機,再說證得混元後,我才覺得自己彷彿剛窺得大道的一角,甚至更不明白什麼是道了。所以,哥哥之後的道只能在自己的腳下,小妹只能遙遙觀望,甚至不能作任何明示。」女媧鎮重地道。

    「哥哥曉的,哥哥這就告辭了。」伏羲拍了拍女媧的肩膀,然後輕輕脫開她的手,便欲離媧皇宮而去。

    這時,女媧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忙道:「哥哥且慢,女媧這裡有一物送你。」

    「哦,又是什麼寶貝呢?」伏羲止住了腳步。

    於是在伏羲的注視下,女媧從袖中取出一頭蛇身神獸來,正是那日在天脊山得到的那頭金龍。

    見到這尺許長的金龍,伏羲的臉上也掠過了一絲異樣,因為他明顯地感到這頭神獸與他自身的氣運息息相關,雖然他並不能說清其中的原因。

    「此獸名為神龍,是黃河金鯉九死一生躍過龍門而化,而且是天地間第一頭神龍,我算出這獸與人族的氣運相關,故將它帶了回來,哥哥此次前往人間便將它帶去吧,也許在關鍵的時候會有些用處。」女媧微笑著說。

    「多謝妹妹了。」伏羲鄭重地接過那頭金龍,然後便辭了女媧,化了道流光直投洪荒大陸去了。

    目送伏羲離去後,女媧又回到殿中,開始關注起陰陽爐中發生的變化。

    此時,冉一夜的三大分身依舊沉浸在修煉之中:只見妖族分身頂上泛起了丈許方圓的光雲,乳白色的光芒從雲***出,給陰陽爐內的世界平添了幾分縹緲的氣氛,而光雲內則見三花忽隱忽現,不住地向外噴吐著氤氳霧氣;巫族分身則目光閃閃,如巖下黑色的閃電,全身散發著一種霸絕天下的氣勢,而那本漆黑的巫書正懸在他心田中的盤古弓上方,不斷地放射著道道黑光,不斷地洗煉著已融於八支元靈箭與兩道靈光中的十殿巫術;而人族分身則依舊五心向天盤坐在原地,彷彿並沒有任何變化。

    良久,只見人族分身突然睜開了眼睛。他看了看兀自在修煉的其他兩個分身,突然道:「其實我只想做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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