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哎,聽說小王子要回來了。」兩個仙女在唧唧喳喳地討論著。
「啊!我的白馬王子!」其中一個仙女眼冒紅心。
「哼,少單相思了,人家可是堂堂的王子,怎麼會看上你這個不入流的小仙。」另一個仙女給他潑冷水。
「可是我聽說神王陛下並不喜歡這個王子啊。」
「噓。」那個仙女左右張望了一下,這才小聲道:「這種話可不能亂說的。」
「唉,這是神界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說一說有什麼關係呢。」
「那你說,陛下怎麼不喜歡小王子了?」
「只看大王子一直碌碌無為,卻被陛下封為帝釋天的兵馬總帥。小王子一千年來立下了赫赫的戰功,卻只得了一個戰神頭銜,這不是偏心是什麼?」
「……是啊,他好歹也是個王子,這次前往平亂,陛下卻連一隊兵馬也不給他,如果不是小王子武藝超群,恐怕無法活著回來了。」仙女輕輕歎了口氣,似乎在為這位王子歎息。
「說起來,除了咱們這些小仙,神界還真沒幾個喜歡小王子的。」
「不知道為什麼,小王子的人緣總是那麼的糟糕。」
「我聽說……僅僅是聽說,小王子有雙重人格。」
「雙重人格?這是什麼東西?」仙女疑惑地問道。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從人界的書上看來的,就是一個人擁有兩種性格的意思。」
「好啊,你又偷偷跑到人界去了,我要告發你。」
「啊,姐姐不要啊。」
「嘻嘻,我逗你玩的,你接著說。」
「嗯,我無意中聽到那些上神在說,小王子平日裡雖然溫和可親,一旦受到刺激,就會狂性大發,六親不認。」
「那……那麼他此次到修羅界豈不是……」
仙女歎了口氣:「對,修羅界如今已經變為了真正的修羅場。三千五百一十六名作亂的修羅全被殘忍地殺害,沒有一個活下來的。」
另一名仙女身子一顫:「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小王子的另一重人格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冒出來,所以知情的人全都不敢太過接近他。」
「也難怪小王子的人緣這麼差了。」
「這偌大的神界,敢接近小王子的恐怕只有一個人了。」
「是誰啊?」
「就是……」
「你們在說什麼?」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兩人齊齊嚇了一跳。
身後俏然立著一個身著淡藍水裙的美人,眉眼如畫,表情卻冷若冰霜。
「上、上神!」兩人嚇得呆了。
「你們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神王陛下的家事豈是你們這些小仙能夠議論的?」美女薄怒道。
「我們知錯了,請上神恕罪!」兩人顫抖著跪了下來。
「還不快滾!」美女冷然喝道。
「是是!」兩人爬起身來,對望一眼,落荒而逃。
待兩人走遠,美女臉上的冰霜這才溶解,露出了一絲的無奈。
「降塵啊……」
成為話題人物的神界小王子降塵正在回程的路上。
這次平定了修羅界的叛亂,神王一定會對自己另眼相看的。
他不明白,父親為何總是看自己不順眼,就好像自己是絕頂大醜男似的,事實上自己明明是神界的第一美男嘛……他有些自我陶醉地想。
想起這些年的委屈,他卻有些笑不出來了。
自己好歹也是個王子,卻必須付出比其他人多十倍的努力,他在天外天修煉幾百年,為的就是能讓自己成為神界的絕頂高手,讓父親能夠正眼看他,哪怕只是驚訝的一眼,只要一眼!
可是他卻連眼角都不往自己這邊歪一下,他不明白哥哥到底哪裡比自己好了,為何父親總是寵著他?
更令他鬱悶的是,父親不喜歡他也就罷了,為何連其他人也要躲著他,難道說自己身上帶著定時炸彈麼?
沒辦法,他連訴苦的對象也沒有,只好將血淚往肚裡嚥了。
他在「后土台」上停了下來,就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要去哪一天?」
他很同情這個指路的金甲神,據說幾萬年前他犯了一點小罪,卻不幸遇上神王心情不好的時候,於是小罪重罰,被發配到這裡做指路人。幾萬年下來,腦子估計也退化了,翻來覆去就只這一句話。
事實上,來往神界的人大多數都很清楚通往各天的路,所以基本上沒有人與他對話。他其實和自己是很像的。
想到這裡,他惻隱之心發作,用對自己來說很陌生的「溫柔」聲音說道:「這位兄弟……」
「要去哪一天?」金甲神老哥果然腦袋生�蚺F,除了這句話還是這句話。看到呆呆的樣子,就知道他已經不懂得回答別的問題了。
「完了,沒救了。」降塵聳聳肩,決定放棄做這種無謂的事。
「要去哪一天?」連語調都和剛才一模一樣,降塵開始懷疑這個是不是人間所謂的機器人。
照理說,他應當直接回帝釋天才是,但經過一番自哀自憐,他此刻卻迫切地想到另一個地方去。
西北向三百步,他朝離恨天走去。
離恨天,他長大的地方。那裡充滿了快樂到令如今的他不願回首的記憶,比如一直很疼愛他的母親,還有那個殘存在記憶中的白色。
一千年了,對力量的專注使他忘記了很多東西。
母親的樣子,他已經記不得了,歷歷在目的是她慈祥的愛。
潛意識中,卻有一個人他始終忘不了。
他早已忘記了千年前小島上的偶遇,忘記了自己小小心靈的波瀾一動,也忘記了她給他的那個承諾。甚至,他已記不清她的樣子。
但那一身白衣,卻是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的,只有那身白衣。
有時候,當周圍只剩下他一人時,他會努力去回想當初的情形。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很重要的東西,但那身白衣卻依舊耀目,耀目到掩蓋了其他的細節。
他常常想到頭也疼了,卻想不起任何的東西。
所以他會感到很愧疚,因為他想母親的時間都沒有那身白衣長。
母親啊,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消失在眾人的面前。彷彿連記憶也被清除了一般,他再也沒有聽過什麼人談起她。但他知道,他的父親是很思念她的。
很多次,他躲在樹林裡,看到父親在離恨天的空中默默漂浮著,很久很久都沒有離開。在那一刻,他竟也能感受到父親心中的無限悲涼。
在她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不知道,或許他永遠都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