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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卷 見龍在田 第207章 抽筋注水 文 / 裌襖

    第207章抽筋注水

    「辛苦幾位!這兩人生前都是我的朋友。去買瓶酒……」

    沒錢傍身,又沒個長隨,硬是沒底氣!於根順臉上的尷尬之色一閃而過。老娘住院的一切都是許文斌照應。衣服是陸晚買的。昨天晚餐沒吃。今天早餐是李天行出錢。

    於根順的話尾還在半空飄著,蘇煙已經打開了小包包,遺憾的是,她也是個窮人。

    合著這二位都是甩手掌櫃的!出門怎麼能不帶點錢呢,不像話……蘇院士很無辜地去掏口袋。遺憾的是,他也不富裕。不過院士畢竟是院士,「待會兒到我辦公室去取,我那兒有好煙好酒,知道我辦公室吧?」

    「哪敢麻煩蘇院士……」兩男兩女四個護士倒是有點誠惶誠恐了。兩具屍體已經搬進了停屍間。尤其是兩名男護士,幹這一行又髒又累又污穢,家屬給點小錢倒也尋常。不過,蘇院士在滄大醫院是個超然的存在,不受任何人和任何制度的約束。雖然像個笑瞇瞇的小老太太,可誰敢當真把他當作小老太太了?

    「讓你們去你們就去,廢話多的!我都不知道那些東西是哪來的。不去不行哈!」蘇院士打著哈哈打發走了他們四人,並順手關上了門。因為他有點奇怪,於根順還呆在這裡幹什麼?向遺體告別嗎?

    「蘇院士,我需要一間密室。」於根順果然給出了一個強大的理由。

    「密室?」蘇院士和蘇煙俱是一愣。這個詞,還真是新鮮。

    「哦,要個隱蔽的地方。」於根順說話,不怕把人嚇死,尤其是在這冷森森的停屍間裡,「他沒死……」

    該同志生前就有止小兒夜啼之功效。死後更是了得。於根順已經把格子襯衣拉了下來,露出赫然的刀柄。比刀柄更赫然的是額頭的刀疤。

    無論在車上還是在路上,於根順都親自抱著李天行,似乎是兄弟情深,不容他人接手。

    「啊?」蘇院士目瞪口呆,不帶這麼欺負院士的吧?蘇煙的詫異不在乃父之下。

    於根順的表情卻一點都不像開玩笑,反而有點不好意思,騙人了嘛!「蘇院士,我以後會給你解釋。」

    說完,蘇煙就快速離開了,可能是去追那四個護士。剛才,蘇煙一直跟在於根順後面,似乎並沒有覺察到兩具屍體的惡臭,也沒覺得寒冷,更沒覺得陰森。

    蘇煙現在離開也不是因為害怕。跟在於根順身後還怕什麼?反倒是有種探險般的興奮。可是,女人應該離場就要離場。自以為是地保護或者維護,只會給男人帶來困擾或者干擾。

    蘇院士搖了搖頭,說了聲「跟我來!」帶著於根順走向後面的一扇小門。門後有樓道盤旋向上。鐵質樓梯�袑騑陷部A牆裙有洇濕的霉斑。

    剛才的停屍間,並非滄大醫院太平間,而是滄大醫學院的實驗用屍體儲藏室,位於地下二層。救護車直接開到地下一層停車場,那裡有一條狹小的入口。

    沿著樓梯上後是一道走廊。燈光昏暗,空氣壓抑。遠處有一個日光燈管壞了,不停地啟動,一明一暗。

    走廊兩邊都是解剖實驗室。實驗室頂部,靠近走廊天花板的地方,有橫向細長條的窗戶。這窗戶可能從來就沒有打開過,掛著一條條的塵灰。實驗室的門包著鐵皮,門下是近半米高的鐵門檻。據說,這門檻的設計源於古代的義莊……蘇院士推開了一扇厚重的門。倒是沒有上鎖。這裡一般不丟東西。

    靠牆一個展示櫃,透明玻璃器皿裡浸泡著各種器官,以眼球為多,包括但不限於人眼。另有沿眼睛斜向鋸開的頭骨,有實物,也有模型。另一邊是一部投影儀,還有一塊白板。這是蘇院士教學的地方。

    房間很大,中間一個不�袗�解剖台。不知有多少具屍體在這裡化整為零。

    於根順把李天行放在瞭解剖台上。蘇院士瞪大了眼睛,等著於根順給他創造奇跡。他剛才特別觀察了一下,這具屍體根本沒有生命體征,倒是沒有變硬,再就是溫度似乎稍微有點異常。就像剛剛斷氣時的樣子。

    只見於根順劈手抓住插在屍體胸口位置上的尖刀,用力拔出!

    從時間上判斷,屍體血液已經凝固,所以並沒有鮮血噴湧。不過,屍體似乎受到了劇烈的刺激,手腳都有些抖動,就像電擊心跳驟停者的反應。很顯然,這次電擊並不成功。蘇院士疑惑地看著於根順。

    只見於根順甩開巴掌,在屍體臉上「辟里啪啦」地抽了起來!看這力度,足以把活人抽死了,莫非還能把死人抽活的?反正也是要用這屍體角膜的,應該不會抽壞吧……蘇院士不由得撇了撇嘴。

    「啊?痛啊!」那屍體突然痛呼出聲,似乎要坐起來,詐屍一般!久經沙場的蘇院士心裡「咯登!」一聲,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不過於根順眼疾手快,兩手摁住了屍體——呃,他叫李天行嗎——的雙肩,不讓他活動,同時低聲斥道,「再叫,直接刨坑埋了!」

    李天行果然不叫了,但臉上抽搐。接著,他勉強地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說,「順子哥,放開吧。」

    於根順放開了李天行,李天行也躺在那裡沒動。但看表情分明是很痛,厚嘴唇下露出了八個大牙,有點笑的意思。

    「蘇院士,他體內有少量出血,傷口也要處理一下。」於根順轉身看向蘇院士。蘇院士的嘴巴還沒合攏,正在仔細觀察那把扔在解剖台上的尖刀。兩手多少有點哆嗦,比量著刀鋒的長度,然後又比量自己前胸到後背的厚度……不得不說,這李天行天生異象,胸背厚實。要是這刀插我一下,足夠一個透明窟窿了。可是,再厚實的胸口,心臟也躲不開這麼長的刀鋒啊?

    「醫生,給來針破傷風吧!」看於根順說不到點子上,李天行只好自己開口。看那哆裡哆嗦的小老太太,像是個少見多怪的醫生。連死人復活都沒見過。真是的。

    還別說,蘇院士帶的二把刀學生解剖屍體時,還真是容易把自己割傷。所以,小冰箱裡存有破傷風針劑。蘇院士抽了一針管,給李天行注射了進去。在打針方面,蘇院士的造詣顯然不如小護士。好在李天行也不是個很計較的人。

    「謝了,順子哥!」李天行的口齒不太清楚。剛才那一通耳光太狠了……「不客氣,不客氣!」蘇院士也不計較李天行沒有感謝自己,他放下針管,拿起了那把尖刀,看樣子很想給自己來一下,「你倆,誰給我解釋一下?你——是不是偏心的?」

    「心臟瞬間猛擊,會暫時離位。刀鋒插入肺葉和心臟之間的縫隙。」李天行咧著嘴,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得意的。

    「古武術中有一種龜息術,運功之後,能暫停呼吸,微弱心跳,外表和死掉了一樣。但很危險,需要有人協助醒來。」於根順也解釋了一下。哥的耳光,能懲前毖後,也能治病救人。一般的人,哥還不稀得抽他……「哦……」蘇院士好像懂了,使勁地晃了一下腦袋,面部肌肉在顫抖。

    「回頭我教您一個強身健體的套路,呵呵。」於根順看到了蘇院士的欲言又止,「您這裡有酒嗎?越烈越好!」

    「我辦公室裡有!」蘇院士立即回答,他剛才確實是想請教一下龜息術。院士之所以成為院士,與旺盛的求知慾是分不開的。想請教可不得交學費嗎?喝點酒不算什麼。當然,刀插心肺之間什麼的,暫時就不學了。

    「不要!」李天行又咬牙切齒地說話了,「蘇院士?碘酒就好,要碘酒!」

    「哦,有的!這裡就有!」蘇院士顛顛地拉開了一個櫃子,果然拿出一大瓶碘酒。於根順接了過來,撕開李天行的上衣,把碘酒倒上,使勁地揉啊搓他的胸口……蒙古大夫害死人啊!李天行齜牙咧嘴,剛要叫喚,於根順又把那件格子襯衣拿了過來,團吧團吧,塞進了李天行的大嘴。

    呃,大衍。天行,抽去一根筋,注入三點水。這名字還真有創意。

    「大衍之數」,語出周易系辭,「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像兩,掛一以像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扐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

    「天行」,語出周易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想不到李天行還是有點文化的,於根順心中暗許。

    這張身份證,應該絕無問題。李天行作惡多年,蓄謀已久,想必早就把路鋪好了。有心人要是查證一下,說不定能查出李大衍上個月的電話費……照片上這個人,眉清目朗,眼神遲疑,偏文弱,帶著點抑鬱,像是個不自信的研究型人才,或者懷才不遇的詩人。也許,這才是李天行理想的面目和生活吧?誰說粗獷的外表下不能有一顆多愁善感的心了?

    「如果李大衍走李天行的老路,我不介意親手把他變回李天行。」於根順的眼神從身份證上收回,冷冷地盯著李天行。如同刀鋒凜冽,把李天行插了個通透。絕對不會誤入心臟和肺葉之間的縫隙。

    李天行的傷口瞬間不疼了,代之以冷汗淋漓。這是一雙殺人的眼睛。捏死我,就像捏死一隻臭蟲。殺人時,這雙眼睛絕對不會眨一下……「順子哥,李天行已經死了,我是李大衍!」李天行坦誠地看著於根順。

    在這雙眼睛面前,什麼都無所遁藏,不如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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