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請君入甕()
小高就是這樣一種勢利的人,這種人在塵世間常有,在修行人中,卻也不少。
他們捧高踩低,巴結比他們更富有或是更強的人,隨即轉臉,又在比他們弱的人身上找回優越感。
當他們傍上了一個強有力的主子,更會忘記自己本身無能的事實,哪怕是對著初生的虎豹,也敢狺狺亂吠,露出犬牙。
「高師兄說笑了,僥天之悻,師弟已經好了……」
「哈哈!」
小高還在笑個不住,忽然拍了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那日在將軍塚,你還跟在霍中廣那個廢物身後吧?真是傻子沒有眼光,那老貨早就無望築基了,過幾年就要掛,你還屁顛顛跟在身後!」
他早就忘了,他口中的廢物霍中廣已經是引氣九層的強者,足足高了他三層的修為。
「只是偶然與霍師兄同行……」
「你不必說了!」
小高傲氣地搖了搖手:「你反正是個傻子,我管你跟誰……記得不,以前你常常學狗叫,今天也叫兩聲,我一高興,沒準就放你過去……」
馮子康勃然大怒!
能說得出這種話來,想必當初他們也常常有這樣的行為。
這雖然不是馮子康自身所為,卻也讓他感到無比的屈辱!
「高師兄……」
他盡可能平息心中的怒氣,但看向小高的目光,已經同看一個死人沒什麼分別。
「哈哈哈!只是個笑話而已,傻蛋,你就滾進去吧!」
小高把身子一讓,似乎很為自己剛才低劣的笑話感到有趣,一直就笑個不停,那張刻薄的臉上都憋成了紅色,露出一顆顆醜陋的麻子。
馮子康微微握拳,衝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道謝,自行前往經堂而去。
先學會了御物,再回來打獵吧!
落日峰頂端平滑如鏡,據說是當年兵家始祖始建龍虎山時,一斧削平,以他化嬰期的修為,這倒也不難做到。
經堂位於東側懸崖邊上,是一座孤零零的木樓。
門口坐著個老者,正瞇著眼睛曬太陽。
他雖然看上去已經衰朽不堪,但依然身披黑色甲冑,筆直地挺立著,一頭白髮在風中凌亂飄揚,滿是皺紋的臉上有兩處既闊又長的傷疤,依稀可以想見當年的悍勇之氣。
「吳師叔祖,我是小竹林弟子馮子康,前幾日修得引氣第三層,特來修習百兵御法神通。」
馮子康語氣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葉天生特別提點過他,龍虎山兵家經堂善功堂百兵坊各處的長老,看似閒散,卻個個都是兵家第一代傳人,修為深不可測。
這幾個老頭,是龍虎山潛藏的力量,萬萬不可得罪。
「哦……」
老人家拖長聲調哦了一聲,目光卻沒有向馮子康瞟上一眼,依舊是半睜半閉。
「小葉來我這裡學百兵御法,算來已經是兩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眼皮微微一翻,露出精光閃爍的眼珠。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他才給我送來一個徒孫,好!好!」
吳長老慢慢起身,就好像全身關節都生�蚺F一般,發出卡卡的響聲。
馮子康雖然不識貨,但他也聽葉天生講過,這並非是吳長老當真年邁體衰骨頭生�蛂A而是一門特異的神通。
「鐵甲拐子馬衝陣之法!」
這原本只是一門黃級十品的神通,修煉巔峰也不過只有四十重,吳長老卻有本事別出機杼,突破級別限制,將這門神通練到了四十五重,施展開來,氣勢雄渾排山倒海,比之玄級高品功法也不遑多讓。
聽說這老兒還有一匹天馬,人馬合一施展衝陣神通,就算修為比他高上兩層,也要退避三舍。
不過也正因為突破限制,所以一身骨架也被修煉的宛如鐵甲,走起路來難免發出怪聲。
「你隨我來!」
吳長老的口氣倒還算溫和,他緩緩轉身,帶著馮子康進入昏暗的經堂之中。
這裡可以說是龍虎山兵家核心命脈所在,除了幾門獨有的特異功法,所有的兵家心法神通,在這裡都有備份。
看起來只是一幢破舊的木樓。
一層是一排排的書架,書架上各式卷軸書卷竹木玉簡,歸列整齊,一名雜役弟子正在打掃抹灰。
「克敵,將百兵御法神通副卷拿來!」
那雜役弟子十六七歲年紀,甚是伶俐,聽吳長老吩咐,趕緊答應一聲,嫻熟地從左首第三個書架上取了一卷紙軸,送到馮子康跟前。
吳長老點了點頭,轉過頭,這才似乎是第一次正眼打量馮子康。
「你與你師父不同,他與你這般大時候,最是管不住自己那張嘴,跟我進門一路,能說了十三句話。你一聲不吭,倒是個悶葫蘆。」
「這是百兵御法神通副卷,你就在這裡修習吧,要什麼東西可以跟克敵說,但不得亂動經卷,否則就是逐出師門的重罪,你可知道?」
吳長老的口氣轉為凌厲,馮子康自然知道其中份量,修道宗門最怕有人偷學秘傳,這事自然是大忌諱,別看這裡看似簡易,只怕書架之間,都有幾百種厲害禁制。
他並不心急,自然也不會有急於貪圖之心,當下應了,接過百兵御法神通,做到一處桌邊,仔細參詳起來。
這門神通並不複雜,只是以自身殺氣,引動法兵中蘊含的殺伐之氣,共鳴而生,以至意念一動,法兵即動,練到高深之處,更能將法兵隨意收縮放大,是御物飛行、與人打鬥之中基礎的神通。
馮子康將神通法決烙印在神識之中,微一動念,殺氣頓生,神通第一重已經半成,只是手邊沒有法兵,暫時不能試驗。
他發下副卷,長舒了一口氣,那雜役少年克敵甚是乖巧,見他神色泰然,趕緊送上茶水,滿臉都是羨慕之色。
「師叔真是了不起!這麼快就修成真法!恭喜!」
馮子康淡淡一笑,將神通副卷交還給他。
少年卻是興致勃勃,一味找他攀談:「看師叔年紀,竟比我還小,想不到已經修煉到引氣三層,真是讓人羨慕!」
他昂首握拳:「不過我羅克敵也不甘人後,自要努力修行,日後定不輸於師叔!」
羅克敵乃是外門弟子,自小修習武技,也可算是俗世中天才,小小年紀就已經到達後天五層,算得上是世俗高手。只是他不滿足塵世修行,苦心尋到龍虎山兵家,歷經考驗,做了一個外門弟子。
他來此時日未久,不知修道艱難,還是充滿了信心與期望。
馮子康看著少年熱切的神情,雖說魔心不動,也不由得微微輕歎。
修道之途,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馮子康習得百兵御法神通,辭別吳長老,卻沒有急著離開落日峰。
他要去找小高,算一算帳。
馮子康與雜役弟子羅克敵攀談了幾句,這時候天色已近黃昏,倦鳥回飛,亂雲如絮,天邊一片金黃。山崖之間一片薄霧,古松虯然,靈草依依,偶有微風拂過,涼爽宜人。
仙山暮色,倒是一般的清麗出塵。
小高既然今日在山門輪值,此時未到戌時,定然不會離開。
小高這時候正在罵罵咧咧,原本他算是梁思安的跟屁蟲,自然不用來做這等無聊的苦差事,但是因為在鬼神將一事上出了差池,被罵得狗血淋頭,末了還被罰來看守山門,這幾日離大師兄遠一些,免得再被訓斥。
念及此事,他心中更恨霍中廣,連帶著馮子康也恨上了。
「那個傻子!剛才上山沒好好耍耍他,待會兒他下山,非要他好看不可!」
他恨恨尋思,卻剛好聽到馮子康呼喚的聲音。
「高師兄,高師兄?你可在麼?」
小高探出頭去一望,果然是馮子康站在山門一側,東張西望,一臉的白癡相。
「呔!你這傻子!怎麼敢胡亂呼喊,擾人清夢?」
小高本來就存心要逗弄於他,眼見他現在自己送上門來,更是擺出一副惡形惡狀。
馮子康彷彿嚇了一跳,身子一縮,雙手亂搖:「不敢不敢!不知高師兄正在休息,罪過罪過,只是剛才……」
「只是什麼東西!我看你是皮癢了,讓我抽你一頓就好!」
小高惡狠狠地挽起袖子,這傻子原本就是大家的出氣筒,現下雖然好了,但修為低微,難道還怕他翻了天不成?
「師兄饒我!」馮子康倉皇連退好幾步,臉色蒼白:「師弟實在不敢打擾師兄,只是剛才我去經堂,吳師叔祖賜下一物,我不識得,要請高師兄參詳……」
「什麼?」
小高眼珠一轉,臉上貪婪之色大起。
他心中嘀咕,經堂那個老傢伙誰也不理,不過聽說與小竹林葉天生的關係確實不錯,愛屋及烏,沒準會真會給這個傻子賜下什麼寶物……
那可是金丹後期的師叔祖啊!隨便手指頭縫裡面漏出點好東西,就夠這些晚輩吃上好幾年了!
這傻子怎麼就有這種狗屎運?
小高心中嫉妒之心熾烈,已經開始打起了壞心思。
「哈哈,原來是這樣,師弟既然看不明白,不如交給我來看看,說不定能辨識是何寶物……」
他大大咧咧伸出手來,就要向馮子康索討。
馮子康心中鄙夷,表面上裝作謹慎,朝兩邊望了一眼,方才遲疑道:「吳師叔祖關照,這東西不可隨便露於人前,這裡前山來來往往的人甚多……」
「對!對!想不到你這傻子倒也有腦子!」
小高一拍腦袋,心想自己怎麼沒想到,要是被其他師兄看見了,哪兒還有自己的份?只是這傻蛋還真是傻,老傢伙都叫他不要露寶了,他居然還巴巴找來,那不是給自己送寶麼?
小高喜滋滋地朝馮子康勾了勾手指:「過來,師兄帶你去後山一個隱蔽處,這時候斷不會有人前來。」
兵家清規戒律雖然不多,但是修道山中,基本上還是以清心寡慾為前提,小高原本是富家子弟,吃不得苦,就在後山找了個地方,時常約些狐群狗黨一起玩樂,為了不讓師長知曉,地方確實也比較隱秘。
小高也不管山門輪值之事,帶著他七拐八彎飛往後山,鑽進一片小樹林,林中有一片空地,胡亂搭了幾處草棚。
棚中杯盤狼藉,幾個酒罈倒在一邊,酒味氤氳不去,卻掩蓋不住一股氣息。
馮子康心知這裡必是他們尋歡作樂的地方,只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弄來的女子,兵家女弟子甚少,想來像水月軒洛蓮心這樣的,他們也不敢招惹,必是從塵世中找來的女人,至於是妓女抑或良家,這就不關他的事了。
這裡與修道之氣截然不合,小高也沒什麼羞赧之意,一腳踢開一個酒罈,大馬金刀地在一處竹塌上坐下。
「此處是我們初一十五開無遮大會的場所,你年紀還小,不懂得其中妙處……」
這是他生平得意事,雖說對像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傻小孩,小高也不免要炫耀一下。
他從修道以來,自覺高高在上,乃是塵世中仙人,只是宗門之中,修為高過他的師兄弟車載斗量,實在是沒什麼優越感。所以隔三差五,必約一些更加不堪的外門弟子,到附近村鎮哄騙無知少女,或是倚樓賣笑的青樓女子,帶來此處搞無遮大會,盡情狂歡。
這時候他才覺得自己乃是人中之龍,光宗耀祖。
那群外門弟子也都捧著他,更讓他飄飄然不知所以。
馮子康聽到絮絮叨叨吹噓,心中把這傢伙當成了傻子。
小高可算是仙緣極佳,帶進門來就混上了內門弟子,更抱上梁思安這根粗腿,資質也不算太差,順風順水十幾年來已經修到了引氣五層,雖然不算太好,也不是墊底的角色。
沒想到此人道心如此薄弱,山間並不算清苦,他居然也忍耐不得,亂洩元陽,敗壞善功,這純粹就是在糟蹋自己的天賦和氣運,馮子康想起經堂之中那個堅毅的雜役少年,忍不住要歎口氣。
「不說那麼多了,你小小孩童也沒幾根汗毛,聽不懂大人的事。來,將吳師叔祖給你的那東西送上來,師兄我要是喜歡,以後也帶你一個,讓你享盡人間極樂!」
小高看他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大喜,心想這男女之事世間極樂,一個少年哪兒經得起誘惑,自己胡亂許諾,騙了他東西到手,大不了把怡紅館的翡翠珠兒之類的老手叫來,破了他的處也就罷了。
諒這小子也不敢有什麼糊塗心思!
「是、是!」
馮子康作出一副暈頭轉向的模樣,伸手從腰間儲物囊中取出了一件物事。
小高瞪大了三角眼,吞了口唾沫,直往他手中望去。
一個普普通通的玉甕。
兩耳,無足,表面刻著樸素的花紋,就這麼靜靜地立在小高面前。
「這……這算是什麼東西?」
這就是吳磐那老傢伙賜給這傻子的東西?死看活看,也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啊!
小高疑惑地抬起頭來,正看到馮子康玩味的笑容。
「喂!傻子,你不是在耍我吧?」小高的臉垮了下來。
馮子康搖了搖頭:「吳師叔祖賜我這個玉甕的時候,講了一個故事……」
「故事?」
小高心中又燃起了希望,說不定這種高級貨色,要跟什麼傳說故事相關,聽了故事才能悟出使用方法?
「說遠古之時,有一個朝代,酷吏當道,民不聊生。」
小高扁了扁嘴,對於塵世中人,他只當是螻蟻,民不聊生關他屁事?不過為了法寶,他還是耐心聽了下去。
「當時朝中有個酷吏,非常兇惡,無論什麼人到了他手裡,一定屈打成招;誰知道這一天,他也被人告了,犯在了另一個官員手裡。官員拿到狀紙,心中思忖該用什麼辦法來對付這個酷吏,才能讓他立刻招供,想了半天沒什麼好辦法,於是就把那酷吏請回家來吃飯……」
「吃到一半,官員忽然就問酷吏,說最近犯人都不太老實,不願意招供,不知道兄台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酷吏哈哈大笑,說他最近正研究出來一種新的辦法。」
「用一個大甕,四周炭火燒的滾燙,再把犯人放進去,誰也受不了,不怕他不招……」
「官員聽了略一思索,立刻就著人準備,很快燒紅了大甕就抬上了酒席。酷吏大奇,問官員這是做什麼,官員笑了笑說,沒什麼別的意思,只不過是請君入甕罷了!」
「酷吏嚇得屁滾尿流,立刻就什麼都招了……」
「哈哈哈!」小高大笑三聲:「這酷吏真是個笨蛋!」
他笑完摸了摸腦袋,還是沒回過味兒來:「傻子,這故事跟這甕又有什麼關係?」
馮子康淡淡一笑:「其實沒什麼關係,只不過,我想對你說,請君入甕!」
「赤石峰的苗遇春已經在裡面等你,也免得我多費一番手腳了!」
「什麼?」
小高面色驟變,不敢置信地望著馮子康。
這故事當然不是吳長老講的,就算他活了幾百年,應該也沒聽過這個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典故。
馮子康指著玉甕,笑道:「苗遇春已經被我煉成了殺氣真元,只是他修為低微,煉不出多少好東西,只好請師兄你幫忙了!」
「傻子你找死!」
小高就算是玩無遮大會玩多了大腦有些遲鈍,這時候也明白今天是被這傻子耍了,但他實在想不通,憑他剛剛引氣三層的修為,哪裡就敢來挑釁自己?
他把手一揚,一柄長戟握在手中,這正是他使用的法兵,這才發現自己周圍一片迷濛,已經陷入了迷陣之中。
「哼,區區凡陣,怎能困得住我?給我破!」
小高雙目怒睜,渾身泛出紅光,雙目射出電光,只見那幻景之中的山石崩裂,八卦迷陣瞬間破開!
但馮子康也只需要這麼一點時間,他冷笑握刀,只一步就欺到了小高身側,刀勢如電,直取他的頭顱。
瞬步術!
十丈距離,只需一步!
「找死!」
這傻子當真是腦子燒壞了,竟然拿了柄凡兵來挑戰自己,渾身更是空門大露,戟長刀短,在他刀及自己脖頸之前,小高有把握戳死他三次。
他怒喝一聲,長戟當胸戳出,眼看就要把馮子康挑死在面前。
卻聽宛若鐘鳴「鐺」的一聲,馮子康週身忽然冒出無邊金光,伴隨著禪唱之聲,一口金鐘的虛像在他背後顯形!
「金鐘護體!」
小高猝不及防,只覺得手中一震,鋒銳的長戟竟然是刺不進去。
馮子康身子一轉,刀勢不停,一旋之間,小高的頭顱沖天而起!
「不要!」
小高魂飛魄散,頭顱落地,骨碌碌地滾到了玉甕的邊上,臉上露出恐懼已極的神情,高聲求饒。
「師弟饒命啊!」
他眼淚鼻涕嘩嘩而下,眼中滿是哀求。
修道的人更怕死,何況他根本就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此時雖然身首分離,但兵家之人,殺氣盈體,可以護住天靈,若是即時施救,縫上身體,服下貫通經脈的丹藥,還是能救得回來。
這時他自然是不住嘴地求饒。
「馮師弟,我們到底是一宗之人,殘殺同門可是大罪過,你若放了我,我定然不會向長老舉報,求求你饒我一條狗命吧……」
「我儲物囊中還有不少靈石,你都拿去,只求你放過我……」
馮子康慢慢蹲下身,用刀尖挑著小高的腦袋,緩緩搖頭:「我殺了你,你儲物囊裡面的東西自然都是我的,有什麼好處?」
「這……」
「易地而處,你若是做到了這個地步,難道會停下來麼?」
小高七竅流血,面目猙獰,他終於明白今日已是絕望,眼中滿是惡毒的仇恨。
「傻蛋!你殘殺同門,天打雷劈!日後必然不得好死!」
「呸!」
馮子康不耐煩地刀尖一甩,將那頭顱擲入甕中,只聽小高喝罵不絕,漸漸地沒了聲息。
「像你這種敗類,也配做我的同門?」
「再說,承你吉言,我已經不得好死過兩次……對這種事情,早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他把小高的無頭屍身同樣投入甕中,冷冷搖頭:「終究還是要麻煩我自己動手,都說了請君入甕,卻還不肯老老實實,真是愚蠢!」
他收起小高的儲物囊和那桿長戟,把玉甕也收入囊中,等著用魔道秘法煉製。八卦陣圖雖已破損,但也要收拾乾淨,他小心地不留下任何痕跡。
馮子康現在雖然只是引氣三層,但以魔道心法推動,配合魯將軍殘留的兵道心得,再加上恰到好處的護甲附加神通,斬殺引氣五層的小高,竟如殺一狗耳!
直到此時,他才開始體會強者的滋味,心頭暢快,仰天長嘯。
而不久的將來,他會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