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人去花無主（2）()
背後有人驚呼，「皇后娘娘！」我全然不顧，將被鮮血浸染的長矛搶過，那侍衛驚恐地盯著我不斷湧出鮮血的手，惶然鬆開手。
「滾開，不要逼我動手！」冰天雪地中，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如同臘月寒冬的霜露，冷徹骨扉。
「娘娘，請不要為難奴才們……」
那些侍衛驚慌的目光自我流著鮮血的手中掠過，手持長矛緩緩向後退，血將我整個手心、手背全數染紅，格外駭目刺眼。
「砰——」長矛相抗的撞擊聲，我彷彿什麼沒看到，盲目地向前刺去，那些侍衛畏懼於我的身份，根本不敢動我，只有步步後退。
耳邊不時響起有人的驚呼聲，和惶恐的腳步，周圍的侍衛也越來越多，我狠戾地環顧四周，手中的長矛毫不猶豫地朝離我最近的一名侍衛刺去。眾人的長矛齊齊擋住了我的，我用盡全力甩開他們，可是身後不斷湧來的人如馬蜂般密密麻麻將我圍在庭院中，我始終不能邁出這裡。
手上的傷口上鮮血不斷湧出，滴滴落入雪中，染紅了白雪，我惘若未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仍被越來越多的侍衛圍在其中，心中鄹然生出一種絕望，望著眼前望不到盡頭的長廊宮闕，我無力地跪坐在雪中，雙手緊緊摀住臉，任鮮血將我的面紗一起浸染。
「蘭兒，這一次，我不想再放開你。」
「蘭兒，這是我最後一次握住你的手。」
「你害怕和我一起死嗎？」
昏迷前雅望所說的話一次次在我心中迴響，我突然明白過來，在梅林中，他根本就是故意的，刻意惹惱夙狂昱，喝下毒酒……
「怎麼辦？蘭兒，我捨不得你死，所以……就讓我一人解脫罷！」
雅望，原來你也已經覺得累了嗎？所以才想要一個人解脫，可是你走了，我又該何去何從呢？
腳和膝蓋已經被凍得發麻，我恍然未覺，就這樣赤足跪坐在風雪中，眼淚盈滿眼眶，我卻固執地不讓它掉下來，唇角彎彎，我淒涼地笑，漫漫飛雪中，我的笑聲混合著雪落枝頭的簌簌聲。
那樣蒼涼，那樣悲傷。
腳邊覆蓋的白雪被我手上滴落的血液染紅，仿若朵朵紅梅，帶著絕望的態度綻放在天地間。
「皇后娘娘……」蝶衣很快帶著一群太醫過來，和眾多宮女手忙腳亂地將我抱回寢殿。
「娘娘，你怎麼這麼傻啊！」蝶衣一邊用手為我暖足，一邊不停地將厚暖的被衾蓋在我身上，身邊的宮女來來回回地為我準備薑湯，我緊咬著下唇，始終不吭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