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經過多久,又一陣亂雷打完,空中的雷雲失去了目標,漸漸的散去了,很快的,天空恢復晴朗,空氣中的能量也漸漸恢復正常,徐光不知道昏了多久,等他又醒過來的時候,他只覺得全身上下無處不痛,整個人都冒著煙,等他把身上的電能透過那些生�蛌瑪�筋導入地面,他身上一點能量也沒有了。他呼喚著小雷,那長舌又個性惡劣的小雷也沒有回音,徐光試著引動能量,但全身的經絡被雷電洗過後,整個似乎麻掉了,一點能量的感覺也沒有,連感知也無法調動,就像又回到以前沒有修煉的狀態。他頹然坐在地上,不知道該怎麼辦,自從他學習能量循環以後,能量循環幾乎就是他的生活,現在突然失去了這種能力,他頓時覺得心中空蕩蕩的。
「但至少還活著!」徐光振奮自己道,雖然失去能量循環,但他畢竟還是強能量體,輻射對他不產生影響,但是獨自一個人在這遼闊的野外,畢竟不是生存之道,他決定要往個方向走看看,說不定可以遇到一些人,他掙扎著站起來,站到懸崖上眺望,他突然覺得遠方有一種呼喚,似乎正在招呼他前去,那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就好像有一群人正張開雙臂歡迎自己,就好像自己是他們期望的貴客,讓他覺得自己到那裡一定可以獲得尊重。
徐光不再遲疑,忍著全身的疼痛爬下懸崖,這個平時他只要輕輕一躍就可以跨過的殘破遺跡,現在花費了他至少十五分鐘的時間,然後他找到一條窄窄的小徑,不知道是人走出來的,還是野獸走出來的,他毫不遲疑的踏上小路,向著那個招喚的方向前進,漸漸的,他全心全意的走著,忘記去測試能量循環恢復了沒有,也忘記了全身的痛楚,被那些歡迎的意念牽引著,翻山涉水不斷前行,心中竟然充滿了愉悅,那是一種被重視、被需要、被崇拜、被渴望的意念,讓他覺得被別人所接受所推崇,他願意為這而奮鬥,他願意不辭辛勞的走向他們,他希望這些人能快樂幸福,即使他自己必須披荊斬棘的前行。
徐光沉浸在這種莫名的心境中,神智不清地行路著,直到他漸漸的睡去。
當徐光還在硬扛雷暴的時候,江南市的地下都市中,整座地下都市的電力系統全都跳脫了,智腦的連線中斷,全部的緊急措施都打開,緊急照明系統、通風系統、逃生電梯全都自動運作起來,所有住宅的自動門鎖都轉成內部手動開啟,整個地下都市不時傳來轟隆隆的聲音,那是持續不斷的落雷引發各種公共設施損壞的爆炸聲。
在b19趙三的居處,趙三從床上翻身坐起,他的身體還感到虛弱,在一陣暈眩後,他發現小蟲不在他的身邊,他摸索了一下,不斷地嘗試連接智腦打開視覺介面查看狀況,但是一直失敗,只好靠著緊急照明先穿好衣服。
趙三的腦子急轉,地下都市遭遇這場劇烈的變故,他可以利用這場風波做什麼呢?在這種可怕的災難下,政府肯定無法運作了,他可以趁機散佈不利政府的言論?擴張無聯的規模?推翻現有的市政府?讓自己的候選人好好表現?還是…帶人回趙家奪權?他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頓時讓他整個人毛骨悚然卻又有些振奮,如果他在這個時候帶著無聯的武力回去逼迫老頭子把家主的位置讓給他,老頭子會有什麼反應呢?
趙三在他的房內走來走去,一時之間委決不下,以他的實力,家主的位置遲早是他的,需要靠武力硬奪嗎?但如果那群老頑固硬是不肯接受他,還是要讓他那無能的大哥接位呢?難道他不能趁著這個時機把位置確定下來嗎?他不斷的走來走去,越想越是煩躁。
他的心中無法決斷,在這個時候,小蟲一臉蒼白的走了上來。
趙三看她渾身發抖,安慰她道:「你怎麼了?不用害怕,這個災難雖然嚴重一點,但地下都市應該撐得住。」
小蟲對他露出可憐兮兮的笑容,搖搖頭道:「我不是害怕,我很難過…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向來都是我對不起你的,你一直對我很好。」趙三輕輕的抱著她,溫柔地道
「智腦失去連線了∼」小蟲做夢般地道
「是啊!」趙三苦笑道,在那個時候,他的腦中突然出現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還來不及細想,機器管家就來回報:「主人!曹祥先生來訪,請問是否請他進來。」
「他帶了多少人來?」
「四位!」機器管家馬上又提醒道:「都配戴了違禁的電擊槍。」
「這樣不夠!才五個人…」趙三不滿地喃喃道,他想了想,說道:「讓他們進來吧!」
他才這麼說,就聽到曹祥的聲音在樓下叫道:「盟主身體不好,我上去看看他,你們大家守在這裡,千萬別讓人趁虛而入!」幾個豪壯的聲音應了。接著一陣腳步聲,曹祥上了樓,進入趙三的主臥室,他背著一具儀器,手裡拿著一把電擊槍,那電擊槍流動著銀色的能量光芒,顯然已經充能完成,隨時都可以擊發。他看著趙三和小蟲,大聲說道:「盟主,無聯上下已經準備好,現在都在等候您的命令!」
趙三楞楞地看著他,腦子裡亂糟糟地想道:「就算要到趙家奪權也不需要帶太多人吧?」,他反射式地道:「很好!我們…」他頓了頓,突然醒過神來問道:「可…可是智腦失去連線,我們怎麼指揮呢?」
「這個問題已經在計畫中提列解答了,所以您授權我製作這些通話器,您看,我把高功率無線電台都帶來了。」曹祥反手指了指他背後的儀器,並且把高功率無線電台的通話器遞給他。
趙三看著那個金屬小盒子發楞,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那是機械工廠的遠程通話設備,可以不用透過智腦就可以進行無線通訊,當初他看上了這種設備可以規避智腦的追查,所以才要曹祥把這技術從機械工廠帶回來,沒想到智腦斷線後,這東西居然還能派上用場。
趙三楞楞地看著通話器道:「呃…很好!外面現在怎麼樣?」
「很亂,有些不良份子趁亂搶劫,我跟幾個同志分頭行事,因為我距離您比較近,所以先來看看您的狀況,並且等候您的指示,其他同志分頭前去招集人手,準備大幹一場。」
「好!等你的人過來以後,跟我到趙家走一趟。」趙三聽到還有人手,精神頓時大振。
曹祥笑了笑,搖頭道:「很抱歉,現在還不是到趙家的時候,各樓層的同志需要時間聚集,我們打算按照計畫在b20集合。」
「集合?到b20集合要做什麼?」趙三不悅地道
「當然是執行您的計畫,打上第一層,佔領智腦和議會,設法讓智腦修改社會結構法,以便我們沒收富人的財產做重新分配!最後重新選舉議會,徹底改變社會結構!」
趙三張大了嘴,他從來沒有真心想要這麼做過,過了一會兒,他才吶吶地道:「這…這個…計畫還沒執行到這步,我…我們這次的選舉或許可以取得期望的席位!」
「是嗎?可是我跟幾位大哥商量過後,我們一致認為本市遭遇空前的災害,議會一定會趁機宣佈緊急狀態,把換屆選舉無限延期,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開始執行計畫,這個機會再好也沒有了,智腦停止運作,視覺介面全部失連,所有的機器人都斷線了,我們現在動手,絕對可以達成目標。」
趙三大駭,他大叫道:「萬萬不可!你不能這樣做!」
曹祥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們的佔領計畫您都已經通過了,各位幫主大哥也都領了這個命令,既然您的身體不適,我就勉為其難幫您執行這個偉大的行動,您覺得可以嗎?」
趙三目瞪口呆看著他,叫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盟主大人,您…不願意下令嗎?」
「下令?我要下什麼令?執行佔領計畫?襲擊高樓層?不!我從來沒這麼打算過!」
「沒這麼打算過?誰會相信呢?趙三…我的盟主大人,我覺得您病情沉重,頭腦不太清楚了,您應該好好休息∼」曹祥拿起電擊槍對趙三發射,一團銀光擊中趙三,趙三被電得全身抽搐,倒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好了,既然盟主大人身體不適,我們就按照計畫開始行動了!」曹祥笑道
曹祥看著還在地上抽搐的趙三,又看看一旁一臉肅穆的小蟲,一面轉動電擊槍上的功率調整鈕,對著地上的趙三嚴肅地說道:「敬愛的盟主大人,為了避免您即將遭受的身心折磨,我只好額外提供您一點服務了,不用感謝我。」
他等待電擊槍重新充能完成,對著趙三就是一槍,藍色的光芒打在趙三身上,停止了他的痛苦抽搐,使他渾身冒煙地癱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你殺了他,誰來幫你發號施令呢?」小蟲冷冷地道
曹祥訝異地看著她,腦中劇烈的交戰,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不殺女人,只要你以後不亂說話,我承諾不會對付你!」
但小蟲冷冷地道:「你倒是一個好心人,但沒有趙三的發號施令,以後智腦追到你頭上,你該怎麼辦?」
「我?我做完這件事,就會回到機械工廠,再也不回來了,誰管智腦想些什麼?」曹祥輕鬆地道
「你這小孩腦子壞了嗎?雷暴把江南市打成這樣,機械工廠還會沒事嗎?」
曹祥被她問得一愣,心裡頓時升起一個很大的不安,他知道小蟲說得有理,機械工廠可比江南市靠近地面,那裡的生產設備和機器人都是電子和機械類,非常容易受到雷電影響,這通雷電打下來,只怕機械工廠被夷為平地都有可能。
曹祥張了張嘴,小蟲又繼續道:「你把趙三殺了,你又被智腦逮捕了,無業者聯盟誰來領導?無業者的利益誰來照顧?靠那群唯利是圖的白癡嗎?」
曹祥楞楞地看著小蟲,突然醒悟了過來,他對著小蟲誠懇地躬身道:「請蟲姐指點!」
小蟲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道:「把通話器給我!」
曹祥把高功率無線電台的通話器遞給小蟲,小蟲對著通話器說道:「無聯的弟兄們,我是趙三,偉大的時刻來臨了,我以無業者聯盟盟主的身份,命令所有無業者聯盟的成員和盟友一起開始執行佔領計畫,現在開始行動!」她的聲音,竟然是趙三的聲音,語氣神態一無二致,小蟲重複著這段話,一次又一次。
隨著她的話聲透過無線電廣播到每一個收話器,整座地下都市的不同樓層開始響起一陣陣的喊殺聲,一時之間,大量的武裝人員透過緊急電梯和固定式樓梯湧入b20,地下都市陷入了可怕的動亂。
曹祥看著小蟲,心中說不出的訝異,小蟲重複了幾次廣播,便把通話器關閉丟還給曹祥,她冷冷地道:「這是我一直勸他做的事情,我知道他下不了決心,你去幫他執行吧!幹得漂亮一點!你把人帶出來,該清洗的趁這個時機清洗,該保留的趕緊讓他們躲開,經過這件事情之後,無聯已經不可能再存在了,你身上背了這件大案,不能在地下都市立足,機械工廠你又暫時回不去了,只有設法躲進黑市,才有可能躲得過城市智腦的追捕,如果你能逃過一劫,要設法把新的無業者聯盟建立起來,無業者們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是!」曹祥大聲應著,但他並沒有馬上離開,他看著小蟲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我覺得可以相信你,謝謝你!蟲姐!」,他隨即背著無線電台轉身大步離開。
曹祥離開後,屋內一片寂靜,只有趙三身上的煙還不斷升騰著,他的機器管家呆呆站在一邊,看起來不言不動,但其實它正在不斷的呼叫智腦,希望回報這樁殺人案,可惜智腦的連線中斷,它無計可施,只能不斷試圖連線。
過了一會兒,小蟲慢慢地走到趙三旁邊,撫摸著他還沒變冷的屍體,歎道:「我看著你失意,看著你找到希望,看著你決定了方向,也看著你失去方向,你失意過,也得意過,這輩子算是值了,人生就是這樣,無論如何總是會死的,對不起了,我不能出手救你,雖然我感到很難過,再見了,我的小情人,謝謝你陪了我幾年。」
她揉揉眼睛,站了起來,突然間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用一種完全不同的輕鬆語氣自言自語道:「幸好我在這裡也待煩了,我得去上海繼續監視目標呢,上頭都催了好幾次了。」她儀態萬千地轉過身來,看著管家機器人笑道:「曹祥這個小弟弟倒是不錯,殺伐決斷臉厚心黑,可惜姊姊沒空陪你玩了,這些人類真粗心,都把這天天杵在身邊的眼線給忘了,我幫你收個尾巴吧∼」,她伸出手,輕柔地撫摸了管家機器人,那機器人突然一跳,他的電子眼漸漸黯淡下去,等他重新啟動完成,小蟲已經不見蹤影了。
曹祥下樓對他帶來的四個手下說道:「盟主的命令你們已經收到了,我們就按照計畫分頭辦事吧!」
「是!」四人分頭離開趙宅,曹祥手動把趙宅的門關上,他站在門外,整理一下腦中混亂的思緒,小蟲說得沒錯,機械工廠只怕也已經毀了,原先的脫離計畫已經不可行,那該怎麼辦呢?是採取最後的方案,還是盡快躲進黑市?現在智腦失去連線,他也不可能聯絡徐光,讓徐光帶他進黑市,他並不知道徐光已經逃出都市,也沒有辦法連絡上他,他畢竟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面臨這種生死存亡關頭,又沒有工頭和老胡等大老在他背後出謀畫策,心中一時大為慌亂。
他慌了一陣,又想起小蟲對他的囑咐,便決定先放下自己的問題,趕緊把無聯的值得留下的人才移出這場可怕的戰鬥中,他打開無線電台,先設置了多頻道監聽,同時監聽了包含機械工廠通訊頻率在內的多個頻道,只聽頻道中,無聯的各個戰鬥單位都在密集的調度人力,協調戰鬥和劫掠的步調,而機械工廠的通訊頻率則一片死寂,他對準了機械工廠的通話頻道,對著通話器喊道:「我是曹祥,聽到的工人請回答!」
他重複了幾次,一點回應也沒有,他等了一陣,歎了一口氣,知道機械工廠的工人們只怕凶多吉少了,便開始針對無聯的各戰鬥單位開始點名調度一些值得留下的人,讓他們在b20集合,他一面發號施令,自己也加快腳步往b20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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