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徐光從睡夢中驚醒,灼熱的感覺仍然在全身的皮膚上燃燒,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光影,他的感覺和記憶仍然停留在宇宙時代中死亡的那刻,那感覺如此真實,讓他知覺混亂無比,他滿身大汗,神色驚慌,不斷的大口喘氣,過了良久,他才慢慢的緩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剛剛在遊戲中死了一次,現在正在自己的小窩裡,夜色一片靜寂,沒有蟲人,沒有爆炸,也沒有死亡。
他翻身下床,全身仍然灼熱無比,頓時覺得熱得難受,於是他披上衣服,穿上拖鞋,打算去公共浴室沖個水。
他走出房間,汲著拖鞋在小區的道路匆匆行走,夜晚的燈光有點昏黃,街道上已經沒什麼行人了,他默默的走到洗衣部,刷了身份卡,把自己送洗回來的衣服領出來,然後走進浴室。沁涼的冷水沖在身上,徐光的皮膚同時感受到冰冷和灼熱,這種矛盾的感覺讓他從骨頭裡難受起來,冰涼的水花不斷噴射,直到他的皮膚開始發白,而他也冷得發抖,灼熱的感覺才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完完全全的冰冷,他顫抖的歎了一口氣,覺得至少這種感覺比較可以忍受,過了一會,他把水溫稍稍提高,然後慢慢地洗了一個溫水澡,這才感覺自己的靈魂又回到身體裡。
徐光從浴室出來,送洗了髒衣服,在經過了死亡感覺的折磨後,他一時沒有睡意,於是坐在公共浴室外的石椅上休息,這些石椅本來是給洗浴者排隊用的,現在空空蕩蕩的,白天倒不覺得,現在感覺上特別冷清。在一片安寧的沉沉夜色中,漸漸地他混亂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開始感到到周圍的動靜。深夜的公共區並不如想像中那麼安靜,不遠處的公共食堂還有些人聲,似乎有人在這麼晚的時候還到食堂用餐,在浴室外的盆栽樹叢後,似乎有人正躲在低矮的枝——悠地走向食堂。他走到半路,突然在樹叢邊停下,說了一句話,一對男女突然從樹叢鑽了出來,那男的狼狽地低頭跑了,女人似乎有點氣憤,跟張學民高聲說著什麼,張警官搖搖頭,自顧自提著警棍走了,那女人似乎很憤怒,轉頭看見徐光還坐在石椅上,就憤憤地向他走過來。
在昏暗的燈光下,那女人一臉淺藍色的螢光妝,把她的五官襯托得更立體,但也更顯得妖異,徐光不好意思多看,低下頭假裝數自己的腳趾頭。那女人走到徐光面前,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責問道:「你為什麼要告密?」
「告密?」徐光轉頭看看旁邊,似乎沒看到其他人。「我嗎?」他訝異地指著自己
「對!就是你!半夜不睡覺,在公共區亂晃,還跟警察交頭接耳,你就是個告密者!」
「我只是睡不著而已…」
「睡不著的人多了,我也睡不著,可是我從來不找警察說話!」那女人一把打斷徐光,像個機槍開始數落他。「瞧你年紀輕輕怎不學好,大半夜穿著褲扠拖鞋一個人躲在浴室旁,像個變態偷窺狂,還專門跟警察打小報告….」
「喂喂…我只是睡不著沖個涼而已…又沒妨礙你們談戀愛…」
「你…你說誰啊?誰談個鬼戀愛啊?誰會愛上那個王八蛋?吃了老娘的豆腐還敢開溜,明天我就去找他老婆要這筆債,看他敢不敢賴!」
「啊?啊!」徐光突然醒悟過來,原來眼前的是個賣的,雖然現在法律並不禁止賣『淫』,但人們的眼光還是不太包容這種行為,剛從孤兒院出來的徐光從來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個典型在自己面前晃蕩,而且還跟自己產生如此激烈的交流,他頓時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公共食堂方向突然傳來「轟隆」的一聲響,好像有人推翻了食堂的長條桌椅,隨後幾個人從食堂跑了出來,那位張學民警官,他一邊奔跑,一邊喊著:「逮捕前方目標,罪名製造販賣與使用管製藥品!」,他警棍一指,一道銀色的光芒從警棍射出來,打中前方奔逃的其中一人,那人慘嚎一聲,倒在地上抽搐不已,其他人紛紛如鳥獸般散入黑暗的街道中,張警官追上那個倒地者,給他加上電銬,並在原地站著等候,過了一會,有幾部機器人警衛從黑暗的街道滑行出來,每個機器人都拖著一個抽搐不已的逃犯,張警官等到逃犯都被拖在一起,他過去逐一為他們加上電銬,並把這群逃犯串在一起,然後他高聲向他們宣告:「你們五人被依照違反管製藥品條例43條第八款與第十款拘捕,你們有權申請抗告,智腦會給你們公正的審判。」然後犯人們被連接上一部機器人,這串被捕的犯人就這麼被機器人拖著,隨著張警官遠去。
「活該,一群該殺的毒蟲!吸毒吸成精神病的人渣!」怔怔地看完整個警匪交手過程,那女人突然恨恨地道。
「你說他們吸毒?」徐光真覺得今夜太刺激了。
「還有製造毒品、販毒和欺壓善良婦女!每個都該吊死一百次!」女人不屑地向地上吐口水。
「善良婦女?」徐光現在覺得半夜的小區好像很危險…
那女人瞄了徐光一眼,突然眉開眼笑地媚笑道:「你還是個嫩的吧!要不要姊姊教你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識啊?我看你也是個窮光蛋,會算你便宜一點的。」
「不…不用了…」徐光趕緊轉身快步離開,那女人的大笑起來,放浪的笑聲在安靜的小區夜空飄蕩著。
第二天清晨,徐光被輕柔的歌聲喚醒,他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關掉床頭光幕上的唱歌中的少女影像,城市鬧鐘的歌聲響起,表示他已經比標準的起床時間晚了十分鐘,但他還是覺得整個頭比平常大一倍,腦門上的血管蹦蹦跳著,每次抽動都好像快要爆出來一樣。
徐光摀著頭,胡亂套上工作服後就衝去盥洗,然後去食堂抓了一塊燒餅跳上低速帶,昏頭昏腦的他差點搭錯電梯,又險些在跳上高速帶時撞上人,賠了無數不是後,夾著尾巴溜進管道部,在卡鐘響起之前刷了自已的身份卡,一口氣還沒喘上來,就被王哥拉到男廁。
王哥把男廁門關上,一腳踩上衝水閥,在嘩啦啦的水聲中,他掏出幾張破破爛爛的紙質鈔票,花花綠綠的揉成一團,胡亂塞進徐光的工作服口袋,然後急聲說:「這是你的一份,黑市的錢不能存進身份卡,但可以在黑市買到好東西,別亂花!也別給別人看到!」然後他就急急地開門走了。
徐光在廁所裡楞了好一會,凍結的腦袋才想起這應該是賣掉那些首飾的錢,然後他的腦子就浮現那具女屍浮腫的臉龐、空洞的雙眼和手腕上的刺青,他甩了甩頭,趕緊把這令他毛骨悚然的影像驅出腦袋,伸手進口袋摸摸那些鈔票,柔軟而有點起毛的觸感顯示這些紙票已經經歷了一段很長的歷史,他沒有把鈔票掏出來看,只好讓他們繼續在口袋裡被揉成一團,努力地裝做若無其事地走出廁所,出了廁所才想起自己手上還抓著燒餅,幸好也沒人注意他這個小菜鳥的怪異行徑,他七上八下的進了管道工休息室。
一整個早上沒什麼大任務,檢查書面記錄、整理匯報的維修資料、附和著前輩們的聊天打屁,到了中午,幫值班的前輩們送完餐盒,就聽到同期菜鳥阿湯來叫他,要他立刻去和領班成哥報到。阿湯是他的難友,他本來爭取的是政府部門的行政工作,也確實獲得任用,沒想到卻分發到管道部來做內勤,除了不必進管道亂爬之外,危險性跟一般管道工沒兩樣,分發後阿湯當場哭了出來,但為了填飽肚子,他還乖乖的來管道部報到,一肚子怨念的他跟每個人都處不好,只有同期的徐光脾氣好,而且偶而照顧他,過了訓練期,兩個人也就成了好哥們。
徐光趕忙跑去跟領班成哥報到,他一找到成哥,成哥和叉子已經穿好了防輻射服,正在申請要帶出去的裝備,一看到徐光,成哥就說道:「快去穿好一級防輻射服,有緊急管道末端任務!」
徐光一聽就毛了,管道末端任務表示會非常靠近管道出口,在那邊活動會承受很大的輻射劑量,所以要穿特製的防輻射服。徐光一整天都頭昏眼花,聽到這麼個任務頓時兩眼冒金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楞什麼,快去領裝備!」成哥吼道。
徐光只好夾著尾巴,在阿湯憐憫的眼光中衝進設備科,等他把一身裝備穿好,成哥就趕著他去開維修車和領裝備,等成哥把裝備都檢查了一遍,徐光便載著成哥和叉子進了管道。
這次的管道之旅超乎異常的遠,開了一陣後,徐光已經完全不認識路了,維修車上的地圖系統也超出範圍而無法標示位置,只能靠著成哥和叉子你一言我一語的指點方向,偏生這兩人又一路胡扯,比賽吹噓當年哪只母牛比較大,害得徐光開錯了好幾次路,被敲了好幾次頭。
這一路走下來,徐光只覺得管道似乎持續地在爬升,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迷路之旅後,終於開到了成哥的指定位置,一個巨大的圓形閥門之前,這個巨大的閥門足足有十公尺高,上面佈滿了指頭大小的孔洞,它是通風管道的出氣口之一,大量的廢氣從這個閘門被排放到野外。
在強光燈下散發著金屬光澤的門顯然已經很久沒有訪客了,但是並沒有�袘k的痕跡,成哥走到閥門下方的一個平台搗股了一番,然後把維修車上的一條纜線拉上平台,維修車上的顯示畫面就出現了影像。
成哥一邊在平台上繼續操作,試著使顯示畫面變得清晰一點,一面說道:「看到沒?那邊就是荒野了…」
徐光瞪大眼睛,試著從模糊跳動的畫面看出一絲一毫心目中荒野的樣子,但是始終沒辦法辨認出什麼。
又過了良久,成哥在叉子懷疑的眼光下,才有點慚愧地摸著光頭道:「纜線訊號好像接反了,嘿嘿!我太久沒接了…看什麼看!這裡根本沒辦法接無線訊號,干擾太大了,現在還有誰會去記纜線的接法啊!除了你偉大的領班成哥我之外!」
成哥把纜線的頭拔下重新調整一番,再次插回平台,這下子果然看到畫面了,他得意地調了調影像,結果還是沒看到任何可能像是荒野的影像,只出現一片柵狀像網子的物體。
「喔!忘記還有這層!」成哥滿意地摸摸下巴,轉頭向叉子說道:「這就是今天緊急任務的目標—更換偏極化反輻射柵。」
「那個…那個誰…」成哥向徐光招招手道:「過來…」等徐光靠近維修車,成哥打開車上的維修指引頁面,指著上面的圖文說道:「你依照這裡和這裡的說明…把這四片偏極化反輻射柵換掉,新的偏極化反輻射柵在車上,我跟你叉哥要去…去視察管道周邊的設施,你要在半個小時…不…一個半小時內完成更新任務,我回來之後會嚴格的檢查,知道嗎?」
「是的!長官!」徐光很配合的用宇宙時代的軍禮大聲回答。
成哥滿意的點點頭,招呼叉子從維修車上取出兩個箱子,他打開其中提箱,雙手如飛,喀嚓喀嚓聲中,一下子就組合好了一挺輕機槍,徐光的眼睛差點從眼眶掉出來,這明明是宇宙時代的士兵專用配備,他在遊戲中摸了好幾年,現在卻第一次真的出現在他眼前。
成哥又拿出一條戰鬥腰帶繫在腰間,上面掛滿了彈夾和一些徐光熟悉無比的小零件,他最後撈出一長條彈帶掛在身上,把剩下的彈帶箱背了起來,然後靜靜地看著叉子進行同樣剽悍的武裝。
等叉子也武裝完成,成哥轉頭向張著大嘴的徐光獰笑道:「你看到什麼了?小子?」
「報告長官,保證完成任務!」徐光趕忙目不斜視的大喊道。
成哥和叉子相視一笑:「好小子,有前途!以後就給你成哥罩了!」
說罷,成哥在平台上按了幾個按鈕,他們身後的通道內部突然響起一陣聲響,顯然是一個巨大的閘門正在緩緩的關閉,等到他們身後的閘門完全關好,平台上的紅色指示燈開始閃動,眼前巨大的閘門突然向兩側分開,成哥在哈哈大笑中,跨出了分開的閘門,平端著輕機槍,答答答答地把偏極化反輻射柵全部打碎,那些偏極化反輻射柵破碎之後,維修車上的輻射計數器立刻發出淒厲地尖叫聲,但成哥一點都不在意,帶著叉子大步跨入荒野。
徐光楞楞地不知道在維修車旁站了多久,刺耳的輻射計數器警報好像要把他的耳膜撕裂一樣尖叫著,直到他突然回過神來,趕忙把警報聲關掉,用力喘了幾口氣,他看著眼前破碎得不成樣的偏極化反輻射柵,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這兩條大漢,就這麼抓著輕機槍跨入荒野,這麼豪邁的場景,應該出現在宇宙時代這個遊戲中吧,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光線透過破碎的偏極化反輻射柵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粉塵,一顆顆反射出金色光芒的塵埃閃耀著,他彷彿站在夢境之前。於是他怔怔的移動腳步,就像夢遊一樣地靠近管道末端,細碎的偏極化反輻射柵碎片在他的腳底碎裂,發出霹啪的細微響聲,漸漸的他穿過偏極化反輻射柵,明亮的日光照上他的防輻射服和頭盔。
「多麼明亮的世界啊!」他瞇著眼睛,感受著一生從來沒有過的光明和溫暖,他抬起頭,湛藍的天空上,有著一個無法直視的神祇,他忍不住流下淚來,「靠!好刺眼!」他心裡偷偷罵道。
管道外面是一片土黃色的砂礫,他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沙和土,卻在宇宙時代中看過,只見一陣陣風吹來,黃色的沙塵揚起,那捲動的風沙跟宇宙時代裡的感覺沒有兩樣,頓時,他的心中產生了一份感動,「宇宙時代真是太真實了∼」
比對了心目中的荒野和宇宙時代的差異,過了不久,徐光就感到一陣無趣,傳說中的荒野景色、蔚藍的天空、明亮的陽光和狂風沙,這些都已經在宇宙時代中見識過了,似乎沒什麼稀奇啊…他咂咂嘴,有些不滿,然後回過神來,還有重要的任務要執行呢。
於是徐光恢復正常,開始按照維修指引頁面拆卸損壞的偏極化反輻射柵,然後把車上的新品換上,並且仔細的調試,維修車上的輻射計數器顯示的數值大為降低,確認偏極化反輻射柵工作正常,一看時間才過了二十分鐘,他再度核對了一下時間,確實只過了二十分鐘,頓時他明白了成哥他們的目的,「操!這兩個瘋子一定是跑出去打獵了,這外面還有動物嗎?」
徐光壓抑不住好奇心,忍不住走出管道末端,他感受著風吹過收音器的呼呼聲,陽光照射的溫暖,和腳下砂土的柔軟,這一切他都在宇宙時代中熟悉過了,於是他放開腳步奔跑,就像他在宇宙時代中進行行星表面訓練任務一樣。
他爬上沙丘的頂端眺望,預期中一望無際的大沙漠景色竟然沒有出現,只見一片綿延的沙丘之後,遠處是一個湛藍的湖泊,在湖泊和沙丘之後,一整片綠色的森林橫亙直到視野的盡頭。
「果然有獵可打!」這是徐光的第一個念頭,然後第二個念頭就冒了出來,他在心中罵道:「這跟從小聽到的說法根本不一樣嘛!」。都市裡的居民都相信,在強烈輻射之下,所有的生物都會受到輻射傷害而死亡,所以城市外面應該是一片死寂的荒野,漫天的黃沙和死寂的溪河中,應該是毫無生命跡象才對,可是,現在看起來,至少植物還是活得挺好…
「答答答…」機槍點發的聲音從右方傳來,徐光連忙轉頭,果然見到兩個瘋子的身影正驅趕著一群看起來像是山羊的動物,在一條流入湖泊中的小河流邊奔跑著,那些動物不知所措地擠在一起踱步移動,然後在機槍聲中成片悲慘地倒下。「靠!這下子連動物都有了…」這是徐光的第三個念頭。
過了沒多久,興奮的獵人發現徐光這頭呆住的菜鳥,用手勢招呼他過去收拾獵物,於是菜鳥轉職成苦力,穿著一級防輻射服,背著四頭重得要命、疑似山羊的動物,徐光再也跑不動了,他艱苦的挪著腳步回到維修車,把山羊扔到車上,如此週而復始的苦命工作著,簡直比通一百條塞住的管道還要辛苦,而兩個樂到不行的獵人完全忘了收拾獵物,一路驅趕著羊群越跑越遠。
直到兩個半小時後,太陽都快下山了,打光了彈藥的獵人才意猶未盡地回到維修車,他們看著堆在維修車上像小山一樣的獵物,樂到嘴巴都快歪了。
「看來吃上半年不是問題啊!」成哥大聲讚道。
「得去買些香料醃起來!」叉子也很高興地道。
成哥贊同地點點頭,「這次要多醃幾種口味,燻肉口味都吃膩了。」
「好吧,我去問問金胖子,他應該會有更多口味的醃料。」
「多分他一點吧!這次玩得真爽,他也出了不少力啊!」
「當然啊,如果不是為了多分點肉,他幹嘛這麼好心幫我們張羅彈藥?」
「不如都讓他去醃吧!」
「這樣不好吧,那個黑心傢伙不可靠,小心被他偷吃光。」
「也對,先分兩頭給他嘗個鮮就好,其他我們自己醃吧!」
成哥關閉了大閘門,然後讓徐光遙控著維修車往回趕,這時的維修車已經完全不能坐人了,徐光走前面控制著維修車,成哥跟叉子走在後面,一路討論著如何分贓,等到兩人達成共識,又開始討論下次該去打哪些不同的獵物,哪些獵物的肉肯定好吃,那些獵物看起來強壯無比,打起來肯定比較刺激,然後又繼續著之前的話題吹牛,經過了刺激的狩獵活動,兩個人都把牛都吹得比天還大,好像下次可以考慮用牛產生的某些氣體直接把宇宙戰艦轟成碎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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