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死神之瞳
時間稍稍推前，豪宅對面的一棟別墅裡。
「小子們！這可是死神之瞳的第一次登場！」
一名虎背熊腰的魔劍士對著身前裝束各異的一群人咆哮，「打起精神來！別搞砸了！」
「知道啦！老大！」
這群人有氣無力的答道。
「該死的！沒吃飽嗎！」
魔劍士的聲調又高了幾分。
「收到！老大！」
這群人稍稍收斂漫不經心的態度，答道。
「對表！」
魔劍士掀起袖子，沉聲說道，「19時20分！記住！你們只有十分鐘！」
魔劍士大手一揮，「行動！」
科林斯城雖然是帕克北方排得上號的大城，不過城市格局上並沒有曼哈頓或者輝煌之都那樣涇渭分明。比如帕克帝國世襲一等候爵、科林斯城城主莫羅爾.科林斯的豪宅。
莫羅爾的豪宅坐落於科林斯城最繁華的金色大道，對面是曼哈頓某個大貴族的別院，左邊和右邊都是科林斯城數一數二的大商家。
在帕克帝國的貴族圈子裡，莫羅爾的大名可以說是如雷貫耳。無他，因為莫羅爾胖的出眾，胖的驚心動魄。
怎麼說呢？莫羅爾給人的印象，就像是一大一小兩個圓球拼湊在一起再按上圓滾滾的四肢。
莫羅爾走起路來完全可以用地動山搖形容。幸好大多數的時候，都會有八名強壯的男僕抬著他。
帕克北方的貴族一向分成兩派，軍人派和地方派。軍人派自然是北方軍團的領導者。地方派則是在帝國北方擁有大量土地的世襲貴族。
莫羅爾是地方派的領袖，狡猾、陰險、貪婪，有著「雪狐」的綽號。正是他眼紅無憂堡恐怖的吸金能力，一手策劃了對無憂堡商隊的襲擊。
莫羅爾和他的同謀自認為做的很隱秘，卻不想不論是克洛洛斯還是亞瑟，都已然知道他們是無憂堡商隊遇襲事件的始作俑者。
如果莫羅爾知道亞瑟的報復就是拿走他的命，他一定不會被貪婪沖昏頭腦，妄圖挑戰無憂堡這隻怪獸。
莫羅爾豪宅的防範相當嚴密。一百名戰職者、三百名傭兵和超過一千的普通人護衛，用來守衛一幢佔地不過近萬平方米的豪宅綽綽有餘。
只是，這並不能阻止刺客的潛入。
豪宅的一角，一隊普通人護衛轉過去僅僅十來秒，下水道入口的鐵板就被輕輕推到一邊，一群黑巾蒙面的黑衣人無聲無息的從黑漆漆的洞口裡鑽出來。
這群黑衣人身手靈活，一看就經過嚴格的訓練。只見他們打開虛掩的窗戶，身形一晃就悄無聲息的跳進豪宅。
黑衣人似乎對豪宅很熟悉。他們藉著各種掩護在豪宅裡迅速推進。所有路遇的僕人都被潛行中的殺手敲暈，然後藏起來。
很快，在放倒四名站崗的戰職者後，黑衣人來到密室的入口。
「你是誰？」
莫羅爾的小眼睛中凶光大盛，盯著階梯上陸續走下的黑衣人說道。
「我說過了，送你們見冥王的人！」
高大的黑衣人說完這句話，衝進密室的三十來名黑衣人齊齊翻出小巧的手弩，對準地方派的五位首腦。
下一刻，這五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就被密集如雨的弩箭淹沒！
帕克北方貴族五名首腦的死亡只是一個開始。沒有人會想到無憂堡的反擊會如此的猛烈。
距離科林斯城大約十公里的一處小樹林外，十來名冒險者裝束的男人正圍坐在篝火邊，沉默的吃著碗裡的食物。
他們的動作就像機械一般精準，很明顯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
往外一點，幾名冒險者來來回回的走動，應該是在放哨。
驀地，一名劍盾傭兵剛剛轉過身，一柄黝黑的匕首憑空出現，在他的喉間快速滑過。他顯然被潛行的殺手幹掉了。
幾個放哨的冒險者都被同樣的手法放倒。
緊接著，幾十個手持大弩的冒險者就悄悄的摸了過來。
「不對勁！」
篝火邊，一名正埋頭與食物搏鬥的遊俠陡然停下，瞳孔一縮又驟然放大，「有敵人！」
他立刻丟掉盤子，抓起放在身邊的長弓。
他的同伴反應也不慢。遊俠的示警聲剛剛落下，他們就紛紛抄起武器，倏然轉身，面對包抄過來的冒險者。
他們還是慢了一步。漫天箭雨襲來，他們連尋找掩護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無窮無盡的羽箭射成刺蝟！
……
幾百名獸人和矮人把數十輛馬車圍在中間，組成圓陣竭力抵擋冒險者一波緊似一波的攻擊。
這是一支來自無憂堡的商隊，剛剛走出落日山脈就遭到近千冒險者的圍攻。
無憂堡軍隊的戰鬥力無需質疑。但是面對數量遠超己方的襲擊者，獸人和矮人抵擋的相當艱難。
隨著一個個重傷的獸人步兵退出戰鬥，商隊的防線變得岌岌可危。
眼見勝利在望，圍攻的冒險者揮舞武器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彭！」
就在這勝負已分的時候，放在馬車上的巨大木箱陡然炸裂，露出彎弓搭箭的卓爾精靈和渾身上下都裹著黑色金屬甲的獸人！
卓爾精靈黑夜射手！
獸人突擊步兵！
顯然，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引誘那些不斷襲擊無憂堡商隊的冒險者上鉤的陷阱！
犀利的羽箭迅如閃電，獸人的怒吼在天空下迴盪，原本勝券在握的冒險者立刻潰不成軍！
……
整棟房子都在燃燒，火舌捲曲著，如同旋風般從窗戶向外冒。
「彭！」
大約是火焰點燃了某些東西，房子裡陡然發出一聲巨響，火焰也隨著更加猛烈了幾分。
陡然加劇的大火也逼退了試圖救火的人群。
「該死的！」
一名大漢說道，「好好的怎麼就失火了？」
緊接著這名大漢問道，「你們看到辛普森夫婦逃出來沒有？」
「啊！」
「我們沒看到，你們呢？」
「對啊！光顧著救火了！把他們給忘了！」
「難不成沒逃出來？」
救火的眾人七嘴八舌的說道。
很快，眾人就發現，和藹可親的辛普森夫婦並沒有逃出來……
第二天，城衛隊在房子裡找到了十六具燒的面目全非的屍體。看他們的樣子，彷彿是在睡夢中被大火燒死的。
只是，這間術士商店平常的時候只有五個人，辛普森夫婦和三名僱員。那麼，剩下的十一個倒霉蛋又是誰？
……
這一幕在帕克北方不斷的上演，並且有向曼哈頓擴散的趨勢。
幾天後，一間掛滿了刀劍與盔甲的書房裡。
「我們損失多少？」
克洛洛斯坐在桌邊，雙手合攏捂著嘴唇，問道。
「幽影死九百六十二人，傷一千四百八十七人，折損率超過百分之八十。」
「我們僱傭的冒險者傷亡在五千人左右。」
坐在桌子另一邊的莫裡哀說道。
「無憂堡呢？」
「具體數目不詳。估計不會超過一千人。」
「一比七的損失率？獵鷹出手了？」
克洛洛斯眉頭一皺，說道。
「沒有。獵鷹仍然在哥斯拉為同盟訓練部隊。」
莫裡哀搖搖頭，道。
「不是獵鷹？」
克洛洛斯大訝，「從手法上看，這是典型的獵鷹風格！詭異，致命，無跡可尋！嗯，幽影第十小隊的全滅、辛普森術士商店縱火案、幽影第七小隊被圍殺，還有莫羅爾五人被殺案……除了獵鷹，還有那支部隊這般鬼祟？」
「克洛洛斯，不要忘了。獵鷹可是那位大人訓練出來的。」
莫裡哀推了推眼鏡，道。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又訓練了一支獵鷹？」
克洛洛斯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沒那麼簡單。」
莫裡哀搖搖頭，「獵鷹十年成軍，又是在霍克公爵發跡前就開始秘密訓練。獵鷹的忠誠自然不需要懷疑。不過，如果霍克公爵打算再訓練一支獵鷹可就沒那麼容易。」
莫裡哀用那種慣有的刻板語調把亞瑟的難處慢慢道來，「首先挑選人員就是一個問題。矮人、精靈和獸人在人類世界太扎眼，因此獵鷹這樣的部隊，其成員只能是人類。用人類就難保不會混進其他勢力的間諜。這是其一。」
「其二，獵鷹的實力和作用如何，就不需要我贅述。相信哪怕是惡魔，都迫切的希望得到獵鷹的訓練方法。可以說，獵鷹是霍克公爵手裡最重要的一張牌。他不可能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暴露它的訓練方法。」
莫裡哀反問道，「如果是你，你怎麼做？」
克洛洛斯笑了，「把獵鷹的職能分開，訓練幾支人數眾多但只擅長一方面的部隊。」
「沒錯。與幽影交手的，顯然是擅長刺殺的那一支部隊。」
莫裡哀總結道。
「奇怪，為什麼一點徵兆都沒有？」
克洛洛斯淡金色的眸子裡透著濃濃的迷惑，「以帝國嚴密的間諜網，這麼一支眨眼的部隊進入帝國，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新年慶典。」
莫裡哀淡淡的吐出這個詞。
「對，新年慶典！上百萬人裡藏個幾千人並不什麼難事。」
克洛洛斯嘴角浮起一抹苦笑，無奈的說道，「讓幽影撤下來吧。停止對無憂堡商隊的一切行動。」
「另外，」
克洛洛斯遲疑了幾秒後還是下定決心，「莫裡哀，我希望你找到一種辦法，能讓那位幸運的小子永遠的消失！」
「明白。」
莫裡哀點點頭。
「嗯，還有，」
克洛洛斯刀鑿斧刻的臉上顯出一絲甜蜜，「你安排一下，我該去看看卡洛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