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你來我往
帕克帝國東部一個名叫月光的小村鎮裡。
「城主大人有令，未來一周內禁止離開村莊！」
月光鎮頭髮花白的治安長官帶著幾名身穿破舊皮甲的部下，一邊敲著鑼，一邊舉著喇叭大聲說話，「所有外來人必須接受調查！」
治安長官帶著部下走街串巷，月光鎮的幾個出口也被透著嗜血氣息的彪悍士兵團團圍住。他們圓盾橫胸，長劍斜斜指向地面，冰冷冷的目光讓每一個試圖靠近出口的本地人不寒而慄。
太陽漸漸落下，給月光鎮大大小小的建築鍍上一層金色的餘暉。幾個中隊的士兵從鎮子裡走來，大概是來換班的。
兩隊士兵井然有序的交接完，已經站了一天崗的士兵們在長官的笑罵聲中，三三兩兩的朝著鎮子裡走去。
意外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月光鎮外的樹林裡陡然飛出密密麻麻有如夏日暴雨的箭矢，呼嘯而來，刺穿士兵們的盔甲，深深刺入脆弱的人體，帶起一蓬蓬的血雨。
「敵襲！」
小鎮士兵的反應很迅速。幾個小隊長模樣的軍官叫喊了幾句，就組織起一支小分隊舉著盾牌，朝著鎮外的樹林發起衝鋒。
其餘的士兵或是躲在屋邊，或是藏在石頭後面，小心翼翼的藏好身體，然後摸出弓箭射出零零散散的羽箭，支援衝鋒中的同伴。只是他們不過百米的射程與襲擊者三百米開外的射程相比，實在缺乏必要的威懾力。
小鎮士兵僅僅衝出近百米，第二波的箭雨已然呼嘯而至。這一刻，有了心理準備的士兵們才發覺，襲擊者的攻擊有多麼可怕。
鑲著鐵皮的木盾如同薄薄的一張紙，被犀利的羽箭毫不留情的刺穿，刺入木盾後的人體，帶走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至少三百米的射程、恐怖的穿透力，面對這種難以理解的武器，衝鋒中的士兵明智的選擇趴下，用盾牌護住頭頸。
時間又過去了數十秒。恐怖的箭雨沒有再次襲來。
箭射完了？
只是當這群士兵抬起頭後卻驚恐的發現，無數面色冷漠的冒險者已經從樹林裡殺出，一聲不響的殺向被箭雨殺散的士兵……
這種突如其來的襲擊在帝國東方如火如荼的上演著。襲擊者的戰術很簡單，先是用一種射程三百米左右、能洞穿鐵甲的武器一通亂射，然後大群冒險者緊跟著衝出，肆意殺戮因規避箭雨而顯得混亂的士兵……不得不說，這是一種相當有效的戰術。至少，在找到對抗那種恐怖武器的方法之前，即使是面對惡魔也能撲上去的西方軍團士兵，也總是本能的尋找掩體或者乾脆就地趴下。
5月13日黃昏，駐紮在琥珀城西約一百公里的月光鎮上的一支西方軍團大隊被全殲。
5月14日上午，距離月光鎮約五十公里的帕克東部第四大城銅鐘城裡的一個軍營被襲，供兩萬大軍食用半年的糧食被燒，三百餘名士兵陣亡。
5月14日下午，一支追逐襲擊者的騎兵大隊在銅鐘城西北被伏擊，全軍覆沒。
5月14日夜，駐紮銅鐘城西南三十公里處馬廄鎮的一支步兵大隊被襲，大部陣亡……
曼哈頓，腓力宮殿群，榮耀大殿。
「斑鳩和卡梅隆家族瘋了？」
華貴的權杖不斷敲打著地板，說明克洛洛斯的內心並不平靜，「襲擊駐軍也就罷了，他們竟然明目張膽的撤向南方？他們以為白雲城的三萬大軍是紙糊的？」
白雲城坐落於帕克東方通往南方的交通要道上。扼守住白雲城，就等於用劍頂住卡梅隆和斑鳩家族的要害。
「克洛洛斯，我在斑鳩和卡梅隆家族的背後，看到了霍克公爵的影子。」
克洛洛斯的首席智囊莫裡哀推了推眼鏡，道，「那種能在三百米外洞穿金屬甲的武器，只能是晶石堡據說萬枚金幣一柄的神臂弩。能無聲無息潛入重兵把守的軍營，也只有晶石堡的獵鷹能做到。顯然，我們年輕的公爵大人是以攻代守，讓我們面對慘重的損失，不得不放棄。」
莫裡哀歎了一口氣，道，「克洛洛斯，放棄吧。再戰下去，晶石堡未必倒下去，我們先得垮下來！」
「不！先放棄的絕不會是我們！」
克洛洛斯氣急敗壞的說道，「強敵環伺的晶石堡拼不起消耗！對！就是這樣！」
克洛洛斯彷彿找到了理由，「燃燒軍團絕不會放過晶石堡這個屢次三番破壞軍團計劃的搗蛋鬼。說不定這時候燃燒軍團的大軍已經殺向晶石堡了！」
「不錯，強敵環伺的晶石堡拼不起消耗。但是不要忘了，以亞瑟與獸人的關係，他隨時可以從部落得到補充！」
莫裡哀一針見血的道出克洛洛斯如果繼續執拗下去的危機，「最重要的一點，不論是公會、神教還是肯特、韋恩，相信他們都很樂意三大帝國變成兩大帝國！帝國的支柱之一四大家族已經損失慘重，難道你希望帝國的另一個支柱西方軍團也被霍克公爵打殘？」
莫裡哀淡淡的說道，「到那個時候，不需要霍克公爵動手，你的那些叔叔伯伯就會聯起手把你拉下皇帝的寶座！」
「呼！」
良久，克洛洛斯吐出胸中的濁氣，無奈的說道，「莫裡哀，你說服了我。讓裡恩撤退吧。」
此時的克洛洛斯覺得很頹喪。自從亞瑟入主晶石堡後，他與亞瑟暗地裡的交手就從沒有贏過。那個年輕的領主彷彿有著一雙能直視人心的眼睛，不論他如何策劃，總能看破他的計劃，輕描淡寫間化解他的殺招。
不過克洛洛斯很快振作起來。從霍克公爵府傳來的消息說明，至少控制伊莎貝拉行刺亞瑟的計劃成功了。
就算失敗一百次又如何？只要最關鍵的那一次成功就可以了！
一念至此，克洛洛斯沉聲說道，「莫裡哀，傳令，沒有我的手令，禁止與晶石堡人發生任何衝突！」
時間稍稍推後，霍克公爵府。
「奇怪？那兩位公主殿下還沒有動靜？領主衛隊重創、卡梅隆重創、斑鳩重創，獵鷹和鐵衛師團遠在千里之外，近衛師團不會被允許進入曼哈頓……這不正是她們清除威脅的最好時機？」
亞瑟嘴角微微翹起，道，「呵呵，是我小瞧了這兩個女人，還是女人都比較沉得住氣？」
亞瑟偏過腦袋，對坐在另一邊的帝國公主說道，「你說呢？斯嘉麗？」
在與亞瑟半推半就的**之後，斯嘉麗一改往日那種青澀的少女模樣，舉手投足之間都流露出一種帝國公主應有的雍容華貴和屬於女人的成熟嫵媚。
她也當仁不讓的做起公爵夫人。比如對晶石堡人，她不在是那種客客氣氣的商量，而是居高臨下的命令。
比如用小恩小惠收買公爵府的僕人，以便時時刻刻掌握亞瑟動向。
也比如往日只是提供情報的她這時候坐到了亞瑟和他的眾部下面前，參與他們之間的商議。
「我的兩位姐姐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斯嘉麗右手握著貴族女性常用的那種折扇，輕輕的晃動，顯得無比優雅，「即使經過與威金斯家族的血拼，領主衛隊的實力仍然很強大。她們沒有把握能在領主衛隊的保護下要了我的命。」
斯嘉麗手中的折扇「啪」的一聲合在一起，「所以，我的兩位姐姐選擇了等，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尼采、阿西娜，你們怎麼看？」
亞瑟想了想，問道。
隨著晶石堡的發展壯大，亞瑟手裡可用之人也變得捉襟見肘。
多洛雷斯常年留守晶石堡，不能動。
巴爾扎克和謝裡爾一守白水河，一守鐵壁要塞，同樣不能動。
雷克是亞瑟和部落聯繫的橋樑，不能動。
格雷戈裡等聖十字義勇軍出身的將領指揮打仗有一套，這種政治層面的勾心鬥角他們卻是兩眼一抹黑。領導一支軍隊駐守一方是他們最合適的位置。
藍更像是一個懲惡揚善的遊俠。
貝克斯賺取金幣很有一套，其他方面就差強人意。
潘多拉長袖善舞，做一個外交官相當合適，做其他的只會添亂。
阿爾法沉穩可靠，不過也只是治理一地的城主之才或者一位衝鋒陷陣的猛將。
伊凡這個人用亞瑟前世的話來形容，就是一個孤高的求道者，力量，唯有力量。
馬克西姆經驗豐富，極少犯錯。他或許做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是留守老家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蘭斯洛特能勝任很多方面。只是以目前的晶石堡而言，一個師團長是最適合他的位置。
至於諸如高等精靈首領沃雷塔爾、黑石矮人首領哈里森、惡魔聖階法理馬瑟斯，這些人還沒有得到亞瑟的信任。
亞瑟的晶石堡可以說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有時間跟著亞瑟滿大陸亂竄的人還真沒有幾個。
「我同意夫人對兩位公主殿下的看法。」
尼采率先說道，「她們選擇等待，等待我們露出破綻。」
「亞瑟，你不覺得目前的局勢已經與你最初設計的道路偏離甚遠？」
阿西娜雲裡霧裡的說了這麼一句。
「我明白了。」
阿西娜的話顯然點醒了亞瑟。他笑了笑，說道，「讓獵鷹和近衛師團撤回晶石堡吧。」
亞瑟沒有提到鐵衛師團如何如何。不過阿西娜和尼采都是心裡玲瓏的人物。鐵衛師團無非就是繼續先前的任務，潛伏。
「好了，既然兩位尊貴的公主殿下有顧慮，」
亞瑟拍拍手，嘴角微微翹起，「那就讓我幫她們一把吧！」
「尼采，等東部的暗戰平息，你這樣這樣……」
在場的幾人都沒有注意到，當阿西娜說出那句莫名其妙的話的時候，用折扇半掩著面孔的斯嘉麗，眼中迅速閃過一道異彩，又迅速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