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亂戰
「轟！」
大浪奔湧到戰場附近的時候，陡然化做籠罩整個戰場的暴雨，從半空中傾瀉而下。
「不好！」
護在蘇霍伊身邊的幾個戰職者驟然變色。一名元素師立刻揮舞法杖，召出一面薄薄的光幕，把自己這群人罩住。
「噗噗噗！」
下一刻，無數水滴砸在光幕上，發出一種細微但是沉悶的撞擊聲。
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群戰職者敏銳的感知和強勁的實力，能在水滴臨身之前施展技能保護自己。很多威金斯家族的冒險者被細小的水滴擊中裸露的肌膚，立刻就是一個鮮血淋漓的傷口！
大浪化作的水滴不僅僅只是穿透力強勁，似乎還帶有毒素。水滴砸出的傷口迅速變黑，傷口附近的皮膚也急劇萎縮，幾息之間就變成黑漆漆的一團。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暴雨漸漸平息之後，一群群怪異的生物從碧波蕩漾的河水裡鑽出，井然有序的爬上綠寶石河兩岸。
這是一群人形生物，有著波光粼粼的藍色身軀和圓滾滾的腦袋，看上去很憨厚。他們身披黑色的戰甲，右手握著一柄泛著森冷氣息的黑色長劍。
不用說，這自然是隸屬於晶石堡的水元素。
爬上河岸的水元素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一種尖銳的聲音。稍後，密密麻麻的水元素就以小隊為單位，殺向北岸的威金斯冒險者和南岸的東方軍團士兵。
他們的身後，更多的水元素戰士仍然接連不斷從河水裡升起。
數萬水元素加入戰鬥，戰局立刻逆轉。綠寶石河南岸的東方軍團士兵算是徹底死了抵抗的心思，紛紛丟掉武器，抱著腦袋朝著密林衝去。
北岸的冒險者倒是打算拼一把，只是面對領主衛隊和水元素的夾擊，他們很快就潰不成軍。
「大人，撤吧。」
一名魔劍士拉了拉呆滯的蘇霍伊，焦急的說道。
「撤？往哪裡撤？」
蘇霍伊慘然說道，「亞瑟會給我們這個機會嗎？」
「大人！給威金斯家族留下一點火種吧！」
魔劍士聲嘶力竭的叫道。
「威金斯家族不會完蛋的。」
蘇霍伊已經從慘敗的現實中恢復過來。他語氣淡淡的說道，「某位大人物還需要我們做出頭鳥呢。」
彷彿是為了驗證蘇霍伊的話，戰場東面陡然響起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陛下有令，立刻停止戰鬥！」
漫天塵土中，大群騎兵疾馳而來，「頑抗著格殺勿論！」
「吹號，讓波濤師團撤退。」
亞瑟眉頭挑了挑，說道。
三長兩短的嘹亮號角聲響起，參戰不久的水元素立即互相掩護著退到綠寶石河邊，然後很自覺的跳入河裡，在濺起的水花中消失無蹤。
同一刻，一隻明顯比同伴大了一圈的雷鳥發出一陣高亢的鳴叫，帶著自己的同伴鑽進北方的山林裡。
當肯洛·哈克帶著大隊騎兵趕到的時候，戰場附近只剩下互相對峙的領主衛隊和威金斯冒險者，以及河對岸驚魂未定的東方軍團士兵。
「霍克公爵大人，你竟敢未經徵召，私自調動軍隊！」
在晶石堡將士警惕的目光中，肯洛·哈克帶著幾名部下策馬走到嘴角掛著一抹淡笑的亞瑟面前數十米停了下來，高聲說道，「按照帕克帝國貴族法典，您必須接受最高議會的質詢……」
「哈克將軍，我想您是搞錯了。」
在亞瑟的示意下，尼采驅使坐騎走到肯洛·哈克面前，與他錯過一個馬頭，「私自調軍？有嗎？」
「哼！我的眼睛可是雪亮的！雷鳥！水元素！我看的清清楚楚！」
肯洛冷哼一聲，說道。
「雷鳥？水元素？在哪裡？」
尼采聳聳肩膀，雙手一攤道，「我怎麼沒看見？」
「這個……」
肯洛啞然。他總不能說晶石堡的雷鳥和水元素見勢不妙，跑了？指控一位公爵大人，人證只是佐證，物證才是根本。不然的話，威金斯家族幾個月前也不會把矛頭指向阿爾法。
「哼！」
肯洛眼中閃過一絲惱火，冷冷的說道，「鑒於目前局勢混亂，奉陛下命，護送霍克公爵大人返回曼哈頓！」
「哦？有勞了。」
語氣淡淡的亞瑟話鋒一轉，「不過這些刺客怎麼處理？」
「中央軍團一定會給霍克大人一個滿意的答覆。」
肯洛操著模稜兩可的官方語言說道。
「是嗎？」
亞瑟若有深意的掃了肯洛一眼，道，「我期待你的答覆。」
一段時間後，返回曼哈頓的旅途上。
「大人，就這麼算了嗎？」
尼采有些不忿的說道，「克洛洛斯用晶石堡的床弩對付晶石堡的軍隊，這可不怎麼地道呀。」
「弗羅特獵場的戰鬥並不是重點。巴斯蒂和拜倫對威金斯家族的襲擊才是重點。」
亞瑟搖搖頭，說道，「克洛洛斯能瞞過我們的耳目掩護數萬東方軍團士兵潛入弗羅特獵場，同樣可以掩護另一支部隊伏擊卡梅隆和斑鳩的隊伍。比如……西方軍團。」
「薑還是老的辣呀。」
亞瑟不無佩服的說道，「我小看了克洛洛斯的魄力。我原以為，這輪交鋒不過是晶石堡、卡梅隆、斑鳩和威金斯、兩位公主殿下以及克洛洛斯隱藏實力之間的較量。我沒有想到克洛洛斯有把軍隊捲進來的魄力。」
亞瑟輕歎一聲繼續道，「斑鳩和卡梅隆家族這一次恐怕要損失慘重了。」
「大人，有獵鷹和偵察兵的幫忙，再加上巴斯蒂做事一向謹慎，就算西方軍團插手，兩大家族全身而退總不會太難吧？」
尼采不以為然的說道。
「偵察兵的精銳大多用來掩護雷鳥的潛入，剩下的二流殺手為近萬人提供偵查支持顯然很勉強。獵鷹的長處是潛入、暗殺和隱跡，這種正面戰鬥不是他們所長。」
亞瑟淡淡的說道，「最重要的一點，巴斯蒂並不是斑鳩的族長。」
亞瑟這麼一說，尼采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可以不夠聰明，但必須足夠理智」，並不是每一個斑鳩人都能做到這一點。斑鳩家族這一任的族長，塞巴斯蒂安的叔叔，他的貪婪在整個帕克帝國都是數一數二的。
亞瑟回過頭，深邃的目光看向遙遠的東方，「巴斯蒂、拜倫，希望你們吉人自有天相呀。」
弗羅特獵場的硝煙散去，曼哈頓似乎也平靜下來。只是，當帝國東方的消息傳來，曼哈頓的貴族們就清楚的知道，在這場帕克貴族重新洗牌的鬥爭中，沒有人可以倖免。
偉大的皇帝陛下、奇跡的亞瑟公爵，二選一，很簡單不是？
帝國的東方很不妙。最先是屬於威金斯家族的產業接二連三的遭到洗劫。襲擊者有戰職者、有傭兵、也有普通人，進退有據，顯得相當訓練有素。
這些襲擊者裝備也相當精良。全套皮甲、長劍匕首、據說是出自晶石堡的五連發手弩，他們中隨便拉出一個普通人都比大多數冒險者的裝備更好。更別說戰職者都是全套精煉甚至是魔法裝備了。
最初的兩天，這群分散在東方各地的襲擊者戰果輝煌。一百餘間各類店舖被付之一炬。近千名威金斯家族的成員被殺。襲擊還波及數個威金斯家族最堅定的支持者。而襲擊者的損失只有區區兩百餘人。
這種一邊倒的戰況在5月12日那一天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神秘的襲擊者再次發起進攻的時候，另一群更神秘的黑衣人突然出現，配合留守的威金斯家族戰士前後夾擊，在短時間內擊潰襲擊者慌亂的抵抗。
然後，最戲劇化的一幕發生了。很多一看就經過嚴格軍事訓練的冒險者突然冒出來，從背後攻擊黑衣人，救走被兩面夾攻的襲擊者。
最後的結果就是分散在帝國東方的近萬襲擊者損失過半，而那群神秘的黑衣人則丟下至少上千具屍體。
從紙面上來看，襲擊者損失更慘重。只是襲擊者死去的大多是普通人，而黑衣人被殺的卻全部是冒險者。誰更慘，已經不需要說明。
5月12日明顯有四方參與的大戰結束後，帝國東方也恢復了平靜。所有的潛流都隱藏在寧靜的湖水下，慢慢消失或是陡然爆發。
帕克帝國東方第一大城，琥珀城，一間普通旅店的房間裡。
「巴斯蒂，這麼說威金斯家族和我們的皇帝陛下是一夥的？」
聽完塞巴斯蒂安的分析，拜倫格爾如同兩團火焰的眉頭劇烈的抖了抖，「最後救了我們的冒險者應該來自晶石堡那支全部由冒險者組成的鐵衛師團。可惡！亞瑟知道蘇霍伊和克洛洛斯穿同一條褲子，怎麼就不通知我們一聲！」
「在這之前，亞瑟告訴你，威金斯家族和我們的皇帝陛下是一夥的，」
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惱火的拜倫格爾，說道，「你信嗎？」
「不信。」
良久，拜倫格爾搖搖頭，說道。
「所以，亞瑟派出鐵衛師團暗中幫助我們。」
塞巴斯蒂安淡淡的說道，「亞瑟沒有做錯什麼。錯的是我們。10日和11日的戰鬥讓我們丟掉了警惕之心。算了，還是想想怎麼收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