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掙扎
十萬精銳惡魔強攻一處不過兩千米寬的渡口，在絕對的數量面前，任憑晶石堡戰士死戰不退，也無法阻止惡魔大軍一點一點的站穩腳跟。
11時，無畏死亡的召喚生物斷後，血戰數小時的晶石堡軍隊放棄渡口，翻過坡頂跳入縱橫交錯的壕溝裡，瞬間失去了蹤影。
這場只能說是大戰序幕的戰鬥，惡魔的傷亡最少都有四萬。翼魔師團全滅，魅魔師團被打殘，打頭陣的惡鬼師團和雙首地獄犬師團損失過半，其他師團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失。連巴納澤爾和德賽洛克強大的親衛隊，都有近千惡魔的傷亡。
四萬惡魔的代價僅僅拿下灘頭陣地。一千五百米之外還有一座堅固的堡壘。惡魔軍團的指揮官們意識到，就算他們能攻下四道樓要塞，剩下的軍力也無法對晶石堡產生威脅。
這種時候，巴納澤爾不得不承認，他小看了晶石堡。僅僅一個月的時間，十幾個種族組成的雜牌軍竟然能發揮出不遜於百戰精銳的戰鬥力，亞瑟·霍克……不簡單！
交戰的另一方，晶石堡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游擊師團損失超過七成，沒有一年的時間休想緩過氣來。
近衛師團的飛龍騎士和巨魔蝙蝠騎士同樣被打殘，牛頭人戰士、矮人狂戰士、矮人熊騎兵損失過半。
領主衛隊損失也不少。
全部都是普通人的磐石師團參戰僅僅兩個小時，損失就超過百分之三十。
晶石堡的軍隊中唯一建制完整的，大概只有得到重點保護的暴風師團。
戰鬥打到這種程度，亞瑟和巴納澤爾都清楚，雙方都沒了退路。丟了四道樓渡口沒什麼，如果連四道樓要塞也丟了，晶石堡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放棄進攻晶石堡，全力固守四道樓要塞，等待燃燒軍團援軍……以巴納澤爾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
巴納澤爾呢？趾高氣揚而來，卻丟盔棄甲而去，別說巴納澤爾丟不起這個臉，就算他能放下自己的面子，放棄進攻晶石堡撤退，等著他的，只有一樣東西，伊利丹的絞刑架。
對巴納澤爾來說，拿不下晶石堡，也要奠定對晶石堡的優勢。這個優勢，就是攻下四道樓要塞，在白水河東岸嵌下一個釘子。
所以，即使得到暗夜精靈南部軍團出擊的消息，巴納澤爾依舊下令進攻。
只是，當無數惡魔翻過河岸邊的緩坡後，卻一個兩個都傻眼了。
上千米之外，四道樓要塞的黑色城牆清晰可見，似乎唾手可得。
事實呢？河岸距離要塞短短的一段路，各種壕溝、鹿角、柵欄縱橫交錯，宛如一個巨大的迷宮。
如果僅僅是這些也就罷了。大不了多花點時間。但是如果說這種人造的複雜地形裡沒有晶石堡人安排的陷阱……誰信呢？
未知的總是最恐怖的。望著腳下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網一般的坑道，數萬惡魔擁擠在沙地上，畏畏縮縮的不敢前進。
惡魔很快就找到了辦法。破掉這個迷宮陣，最簡單的方法無疑就是派出敢死隊用血肉鋪出一條安全的道路。
於是，地獄犬成了替死鬼。
在英雄的驅使下，一千地獄犬如同一道涓涓細流，沿著晶石堡人挖出的坑道朝著不遠處的城牆跑去。
「轟！」
地獄犬敢死隊剛剛跑出幾十米，坑道中就陡然發生劇烈的爆炸，瞬間暴起巨大的火球把最前面的十幾隻地獄犬吞沒。
「大人，是地精地雷。」
幾分鐘後，一名恐懼魔王小跑著來到被眾英雄團團護衛的巴納澤爾和德賽洛克兄弟面前，恭敬的說道。
「繼續前進。」
巴納澤爾一臉平靜的說道。
巴納澤爾簡簡單單一句話，地獄犬就倒了大霉。
自動感應式的地精地雷……
毫無蹤跡可循的陷坑，坑底是無數銳利的木刺……
轟隆隆沿著坑道滾動的巨石……
從腳下冒出的沖天火焰……
在晶石堡人各種匪夷所思的陷阱面前，巴爾澤爾連續投入了五支地獄犬大隊，才勉強接近到四道樓要塞三百米的距離。
再往前都是一覽無遺的平地。只是，三百米也正是投石車和床弩的有效射程。
14時，頂著碩大的巨石和手臂粗細的弩箭，近五萬惡魔軍隊兵臨城下，把小小的要塞團團包圍。
14時20分，惡魔趕造的攻城機械也運到了城下。
15時，惡魔大軍略略休整了一下，立刻如同蟻群一般衝向四道樓要塞這塊頑石。
沒有任何的猶豫，堅實的木板架到城頭，無數的惡魔就嘶吼著衝上牆頭。
進攻方，近五萬惡魔。
防守方，游擊師團已經撤回晶石堡。四道樓要塞裡還有大約四萬軍隊。
數量上，雙方持平。只是晶石堡士兵大都有傷在身，惡魔卻基本處於最佳狀態。
防守方有堅城可以依托，進攻方綜合戰鬥力更強……雙方注定殺的難分難解。
這是一場沒有取巧可言的戰鬥。沒有施法者的法術支持，也沒有戰爭機械的壓制，不論是進攻方還是防守方，能相信的，唯有手中的武器和身邊的同伴。
惡魔一次又一次的登上城牆，然後一次又一次的被趕下來……
誓死奮戰的晶石堡士兵倒在了城頭上，更多的士兵衝了上來……
殺！
理智、技巧、配合，這一刻都消失無蹤，只剩下滲入骨子裡的戰鬥本能。
鮮血染紅了城牆，屍體鋪滿了地面，惡魔和晶石堡士兵仍然在奮力拚殺。殺死敵人，或者被敵人殺死，戰爭對普通的士兵來說，就這麼簡單，不管他是惡魔還是人類。
當夜色漸漸降臨之後，四道樓要塞的戰鬥也接近尾聲。在河岸邊損失太多的惡魔軍團，最終還是後繼無力，帶著絕望的情緒朝著白水河岸邊退去。
「啪！」
一聲巨響，巴納澤爾手裡的千里眼立刻變成了一堆碎末。十萬精銳惡魔，損失殆盡竟然還拿不下一座小小的堡壘！巴納澤爾是該佩服晶石堡的戰鬥力，還是悲哀部下的無能？
「兄長！撤吧！」
德賽洛克急吼吼的說道，「有提克迪奧斯大人的庇護，伊利丹不敢那我們怎麼樣！反正……」
「你以為我們還有機會逃走嗎？」
巴納澤爾揮揮手，打斷了德賽洛克的話，「亞瑟的風格，向來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定一擊致命，絕不給對手翻盤的機會！他寧可讓自己的嫡系損失慘重也要拖住我軍……付出這般巨大的代價，你認為他的目的，僅僅是擊潰我軍嗎？」
似乎是為了驗證巴納澤爾的話，一支上萬人的軍隊突然出現在惡魔的視野中，朝著河岸邊緩步推進。
這支軍隊打著兩種旗幟。一種旗幟的標誌自然是應龍家族和晶石堡的代表，蛇身、龍頭、四翼的應龍，另一種的標誌卻是一個噴火的巨龍頭顱。
這面旗幟，屬於晶石堡怒龍師團。很明顯，這支應該是在橫斷山脈中潛伏許久的軍隊來自鐵壁要塞。
巴納澤爾也曾經猜測亞瑟會把軍隊隱藏在橫斷山脈中，尋找機會給自己致命一擊。從立下大營之後，他就派出一支師團深入橫斷山脈搜索……結果當然是什麼也沒有。
他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亞瑟是隱藏了軍隊，但是卻隱藏在自己的後方……這一刻，惡魔和四道樓要塞守軍都無力再戰的時候，這一萬軍隊足夠全殲殘存的兩萬多惡魔。
看著穩步推進的怒龍師團，再看看身後慢吞吞的船隊，每一個惡魔臉上都浮現出一抹絕望的神色。
不論是高高在上的英雄，還是普通的惡魔一兵，每一隻惡魔都做了同一個動作，轉身，跳下河，不管自己有沒有能力有過三百餘米寬的白水河，都朝著對岸奮力游去。
不會游泳的惡魔也不甘等死。他們紛紛跳上木船，與自己的戰友搶奪木船的控制權。
對部下的醜態，巴納澤爾只是冷冷的看著，一言不發。他很清楚，如果暗夜精靈的騎兵全速前進的話，這時候差不多也該到了。
暗夜精靈沒有讓他失望。怒龍師團出現不到半小時，無數暗夜精靈女獵手就出現在白水河西岸，堵住惡魔的退路！
後有追兵，前有堵截，惡魔們只能重新拿起丟掉的武器，戰戰兢兢的迎接怒龍軍團的攻擊。
「德賽洛克，這場戰鬥還沒有敗。」
掃視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部下，巴納澤爾冷冷的說道，「與晶石堡相比，我們至少還有一個優勢……我軍擁有兩位聖階，晶石堡卻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