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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 第六十一章 苦心孤詣 文 / 海盜歐迪

    性格決定命運,韓棟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用八個字可以形容他,心狠手辣,膽大妄為,從他一直琢磨生擒大明皇帝的行為來看,這個世上就沒有什麼他不敢做的事情。

    別人把恩義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他卻把恩義當成狗屎。別人不敢殺兄弟,不敢殺義父,他幹起來毫不猶豫,幹完後還大大咧咧的承認,就是我幹的,你能把我怎麼地?在韓棟凱的身上天生就流淌著叛逆的血液,他桀驁不馴,永不甘居人後,他對權勢的迷戀遠遠超過了一切,當他高高在上的時候,無人再敢藐視他!

    從另外一方面講,韓棟凱是可憐的,他從小就生活在海盜窩裡,別人或許還可以選擇出身,選擇未來要走的路,可是韓棟凱沒的選,他只能做海盜。

    在海盜窩裡你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軟弱,否則不用旁人,你的同伴就會把你撕碎了,連骨頭帶皮吞下去。韓棟凱從小就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他所有的一切都是靠刀把子、靠心狠手辣換來的,對他而言,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只有靠他自己!

    不過做海盜就做吧,韓棟凱不在乎,而且既然做,就要做最好的。

    韓棟凱從來就沒有考慮過投靠朝廷的問題,這一次同樣沒有,雖然表面上看,他完全是按照朝廷的吩咐行事,朝廷讓他出賣兄弟,他就派兄弟去送死,朝廷讓他得罪海王,他就拔了海王的平安旗,所有的一切都表明他想被朝廷招安。

    可事實上韓棟凱從未改變過自己的初衷,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在麻痺朝廷,讓大明的皇帝相信他韓棟凱已經完全讓朝廷掌控住了,大明的皇帝可以放心的在釣魚島接受他的投降。

    在別人韓棟凱確實也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了,那是一個死局,可韓棟凱偏偏要在死中求活,出賣兄弟又怎麼樣,得罪海王又怎麼樣,只要能生擒大明的皇帝李棟,在順勢抓了海王的兒子陳新,那麼所有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朝廷那邊投鼠忌器自然不敢派兵來打他,自己的同夥這邊也會明白當初他行事的目的,大家都會誇他機智隱忍,重新回歸他的旗下,而海王那邊更不是問題,聽說他對唯一的兒子陳新寶貝得不行,沒準到時候還能順勢吞了海王的地盤和人馬為他所有,哈哈哈,真是一箭三雕!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需要做兩件事情,第一件是給海王派個信使,這個時候他實在沒有能力承接海王的怒火,只要海王不追究這件事情,什麼條件都可以先答應海王,賠償海王十倍的銀子,肇事的鄭海也可以殺了給海王謝罪,前提是他這次能活著回來的話。他韓棟凱這一次把頭磕到地上,雖然不指望海王能夠寬宏大量原諒他,但是只要穩住海王,給他爭取十天的時間,等到他生擒了李棟和陳新之後,到時候誰給誰磕頭還不一定呢。

    第二件事情卻更加的麻煩,他需要說服其他幾個海盜頭目和他共同行事,因為上一次在天津,童子軍表現出來的驚人戰鬥力著實把韓棟凱嚇到了,以少打多,從容不迫,不動則已,一動則如泰山壓頂,勢不可擋,為了對付童子軍,光靠韓棟凱自己的力量是遠遠不夠。

    於是韓棟凱給其他幾個股東發去了邀請函,希望可以召開一次股東大會,但是這個海盜集團內部的形勢和幾個月以前相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尤其是當那些海盜首領得知,韓棟凱最近秘密和朝廷的使者接觸之後,大家對韓棟凱的態度就發生了轉變,其他幾個人背著韓棟凱已經召開了數次會議,討論的議題就是要不要先下手為強,私底下他們已經公推海猴子為大家的首領。

    這個時候韓棟凱相召,其他幾個首領都是驚恐不安,難道說韓棟凱打算對他們動手了?按理說海猴子他們這邊人多船多,勝算應該大很多,可是韓棟凱的那五千多日本浪人可不是吃素的,那些日本武士腦子都是一根筋,打仗不要命似的往前衝,攔都攔不住,真要是火並起來,誰勝誰敗還真不好說。

    既然現在還不能打,那就先聽聽韓棟凱的葫蘆裡面到底賣的什麼藥,先談著看,實在談不攏在開打,但是開會的地點就有講究了,這個時候,其他幾個首領說什麼也不敢踏上韓棟凱的老巢驚蛇島,而韓棟凱這邊也不敢冒失的登上其他幾個首領的駐島,所以嘿呀就成了不二的選擇。

    在嘿呀一處空地的正中央支起了一個帳篷,帳篷周圍佔滿了刀劍出鞘的海盜,幾個月前還並肩作戰的海盜集團,這個時候涇渭分明的分成兩個群體,雙方劍撥弩張,呲牙咧嘴的怒視著對方,好似隨時準備開打的樣子。

    帳篷內也分成了兩伙,一夥是以海猴子為主的海盜首領們,另外一夥只有韓棟凱孤零零的一個人。

    雖然帳篷內海猴子這邊人多,可是他們從進入帳篷開始,就手按刀柄,小心的戒備著韓棟凱,畢竟韓棟凱左手腕裝著鐵鉤子,那玩意可是會要人命的,甚至有幾個人還在偷偷的擦汗。

    相對於海猴子那邊的緊張,韓棟凱卻表現的很平靜,他正專心的用佩刀掛鉤子上的鐵�蛂A嘎嘎聲音非常的單調刺耳。

    海猴子皺了一下眉頭,首先開口道「鉤子,咱們都是在海上廝殺的漢子,沒那麼多彎彎腸子,爽快點,合則聚,不合就一拍兩散!」

    韓棟凱吹吹鉤子上的碎鐵屑,然後衝著屋內的人笑了笑「你們誤會我了!」

    「呸!」海猴子衝著地上吐了一口痰「鉤子,爺爺敬你以前是條漢子,大家合夥開山立櫃做買賣,合作還算愉快,不過現在你卻要投了官軍,這也沒什麼,人各有志,爺爺不擋你的路,不過你想踩著兄弟們的腦袋往上爬,爺爺的刀面可不答應!」說著海猴子砰的一聲把大刀拍在桌案上。

    動靜著實不小,四郎在帳篷外面高聲詢問「主人,有什麼吩咐?」

    韓棟凱朗聲答道「無事,無事,四郎你去弄點酒菜來!」

    「哈依!」

    韓棟凱拿著鉤子輕輕的把海猴子的大刀勾了過來,手一按卡簧,嚓涼一聲把刀抽了出來,刷刷刷,其他幾個首領見勢紛紛起身,抽出自己刀斧,搖著牙死死的盯著韓棟凱,韓棟凱這邊卻恍若未覺,手腕一翻,倒轉刀口,把刀柄遞給海猴子「我說我不會投靠朝廷,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就是這話。」

    海猴子慢慢的握住韓棟凱遞過來的刀柄,瞇縫著眼睛「鉤子,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們走我們的獨木橋,沒準以後彼此還有見面的時候,何必把事情做絕呢?」

    韓棟凱沒有回答海猴子的話,卻向前邁了一步,胸口正好頂在海猴子的刀尖上,裂開嘴笑著「海猴子,我說我不會出賣大伙,你信我嗎?」

    「呸,你當爺爺是三歲的孩子呢?」

    韓棟凱臉上含著笑點點頭,挺著胸膛一點一點的向海猴子靠過去,刀尖慢慢的刺入韓棟凱並不厚實的衣服內,一灘血跡慢慢的在韓棟凱胸口的衣襟上散開。

    韓棟凱好似沒有感覺似地,依舊保持著笑臉「海猴子你現在信了嗎?」

    「爺爺……你休想騙爺爺……」此時海猴子腦門上出了一層油汗。

    韓棟凱的身子又向前探了一下,微笑著保持著那個姿勢,他胸口的血跡更大了「現在呢?」

    海猴子臉上的汗越出越多,周圍的人此時也是呼吸急促,他們瞪著眼睛死死的盯著韓棟凱,忽然海猴子向後一收刀,跳著腳大喊著「鉤子,你到底耍什麼把戲?」

    這時四郎拿著一個食盒進來。「主人,你要的酒菜來了。」

    韓棟凱慢慢的坐下,然後舉起左手的鉤子,一下鉤開胸前的衣襟,拿起食盒中的酒壺灑在胸口正在汩汩冒血的傷口上,雖然他臉上疼得直冒著汗珠,可是他連哼都沒哼一下。

    看到這個情形,四郎關切的上前「主人……」

    「四郎,你先出去!」

    「主人……」

    「出去吧。」

    「哈依……」四郎仇視的看著屋內的其他人,躬著身退了出去。

    海猴子等幾個首領互相交換著眼神,大家都在輕微的搖著頭。過了一會,還是海猴子先開口,但是口氣比剛才卻軟了很多「鉤子,這到底是為什麼?咱們以前好好的,怎麼現在卻弄成這個樣子?」

    韓棟凱右手死死的按住傷口,因為失血的原因,他的臉色已經有些慘白,韓棟凱掃視了一眼屋內的眾人,幽幽的開口道「我和朝廷之間確實在談判,不過我不是真心的,朝廷那邊答應幾天之後他們的皇帝會和我會面,談招安的事情。」

    聽到韓棟凱說他確實正在和朝廷談招安的事情,本來已經湊過來的眾位首領,又慢慢的撤了回去,眼神中戒備的神色更濃了。

    韓棟凱搖著頭又是一笑「不過我那是騙他們的,我真實的目的就是抓了他們的皇帝,你們說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個肉票更值錢嗎?」說完韓棟凱哈哈大笑,因為牽動了傷口,他又呲著牙咧著嘴。

    聽了韓棟凱那個大膽的計劃,在場的所有人下巴集體向下一錯,啊

    「鉤子……你……你想抓那個狗皇帝要贖金?」

    韓棟凱一邊忍著疼,一邊憋著笑,用力的點點頭。

    眾人立時倒吸一口涼氣,其中一個首領擦擦臉上的汗珠,露出貪婪的目光「鉤子,事成之後咱們能得多少贖金?」

    「贖金?哈哈哈,贖金是整座大明江山!」

    眾人剛剛收起的嘴巴再次張開,而且張得更大了,這韓棟凱的胃口還真大。

    「如何?」韓棟凱問詢的看著屋內的眾人。

    海猴子等人再次交換著眼神,有些人下意識的舔舔嘴唇,這個買賣風險實在是不小,不過回報也是無比的豐厚。

    海猴子忽然一擊掌「爺爺我干了!」

    其他人紛紛跟著「我干了!」

    「俺干了!」

    「幹他娘的!」

    韓棟凱豁然起身「好!要的就是這話,富貴險中求,事成之後,咱們共享榮華富貴!」

    「共享榮華富貴!」海猴子等人齊聲回應。

    韓棟凱輕輕舒了一口氣,終於搞定了。

    「鉤子,咱們都是一條船上的兄弟,以前有些誤會說開了就好了!」海猴子哈哈笑著「既然如此,這個大當家還得你來當,大伙還聽你的號令!」

    韓棟凱一手持鉤,一手抱拳「我海蛟多謝眾位兄弟錯愛!眾位兄弟果然都是有膽有義之輩,我海蛟對天發誓,將來必不負眾位!」

    「我們相信你,不過……」海猴子慢慢收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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