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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一入侯門深似海 一百六十、殺身 成仁 文 / 赫爾墨斯

    一百六十、殺身成仁

    隨著蘊含佛門力量的法力注入洪山體內,潛入他身體中的魔血逐漸受到了抑制,並漸漸被逐段蠶食,迅速消滅,而洪山雖然因體內兩股力量的爭鬥而疼的滿頭大汗淋漓,但蒼白的臉色卻多了幾分血色。

    暮雲望著師兄痛苦的樣子,攥著長槍的手背上青筋猛跳,若不是他堅持要一路護送竹影,師兄也根本不會陪他來這裡涉險,更不會魔血侵體,搞成現在這個樣子,要承受這種痛苦……

    暮雲緊咬嘴唇,一絲血絲緩緩淌下,他下意識的一舔,血腥味中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淡淡苦澀,就好像他現在的心情;暮雲已經有些疑惑,他這次是不是真的來錯了,只為了那個對兒時還在街頭乞討的他微笑過的女孩,就險些賠上一直待自己如父如兄般照顧的師兄,這到底值不值得?

    暮雲轉過頭,望向那個正一臉寒霜般御劍發招的美麗女子,眼神有些恍惚,他覺得自己已經越來越難以分清,眼前這個仙子般不帶一絲煙火氣息的女子,與當年那個小野菊般笑的一臉純淨小女孩,是不是一個人……

    「暮雲,小心!」

    一聲大喝在耳邊響起,暮雲一驚後轉過神來,才愕然發現不知何時一條火龍從地下鑽了出來,正張著血盆大口朝他咬來。

    暮雲眼神一變,這條火龍身上炙熱的溫度讓他本能的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危險,當即放棄了正面對抗的念頭,腳下急點,身影倏地左移數米。

    但剛剛躲開,暮雲才記起一件事,他的身後可就是師兄和葉恕、龐通三人!

    心中差點悔死,暮雲當即一咬牙,手中長槍幻化做一條滾滾黑龍,猛的朝那條火龍轟了出去。

    長槍從火龍的頸部直穿而過,將其當場轟做兩段,但火龍的頭卻依舊轟向了葉恕三人。

    如今洪山正在緊要關頭,他和身後負責轉化法力的龐通根本不能說停手就停手,三人中唯一能夠收放自如的葉恕只得一收法力,與駕馭元嬰脫體而出的凌若虛合力朝那火龍頭轟出一招。

    「砰」的一聲,火龍頭爆射成無數火苗四散亂飛,葉恕鬆了口氣,剛要重新輸送法力,就見一道血光夾雜在那些爆射的火苗之中突然飛出,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中洪山額頭,一閃後便沒入他額頭之中。

    而後洪山就突然痛苦的大吼一聲,身上猛然爆炸開一股異常驚人卻帶著一股不祥氣息的法力,竟將他身邊的龐通、葉恕兩人直接吹到蹬蹬蹬倒退出數步才穩住了身形。

    「師兄!」

    暮雲一見洪山的異變,當即臉色劇變,驚呼著就要衝上去,卻被葉恕一把牢牢抓住。

    「冷靜下來!」葉恕沖洪山吼了一聲,隨即卻目光清冷的望向遠處那個小樹林的方向,高聲道:「皇長老,到現在還有鬼鬼祟祟的藏著嗎?還是出來吧!」

    此言一出,不但暮雲、龐通、月瓏兒一愣,連遠處正合斗令一隻血爪的竹影等人也齊齊一怔,目帶疑惑的望了過去。

    「呵呵,我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最後竟是被你這麼個小人物發現,不,能夠在元嬰期就催動元嬰同時出手協助鬥法的人,又怎麼可能是小人物呢?!」

    一個熟悉的笑聲響起,隨即眾人便驚訝的看到一個身形從遠方迅速靠近,那人,竟然是本該已經「死了」的靈樞派長老——皇麟奇!

    皇麟奇一招手,那只被竹影等人圍攻的血爪立刻化作一道血光衝出眾人包圍,投入皇麟奇體內,看的眾人再次一驚。

    「皇長老,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著這對血爪本就是你弄出來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竹影面色一寒,出聲質問道。

    皇麟奇好整以暇的笑道:「賢侄女,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的是什麼事,就是獵殺你們嘛,沒錯,就是獵殺,你們每一個人,我都沒打算放過。」

    眾人臉色一沉,郁菲眉頭緊皺,嬌叱道:「皇麟奇,你是不是腦中燒壞了,好好的你殺我們做什麼?」

    「你們不是看到了嗎?」皇麟奇雙手一攤,笑的有些陰沉:「我的魔功需要靠修者蘊含精血的心臟才能繼續修煉,為此也只好借各位的性命一用了。」

    「你果然修煉了魔功?!」竹影面色一變,手指有些顫抖的指著皇麟奇道:「這麼說來,之前那熔岩洞中的岩漿怪也是你自編自演的了?元師兄也是你殺的?!」

    皇麟奇淡淡笑著點了點頭:「不錯,操控熔岩對我來說不過是彫蟲小技,只是可惜了我的那場苦肉計演的那麼辛苦,卻沒留下第二個人。」

    「那『雙狼』呢?是不是你勾結的他們襲擊隊伍?前兩次隊伍覆滅是不是也是你搞的鬼?!」竹影死死盯著皇麟奇,語氣愈加寒冷。

    而皇麟奇卻並未答她,只是不置可否的一笑後點了點頭。

    「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們?」竹影繼續問道,眼神凌厲,「你應該知道我們這支隊伍的任務,如果我們失敗,最壞的結果可能是這一界的所有修者全部被妖族消滅!難道你對此就一點不在乎嗎?」

    「哈哈哈,」皇麟奇大笑幾聲,滿臉譏諷的望著竹影,輕笑道:「我修的可是魔功,一旦消息走漏,你以為修者還會容我活命嗎?與其將來被圍剿,倒不如我先下手為強,想辦法將這一界的修者全弄死,呵呵,你們以為為何妖族這些年來在與修者的戰鬥中屢屢獲勝,並出現了幾個妖王級的人物?」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皇麟奇好像享受夠了吊人胃口的快感,才接著道:「呵呵,你們自然想不到,是我將一批魔門功法有意在妖族之間散播開來,那些妖孽渴求修煉功法,又從未進過魔功,自然搶著修煉,而他們妖族弱肉強食的那一套又特別適合魔功的路子,所以才能發展這麼迅速啊。」

    「你——你竟然就為了這個,就將這一界的修者至於如此危險的處境?!」眾人全都被皇麟奇的話驚呆了,沒人能夠想到的,最近幾百年來這一界妖族與修者的實力對比變化,竟是被一個人一手造就的……

    「所以,你在知道摩雲城要組織隊伍前往天火城商談結盟之事後,才屢次要求加入隊伍,目的就是要破壞結盟吧?」葉恕望著皇麟奇,有些不屑的道:「為了修煉魔功,平日在摩雲城中你應該沒怎麼殺人吧,畢竟那種淒慘死狀的人一旦多了,定會引起五派的注意;相比之下,獵殺隊伍中的人反倒要簡單許多,同時還可以破壞結盟的計劃,這倒是一舉兩得呢。」

    「而你因為一個人無法對抗整個隊伍中的修者,便勾結了強盜組織『雙狼』,他們搶財你取屍體,互不衝突,所以那次『雙狼』撞上你後才根本沒動手,還白白送了一條船給你,相比這應該是你們早就達成的協議吧?」

    皇麟奇有些欣賞的望著葉恕,點頭笑道:「不錯,你都猜對了,其實我也覺得若是這次還是到不了天火城,而我又作為唯一一個倖存者回去的話,恐怕五派那幾個老東西真的要懷疑我了,所以才事先向『雙狼』兄弟商借了一條可以在妖族上空安全飛行的『幻朧法舟』,幫你們到天火城。」

    「既然你也希望我們這次能到天火城,那你為何又在此地襲擊我們?」竹影寒聲問道。

    皇麟奇尚未開口,葉恕先有些鄙視的看了竹影一眼,搖頭道:「不是只要有五派中人活著趕到天火城就行了,那傢伙也是五派中人,還是堂堂一名長老,就算我們全死光了,他自己到達天火城也算達成任務了,至於之後兩城是否能順利結盟,呵呵,還不是這位唯一的談判者隨便說幾句話的事嗎?!」

    眾人一聽不由恍然,繼而望向皇麟奇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決絕,葉恕的話讓眾人知道,皇麟奇是絕不會讓他們中任何一個活著離開的,而這卻成功的激起了眾人的同仇敵愾之心。

    皇麟奇望向葉恕,似笑非笑的道:「小子,你倒是聰明,把我的心思全猜中了,不過……槍打出頭鳥你聽說過嗎?你就不怕我先拿你開刀?」

    「我怕什麼,以你的實力若是能殺光我們,剛才就直接動手了,還用現在在這裡故弄玄虛?」葉恕回了一個笑臉,隨即狡黠的眨眨眼道:「你雖然修煉了魔功,已經可以分心二用同時操控那對血爪和火系法術,但你未晉入分神期,分心之術就未真正登堂入室,想要同時對付我們這麼多人,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皇麟奇眼神一動,心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想不到葉恕不但能猜出他的計劃,連魔功的底細也知道的一清二楚,當下對這個少年的忌憚之心上升至一個危險的程度,決定無論如何這次都要先將此人誅殺於此!

    這些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隨即皇麟奇就陰陰一笑道:「本來憑我一人應付你們或許有點困難,但多了一個幫手後,可就輕鬆多了。」

    話音一落,剛才就發生異變的洪山突然睜開了雙眼,眼中一對瞳孔猩紅如血,充斥著無盡的戾氣與殺機,此刻突然悶吼一聲,倏地朝葉恕衝了過去,身法速度竟比之前還快幾分,幾乎一眨眼便到了葉恕面前,不等他反應過來就直接一拳轟出。

    幸好凌若虛反應比較快,匆忙間斬出一劍,劍芒與拳頭碰撞到一起,葉恕整個人當即跟頭頂的元嬰一起,被震得直接倒退出去十幾米,在地面上劃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抬頭望向再次衝來的洪山,葉恕心中一沉,知道他已經被皇麟奇控制,變成了一具戰鬥機器。

    雖然心中不忍傷害洪山,但葉恕卻知道此刻已別無選擇,手中水晶氣劍反握,一招斷情劍法蓄勢待發……

    「師兄!」暮雲大喝一聲,倏地一下閃到葉恕身前,挺槍硬抗下洪山一拳,葉恕蓄勢的一招便再無法使出。

    暮雲白淨的臉上浮現一抹妖異的紅色,在他迅速換了口氣後,臉色才重新恢復白淨,但這時洪山的下一拳卻又再次轟了過來。

    「砰砰砰砰……」一拳接一拳的砸下,每一拳轟出都會將暮雲震得向後滑退一步,同時臉色也一紅,而暮雲卻只是咬牙堅持,同時口中一直不停的喊著:「師兄你醒醒,我是暮雲啊!師兄!」

    「暮雲你快走開,他已經被控制了,現在根本不認識你!」葉恕在暮雲身後吼道。

    「不,師兄一定能醒過來!師兄是最強的,他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那陰險小人控制!」暮雲大聲喊道。

    「砰!」

    又一拳正正轟在鐵槍上,鐵槍頓時彎出了一個誇張的弧度,隨即撞在暮雲胸前,暮雲當即悶哼一聲,「噗」的噴出一股血霧……

    這片血霧全都噴在了洪山臉上,這一剎那間,被暮雲血口噴人的洪山一對血眸突然一動,竟似多了一分清明。

    「師……弟?」洪山嘴角一陣蠕動,兩個簡單的字從他口中艱難的擠了出來。

    「師兄?!」聽到這兩字,暮雲臉上當即滿是驚喜的叫了起來,眼中卻已多了一絲霧氣……

    遠處的皇麟奇臉色一驚,想不到被自己的血魔分身控制的人竟然還能恢復神智,當下立刻默念法訣,希望重新奪回對洪山的控制。

    但洪山眼神祇是略微一黯,臉上神情陷入了一番好似很痛苦的掙扎之中,發出一聲慘嚎,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師兄?師兄你怎麼了!」暮雲也跟著跪倒在地,驚慌的看著好似很痛苦的洪山,卻束手無策。

    葉恕望向遠處一動不動盯著這邊的皇麟奇,見他嘴角微動,不由目光一亮,當即大呼道:

    「大家還等什麼,快一起動手!」

    眾人聞聲也立刻醒悟過來,瞬間同時出招攻向皇麟奇,皇麟奇為此不得不時放棄唸咒,與眾人斗在一處。

    而另一邊,洪山終於安靜下來,讓暮雲不由鬆了口氣,但洪山下一句話卻讓暮雲一顆心再次跳了起來,甚至差點直接從嗓子眼中跳出來……

    「師弟,快動手……殺了我!」洪山定定的望著暮雲,艱難的道。

    「什麼,師兄你在胡說什麼?」暮雲當即慌了,猛搖著頭大叫道。

    「師弟!」洪山突然大喝一聲,暮雲頓時一驚,隨即卻馬上安靜下來。

    「師弟,你聽我說,」洪山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表情痛苦,顯然還在與他體內控制著他的那股力量在對抗,此刻強自斷斷續續的道:「我快……撐不住了,師弟,趁我,趁我還能認出你是誰,殺了我……我不想,不想用這雙手,傷你……」

    「師兄!」暮雲看著洪山嘴角因咬破嘴唇留下的殷紅血跡,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只是一個勁的狂搖頭。

    他怎麼能,怎麼可能對自己最敬重的師兄出手呢?!

    「師弟!」

    洪山一把勾住暮雲的脖子,血瞳與暮雲四目相對,大口喘息一聲,艱難道:「算師兄我……求你,難道你想讓我,讓我變成一具,只知道殺人的……行屍走肉嗎?!」

    暮雲望著師兄堅定的眼神,以及臉上那抹無助、痛苦混雜在一起的表情,身子一震,手緩緩探出,握住了地上那桿長槍。

    「師兄,一路好走……」

    「噗!!」

    黑色長槍如同一條毒龍,從洪山後心噴吐而出,帶起一片絢麗的血花……

    洪山緩緩的側身摔向地面,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笑容,嘴角微微蠕動幾下,終於閉上了雙眼。

    暮雲緊握長槍的雙手劇烈顫抖著,他知道師兄並不怪他,甚至直到最後一刻還想著他的事,不想讓他有什麼包袱……

    「師兄,你放心吧,這次我一定會聽你的話——好好……活下去!」

    猛的一把擦去臉上的淚水,無盡的恨意充滿暮雲雙目,大喝一聲,一股磅礡氣勢轟然爆發,整個人倏地化作一道青影投入了戰圈。

    槍出如風,一振如雷!

    「砰」的一聲,皇麟奇的十八條火龍之一已被暮雲一槍生生抽爆了腦袋,隨即黑槍帶起一股螺旋氣勁,絲毫不懼旁邊張口噬來的兩條火龍,急刺火龍陣中的皇麟奇。

    「還我師兄名來!」

    見暮雲使出這等以命搏命的打法,其他人只是被他這股彪悍之氣震驚,尚蒙夫妻眼中雖然閃過一絲可惜的神色,卻並未出手相助,而竹影臉上則閃過一抹喜色……

    在她看來,暮雲這一招互拼之下死不死跟她可沒多大關係,倒是這一槍氣勢驚人,若是能擊中皇麟奇,定能讓他狠狠吃個苦頭!

    可葉恕等人卻不能對暮雲置之不理,雖然他們對暮雲接觸並不深,但洪山卻是與他們同生共死並肩作戰過的生死之交,葉恕和顏紫羽兩人當即各自放棄手中的攻擊,劍招一改,截向兩條火龍。

    而暮雲那一槍則攜著有來無回的氣勢,猛的轟在了皇麟奇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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