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入夢
「既然你如此忌憚肖靜,那就除了她一了百了。」鳩摩羅又提出一個建議,他下巴高抬,對自己的建議十分滿意。
「不行~」我再次否定,他眉一拎,眼睛瞪得更大,我繼續說,「女兒國的情況很複雜,要靠肖靜來平衡國內勢力,肖靜一死,國內勢必內亂,戰火連綿。而且,你捨得殺肖靜?」
鳩摩羅的下巴低了下來,平日犀利的眸光也竟是變得閃爍,他立刻撇開臉:「你……知道,我不殺女人。」
無語,就知道他不捨得。鳩摩羅很多地方都跟肖靜很像,比如愛才。當然,以鳩摩羅的性格是不會承認因為自己欣賞肖靜,而捨不得殺肖靜。所以,他只有用自己不殺女人作為借口。
他變得有些不耐煩,開始爬梳自己的短髮:「你們女人就是麻煩。這樣,乾脆你打下整個女兒國,自立為王!」他甩手立指我,雙眸銳利。我怔在了座椅上,說實話,我從未這樣想過,但是稱王稱帝談何容易?先不說戰爭帶來的犧牲,光是糧草就夠我頭疼了。
整個朝曦夜雨也只換來幾萬兵演場戲,若是興兵奪國,到最後到底是我做女皇,還是做「他們」的傀儡?這兩個男人看上去都對我有情有義,嘴上愛呀,情呀的甜言蜜語,但我不是純情少女,傻傻地被這幾句密語沖昏頭腦,這兩個男人對「利」都是兩眼放光的人。
而且,我沒有民心。
我撇開臉:「我大著肚子,帶著兵去救老公,百姓會同情我的遭遇。但帶著兵去打仗,致女兒國百姓於水生火熱之中,即使我成王,也已失去了民心。」
鳩摩羅甩出的手拍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做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煩。女人就是煩。隨你。」他一個轉身就走,可是走了兩步停下了,轉身高昂下巴揚起唇角,狡猾地笑,「菊秋苒,出兵是要花錢的。」
我就知道,鳩摩羅絕不會白白幫我。
看向他:「要多少?」
他單手叉腰,另一隻擺到面前,開始欣賞他自己漂亮的指甲:「這樣吧,你還有九千兩黃金在我這裡,多退少補。」
「你!」
「對了。」他從懷裡取出一個漂亮的琉璃瓶,是我熟悉的裝精油的瓶子,然後,他拿著琉璃瓶,緩緩走到我的面前,銳利的目光變得柔和而深情。輕輕的,他執起了我的手,將精油瓶放入我的手中,「生的時候放入熏爐,它的香味可以鎮痛。」
而我也亦轉柔神情,反握住他的手:「既然你對我好,那打個折吧。」
他抱歉地微笑:「對不起,秋苒,喜歡你是我私人的事。出兵,是傲鷹的事。這個折,我不能打。」
立即放開他的手,拿著琉璃瓶轉身。nnd,美人計都沒用。
「哈哈哈哈……」身後是鳩摩羅做壞事得逞的大笑。那笑聲越來越遠,我轉頭看院子,他大笑著走過羽熙和殤塵的身旁,高傲地挺了挺胸,毫不客氣地說:「給我個上房,兩個女人。哈哈哈……」
羽熙側了側臉,輕笑一聲。
抑鬱,佔我便宜讓他這麼高興?
鳩摩羅帶著風離去,殤塵拄著手杖看他的背影,直到羽熙要回房,他才扶著羽熙一起返回。
「鳩摩羅的精力真是旺盛。」羽熙人到聲到。殤塵皺起了臉,凝重的神情似是想起了當年的自己。
他們坐回我的面前,羽熙已經不再排斥殤塵,不知他們在外面談了些什麼。殤塵倒了杯茶,肩膀上的鬼白雕躍到桌上,竟是他要喝茶。
「談妥了?」羽熙問。
我點點頭:「嗯。」
「什麼條件?」殤塵問。
我一歎氣,隨手將琉璃瓶放到桌上:「九千兩黃金。」
「九千兩黃金!」殤塵驚呼,「你哪來那麼多錢?」
再歎氣,羽熙說道:「鳩摩羅欠秋苒萬兩黃金,前一陣子,文修來女兒國時,只帶回一千兩。」
殤塵變得有些生氣:「這是訛詐!而且哪裡用得到九千兩黃金?!」
撫額。
「他不是愛你嗎!對你怎麼那麼狠?!」殤塵的話說完,我就抬起臉:「因為他像你!公私分明,在商言商,不留情面。他像你的地方太多了!」我咄咄直視他,暗道:包括女人,也是上一個換一個。
忽的,殤塵的神情轉為尷尬而便秘。他摸了摸臉,就好像聽到我心聲一般難堪。難道那根什麼精神在我想繼續與他聯繫時,又接上了?所以他聽到了我內心的話。
「咳!」他尷尬地咳了一聲,「你去找劉曦最好把鳩摩羅帶上。」
我不解:「帶上……鳩摩羅?」
殤塵神情恢復平常,還揚起了諱莫如深的微笑。他身旁的羽熙單手支臉,變得懶洋洋:「情敵見面,事半功倍~~~」
我迷惑地看著他們,他們的笑容都顯得神神秘秘,什麼叫情敵見面,事半功倍?這兩個男人似乎知道彼此的意思,可是,我卻不明白。
羽熙給殤塵和鳩摩羅都安排在朝曦夜雨。在我們沒到天朝之前,他們住的都是客棧,而巧的是,還是同一家客棧。
整個朝曦夜雨也因為羽熙的返回而沸騰。但更多人驚起的是我與他們的主子,怎麼在了一起。當初曾經看管我的容姐對此十分不解,看著我的目光幾近怨恨。
晚上,我又做夢了。夢裡,我和殤塵坐在一起,他溫柔地攬住我的肩膀,我靠在他的頸項,我們的面前是一個巨大的螢幕,而螢幕裡播放的,正是我或是他的過往。
當放到我被人扔下山崖時,他哭了。他抱住我的身體,心疼地,顫抖地觸摸我的傷口一遍又一遍。
當我看到許多巫醫用他們的精神編織成一隻大繭將他包裹時,我哭了。我摸著他的臉,雙手顫抖,哽咽難語。
當放到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時,螢幕受到我的干擾變得模糊,他斜睨我,撇開臉生悶氣。
我也很尷尬。這不能怪我,他硬要看我記憶的,可我的記憶裡自然有……這些……抹不掉,擦不去,就像我與他的分分秒秒。
然後……
我們在螢幕前,相擁而睡……
戳戳,有人戳我。
我睜開一隻眼,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了一張蒼白如殭屍的臉。漸漸的,模糊的的人臉慢慢清晰,竟是……劉瀾風!
我驚然起身:「你怎麼跑我房間來了!」
「錯了……」他緩緩拉開與我的距離,長長的髮絲鋪蓋在他的身邊,我陷入迷惑,一日不見,他的頭髮怎麼長那麼長了?他殭屍一樣的臉咧出了一個極度陰險的笑容,「我……跑你夢裡了……」
登時,驚呆了。機械地看看周圍,眼前的螢幕依舊在播放,螢幕的正中,出現了一個溫婉美麗的女子,她如同聖女般純潔的眼睛,閃亮如那黑夜裡的星辰,然後,我看到了殤塵,出現在了螢幕之中……
「她……就是他的未婚妻……」劉瀾風也愜意地蹲到了我的身旁,揚手間,手上是一盆雞腿,他一邊看螢幕一邊吃起了雞腿。
垂眸看向身邊,殤塵的睡顏安詳而平和,唇角掛著淡淡的微笑,就如當初我們一同做小太監時,他睡在我身邊露出的表情。
「你不是劉瀾風。」我生氣地看那個吃雞腿,髮絲如蛇盤亙在地上的人。
他拿著雞腿慢慢轉向,那極慢的動作就像是生了�蛌瑣鷑馱H:「你……錯了……他們……不是他們……但我……就是……劉瀾風……」
「你們有完沒完!」我大怒,「是神仙就了不起嗎!不經別人允許就隨意進入別人的夢境!」
「我……是最後一個了……」他面無表情地說。
「什麼意思?」我陷入懵然。
他拿出一個雞腿,遞到我的面前:「吃嗎……」
我搖搖頭。
他再慢慢拿回:「其實……我也……只是客氣一下……」
我幾乎下巴脫臼,越來越相信他確實就是劉瀾風。
他慢慢張開嘴,只是伸出一點點舌尖,舔了雞腿一下,開心地竊喜,就像這些雞腿都是他偷來的,然後,他拿著雞腿指向遙遠遙遠的方向:「他們……只是把情……放到人間……而我……是本尊下凡……你……懂嗎?」
我驚呆地看著他。
他用雞腿指向自己:「本尊,本——尊——」他反反覆覆強調,好像怕我不懂。
「騰」一下,我跳了起來:「你們太無聊了!」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慢慢轉回臉看螢幕:「放……完了……」
看向螢幕,螢幕滿是雪花點。
「那就……放他們的……」他悠悠的聲音想起時,螢幕中的雪花慢慢散開,出現了一片彩雲繚繞的天宮。
「我爹……生了九個兒子……」
忽的,螢幕上出現了九個男子,我驚呼:「q版的!」
「這是……天機……連環畫……比較……安全……」
我怔怔地再次坐下,他起身飄到了螢幕邊,用雞腿指著第一個,長得像雪銘的q版人物畫像:「大皇兄……」
大皇兄……雪銘?日神?
【太陽不能有情……】日神的話出現在了腦中,所以他將情遺棄在人間,成了雪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