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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騰世紀 009 難以成眠 文 / 仙人掌

.    那對聶姓父女選好衣料,早走得不見人影了,暈乎乎的郭淳還在一旁胡思亂想著。

    「先生,先生!」身為過來人的伯爾根不得不出聲提醒。

    「噢!」郭淳用力地搖晃了一下腦袋,這才回到現實中來,頓時現自己真的很無聊,很無能!想當年,那個兩年沒見過異性、從部隊駐紮的那個山溝溝裡出來的郭某人,也不會如此的失態。

    確定,那個少女顯然不是她!這就夠了,打住,永遠地打住!

    在伯爾根關切的目光下,郭淳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沒話找話:「老闆,尺寸量好了?」

    「好了,年輕的先生,您換上這個。」

    換過衣服,留下姓名和史密斯洋行的地址後,郭淳離開了伯爾根成衣店,兜裡卻多了兩張成衣店的取物憑證。一分錢不花卻得了兩套衣服,值!

    接下來,他或者步行、或者坐黃包車、或者乘有軌電車,著實的領略了一番大上海的風情,卻也很認真地收集了一些有關地產方面的資料,特別是邁爾西愛路一帶的建設進度和地產行情。

    當有些疲乏的他回到那幢石庫門前時,小吳懼正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著小下巴,眼巴巴地看著弄堂口,一見郭淳的身影就高興地蹦跳起來,遠遠地喊道:「郭先生叔叔回來了!郭先生叔叔回來了!」

    在這個世界裡,居然還有人在等著自己回家!

    郭淳心中一暖,迎著小吳懼張開雙臂,將撲到懷裡的男孩摟抱起來,又一下子甩到肩膀上扛著,笑問:「小傢伙兒,想不想騎馬?」

    「想!」

    郭淳雙手扶住吳懼,頭一偏,說:「跨過去,坐肩膀上,我做你的馬。」

    吳懼坐上肩頭,小手扶著郭淳的頭,興奮尖叫一聲:「駕!」

    「得、得、得……」郭淳模仿著馬蹄出的單音,一路小跑進門。剛進門,吳懼慌了,急道:「糟糕,媽媽要我告訴叔叔,有個客人要見你。快放我下來,快放我下來,媽媽說,小孩子不能沒禮貌!」

    禮貌?過多的禮貌反而沖淡了人與人之間的真情。對此時的郭淳來說,他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真真切切的溫情而非那種表面上的禮貌。不過,他還是放下了吳懼,畢竟有人在等著他。

    「郭先生回來了。」聽到聲音,王素琴出門招呼:「方便的話,來東屋坐坐,有個客人想見見您。」

    郭淳點點頭,拉著小吳懼進了東屋,一位年約三十七、八歲,穿著長衫子,面容清矍的男子迎上前來,伸手雙手道:「這位是郭淳郭老弟吧?鄙人范博常,是吳立中先生的摯友。」

    兩人握了握手,在王素琴的招呼下分別就座。

    「郭老弟仗義疏財,實在難得,我受震旦學院師生之托,向您表示感謝。」說著話,范博常深深地彎腰致謝。

    郭淳連忙起身擺手道:「吳先生動**聲援北京是愛國壯舉,更值得郭淳敬仰!梁啟先生說,少年強則國強,我們這個中國只要有幾代青年奮圖強,就一定能夠強大起來。郭淳把吳先生和各位師友當做楷模,一點點錢財不過是小小心意,不值一提!」他擔心范某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忙扯開話題:「范先生,吳先生的事兒辦成了嗎?」

    「是這樣的。」范博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郭淳,眼神裡也閃過一絲讚賞,上身微傾,親熱地靠攏郭淳,說:「學院師生和上海同業籌集了三千多塊錢上下打點,加之工部局捕房政治科的法國中尉連約爾對租界的治外法權和法國的民主政治這些事兒看得很重,不願意把人移交給北洋政府,因此,吳先生暫時還要待在租界捕房,沒有移交之虞。不過呢,一個小小的中尉能抵多久?北洋政府抓捕吳先生的決心有多大?我們說不準,因此,盡快地吳先生解救出來,然後送到南方去,這才是最好、最安全的辦法。」

    「噢……」郭淳明白了一些,那個法國中尉是有些同情心的,顯然也受了師生們的好處。他想了想,帶著不確定的語氣說:「能不能,學院方面組織滬上學生遊行請願,給租界當局施加壓力呢?」

    范博常雙手一攤,無奈地苦笑道:「我們早有這個想法,可是震旦學院本來就有外國資本,師生們的動作完全在校方的監視之下,而且,巡捕房加派了很多便衣在學院附近,前些天兩個同學去買布料準備書寫遊行的標語,回來時在學院門口遭遇蒙面人襲擊,如今還在醫院裡躺著。」

    「報警了嗎?」

    「警匪一家!我們懷疑施暴的蒙面人就是巡捕房指派的青幫歹徒!可惜,我們沒有證據,巡捕房的人也敷衍了事。」

    郭淳的臉色沉凝下來,對他來說,營救吳立中的事兒確實太難了,可他不願意袖手旁觀,更不願意知難就退,這不是他郭淳的行事風格!

    憑著小吳懼對自己的信賴和親熱,他要救吳立中;憑著吳立中本身的愛國行為,他要救吳立中;憑著自己剛才說過的話,他更要救吳立中……

    「是否,我們可以換個思路?」郭淳說:「范先生,您想想看,現在的問題就是巡捕房方面勾結北洋政府,指使青幫打壓學生,那麼,我們反其道行之,順籐摸瓜,說不定能找到一個辦法的。」

    「反其道行之?順籐摸瓜?」范博常有些疑惑。

    「巡捕房裡誰跟北洋政府方面勾結?他又指使青幫的誰對學生下毒手?找準這個人,就能想出辦法來對付他!」頓了頓,郭淳又道:「如果我們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不是兩眼一抹黑嗎?」

    范博常茅塞頓開,喜道:「對!對!我這就想辦法拉拉青幫的關係,找人打聽打聽!」

    旁邊,王素琴見兩人似乎找到了門道,也喜滋滋地拉著兒子起身出門,去了偏廂的廚房。片刻間,小吳懼就端著一盤香氣撲鼻的獅子頭來了。

    范博常想來平時就是吳家的常客,並不拘束,郭淳也不好小家子氣,王素琴卻是早有準備,獅子頭、醬香豬蹄、清蒸魚……還有一瓶紹興黃酒,一一端上來待客。

    幾人邊吃邊談,從營救的事談到震旦學院,又說起五四運動和南方的革命,再說到上海的生活水平和住房問題……酒足飯飽後,又約定隔日再碰頭會一會情況。

    范博常走後,郭淳深知王素琴所想,也不便久留,硬是留下二十個大洋,說以後就在吳家搭伙吃飯,這點錢權當一月飯資,不夠再補。

    回到西屋自己的家,躺在床上的郭淳失眠了。總也安靜不下來的腦子裡忽而出現那張清純絕倫的臉,忽而湧出自己和她柳堤漫步的溫馨,忽而又思索起營救吳立中的細節,忽而又想到自己當前最應該做好的事情……

    輾轉反側,難以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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