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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大結局 第9章李歡vs葉嘉vs迦葉:謎底徹底解開 文 / 月斜影清

    第9章李歡vs葉嘉vs迦葉:謎底徹底解開

    走了幾步,馮豐停下,回頭。

    那麼不甘心,她跑回去,葉嘉正要發動車子,見她又擋在前面,按下車窗,有些不耐煩:「馮豐,你幹什麼?」

    「你送我回去!」

    葉嘉完全沒有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火辣辣的太陽照在頭上,有些暈乎乎的,馮豐依舊不屈不撓:「葉嘉,你送我回去!」

    這時,葉嘉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他接聽,卻是楊女士打來的。

    馮豐聽著他打電話的聲音,很是溫柔,臉上也帶了點笑容。自從出院後,她就沒有再見過他的臉上有這樣的笑容了。跟他通話的明顯是個女人,因為她隱約聽得手機裡的女聲,不知道耳朵為什麼那麼尖,她想,也許是葉嘉的電話質量不好,他那個手機,用了很久了。

    那個女聲,異常的柔媚,很像台灣明星林志玲的聲音,那幾乎是馮豐聽過的天下最嗲的女人的聲音,彷彿聲音真的要掐出水來。

    這樣一個嗲聲的女人在和葉嘉說話,難怪葉嘉面上有那麼深刻的笑意。

    而那個嗲的女聲,她聽過的,在一卷錄像帶裡,這麼嗲的聲音,只要聽過一次,就一定會記得。那是葉霈拿給自己看的,要自己完全死心。

    這樣的聲音,自己聽一次都記得,葉嘉自然也會記得。

    「……我曾經要李歡去用美男計,可他不肯,只好我自己去,呵呵……我沒有喜歡她,絕不會喜歡她……」

    這是誰說的?為什麼,現在他和她交談得如此愉快?

    她還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十分固執地等他打完電話。

    這一通電話,說了很久。

    大概有一萬年那麼久。

    馮豐想,自己也許都從未和葉嘉打過這麼久的電話。好像,從來都沒有過。兩人分開的時候,葉嘉是很少給自己打電話的。

    馮豐還是站在原地,來來往往的人,詫異地看著她,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什麼要擋在這一輛車前,而車裡的男人根本就不理睬她。

    好在這裡是離婚登記處,所有來的都是分手的,因為感情破碎、財產糾葛、各種各樣蠅營狗苟的爭執,離婚後的夫妻,往往是最兇猛的仇人。最多的是因為財產糾葛,甚至不乏有離婚夫妻當場就在這裡大打出手的。

    大家也沒有覺得太奇怪,只驚訝這個離婚的女人,穿著一身貌似婚紗的裙子來離婚。

    穿得再漂亮,男人要離婚也是阻擋不住的。

    終於,葉嘉掛了電話,這時才漫不經意地看她一眼,彷彿才發現她居然還沒有走。

    她走到他旁邊的位置,伸手拉車門,根本拉不開。

    她敲車窗:「葉嘉……」

    葉嘉還是漫不經意地:「我有約會,現在沒有時間,你自己走吧,抱歉。」

    然後,窗子緩緩升上去,他發動了車子。

    馮豐不得不退開一步,葉嘉的車子已經開走了,很快上了大街,混在茫茫的車海裡,過了紅綠燈口子,一點也看不見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慢慢走到街道對面,很多車輛來來往往,又過了許久,一輛空車路過,她招手,坐了進去。

    車子在巷子裡停下,葉嘉伏在方向盤上,許久才抬起頭,看見她已經過了街道,走到了這一面,茫然地等待。

    經歷了許多折磨,她才出院,身子顯得異常的單薄,彷彿隨時會倒下去。

    我幹了些什麼?自己究竟幹了些什麼?為什麼要在這樣的時刻,這樣的傷害她?為什麼?

    腦子裡時而糊塗,時而清醒。一個聲音在說,一定要追上去拉住她,安慰她,一個聲音卻在說,算了吧,算了吧。

    像在過一場電影,長長的,黑白的片子,第一次相見的哭泣、她一個人走在黑夜的細雨裡,穿著自己的大衣,長長的,幾乎拖在地上。那是自己第一次溫暖她。還有她躺在小別墅的花園裡,用法語念《小王子》時候的喜悅、柔情……

    每一項甜蜜的回憶,都變成了最深刻的懲罰!

    「如果別的女孩子過馬路都要人陪,小豐半夜三更也不能一個人回家。」

    這是誰說的?又是誰在背信棄義?

    彷彿最珍貴的東西被摔碎了,他看她站在街口,那樣的瘦小。

    是誰讓獨自站在烈日下,連送她回家一下都不肯答應了?

    是迦葉還是葉嘉?

    然後,他看到一輛空車在她面前停下,然後,她上車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一踩油門,猛地衝出去,想追上那輛出租車。

    可是,掉頭的地方那麼擁擠,堵塞,紅綠燈次第的變換,到第二次時,那輛出租車早已消失在視線裡了。

    車子開得很快,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好像被人下了蠱一般,一切都在朝自己都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向墜落……終於,還是要到萬劫不復的深淵。

    胸前的肋骨疼得令他直不起身子,全身都是冷汗,連方向盤似乎都握不穩,一個急剎車,滑到了路邊的一棵樹下。

    有交警走過來,他乾脆下車。

    交警在問他要駕照,他摸了摸,沒找到,也沒回答,逕直往前走,交警勃然大怒,立刻拿出對講機,招呼人來「拖違章車」。

    他好像沒有聽到,只按著胸口,彷彿受了重傷的人,一步一步往前面挪。

    前面竟然是河邊,就是昨晚,深更半夜的時候,她不顧風雨交加,趕來這裡,問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

    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旁邊躺著一個流浪漢,近年來,這個城市的流浪漢越來越多了。他穿一身很破爛的衣服,鞋子也是破爛的,兩跟大拇指都從前面磨破的洞裡鑽出來,發出陣陣臭味。

    要是在往常,葉嘉一定掉頭就走,可是,今天,他卻彷彿什麼都沒有聞到。他也像旁邊的流浪漢一般,隨意躺在那座長椅上,完全沒有了平素的風範和氣質,意識裡,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流浪漢。

    無處可去,無家可歸。

    那是心靈的歸宿——再也找不到了。

    疼,疼得眼冒金星。

    他忽然一拳垂在椅子鐵背上,有個聲音在心底發狂怒吼:「迦葉,你這個混蛋,就是你欺騙我,害我!你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她愛的是你!也許,她從來就沒有愛過我……我,不過是你的替身……」

    心裡那麼悲憤,那是一種長期被欺騙,也自我欺騙後的痛苦的爆發,自己不是迦葉,迦葉不是自己!

    那麼,自己是誰?

    自己是誰都已經弄不清楚了。

    小豐是迦葉的妻子,不是自己的,自己好像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第三者,莫名其妙地頂著迦葉的軀體,招搖撞騙。

    他錘了幾拳,糾結在這個困惑已久的「我是誰」裡,像一個徹底迷失了方向的人,忽然失去了生活的目標。

    他曾經苦讀過哲學,可是,這天下,還有什麼命題,能比這個更大呢?

    眼冒金星,天人交戰,腦海裡,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反擊,那麼嚴厲:「你這個笨蛋,你就是我!你就是迦葉,你是我的靈魂,也是我的肉身……我不過是偶爾游離出去了,而你,因為有了肉身的拖累,所以只能是尋常人,你一消失,我也就消失了。你就是我!」

    他聽著這個嚴厲的斥責,幾欲抓狂:「滾開,迦葉,你又想騙我!可是,你知不知道,就算我不是你,我也愛她,我愛小豐,是葉嘉愛小豐,不是你迦葉!」

    「既然愛她,為什麼還要放棄?」

    「因為,我怕她愛的是你,不是我!」

    那個心底的或者發自天邊的聲音忽然笑起來,帶著淡淡的嘲諷:「葉嘉,你就這麼沒有骨氣?非要靠著我才能讓她愛你?難道你就不能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她真正愛上你?或者,你認為你根本就及不上我,無論如何,她都不會愛你?」

    「放屁!」

    他罵了一句平生也沒有罵過的粗話,一揮手,彷彿要趕走他:「迦葉,你算什麼東西?小豐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跟你有什麼關係?她是嫁給我,不是嫁給你的……是我愛她,不是你,不是你迦葉……小豐是我的妻子!」

    「可是,現在已經不是了。她已經不是你的妻子了,跟你毫無關係。而且是你親手放棄的。沒有了迦葉這根枴杖,葉嘉,你就一步也站不起來,你這個懦夫,連得到一個女人的愛情的本事都沒有!」

    他怒不可遏,猛地一拳揮過去,卻打在空氣裡,軟綿綿的,彷彿一個夢遊的人。

    「哈哈哈……」迦葉大笑起來,笑聲雖然帶了鄙夷,卻還是溫和的,「有一次,我問小豐,如果可以去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可以見到我,問她去不去……」

    葉嘉迫不及待:「她怎麼說?」

    「她說,那個世界看不到葉嘉,所以,她不去……即便因為迦葉,她也不肯斷然離開這個世界!」

    像被打了一支強心劑,葉嘉欣喜若狂,幾乎要躍起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你是個蠢才,奇蠢無比的東西……」那個奇怪的聲音就連指責也是那麼溫和,彷彿內心的一種反省,「你別得意得太早,她那句話是這樣說的,那個世界看不到葉嘉,也看不到李歡……你的對手很強大,葉嘉,情場如戰場,比起李歡,你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優勢!」

    他毫不在意:「小豐愛我就是我的優勢!」

    「你現在還能這麼肯定?不再糾結於自己是迦葉還是葉嘉了?」

    葉嘉笑起來:「你又何必再管我是葉嘉還是迦葉?你也說了,即便因為你是迦葉,她也不願隨你離開,可見,她是愛我的……迦葉,你也給我記住,她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

    迦葉非常耐心地糾正他:「不是,你們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我也不後悔!我不是因為你才愛小豐。迦葉,我不沾你這個光!我把所有不愉快的東西都扔掉,我會和小豐重新開始,以我葉嘉的身份,從此,小豐跟你迦葉毫無關係了,再追求她的人,叫葉嘉了……」

    那個溫和的聲音笑起來,彷彿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卻立刻又變得嚴厲:「現在,你和李歡都是處於同樣的起步階段,你一點比他優越的地方都沒有了,甚至,你條件還不如他!李歡是什麼樣的人你自然清楚!你要想重新獲得幸福,除了付出真心和關切,再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我從來沒有怕過李歡!我怕的只是自己成為你的替身!」

    「好。那你就好自為之。」

    葉嘉正要回答,腦子裡卻「嗡」的一聲,他忽然睜開眼睛,天空刺眼的陽光從樹縫裡照射下來,好一會兒睜不開。

    他從長椅子上坐起來,前面不遠處,依舊躺著那個流浪漢,正鼾聲大作,何曾有「迦葉」絲毫的影子?

    原來自己竟然是做了一個夢!

    可是,夢裡的一言一語卻歷歷在目,好像真實發生過的一樣。

    肋骨隱隱的疼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他站起身,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手機再次想起,是葉曉波打來的,聲音十分急促:「大哥出事了……」

    他心裡一緊,立刻跑出去攔了一輛車往家趕。

    太陽很大,從出租車的窗戶裡照進來,身上汗流浹背的,卻不知道熱,感覺似乎很遲鈍,就如當初被葉嘉抓住給長生花「輸血」的時候,一切都麻木了。

    人們都認為,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其實,是因為他們不明白,有些時候,活著並不比死了更愉快。

    死並不艱難,活著才不容易。

    出租車在小區門口停下,她拉開車門就走。

    「喂,小姐,你還沒給錢呢!」

    司機以為遇到坐霸王車的,態度很不好。

    她這才想起,從包包裡隨意抽出一張百元的鈔票給他,又繼續往前走。

    「小姐,還要找你錢呢……」司機拉開車門追上來。

    她又停下,接過司機找的零錢。

    「這人,神叨叨的」出租車司機以為遇到了一個神經病,搖搖頭,「年紀輕輕的,怎麼就這樣了?作孽喲……」

    她沒有聽見,踏著正午的陽光,一步一步往家裡走。

    抬頭,她看見李歡站在陽台上,瘸著一隻腿,很大的一棵法國梧桐有四五層樓那麼高,也遮住了他的陽台,令他如站在一片樹叢裡,面孔有些朦朧。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那麼深刻的了然、同情、關切、愛護、理解……

    她走到過道處,這時,已經看不見他了,卻能看到他的門,就在自己的隔壁。她輕輕推門,門是虛掩著的,她幾步就走了進去。

    客廳裡開著空調,非常涼爽,一進去,那種身子被炙烤的感覺就淡了下來,汗水也彷彿在迅速凝結,粘在身上成為一些一些的鹽粒。

    李歡已經走了進來,站在客廳裡。

    茶几上放著好幾種飲料,冷的熱的、酸的甜的,從礦泉水到蒙頂黃牙浸泡出來的清茶……都是她平素喜歡的。她在邊上取了一罐冰凍過的王老吉,清火的,一口喝乾,然後,在沙發裡坐了下來,腦子才慢慢地清醒了一點兒。

    李歡在她身邊坐下,拉著她的手,緊緊的,柔聲問她:「餓了麼?」

    她點點頭。

    「我們先吃飯吧。」

    「嗯。」

    餐廳裡。

    餐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四角�袢衈p鴦荷花,淡雅清新,坐在旁邊的人,還沒吃飯,彷彿先聞到一股荷花的清香。

    雪白的桌布上,放著四菜一湯:筍子炒鮮蝦、龍鬚筍燒兔子、金針排骨、白灼菜心,一盆顏色雪白的藕湯。每一樣,都是馮豐喜歡的。

    兩個碗,是一摸一樣的景德鎮出品的骨瓷小碗,暗色的花紋若隱若現,筷子是淡紅色的象牙筷,細細一看,只有頭上有細微的差別,一雙的梅花向左,一雙的梅花向右,是那種情侶筷子。

    心裡有了一絲暖意,她動手盛飯,微笑起來:「李歡,這些都是你做的麼?」

    「我叫人買好了材料,也沒花費什麼功夫,很簡單的。」

    他輕描淡寫,可是,看這樣的餐巾,那簡單菜式的複雜花樣,裡面的心思,誰又計算得清楚呢?

    她吃一隻鮮蝦,咯咯笑起來,彷彿無憂無慮的小孩子:「真是好吃,我很喜歡。」

    他也笑起來,又夾兩隻在她碗裡,柔聲道:「慢慢吃,以後,無論你想吃什麼,我就給你做什麼。」

    「嗯。」

    也許是太餓了,也許是飯菜太美味了,她吃了滿滿的兩碗飯,而李歡也吃了四碗,自從住院以來,他就沒有吃過這麼多飯。

    吃完飯,李歡收碗筷,馮豐拉住他的手,聲音十分溫柔:「你去坐著,我來,你的腿不方便。」

    李歡也沒有推辭,來到沙發上坐下,看她繫了圍裙,在廚房裡進進出出,不一會兒,就裡裡外外弄得乾乾淨淨。

    忽然想起自己剛來現代的時候,她耍賴不洗碗,總是躺在沙發上裝頭疼,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你是大人物,你把碗洗了」……他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起來。

    馮豐正好從廚房裡出來,解下圍裙,聽得他的笑聲,好奇道:「李歡,你笑什麼?」

    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拉在懷裡坐下,抱著她的肩膀,笑嘻嘻的,目光又黑又深邃:「馮豐,我真的要開始追求你了……」

    她愣一下,平靜道:「李歡,我們結婚吧。」

    李歡沒有做聲。

    「李歡,我們盡快結婚好不好?下周就去領證,不,明天就去領證,反正也不麻煩……」

    「用不著這麼倉促吧?」

    「不倉促,一點也不倉促,李歡,我們趕緊結婚好不好?反正領結婚證也不麻煩……」她滿懷期待地看著他,臉上的神情讓人完全不忍拒絕。

    「領結婚證是不麻煩,可是,我掐指一算,現在都不是結婚的好日子。」

    「那什麼時候才是好日子?你算算,哪一天才是?」

    「你愛上我的那一天!」

    她怔住,許久都沒有做聲。

    李歡的聲音更是溫柔:「你累了,先去休息一會兒,等你醒了,我泡一種很好的茶給你喝,我今天看電視學會的……」

    她冷靜地打斷他的話,一板一眼地堅持:「李歡。我們結婚吧。」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

    她有些憤怒:「李歡,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不想離婚!儘管現代人很流行離婚,但是我不行。馮豐,我若要結婚,就一定經過慎重考慮,一旦結婚,就要和心愛的女人白頭偕老。我不接受離婚這種事情。」

    她幾乎是在尖叫:「你以為我會和你離婚?」

    他搖搖頭:「一旦草率的決定被執行後,要糾正就會付出太大的代價。」

    她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站在他的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傷心欲絕:「李歡,你在報復我!就像上次那樣,等我和葉嘉徹底離婚了,就是你報復我的最好時機。其實,你並不愛我,只是恨我,期待著有一天,能徹徹底底地報復我,現在,又到了你報復的好時機了,這一次,比上次還好,你報復吧,狠狠地嘲笑我吧……」

    李歡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裡是那麼憐惜的,柔情的,滿是理解和寬容的目光。

    「李歡,你還等什麼呢?又是最後的午餐了?怎麼還不趕我走呢?不是要大罵我一頓的麼?不是要不到黃泉不相見的麼?」

    她忽然發起狂來,揪著他的頭髮:「李歡,你幹嘛都不講話?」

    他任她揪扯著,一動不動。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馮豐,我不會報復你,其實,我從來都沒有真心想要報復你。那一次,是一個意外,也是我的愚蠢。以後,我都只會愛護你,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她大聲質問:「那你為什麼不肯和我結婚?難道你還掛念著其他女人?我知道,是因為芬妮,對吧?你對她念念不忘,就是這樣……」

    「傻丫頭,無理取鬧的蠻橫丫頭……」他再次伸手,一把將她拉在自己懷裡。

    她揪著他的頭髮的手不由得放開,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冷靜,所有的蠻橫……在這一刻,統統崩潰,她深深埋在他的懷裡,嚎啕大哭起來,直哭得差點背不過氣來。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心,像在哄一個小孩子:「哭吧,哭吧,哭出來就好受多了……傻瓜啊,馮豐,你真是個傻瓜……葉嘉要離婚,是他的損失,因為他是一個大笨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今後,你一點都別理睬他啦……不要跟他講話,對,一句話都不跟他講,見了他就躲得遠遠的……」

    心裡其實是清楚的,葉嘉糾結於「迦葉的替身」才斷然離婚,也許,並不代表就此放棄。如果他再捲土重來,也未可知。

    如果是這樣,葉嘉倒真是個可怕到了極點的對手。

    像葉嘉這種人,即便馮豐和自己結了婚,一旦他決定了,也不一定會善罷甘休的。這個年代,離婚率那麼高,不是過去那種第三者會被浸豬籠的時代了。

    每一份婚姻都有被挑戰的危險。

    如果堡壘不夠堅固,總會被從內部攻破的。

    與其到時被他破壞,不如堂堂正正和他較量一場。

    唯有如此,自己也才會心安理得,真正永絕後患。

    他貼在她耳邊,柔聲道:「蠻橫的丫頭,葉嘉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我能做到的,他不一定能做到,相信我,你一定會愛上我的……那個時候,才是我向你求婚的時候。現在,真的不是結婚的好時機,不要讓自己後悔,做出衝動的決定,好不好?」

    「……」

    她根本沒注意聽他說些什麼,只一個勁嗚嗚咽咽地哭。

    哭了許久,她才從他懷裡抬起頭,他拿出一張面巾紙給她擦臉,笑起來:「你看,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好難看……」

    「誰要你看了?哼。」

    「以後我還會看很久的,我算算,能久到什麼程度呢?呵呵,起碼還能看100年。如果我不愛看,你可要小心點……不過,我會一直愛看的,呵呵,你放心……」

    她坐起身子,完全掙脫了他的懷抱,聲音還有點抽泣:「李歡,你記住,是你自己拒絕的,以後可別後悔……我不會嫁給你了,再也不會嫁給你了!」

    「是威脅我麼?」

    李歡驚歎,滿面的笑容:「馮豐,你現在是單身的姑娘了。想想,自由是多麼可貴的一件事情啊。這於我,更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我宣佈,從今天起,我要正式學著追女孩子,談戀愛了……我還從來沒有追求過任何女孩子呢!馮豐,你是不是覺得很榮幸啊?我看看,追女孩子,要怎麼辦呢?要約會,送玫瑰,寫情書、要看電影,對吧?現在有什麼新片子出來了?《赤壁》宣傳得很厲害,你不是挺喜歡胡軍嘛?他演趙雲挺好的啊。不過,這戲好像不浪漫,我們得選一部最浪漫的一起看……」

    她哼一聲,扭過臉沒有理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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