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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百一十一章 :送上門的觀音菩薩 文 / 第三根肋骨

    第二百一十一章:送上門的觀音菩薩

    話說孫悟空藏著私心,只想快快請來佛教的援兵,他知道自家那群兄弟早有了通盤計劃,專等佛門來人送死,哪管來得是誰,只要早來得一日,自己也好早一日「脫離苦海」,不在受那小魔星的欺負。當下正要起雲,轉念一想,忖道:「且慢。前者三番四次弄手段,施詭計,已然教他們吃盡了苦頭。若是老孫親自前去相請,唯恐不能取信於他,識得我這又是用謀,斷不肯來矣。須得著另一位去請方好。」

    眼睛一轉,藐見一旁的豬八戒,頓時心生一計,說道:「兄弟,本來我欲親去把諸天菩薩請得一二位前來。奈何我受了那妖精的火毒,如今皮肉酸麻,腰膝疼痛,駕不起觔斗雲,怎生請得?」

    豬八戒不知是計,欣然說道:「有甚話吩咐,等我去請。只是不曉得該請哪一位。」

    孫悟空想了一想,本來依著鄧坤原來計劃,該當請觀音前來,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觀音早已戴上了緊箍咒,又被奪了權位,早已不再是三山一島的頭號大敵矣。孫悟空心中並不把如今的觀音放在心上,又想現下統籌西行之事乃是普賢,若能將他壞去,遠勝壞了別個,便說道:「你且上峨嵋山去請普賢菩薩,他神通廣大,定能救回那取經人無疑。」

    豬八戒點頭應了。孫悟空又想了想,續道:「這紅孩兒好歹是我侄兒,他雖不念親情,我卻不能不義。只將他拿住,教他送還那取經人罷了,不可傷他性命。你去請人,只消請得一位足矣,來得多了,只怕仙法難參、刀槍無眼,倘若傷了那娃娃,我於義兄面前須不好看。」他這也是穩中求勝,此刻鄧坤也不知出了關沒有,要是佛門有幾個坐蓮台者同至,生怕己方人手不足,反遭其害。從前番壞去文殊菩薩一事來看,無需鄧坤出手,只靠自家這群兄弟,加上幾件靈寶,要打殺落單的坐蓮台者還是很有把握的。是以教豬八戒不要多請,請一個來送死也就夠了,飯也要一口一口吃嘛!

    豬八戒聞言也不虞有他,孫悟空和鄧坤的關係天下皆知,不想傷了義兄親子也是人之常情,他本人和牛魔王也無甚仇怨,又知牛魔王著實了得,要是自己請來的救兵真個傷了紅孩兒,自己這條豬命說不得有點玄乎。連忙點頭如搗蒜,道:「我理會得,我去也。」

    當下豬八戒駕起風霧,逕向峨眉山前來。過了小半個時辰,到了峨眉山,求見普賢菩薩,說明來意,講到孫悟空難敵三昧真火,唐僧性命只在頃刻,請普賢菩薩施大能相救。想不到普賢菩薩聽後,搖頭說道:「我本欲親往,只是此刻不巧,一株火裡金蓮日內就要開花,佛祖有命著我在此照料,不敢擅離。悟能,你且去尋另一位罷。」

    豬八戒傻了眼,道:「菩薩不去,要我求告哪一位去?」

    普賢口喧佛號道:「南海觀世音菩薩有甚深法力,足可降妖救僧。你去相請便是。」

    豬八戒聞得觀音之名,暗道:「是了,我怎的把她給忘了!」說起來,觀音還是他娘子呢,這呆子是個好美色的,心思又動了起來,情不自禁的就嘴角流涎,歡欣鼓舞道:「說的是,說的是,不敢久擾,我這便去來!」興沖沖駕了雲,往南海而去。

    普賢望著豬八戒遠去,久久長歎一聲道:「慈航,我與你萬載同門情份,究竟是一朝而絕,還是緣法未盡,就看這一次你的造化了。」

    卻說豬八戒到了南海,面見觀音,又把前言如實說了一通,其間擠眉弄眼,暗送秋波以搏美人青睞的小動作也不必細表。觀音心中早就有數,對豬八戒說道:「我曉得了,這便啟程前往相助,你且先回去等候。待我準備些物事,再來降妖。」豬八戒甚是不捨,只想和觀音同往。觀音臉色一沉,道:「著你先去,怎的還不動身?」慌得豬八戒六神無主,沒奈何,辭了觀音,先回火雲洞和孫悟空等人相聚不提。

    觀音等豬八戒走遠,方才喚過木吒,道:「機緣已至,是萬劫不復,還是就此翻身,只看今朝。你快上界去,見你父王,問他借王罡刀來一用。」

    綁架紅孩兒用來要挾鄧坤之計本來出自木吒,此刻他卻又生疑慮,湊近觀音座前,說道:「菩薩,恕弟子直言。佛祖此番雖說允了菩薩所請,但卻不著法力相助,也不與菩薩任何人馬,只教菩薩一人前去,還把菩薩蓮台收取去了。莫不成乃是把菩薩當作……當作棄子使用?若是彼處有凶險,菩薩孤身一人,只怕寡不敵眾,還要前往麼?」

    觀音聽了這話,臉色變了數變,突然仰天長笑,笑聲無比悲涼,說道:「想我自幼修持,少年早達,在闡教時名列十二仙人之列,名動三界;入釋後,身為三大士之一,統籌取經全局,何等的威風,何等的得意。偏生出來一個牛魔王,數度羞辱於我,教我聲名掃地,佛主也不待見我,奪我名位,投閒置散。這一口氣,教我如何吞得下?」

    她頓了一頓,續道:「我豈不知此去頗有凶險?但我寧可轟轟烈烈死,不作默默無聞生。就算阿鼻地獄在前,只需有萬分之一能成功的機會,我也不可錯過了。」

    木吒聽見觀音口中吐出個「死」字,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個冷顫,心中不祥之預感更加強烈,但聽了觀音的話,卻又覺得難以反駁。對於觀音而言,這個的確是扳回局勢的最後機會,若是不搏一搏,觀音這個頭戴金箍,身繫婚約的另類菩薩說不准哪一天就被佛門除名了。以觀音心性而言,真個是生不如死,還不如拼這一把。木吒左右為難,沉吟不語。

    觀音見他臉色黯然,寬解道:「你也勿慮。我觀那猴子先去請了四海龍王,不能取勝,方才來求我,就此節來看,倒不似作偽。何況那牛魔王此時尚在閉關,他們去了一個最厲害的好手。我雖沒了蓮台,終究是個大羅玄仙上階,想來只要著意防備,要傷我也不容易。」

    木吒心下暗歎道:「文殊也是上階玄仙,更兼有蓮台防身,還不是身殞了麼。那一次牛魔王也不曾出手,菩薩啊菩薩,你比起文殊又如何?」只是此時情狀全無可勸之處,只得躬身道:「既然如此,我去見父王將那三十六把天罡刀盡數借來。」心中早已有了決定:「若是果見不利,我拼了這條性命,也要護著菩薩周全。大不了一死,將這臭皮囊以報師徒之恩情,也就是了。」轉身就駕雲上天,找李靖借刀去了。

    不多時,木吒捧著天罡刀回返,把刀遞給觀音。觀音接在手中,拋將去,念個咒語,只見那刀化作一座千葉蓮台。菩薩縱身上去,端坐在中間,卻才駕著雲頭,離了海上。白鸚哥展翅前飛,惠岸隨後。頃刻間,到了號山枯松澗。

    孫悟空得早一步回來的豬八戒分說,已知是觀音前來,此刻見了面,臉色就有幾分難看。何也?你看他原來心道:「虧本了,虧本了,俺老孫白白受了這幾次火燒,本想著釣一條大魚,焉知來的是一隻蝦米。這觀音戴了緊箍咒,大哥要她去東,她不敢去西。壞不壞她,有何分別?」忍不住大為沮喪,只覺得這回做得真不是買賣。

    不知觀音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當會作何反應,不過孫悟空儘管不爽,也不敢表露出來,否則豈不是教人生疑?只上前唱個喏,道:「有勞菩薩下降,多累了。」

    觀音點點頭,說道:「大聖,請去與那妖精索戰,許敗不許勝。敗將來我這跟前,我自有法力收他。」

    孫悟空久經沙場,早已是老油條一個,演戲演全套,情真意切道:「好教菩薩得知,那妖魔不是別人,乃是我義兄牛魔王的獨子。只是他年幼無知,抓了取經僧,罪不至死。菩薩只可施法力擒住他,切莫傷他半點。」

    見他如此說,觀音心中的疑慮又減了些,心道:「我不傷他,我還要用他哩!」便點頭道:「這個是自然,你放心去便是。」

    於是乎孫悟空返雲光,逕來至洞口,高叫道:「侄兒開門!」紅孩兒急縱身跳將出去,挺長槍,見了孫悟空之面。孫悟空暗中打了一個眼色,紅孩兒登時明瞭,卻冷著臉,綽長槍劈胸便刺;這孫悟空舉鐵棒,架隔相還。一番搭上手,斗經四五個回合,孫悟空敗將下來。紅孩兒不肯放,舉槍趕來。前走的如流星過渡,後走的如弩箭離弦。不一時,望見觀音。孫悟空自跳到半空去了。

    紅孩兒暗中把眼觀察了週遭一趟,才走近前,睜圓眼,對觀音道:「你是孫行者請來的救兵麼?」觀音閉目不應。紅孩兒更不答話,望觀音劈心刺一槍來。觀音化道金光,逕走上九霄空內,留下那天罡刀所化的蓮台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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