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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流血的宇宙




                    Ⅰ
  正當萊因哈特即將登上旗艦伯倫希爾梯口的時候,軍務省的書記官急急忙忙地跑來拜見他。有什么事嗎?
  書記官雙眼直盯著這位軍服筆挺的英俊年輕司令官,心中不禁暗暗贊歎起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說,敵人的名稱還沒有确定,所以跑來問您。名稱?是的。因為叛軍們自稱是正義派諸侯軍,但公文上不能這樣寫,若要直接稱他們為叛亂軍的話,那又和自稱為自由行星同盟的叛軍名稱相同,無法區*,因此特來請教您如何稱呼他們比較好。"
  萊因哈特听了這些話之后,用他那修長的手指輕撫著額頭想了想說:"嗯,我想到了。有個适合不過的名稱,就叫他們賊軍吧。公文上面就直接稱他們為賊軍好了,可以吧?"是,遵命!你把這個名稱發布給全帝國的人民知道吧。同時也可讓那些貴族們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讓他們知道自己就是『賊軍』。"
  萊因哈特笑了起來。雖然是种不怀好意的笑,但是笑聲听來仍然清脆動人。你就只是為了這件事來的吧!我要出發了。方才交待你的話別忘了。
  他說完立刻轉身离開,動作之快好像一個沒有体重的人似的。在他身后還跟著奧貝斯坦、米達麥亞、羅嚴塔爾、坎普及畢典菲爾特等將軍,看來大艦隊不久即將出發了。
  留守的部隊指揮官摩頓中將和副官們都在一旁行禮恭送他們。
  萊因哈特在奧丁只留了一點點兵力,防守皇帝寢宮「新無憂宮」的軍隊,以及防守元帥府、軍務省和他自己与姐姐居館的軍力,加起來也不過三万人而已。奉命留守的摩頓中將年紀已經不小了,在用兵方面,他并不是個很优秀的人,不過他為人忠誠可靠,是個值得信賴的人物。
  書記官回到軍務省后,馬上執行萊因哈特的命令。他以超光速通信的方式發布此一消息,沒多久全帝國的人都知道了「賊軍」這個稱呼。
  這個稱呼,對于這些自命正義和自尊心強的大貴族而言,實在是一种很大的傷害。他們受到這樣的屈辱,心中感到說不出的憎惡,有的人甚至气得摔玻璃杯泄憤,自此以后,對這個「金發小子」更加深了無比的敵意。
  而根据梅爾卡茲的副官舒奈德的說法,大貴族們也同樣說過萊因哈特的坏話,此舉不過是彼此彼此而已。
  聯合軍作戰會議也往往受貴族們感情上的喜惡而影響其行事。
  布朗胥百克公爵想出了一個戰略。他想從帝國的首都奧丁開始,一直到要塞「禿鷹之城」的路上,分別設置九個軍事据點,各据點上都布上重兵,等到萊因哈特一個個地進攻這些地方時,其兵力及艦艇一定會漸漸耗損,到時我方軍隊再從禿鷹之城出擊,一舉將之消滅。
  對于這個戰略,梅爾卡茲相當怀疑。因為萊因哈特如果能夠照他們所預期的,一個接一個地攻打這些据點的話,那當然是最好不過。可是,如果他不這樣做,反而先將各据點的補給線和通訊网都破坏掉,使之失去應有功能,然后再揮軍直指禿鷹之城的話,這個戰略就完全沒有用武之地了。而若在這九處据點上駐以重兵,對于禿鷹之城而言,反而削弱了兵力。
  梅爾卡茲說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布朗胥百克公爵的臉色馬上變了。在場的人都察覺到他的部屬們看了,無不立刻跪倒在地請求主人赦免他們惹他生气的罪行。
  只有梅爾卡茲沒有這樣做。那……該怎么辦才好呢?的自顧說著自己的意見。
  他認為沒有必要放棄那九個据點,但卻不需要設置強大的兵力在那里。只需在各据點安置偵察机,透過電子情報來監視敵人即可,實戰的机能則完全集中在禿鷹之城。等那個金發的小子接近禿鷹之城時,再和他決一死戰。因為他們的軍隊是經過長途跋涉而來的,必定疲憊不堪,我們以逸待勞,豈有不胜的道理?"布朗胥百克看來也并非完全不懂得用兵學。嗯,就是這樣嗎?
  正當大家都同聲贊同梅爾卡茲的方案時,忽然有人出聲了:"不,我還有更好的辦法!"
  這人正是自認為戰略理論專家的斯特汀提督。
  亞斯提星域會戰時,斯特汀曾和梅爾卡茲一起在萊因哈特的麾下任職,但和梅爾卡茲不同的是,他從不認為萊因哈特有軍事上的才能。你有什么意見?斯特汀提督。我只是想修改一下梅爾卡茲總司令官的戰略而已。
  斯特汀斜眼看了看梅爾卡茲。梅爾卡茲卻早就知道他想要說的是什么了。
  其實他早就想到這個點子,但是卻因為某個原因而作罷了。只听斯特汀繼續說:"我們可以組成一個大規模的特別行動隊,誘使那個金發小子接近禿鷹之城,然后再進攻并無重兵防守的首都奧丁,那么皇帝陛下就變成是我們所擁立的了。此時他再兼程赶赴首都救駕,也已經來不及了!"嗯……那么局勢就完全改觀了。這個金發的黃口小儿立刻會變成宇宙中無家可歸的孤儿!"
  梅爾卡茲的視線落在自己還未喝過的咖啡杯上,心中想道,果然是這條計策。看來斯特汀只是個理論家,對于現實的情況則缺乏足夠的觀察能力。羅嚴克拉姆侯爵萊因哈特的确是沒有分出重兵防守首都,可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呢?冷靜地想一想就知道了。要是大家都清楚這個道理,就會明白斯特汀所提出的策略根本無法成功地實現……。這策略太棒了!
  年輕的貴族蘭滋貝克伯爵阿弗列特叫了起來。他看起來相當興奮,并天真無邪地贊美斯特汀的作戰方案,認為這是個積极、偉大、完美無缺的提案。不過,要由誰來指揮這個特別行動隊呢?這個職位不但聲譽很高,要負的責任也是相當大的喔。"
  室內頓時又變得鴉雀無聲起來。
  蘭滋貝克伯爵阿弗列特此言一出,四周的人和空气立刻都好像陷入泥沼瘴气一樣,變得凝重起來。
  如果這次誰能成功地進攻首都奧丁,挾持幼帝,那么他就是此次內戰中功勞最大的人,在禿鷹之城誘使萊因哈特上鉤的功勞就沒這么大了。前者就好比�甯P的光芒一般,后者則好像小行星一樣,在�甯P面前黯然失色。
  在處理戰后問題時,功勞最大的人一定最有發言權。事實上,只要能挾天子以令諸候,即使是一場形式上的君臣關系,但對至尊之位仍舊能操控自如。
  因此只需一道「敕令」,屆時獨占地位及權力均為輕而易舉之事。
  這就是特別行動隊的指揮官。
  獲得最高權力的踏腳石。
  布朗胥百克和立典亥姆的眼中,都浮現出异樣的光芒,他們同時在想,這么樣一個職務怎么可以拱手讓人呢?其實問題的症結早已脫离了戰略与戰術,進而演變至政略的層面上了。但是這些人并不這么想,他們好比是愚蠢的獵人,才剛看見一片森林,就急著在計算里面藏著的黑貂的毛皮价值有多少了。其實他們根本還不見得能夠獵到這些黑貂哩!梅爾卡茲早就想到這個方法了。單就純粹的軍事戰略而言,它的确是相當值得一試,可是梅爾卡茲卻毫不猶豫地放棄這個計划。理由很簡單,因為這种作戰方法,要在高度團結的軍隊組織配合下,才有可能成功地實行。各軍隊的指揮官之間,都要能夠相互依賴,互相合作。
  然而貴族聯合軍卻做不到這一點。羅嚴克拉姆侯爵萊因哈特也就是因為看清楚此一事實,所以才放心大膽地以少數薄弱的軍力來防守首都。
  其實,將貴族們結合在一起的力量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上下一致地憎惡萊因哈特,這是唯一使他們團結的力量。若是有人挺身而出,想要獨力打倒萊因哈特,奪取權力和地位的話,必定會讓人不服,從而破坏他們彼此之間的團結和合作。
  現在斯特汀既已提出了這個會引起內部不團結的戰略,結果當然是利敵不利己。很顯然的,貴族們表面上團結的現象,現在已被某些人露骨的權力欲望給破坏掉了。梅爾卡茲察覺到在場的許多貴族們早己散發出以自我為中心的欲望之火,這种強烈的火藥味儿,簡直使人窒息。
  不過,他們真的打得贏萊因哈特嗎?如果嬴了的話……又究竟是為了誰的胜利呢?
  Ⅱ
  自此以后,梅爾卡茲于作戰上只能在妥協或被忽視這兩种已知的結果中去貫徹自己的思想了-等于是在兩种不好的結果中作選擇.以前,當他剛上任為作戰總指揮官時,年輕而好戰的貴族們對他頗有歡迎之意,但是這种情形并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們不習慣听命于人,要他們自我抑制,實在頗為困難。年長的貴族即使在行動上稍有收斂,私底下卻不斷地煽動血气方剛的年輕人以達到對自己有利的目的。
  梅爾卡茲第一次向別人妥協的經驗,就是讓對自己有明顯競爭意識的斯特汀當先鋒的這件事。年輕的貴族們總是主張先与之一戰,以便刺探敵軍實力。
  「讓他們吃一次敗仗也是必要的」,梅爾卡茲只有如此想了。
  這次,年輕貴族們准備作戰的消息并未刻意封鎖,因此「賊軍」即將出的情報也傳進萊因哈特的耳中。傳米達麥亞進來。
  短小精干的渥佛根.米達麥亞提督,不一會儿就出現在萊因哈特的面前*萊因哈特問他:"我听說你以前在軍官學校中,曾經上過斯特汀所授的戰術論這門課程,是嗎?"是的,有什么問題呢?先打一仗看著吧。"喔,要開始了嗎?
  大膽的提督毫無懼意。如何?能打贏嗎?
  米達麥亞的眼眸浮現出笑意,但是眼神卻讓人覺得銳不可當。斯特汀教官在戰略方面的知識相當丰富,可是,當他在遇到實際狀況与理論不一致的時候,他宁可相信理論而不相信事實。我和同學們常說斯特汀是個不切實際的人。"好,我現在命令你率領艦隊前往亞爾提那星域,去和你以前的老師對峙。
  我會在五天之內赶到,在這五天之中,你可以和他打一仗,也可以只守不攻,全由你來決定。"遵命!
  米達麥亞敬完禮后,就快步走出伯倫希爾艦橋。再怎么說,對一位軍人*言,被任命為先鋒是一件榮譽的事。
  帝國歷四八八年,宇宙歷七九七年,標准歷四月十九日。
  這場歷史性的戰役即將登場。
  斯特汀所率領的一六○○○艘艦隊和米達麥亞所指揮的一四五○○艘艦隊,正逐漸向對方的所在地接近中。戰斗是他們的目的,但是這一仗卻沒有什么戰略的意義。要說有,應該也只是「旗開得胜」這种心理效果,及測試對方的戰術能力吧!兩軍最后在亞爾提那星系附近的�甯P間對峙。不過,米達麥亞卻始終按兵不動.只是在自己艦隊的最前方設置了六百万個核融合宇宙机雷以防御敵人的攻擊,整個艦隊成球型列陣,就這樣守了兩天還是不動聲色。
  這樣的舉動引起了斯特汀的怀疑,因為被人稱為「疾風之狼」的米達麥亞,一向都以敏捷剽悍著稱,這次被任命為先鋒,卻一反常態地固守一地,按兵不動,這是什么原因呢?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就因為心中存疑,斯特汀也跟著不發一兵一卒地在一旁觀望著。
  斯特汀身邊的貴族們看到他這樣裹足不前,都不禁感到焦躁起來。要知道,這些年輕的貴族們生來就是享有無數特權的,他們的人生旅途一向平穩順利,所結交的朋友也多半是有權有勢之人,他們心里想得到的東西,多半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可輕易獲取的,也因此他們認為自己可以打胜仗,就一定會打胜仗。有人甚至露骨地恥笑斯特汀的謹慎態度是膽小如鼠的表現。這些人簡直是自我膨脹到极點,完全無視于別人存在的价值。
  斯特汀不但一面要承受他們無心的誹謗,還要忍气吞聲地安慰他們,阻止他們做出有勇無謀的事情來。這份耐力實在非常人所能者。看樣子應該差不多了。可以准備好好報答斯特汀教官舊日的恩情了吧。
  米達麥亞這樣想著,他命令部下只守不攻,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天了。
  ……此時,斯特汀得到一位通信軍官的情報,這份情報是從米達麥亞艦隊的通信之中探听而來的,情報內容提及米達麥亞正在爭取停戰中的時間,等待羅嚴克拉姆侯爵萊因哈特艦隊的到來。等他們兩方面的艦隊一會合之后,就要以壓倒性的多數兵力展開全面性攻擊。
  斯特汀心里在想,這個情報會不會是米達麥亞故意散布出來的?如果這情報是正确的話,那么米達麥亞只守不攻的戰略意圖就不值得怀疑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米達麥亞又為什么要故意泄露情報呢?斯特汀不禁迷惘了。他不明白米達麥亞到底在耍什么花招。他只是深怕自己的艦隊將會遭受某种奇襲,于是下令全面性警戒。
  年輕的貴族們已經快要受不了了,他們心中盛滿不服的情緒。他們認為斯特汀太過消极优柔寡斷。這次他們大舉進攻亞爾提那星域的目的,就在于要一探敵人的虛實,挫挫敵人的銳气,結果斯特汀卻如此地膽小怕事,裹足不前,實在讓人感到失望之至。既然斯特汀這么不值得信賴,那就只好靠自己了。
  年輕的貴族們眾議一決,就脅迫似地向斯特汀提出作戰的要求,如果他不肯的話,就把他監禁起來,自行投入戰局。
  斯特汀不得不屈服在他們的無理要求之下同意出兵。不過,他還是親手凝出了一份作戰計划,以期在可能的范圍內控制這些年輕貴族們。他的作戰計划是將全軍分為左右兩翼對敵軍所布下的机雷陣作包抄,左翼部隊先和米達麥亞軍正面交戰后,右翼部隊再伺机從敵人后方進攻,緊擊敵人的側面及背面,并將敵人逼入机雷群,這樣的作戰計划大而無當,要實行如此致密的作戰計划,很顯然的,友軍之配合是不足的。
  其實斯特汀在率領這支艦隊出發之時,心里就開始后悔了。此時真是騎虎難下,只好先硬著頭皮先將米達麥亞的艦隊擊垮,以免在萊因哈特的艦隊赶到時,更措手不及。他決定由自己率領左翼部隊,由另一名青年貴族希德斯哈姆伯爵率領右翼部隊,展開這項軍事行動。
  希德斯哈姆伯爵所率領的艦隊行動相當快速,難掩其好大喜功及好戰的本性。由于行進匆匆,他所率的這八千只艦艇完全不理會要迂回包抄到敵后的行動計划,毫無團体秩序地向著同一個方向前進著。
  就在此時,米達麥亞已將軍隊陣式做了大幅的變動,移動到机雷群的极外側之處。從空中鳥瞰,希德斯哈姆軍正好被米達麥亞艦隊和机雷陣所包圍。三點鐘方向、能量波及彈道飛彈,正急速接近中!
  當希德斯哈姆所率領的各艦隊雷達監察員正在大感恐慌,甚至還來不及做任何應變措施時,最初的一陣核融合爆炸所發出的白光已經擴散開來。在這陣白光還未消失之前,第二次、第三次的爆炸又接連發生。核融合的彈道飛彈能量束、磁力炮的巨彈等等,以飛快的速度的雨點般襲來,一旦爆炸,整個世界都似被一層彩色的光芒所籠照.飛彈爆炸所及之地轉眼之間化為烏有,生命也將全數被奪走.留下的尸体也將還原為原子回歸宇宙虛空。或許在經過數億年后,才會有個以這些原子塵為核心所形成的新�甯P誕生。
  希斯德哈姆伯爵就這樣糊里糊涂地戰死了。他是這場內戰中,首先陣亡的大貴族。
  米達麥亞在粉碎了這支絕望而無秩序的希德斯哈姆軍之后,立刻加速前進,以順時針方向繞過机雷群,直接從斯特汀艦隊的背后襲擊。此時的敵軍力量己經銳減一半,自然是穩操胜算。這樣迅捷的身手,除了「疾風之狼」辦得到之外,還有誰有這份能耐。
  當萊因哈特的艦隊到達前線時,「亞爾提那星域會戰」早就結束了。萊因哈特大加贊賞米達麥亞用兵神奇,而米達麥亞則為了沒能捉到斯特汀而致歉。
  另外還開玩笑地說:"那些當作背景用的机雷要收拾起來還真不容易。
  Ⅲ
  帝國和同盟內部的叛亂和殺戮,仍然持續不斷地進行著……。
  而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商業國家費沙自治領卻充滿了無限的生机与活力。他們不但沒有受到戰爭慘禍的牽連,反而因為鄰國的戰事,發了一大筆戰爭財。
  包括所有戰爭中所需要的兵器、糧食、軍服、情報、礦石,甚至于佣兵-販賣人口等等的大宗買賣,几乎全數都由費沙自治領獨占了。
  在首都宇宙港附近有家「朵拉庫爾」,它非一般船艙,而是在宇宙中做買賣的獨立商人們時常聚會喝酒的地方。
  波利斯.高尼夫是「貝流斯卡」號商船的船長(附言:這人的身份很特別,他和第十三艦隊飛行隊的「擊墜王」依旺.高尼夫有點親戚關系,也是楊威利在童年時代的玩伴,這些事以后會有提及),今年二十八歲,也是個獨立商人。他的為人頗有气概,但周遭認識他的朋友,也不過是些小商人而已。這一天,當他來到「朵拉庫爾」,正喝著黑啤酒,享受他絕無僅有的休息時間時,有朋友告訴他:"我最近听到一些很有趣的傳聞。"傳聞?很有趣嗎?說來听听!
  高尼夫一口喝干了黑啤酒,一面問他。听說啊,自治領主魯賓斯基閣下好像想做一番大事業喔。那個禿頭啊?
  高尼夫的腦海里浮現出魯賓斯基那張其貌不揚的臉孔來,忍不住就諷刺地這么說。他根本就是想趁帝國和同盟兩大勢力互相傾軋之時,坐收漁人之利。這种事也只有他這种人做得出來。"所以我才說是個很有趣的傳聞啊!你自己不也覺得很可笑?啊!"
  高尼夫伸手握往啤酒杯,嘴巴不自覺地撇了一下,雖然魯賓斯基至目前為止,還可算是個能干的領導者,可是事實上,他可能患有夸大妄想症,說不定有一天,他真的會突然精神錯亂做出蠢事來也不一定。
  高尼夫一直覺得費沙是個寄生的國家。沒有了它所賴以生存的寄生主人的話,它就沒辦法活下去了。如果有一天,帝國和同盟滅亡的話,費沙也將跟著消失。因為費沙不論在軍事上、政治上,都极端仰賴著這兩個國家。你最近有沒有什么買賣要做?
  高尼夫轉移了話題。最近要載三万多名地球教信徒去地球,他們好像要舉行圣地巡禮之類的活動。圣地?就是地球啊!什么?地球是圣地?
  這位年輕的船長不禁笑了起來,宗教或神明之類的字眼對他們來說,都只是一种笑話而已。若說神是全能的,那它能不能創造出一個听話的女人出來?如果做不到,那它就不是無所不能的了,所以他們根本就不相信宇宙中有全能之神存在著。
  話雖如此,最近地球教信徒正以惊人的數字倍增,卻是個不爭的事實。高尼夫自己也無法判斷這件事究竟是好還是不好?高尼夫在喝完第二杯啤酒之后就和朋友道別,走出酒吧往宇宙港大樓走去,接著走進他那狹窄的辦公室中。事務長,這一回的工作是什么?
  馬利涅斯克事務長只比船長大四歲,可是看起來卻比船長大了十歲之多。
  年紀輕輕的,頭卻禿了一半,身上裹著一圈不必要的肥脂肪,臉色蒼白,表*呆滯,看起來就讓人覺得他的生活相當不規律似的。不過,這個男人若是沒有非常扎實的事務處理經驗的話,也不可能會擔此大任,總理這艘獨立商船."這次是載人喔。"是不是那些有錢人家的年輕小姐?
  船長的口气不像是詢問,倒像是在期盼著似的。是一群要去地球做圣地巡禮的人,都是一些老弱婦孺。
  高尼夫失望的歎著气,一面皺眉頭,一面翻著相關文件,沒看多久就不興地將它合上了。"送他們去地球之后,船不就要空空地回來了嗎?那可是一顆什么資源也沒有的行星哩。"我們可以再從地球把他們載回來啊。還可以叫他們先付定金。直到現在為止,只剩下三個人還沒繳錢而已,因為我們的价錢壓得很低,較具競爭力。"
  這位年輕的船長一時為之啞然。所謂的戰爭景气就是這樣嗎?想起以前生意好的時候,自己的船隊滿載著金屬、礦物,在各行星�甯P間飛來飛去地送著貨,船長室里還挂著「航運獎」的紀念獎牌呢!沒想到昔日意气風發的事務長馬利涅斯克,如今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令人太意外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高尼夫也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同意這樣做的。因為不只是他自己,連同他船上的二十几名船員也都必須混口飯吃啊。
  就在「貝流斯卡」號載送著去地球朝圣的客人离開費沙自治領后的第六天,這艘船遇上一支由數万艘軍艦所組成的大艦隊。宇宙世界雖然廣大,但可供作航線使用的空間卻很有限,因此船与船會遇上也不是偶然的事。當高尼夫收到對方「立刻停止前進,否則將予以攻擊」的警告時,「貝流斯卡」號早就被團團包圍住了。高尼夫此時只有暗暗祈禱艦隊指揮官是個明白事理的人,否則,他若誤以為他們是間諜的話,那么整條商船里的人就有全部被炮轟而死的危險。
  這支艦隊是由吉爾菲艾斯指揮的,它遠离萊因哈特的軍隊,身處邊境星域中。
  當通信屏幕上出現吉爾菲艾斯沉隱的面孔時,高尼夫心里真是暗自慶幸,于是從容不迫地向他解釋說:"船上所載的人都是一些去地球朝拜的善男信女,主要是老人、婦女及小孩,完全沒有士兵。不信的話,您瞧瞧就知道了……""不用了,這樣就行了。"
  吉爾菲艾斯放眼望去,只見這些善男信女們可怜兮兮的坐在船艙里。他們似乎都很窮,或躺或臥地倒在簡陋的床舖上,身邊帶著三餐糧食,光是前往地球就需花費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到達。用貨船來載人所收的費用,比用客船來載人所收的費用要少十分之九。可是在法律上搭乘貨船的一律都被視為貨物,所以一旦有事故發生,船公司可免除人命補償的責任。船上的糧食和醫藥用品足夠嗎?
  吉爾菲艾斯詢問巡禮團的長老。長老答稱,嬰儿奶粉、人造蛋白和洗衣粉都有短缺的現象。吉爾菲艾斯立刻命令辛查上校將部分的軍用物資提供給他們。
  長老不住地滿口稱謝,吉爾菲艾斯則笑著向他們說:"請保重!"然后就消失在通信畫面上。馬利涅斯克覺得相當感動,他輕撫著額頭。吉爾菲艾斯提督真是個難得的好人。可惜啊!可惜!可惜什么?
  高尼夫看了看馬利涅斯克,沒有再說什么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事務長目送著吉爾菲艾斯的艦隊遠去,心里不禁想到,我們的船長如果沒有這种突然會蹦出廢話的怪癖,那該有多好……此處距离地球還有一段很長遠的路要走呢*
  Ⅳ
  當斯特汀被米達麥亞擊敗,繼而被萊因哈特的軍隊乘胜追擊時,他為了保存殘余兵力,拼命地逃回向連典貝爾克要塞去,他的身心俱疲,實在需要好好地休息。連典貝爾克要塞是以布朗胥百克公爵為盟主的貴族聯合軍所設定的第三處据點,位于弗利亞星系里的一個小行星上。它的規模雖比不上伊謝爾倫要塞或禿鷹之城的龐大,但也可容納一百万名將兵和一万艘以上的艦艇。內部還包括了戰斗、通信、補給、整備,以及醫療等多方面的功能,對于貴族聯合軍而言,戰略位置相當重要。
  本來萊因哈特根本就不重視連典貝爾克要塞的存在,他不過當它是一塊路旁的小石頭罷了。可是現在他發現這個要塞裝設了許多偵察衛星、浮游雷達管制中心、超光速通信中心、通信干扰系統,以及艦艇整備設施等等,其兵力更比開戰以前要多得多。如果無視于它的存在,繼續追擊敗兵的話,搞不好會背面受敵,增加自己的危險。有鑒于此,不如趁早把這個禍害除掉算了。以全力攻陷連典貝爾克要塞!
  萊因哈特下了這道命令。他把提督們都集合起來,向他們解說要塞的平面圖和剖面圖,并且告訴他們作戰的策略。
  當首都奧丁的軍務部被接收時,有一大部份的机密文件都落入萊因哈特的手中,而連典貝爾克要塞的平面圖和剖面圖也包括在內。因此萊因哈特能夠清楚地了解這個要塞的缺點和优點,他明白敵人此時想要補救要塞的弱點也已太遲了。不過,第六條進攻路線似乎還有問題。因為要塞的中心在核融合爐,此處是供給全要塞能源的地方。而第六條通路是由外通至核融合爐的最短捷徑,若從這里奪下核融合爐的話,便可快速地置要塞于死地。可是若直接使用火力攻打核融合爐的話,一定會有引起核爆的危險。
  一想到此點,真不知該如何決定才好,要避免使用光束槍等熱武器,看來只有以肉搏戰來占据第六通道了。
  三天后,萊因哈特艦隊逼近連典貝爾克要塞,開始了總攻擊行動。這場戰役的實際指揮是羅嚴塔爾和米達麥亞。
  在最初的炮彈攻擊中,要塞中的駐留艦隊也曾想要突圍作戰,但都被萊因哈特所布下的火力給封鎖了。這道由堅強的戰艦群所組成的陣列既長又厚,襲擊自兩側突圍而出的高速巡航艦,將他們封得死死的。空中飛彈密集而交錯,好像一面沒有极限的電网一樣,只見閃爍的火球在黑暗里灼灼發光,亮得有如寶石一般。
  戰斗發生不到一小時,敵軍就己傷亡泰半,另一半則飛快向要塞內竄逃。
  羅嚴塔爾和米達麥亞則毫不放松,緊追其后。守在要塞口的炮手們害怕敵人的攻擊.都趁机逃到艦炮射不到的死角里去。
  穿著宇宙服的工兵們,不停地用雷射氫彈轟炸要塞的銅牆鐵壁,一艘艘的艦艇更是不斷地送來進攻要塞內部的裝甲士兵。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就在其中的一艘艦艇上成立了臨時指揮部,一面利用監視攝影机觀察戰況,一面指揮最前線作戰。
  第六通路的淪陷只是時間問題。但兩位指揮官卻顯得很緊張的樣子,因為把守第六通路的貴族聯合軍指揮官不是別人,而是銀河帝國的裝甲擲彈士兵總監奧夫雷沙!
  裝甲擲彈士兵總監奧夫雷沙一級上將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大漢,身材粗壯,肌肉堅實,孔武有力,好像一頭被斗牛士挑撥得全身是勁的公牛,讓人覺得他充滿活力和戰斗意識。
  他以前和自由行星同盟軍作戰之時,曾經被敵軍在近距离處以雷射光重傷臉部,甚至有一部份的骨頭都被削斷了,到現在他的左頰骨上還留下了相當明顯的紫色疤痕,這是猛將的象征標志。据說,當時那位殺傷他的士兵也遭到了報應,他被奧夫雷沙巨大的戰斧一劈之下,當場斃命。
  奧夫雷沙在肉搏戰時所使用的戰斧,是由高硬度炭素水晶所制成的。這种戰斧的標准型全長八十五公分,重六公斤,一只手即可使用。可是奧夫雷沙的戰斧全長一百五十公分,重九.五公斤,要雙手才能掄得動。
  使用巨大的戰斧,再加上像奧夫雷沙這种格斗奇才和天生的腕力,其所產生的破坏力,可想而知。也許頭盔和盔甲還可以抵擋得了這致命的一擊,但被包裹在里面的人体肉身,卻非得要骨折頭斷、五髒俱裂不可。即使暫時不致死亡,卻也毫無戰斗能力可言了。如果要你和奧夫雷沙一對一地單打獨斗,你會怎么樣?我會立刻拔腿就跑!換作我也是這樣,這個男人好像天生就是為了毆斗和殺人似的。
  以上是羅嚴塔爾和米達麥亞的對話。
  他們兩人論射擊和肉搏戰的功力,平心而論也算得上是一流的水平,但是面對毫無人性的奧夫雷沙,卻都不敢有過分輕忽之意。他們一致認為,碰上像這樣的厲害對手,就算丟盔棄甲落荒而逃,也不是一件可恥的事。如果有人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的話,若不是有勇無謀,就一定是個白痴。
  話雖這么說,但是他們卻不能對自己的部屬說:"你們若打不過,逃走也沒關系。"若不突破第六通路,是沒有辦法占領要塞的。而各裝甲兵所穿的衣服都有濾淨空气的功能,就算敵人施放瓦斯毒气也沒有關系。看來,唯一攻入第六通路的辦法,就只有肉博戰了。
  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在想,為了占領第六通路,萊因哈特的軍隊可能要因此而血流成河了。因為敵人的肉搏戰部隊是由奧夫雷沙所率領的,相當不好對付,這兩位指揮官不敢掉以輕心,下了一道語气強硬的命令:"不管付出的代价有多高,我們一定要占領第六通路!"
  這一場极其原始而慘烈的戰斗,于是開始。
  在接下來的八個小時之中,萊因哈特軍隊的裝甲擲彈兵接二連三地來回進攻第六號通路,毫無進展,在第九次進攻之后,他們還是被奧夫雷沙給擊退了。
  奧夫雷沙的勇猛,無人所能及。在帝國軍的高級軍官中,無論是擁萊因哈特派或反萊因哈特派,可以說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直接殺死他。這位男子是下級貴族出身的,他之所以能夠升到今日帝國軍一級上將的地位,靠的不是政治背景強,也不是因為有用兵之才,而是靠著他勇往直前,流血流汗所得來的。
  這次他死守第八通路也是這樣,連輕型火箭器都未使用,只一味地施展自己的腕力和体力,盡數殺死來犯的敵軍*他的那柄戰斧早已染滿了鮮血,血肉模糊的人体組織還可怕地沾滿在整個斧頭上,那都是萊因哈特的士兵們殉職而留下的。
  米達麥亞和羅嚴搭爾雖然都是勇敢無畏的軍人,可是當他們看見自己的士兵雙腳被齊膝砍斷,咬牙切齒忍痛用雙肘拼命地向前爬行,而奧夫雷沙卻亳不放松地緊追在后,并且舉起他那把沾滿血跡的大斧頭,往他們的頭部無情地劈下去之時,心中都不禁顫抖起來,并忍不住背轉身去,不愿意看見這种殘忍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
  奧夫雷沙全身裹著甲衣,只露出兩只眼睛.由他的眼神可以感覺得出,他正因殺人而流露出猙獰的笑容。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原本對他的勇猛相當佩服,但是現在對他是打從心底里感到厭惡,因為他是那么的殘忍。
  不過,不可否認的事實是,因為有這位猛獸般的男子奮勇抵抗,所以才使得他們的作戰計划遭到嚴重的阻撓。他們對奧夫雷沙除了厭惡外,更加生气了。這家伙真是難纏!
  米達麥亞嘀咕著,雖然眼神和語气相當強硬,可是也奈何不了他。一提到指揮大艦隊的能力,在這廣大的宇宙空間中,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這兩位指揮官都算是相當頂尖的人物了,沒想到如今受到客觀環境的條件和限制,面對眼前具有原始戰斗意識及力大無窮的對手時,竟然連連失利,無計可施。
  面對萊因哈特軍隊一波接一波的攻擊,奧夫雷沙所率領的肉搏戰部隊居然能夠死守不敗,而且沒有其他士兵來交替支援,難道他們的身体是鐵鑄的?有用不完的体力能夠支持到永遠?論常理,士兵們穿著裝甲服持續八個小時地作戰,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因為裝甲服有完全隔熱的功能,如外表的气溫是零度的話,被包在裝甲服中的人完全不覺得气溫有這么低的。可是同樣的,人体所散發出來的熱气也無法散發出去,士兵們穿著裝甲衣時必須忍耐高溫的煎熬,這是非常消耗体力的。雖然在不妨礙戰斗的情況下,他們的裝甲衣中都裝有溫度調節器,但也只能使体溫降低七、八度而已。
  這些士兵們對萊因哈特的憎惡和敵意是不容置疑的,可是他們在穿著裝甲衣作戰時,不但要忍實高溫、還有其它引人不快的因素,如汗水、皮膚痒、不能排泄、空气不流通……等种种的不便加起來,一個人對它忍耐的程度頂多也只能達兩個小時,而他們竟然一忍再忍,撐過了八個小時-。他們是不是服用了什么藥物?
  兩位指揮官不得不作出這個結論。若不是他們吃興奮劑或振奮劑等藥物,又怎能夠如同超人一般地作戰這么久呢?就在此時,萊因哈特要求他們兩人報告戰況,他們只好暫時由前線撤回。奧夫雷沙是個勇者。不過,他只是石器時代的勇者!
  萊因哈特听完報告后,冷笑地批評道。他并沒有叱責兩位提督。反正他活著也是多余的。其實他自己根本就不打算活命,那么就讓他轟轟烈烈的去死吧!"
  參謀長奧貝斯坦突然打斷元帥的話說:"我建議要生擒這個人,如此他對閣下將會有所幫助。"你也知道他有多么頑固,恐怕生擒了他,也不會效忠于我啊。您不必擔心他的意志問題。
  萊因哈特听到這句話,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要把他洗腦?
  萊因哈特對于化學上的洗腦方式并沒有好感,參謀長無聲地笑了。您放心,我不會做那种愚蠢的事,一切請交給我。您就等著看貴族們起內哄吧。好吧!就由你處理。
  萊因哈特才剛說完話,通信軍官也傳來最新的報告。
  接著,奧夫雷沙的身影出現在通信屏幕上。他的表情得意,似乎在夸耀自己的胜利。他說:"金發小子,你敢透過通信屏幕來正視我的臉嗎?"
  奧夫雷沙穿著裝甲服,戴著頭盔.他那龐大的身軀,將整個屏幕都塞滿了。裝甲服上沾滿人血,顏色已轉紅為黑,上面甚至還牢牢粘著人肉的碎片。他聲如洪鐘,恐怖和憤怒的聲音,似乎籠罩在萊因哈特的四周。
  他就以這种令人作嘔的樣子,透過通信系統,開始侮辱萊因哈特。
  他說萊因哈特是靠皇帝的特別提拔,才能晉升到如今的地位,其實他是*卑劣無恥的人,只懂得投机鑽營,忘恩負義,若不是運气好,憑他這种乳臭未干的小子根本就不是當提督的料,他還說:"姐弟倆都只是靠著美色來迷惑先帝……"萊因哈特那秀麗的臉龐突然爆發出憤怒的火光,原先他還在冷靜而理性地看著屏幕,才一瞬間就立刻變臉了。他的臉色气得蒼白,眼光銳利如雷電,開口說話時,聲音是從牙縫中迸出來的:"羅嚴塔爾!米達麥亞!"是!把那個下流的混蛋抓到我的面前來!你們一定要將他活捉,就算斬斷他的手腳,也絕不要將他殺死。我要親手把他那肮髒的嘴巴撕爛!"
  兩位提督面面相覷,他們覺得這實在是個天大難題,不過,他們又更加确認了一層道理,那就是人類的确是感情的動物,連萊因哈特也不例外。
  Ⅴ
  萊因哈特的軍隊在攻擊行動進行到第十回時,死傷的尸体已經筑成了一道高牆,奧夫雷沙的部隊就在牆的另一邊,他們流著血,身体好像被藥物麻醉一般,雙眼仍不住地盯著迎面而來的敵人。來啊!你們這些膽小的老鼠!
  他們的笑聲中充滿了凶暴。看來我們可以把這些尸体放進鍋里去煮,作個白肉料理大餐哩!雖然這些賤民的肉想必也不太好吃,可是在這戰場之中,有這种東西吃也算是很奢侈的享受了。"這個野蠻人!
  羅嚴塔爾听了都快吐了。看來最高司令說的沒錯,奧夫雷沙真的是石器時代的勇士,只不過他晚*了兩万年。錯生在我們這個時代。"就因為他晚生了兩万年,害得我們現在要打得這么辛苦!
  米達麥亞非常不高興地回答。接著他傳喚副官,命令他拿兩套裝甲服來。
  副官問道:"兩位提督要親自披挂上陣嗎?"我們只不過是誘餌,希望敵人能落入我們的圈套……你那邊進行得如何呢?是!已經快辦好了。但是司令官也不至于要親自出馬啊。我們兩個只是上將,而奧夫雷沙那個怪物則是一級上將,算起來也是公平的。
  羅嚴塔爾和米達麥亞心想,如果他們兩人出現在奧夫雷沙的面前時,奧夫雷沙心里會有什么樣的反應呢?按照他的心理及精神狀態來分析的話,他必定會覺得這兩人是最貴重的戰利品,絕不可讓別人搶了去吧!因為自石器時代以來有一個很有吸引力的傳統就是-兩軍的主帥單打獨斗。
  為了誘使奧夫雷沙上當,所投的誘餌還必須是相當美味可口的,誘餌若非這兩位提督,恐怕還引不起對方這么大的興趣呢!這就是為什么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要親自出馬的原因。
  他們兩個一穿上裝甲服走出來,上至奧夫雷沙下至他的部下們都為之精神一振,因為眾所周知,這兩個人的生命价值連城,若能捉拿到他們,那就身价暴漲了。奧夫雷沙制止了士兵們的騷動。大聲說:"你們以為兩人一起上就能胜得了我嗎?哈哈!真要感謝那個金發小子,他等于是送我一個大禮呢!"是嗎?不打打看可還不知道誰會被放倒呢!
  米達麥亞大聲回敬道。奧夫雷沙听到如此出言不遜的挑戰.立刻暴跳如雷,踏著堆積如山的尸体向他們兩人沖去。他的步伐巨大,殺气騰騰,即使身穿裝甲服,那猙獰的气息仍然讓人清楚感覺得到。現在他正兩眼充滿饑渴的血絲,大步地飛身而來。
  就在這剎那間,奧夫雷沙龐大的身軀突然縮小了。他原本是個身高兩百公分的大漢,如今站在身高一百八十四公分的羅嚴塔爾和身高一百七十二公分的米達麥亞之間,卻比他們還要矮小,兩邊的士兵們都看傻眼了。難道這是在變魔術嗎?定神一看,原來是地層陷落,奧夫雷沙的身体整個迅速地掉了下去,只剩下頭和兩只手還露出地面而已,他以雙手勉強地撐著,而他那把需要兩只手才能揮得動的戰斧,早已飛离到距离自己有一公尺之遠的地面上。
  奧夫雷沙掉下去的地方是一個洞,這個洞是由复合結晶纖維所組成的。其實米達麥亞他們早已算好位置,在第六通道的地底下用氫和沸气對著地面的甲板層反复照射了三個小時,使得這個位置上的纖維分子結合力減弱,再經過奧夫雷沙穿著裝甲服的龐大身軀在上面用力地踩過,地層承受不了,于是就裂開下陷了。
  米達麥亞看到敵人受困,迅速反應,馬上跳到他的身邊,把他的戰斧一腳踢開。奧夫雷沙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嚇呆了,他的臉漲成紫紅色。羅嚴塔爾大喊:"奧夫雷沙已經被捕了,剩下來的都是些沒有用的東西。裝甲擲彈兵,全員突擊!"
  羅嚴塔爾撿起了被朋友踢開的戰斧,面對眼前這頭完全被制服的猛獸,他不禁冷笑了起來:"要想捕捉野獸,設陷阱是必要的,你也果真上當了。換作是別人大概還不容易中計呢,這陷阱太寒酸了嘛!"卑鄙膽小的混蛋!你是在贊美我嗎?
  奧夫雷沙的部下們看到自己的指揮官被活捉,眼前又有一大群殺也殺不完的敵人不間斷地涌來,他們一個個都害怕起來。這些失去了人間少有的勇猛指揮官的士兵們,他們的戰斗意識就好像烈日下的一灘水似的,逐漸地被蒸發消失了。
  反觀萊因哈特的士兵們,一個個都豁出了生命,掄著戰斧逼近敵人,不斷地砍殺著。這一波的攻擊行動,終于成功了。
  第六通路總算被攻了下來-但抹上了一層血紅!
  當奧夫雷沙再度出現在萊因哈特的通信屏幕上時,他的雙手已被雙層手銬銬住,頭頂戴著電刑帽,身邊還被一排雷射步槍牢牢地抵住。
  面對著萊因哈特的滿面怒容,奧夫雷沙明明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卻仍然是一付傲然不可一世的模樣。這個男子雖然有許多令人討厭的地方,可是他那勇敢的性格,是不容置疑的。
  通信屏幕上的奧夫雷沙突然消失了,只見伯倫希爾艦橋上的參謀長說道:"要殺這家伙很簡單,可是他又不怕死,而閣下現在若殺了他,在敵人的眼里看來,他會是一個不屈的勇者,反而更鼓勵了對方勇敢殉難,舍身忘死。
  絕不是我們所樂于見到的,也不是閣下原先想殺他的本意吧?"……么處置他?"將奧夫雷沙送回到貴族們的大本營去,而且不可傷害到他的一根毫毛。什么?
  這次換米達麥亞叫了起來,他看起來既激動又憤怒。為了要抓這頭野獸,我們費盡了千辛万苦,死傷了多少的同僚士兵,好不容易才成功地完成任務。你現在卻輕松地說要把他放了。你對他這么寬大,搞不好下次在戰揚上再度碰面時,他一樣又要掄著戰斧,殺死我方的無數士兵了。這种賭注所冒的風險太大了,根本就是只輸不贏,應該立刻將他處死!"我也有同感。
  羅嚴塔爾簡短而強硬地附和著。所謂放虎容易擒虎難啊!-可是參謀長卻不為所動。他說:"如果讓奧夫雷沙毫發無損地回去,你們說,貴族們看了心里會作何感想?他們之間,本來就是相互猜疑的,如果我們把生擒的奧夫雷沙的十六名部下全部處刑,并以超光速通信告知貴族們。而此時奧夫雷沙卻是單獨平安地歸去的話……。"……我明白了。
  萊因哈特恍然大悟地打斷了參謀長的發言,眼神中的激動也漸漸平复了下來,他看著兩位心猶不甘的功臣說:"你們兩位也應該了解其中的道理吧。這次就听參謀長的話,還有沒有意見?"沒有了,悉听閣下決定。
  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异口同聲地回答。他們也已了解參謀長的用意,只不過有些不甘心而已。
  就這樣,奧夫雷沙被釋放了,還送給他一艘附有跳躍飛行能力的大空梭。
  雖然他連一句道謝的話都沒有說,可是已經沒有原先那副趾高气揚的模樣了,臨走時還點了點頭。
  接著,奧夫雷沙的部下共計十六名,都被公開判處死刑后槍決了。斯特汀則是在病床上遭到俘虜的,年輕的元帥甚至連看都不愿去看這位戰俘一眼*Ⅵ
  奧夫雷沙雖然并不期待英雄式的歡迎場面,但當自己回到大本營-禿鷹之城時才發現事實超出他所想像的。
  當通信軍官報告奧夫雷沙生還的消息時,大家都相當地惊訝。來到港口迎接他的,不是捧著鮮花的美女群,而是一群全副武裝的士兵們。你就是在連典貝爾克要塞中奮戰不懈的奧夫雷沙一級上將嗎?
  這位刻意詢問的人,就是布朗胥百克公爵的心腹-安森巴哈准將。混帳!你認不出來嗎?只是要确認一下而已。好了,盟主已經在等著要見您了!這邊請。
  這位英雄被領進一間廣大的殿堂中,里面早已有許多貴族和將兵們等在那里,看見他走了進來。眾人都不住地盯著他看,可是卻毫無一絲柔和的眼光。
  大廳最前端的石階上.擺了一張相當豪華的椅子,坐在上面的人正是布朗胥百克。他驕傲地坐在那里,動作有些僵硬,看來像個還不大習慣的實習皇帝。你生還歸來,太好了!奧夫雷沙!
  接著,他以露骨的質問口吻問道:"你的十六名重要部下都被敵人公開槍決了,可是你卻得以生還,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被處以槍決?同樣都是在肉搏戰中奮勇殺敵的最好證明。布朗胥百克看見他呆滯而訝异的表情,半嘲笑半生气地喊道:"你這個傻瓜,讓你看看這個吧!"
  牆上的畫面忽然出現了影像。那些全是奧夫雷沙所熟悉的面孔,他們被押解到連典貝爾克要塞外,萊因哈特的軍隊們正在公開處決他們,而他的部下們由于是敗軍之將,馬上要被槍決、臉上都浮現出害怕而沮喪的表情,緊接著雷射光束射穿他們的腦門。奧夫雷沙不覺低下了頭,腦海中一片空白。怎么樣?你還有什么話要解釋嗎?奧夫雷沙!……了。你這不知羞恥的家伙,是不是還答應他要取我的首級去送給他啊?"
  奧夫雷沙那嚴肅的臉龐上,忽然出現了憤怒和恍然的表情,他開口說道:"我懂了!陷阱,他們故意設的陷阱啊!你們這些低能儿!白痴!竟然還不知道!"
  他近乎咆哮地吼著。站在附近的將官們都被那吼叫聲嚇得跳了起來,很多人本能地掏著腰間的佩槍,嚴陣以待。開槍!給我打死他!
  布朗胥百克气急敗坏地叫喊著。這道命令一出,大廳中便亂成一團。大家手握著槍,又害怕會誤傷自己人,气氛頓時緊張起來。
  突然,有一名士兵的上顎被一只巨大的手握住,隨即發出异樣的聲音,原來他的顎骨已被這只手捏碎了,施暴的人就是奧夫雷沙,他一把就將這名士兵摔得老遠。
  這個發狂的大漢,口中不住地喊著「陷阱!」一面奔向布朗胥百克的座駕前。此時就算他希望別人能听他解釋,也沒有人會相信他了。安森巴哈一聲令下,已有數十名士兵沖向前去,擋在奧夫雷沙的前面,這位手無寸鐵的大漢一轉眼間,就因為無數柄槍托的圍毆,皮開肉綻,混身是血。如果換作是普通人的話,早就昏過去了,甚至于當場斃命。可是奧夫雷沙卻不因此而卻步,他仍飛快地往前跑去,口中一面發出痛苦的叫聲,一面將台上的士兵打下來。
  安森巴哈也被他摔了出去。他被摔在地下后,立刻站了起來!吐了吐摻雜著血水的口水,一面撥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頭發,一面掏出了手槍。
  安森巴哈手握著槍,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慢慢地踏著腳步走近奧夫雷沙。奧夫雷沙此時已經像個血人一般,張著遲鈍的眼神對著眼前的敵人打殺。安森巴哈輕輕地移動著腳步.突然以閃電般的速度舉起了槍,貼著他的耳朵,扣下板机。
  奧夫雷沙的另一邊耳朵中迸放出鮮血和閃光。
  他那巨大的身軀好像抽筋一般,在數秒鐘之內,這一大塊失去生命的筋肉,就直直地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由于他的額頭剛好碰在台階上,額頭上的血也一滴一滴地流了出來,好像在無聲無息地演奏著這段瘋狂交響曲的最后一篇樂章一樣。大家都圍著這具尸体惊懼地看著,許久許久沒有人發出聲音。叛徒!
  布朗胥百克終于忍不住地高聲漫罵著,臉上仍留著惊魂未定的恐怖表情。這只瘋狗!還否認他想加害于我的陰謀,最后不是露出馬腳來了嗎?……清了清喉嚨說:"不過,他真的背叛了嗎?"廢話!事到如今,還要怀疑嗎?如果他沒有背叛我,你為什么要殺他呢?"安森巴哈搖了搖頭,又弄亂了他那一頭才剛整理好的頭發。我完全是為了要保護閣下您的安全。這名男子剛剛發狂的樣子,大家都見到了,不過,您難道不能明白他所指的『陷阱』是什么意思嗎?"或許這真的是個陷阱,不過,也不需要再提了,因為他人死都死了,再也不能拿斧頭殺人。所以他到底是不是背叛我,或者他根本是被陷害的,這已經沒有什么差別,也不值得再討論了。"我明白了。不過,要如何處置他呢?我的意思是,要如何對外界宣稱奧夫雷沙一級上將的死因呢?"
  剛剛大廳中一連串的打斗慘況,對于貴族聯合軍的秩序和形象而言,都是相當不名譽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暗暗想著,不如說他是病死的好了。
  布朗胥百克突然從座位中站起身來,表情和動作都讓人覺得他相當生气。
  甚至連青筋都暴露了出來。沒什么好隱瞞的,也沒什么好掩飾的。你去向所有人傳達,就說奧夫雷沙是因背叛友軍而處以死刑的。"
  他一邊說一邊离開了這個大廳。安森巴哈聳了聳肩,命令士兵們將這位勇猛凶殘、令人望而生畏的大漢的尸身搬走。死者的眼睛仍舊睜得大大的怒瞪著安森巴哈。安森巴哈看了,口中疲憊地念著:"你別這樣瞪著我啊……我還不知道明天自己會怎么死法呢。或許你還會在天上感謝我,讓你能在今天就死了。"
  准將的身子顫悚了一下。因為他自己也感覺到這句奇妙的預言所包含的回音。
  這事件的后遺症相當大,因為大家都知道,奧夫雷沙是反萊因哈特派的急先鋒。像他這樣的人,尚且會与敵人勾結反叛,那么還有誰的操守是堅定不移,不容怀疑的呢?貴族們原本就是互不信賴的,現在則更加互相猜忌了,有人甚至連對自己都失去信心……。
  奧夫雷沙慘死的消息傳出之后,萊因哈特的心情才稍微好轉起來.他認為這是羞辱姐姐的人應得的報應。
  萊因哈特隨即任命狄克爾中將為連典貝爾克要塞的司令官,命令他以此處為根据地,不斷進行作戰演習,以便隨時進攻禿鷹之城。
  萊因哈特的軍隊中,也隨之產生了一個后遺症。那就是每當羅嚴塔爾和米達麥亞兩位提督在用餐時,只要看見白肉料理就會作嘔得吃不下去,因為這道料理使得提督們想起了在第六通路上堆積如山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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