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
1.白宮。鄧小平語出惊人,确認中國集結軍隊 他俯視微呈弧形的太平洋。在一万公尺高空。 第二次飛越太平洋,壯闊感一如前次。 五年前,他率領中國代表團參加聯合國大會第六屆特別會議,在那個講壇上,他首次向全世界闡述了毛澤東主席的三個世界的宏論。而這一次,巨人已經作古,他本人也在同他的國家經歷又一次大起大落之后,作為中國的新的巨人,親往大洋彼岸。 這是一九七九年一月二十八日,按中國的農歷是正月初一——已未年春節。 由于逆地球自轉飛行, 銀白色的波音707座机迅速地沒入夜空。片刻,一位机組人員走到他的身邊,“小平同志,飛机剛剛越過國際日期變更線,我們現在又回到了戊午年的除夕。”他笑著點了點頭,又點燃了一支熊貓牌香煙,旋即融入沉思。 新年伊始,种种跡象都表明,1979年對他是一個幸運的年頭。中美兩國首腦再一次會晤, 中美兩國關系得到進一步發展, 引起世人矚目。他的照片又上了美國《時代》周刊的封面,他被選為1978年“世界風云人物”。更重要的是在國內,一個月前召開了党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凡是派”沒了市場,華國鋒作了檢查,歷史展開了新的篇章。現在,掌握著全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的實際最高權力和作為中國改革開放總設計師的他,要在國際舞台上施展他的政治才干和藝術了。 1月29日上10時, 美國總統卡特在白宮南草坪舉行儀式,以歡迎外國元首的禮儀歡迎鄧小平副總理。五星紅旗和星條旗有史以來第一次并排飄揚在美國總統府上空。賓夕法尼亞大街也插滿了中國紅旗。在華盛頓,對代表了無產階級革命的紅旗的需求是很少的,國務院禮賓司的一位官員給紐約的利伯曼打了電話,于是從沒有一面中國國旗到做好160面紅旗這項工作就完成了。 另外,佐治亞州穆爾特里市市長兼警察局長也在28日親自將精選的1500枚紅色的、粉紅色和白色的茶花送到白宮。作為歡迎鄧小平的國宴上的主要飾品的山茶花,是卡特家鄉佐治亞州的州花。這种花是兩千年前首次在中國發現的。美國給予鄧小平“超級紅地毯”的“超規格接待”,來自世界各國的1100多名記者云集華盛頓報道這次划時代的訪問。一位美國記者寫道:在華盛頓——這個國家的的這個圣地,他將看到一座座五色石建造的民主圣殿,一座座給人以深刻印象的紀念碑,一座座巨大的博物館和政府的全部壯麗景觀。然而,鄧小平對這些并不感興趣。倒是他在美國遇到的几次親台灣分子的示威和极端主義分子“手舉紅寶書的游行”,更加深了他對美國式民主的反感。不論在什么情況下,他都不會忽略他的主要的目的。 紅地毯。禮炮。儀仗隊。白宮的歡迎儀式。在簡短的致詞中,卡特熱情地借這個机會邀請中國同美國一道“共同走向亞洲和全世界的和平与穩定”。鄧小平卻嚴肅地指出我們這個世界“很不安宁”。 不知是要考驗還是要證明他那過人的精力, 在美8天,他的日程每天都被排得滿滿的。 1月31日,星期三,華盛頓。 晨,在布萊爾大廈接受費城坦普它大學名譽法學博士學位,出席儀式,致辭。 上午,會見美國前總統尼克松。 上午,瞻仰林肯紀念堂,獻花圈。 上午,參觀華盛頓全國宇航博物館。 中午,同一批有影響的美國新聞工作者共進午餐,回答問題,發表重要講話。 下午,出席中美科技合作協定和文化交流協定簽字儀式。 下午,在華盛頓國賓館接受美國廣播電視界采訪。 晚,在中國駐美聯絡處舉行盛大答謝招待會。 晚,會見西哈努克親王。 在美國,他從阿拉斯加到華盛頓,然后乘坐美國總統的空軍一號座机,飛往亞特蘭大,再到休斯敦,最后至西雅圖,把美國繞了一圈。 他抵達美國之后兩個小時,就到布熱津斯基家中赴宴,品嘗的是烤牛肉,這一“典型的美國菜”,是一年以前兩人在北京就商定好了的。為了這餐家宴,女主人忙得不亦樂乎,直到客人滿意地离去。而布熱津斯基這位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更是逢人便講,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的領導人,來到這個世界上最富庶的國家后的第一頓飯,就是在他家吃的。 在休斯敦的一天中,他既坐了開發西部時的公共馬車,又坐了航天飛机,他坐在馬車上繞賽馬場一周向觀眾致意,他坐進航天飛机進行了從十万英尺高空向地面的模擬著陸。晚上他吃了一頓標准的牛仔晚餐,濃汁烤豬排、烤蚕豆、核桃餡餅和啤酒,然后又穿著毛式制服戴著牛仔帽觀看了騎士表演。觀察家們說,鄧上一次戴帽子是在六十年代中期,那是被紅衛兵戴上紙的高帽子游街批斗。在約翰遜航天中心,第一個環繞地球飛行的美國人格倫參議員為鄧小平講解,鄧對他說,“你成了神仙了。”格倫說:“人們什么都叫過我,但我還從來沒有听過這個稱呼。” 2月1日,中美聯合公報在華盛頓發表。公報中說,兩國“重申雙方反對任何國家或國家集團謀求霸權或支配別國”,當日,蘇聯駐美大使多勃雷宁拜會美國國務卿万斯,要求對公報中的“霸權”一詞作出解釋,万斯于是試圖使這位蘇聯外交官放心,美中并沒有聯合起來對付俄國。 蘇聯人當然不能放心。 1月27日,即鄧小平訪問美的前一天,塔斯社報道大批中國軍隊向中越邊境集結,并對此表示關切。与此同時,美國《基督教科學箴言報》發表了《北京對河內發出戰爭聲調》的文章,說有跡象表明,中美關系每發展一步,亞洲尤其是東南亞局勢就變得更具有危險性。在一月份中,國際輿論大量報道了中國軍隊在中越邊境的集結和調動,并對此作出种种分析和猜測。對于這個各國記者關注的熱點問題,鄧小平在美國同樣快人快語,直言不諱。 每天,鄧小平猛烈抨擊和強硬警告的語言,都被各种傳播媒介從北美發往世界各地。 還在兩個多月以前,鄧小平出訪泰國,馬來西亞和新加坡三國以及途徑仰光的時候,他就毫不含糊地抨擊大霸和小霸,提醒東南亞提防“東方的古巴”,并警告越南不要在柬埔寨玩火。但越南還是有恃無恐地大舉犯柬,并且輕易得手。這不僅是侵略一個主權國家,而且是對中國的無視和挑戰,豈有此理。欺人太甚。這回巨人是真的動怒了。 鄧小平方美,在美國掀起了一股“中國熱”。 紐約州一位眾議員說:副總理先生肯定給美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不但誠實坦率,而且和藹可親。 華盛頓一位教授說,鄧小平堅強有力,語言精辟,超載了當,机智老練。 美國一位新聞評論員說鄧講話堅強有力和富于幽默感。 一次和美國國務卿万斯共進午餐之后,鄧小平同等候在國務院休息室的記者們進行了短暫的交談,記者問他們會談中都談了什么,鄧說我們談了“從地上到天上的一切問題”。 在和卡特第一次正式會談開始這前,鄧小平問道:“美國國會有沒有通過一項會談中禁止吸煙的法律?” “沒有。”卡特說:“只要我任總統,他們就不會通過這樣的法律。你知道我的州种植大量的煙草。” 鄧小平笑著說:“好。”取出一支香煙就點燃吸了起來。 但鄧小平給美國以至世界印象深刻的,顯然更在于他強硬的一面,尤其是關于反對霸權主義的言論。 “世界戰爭的危險仍然存在,而霸權主義是國際和平和安全的最大威脅。歷史經驗告訴我們,和平不是靠乞求所能夠得到的。想要維護世界和平,就必須反對和遏制霸權主義,打亂戰爭策划者的戰略部署。” 1月30日, 在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舉行的一次秘密會議上。有人問:由于柬埔寨的得到北京支持的政府被推翻以后共產党鄰國的緊張局勢,中國是否可能進攻越南?鄧小平答:我們不能允許越南到處搗亂,為了世界和平和穩定,為了我們自己的國家,我們可能不得不做我們所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休斯敦同新聞界人士共進午餐時,他說:“盡管中國條件有限,但我們一事實上盡最大的可能支持民主柬埔寨。” 1月30日上午, 在同卡特的第三次會談結束后,兩們領導人一起來到陽光燦爛的白宮玫瑰園,鄧小平說: “中國人民堅定不移地站在柬埔寨一邊反對越南侵略者。中國永遠站在被壓迫被侵略的國家和民族一邊,反對霸權主義的侵略和奴役,為了國際和平和穩定的長遠利益,我們將堅決地履行自己的國際主義義務,甚至不惜承擔必要的犧牲。” 几天之后到東京,鄧小平對田中說:“對侵略者不難能可貴懲罰,就有發生連鎖反應的危險。”“正在考慮,為了懲罰,冒某种危險也要采取行動。”對大平說:“有必要對越南加以制裁。”日本外務省人士對此十分吃惊,說這是在外交上极少使用的激烈的措詞。 但此時美國人卻不象日本人那樣緊張。一位美國公司的負責人說:“美國人很喜歡听到副總理關于蘇聯和越南侵略的談話,雖然由于种种原因,我們自己不便這樣講。” 鄧小平還在侃侃而談。 有記者問到越南侵略柬埔寨,鄧小平說:“越南同蘇聯簽定的條約具有軍事同盟的性質,越南對柬埔寨發卻了大規模武裝入侵,并正在中國邊境地區挑釁。越南起的作用會比古巴更坏,我們把越南叫做東方的古巴。對付這樣的人,沒有必要的教訓,恐怕任何其他方式都不會收到效果。” 當問到中國軍隊向中越邊境調動時,鄧小平說:“必要的軍事調動是有的,這點你們很清楚。” 問軍隊可能采取什么行動,他說:“我們得等著瞧。” 最后,鄧小平強調說:“我們中國人說話是算數的。” 當鄧小平同卡特談到“教訓越南”的話題時,卡特曾經婉轉地談到美國在越南的“教訓”。 但鄧小平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一旦下了決心,很少有什么能夠合之改變。毛澤東曾經評价他是“柔中有剛,綿里藏針”,又指摘過“死不改悔”。但正是這种個性,使他一次次被打倒之后,又一次次東山再起,并最終成為最高領導集体的領班人。 不定期在卡特為鄧小平舉行的歡迎國宴上,巨大的圓桌的中央,放著一叢盛開的山茶花,周圍燃著一圈明燭,申述上擺著請華裔書法家用兩种文字書寫的菜單,主客舉起特級香檳酒頻頻碰杯。卡特在致詞中首先說:“象您,副總理先生一樣,我也是一個農民;而且,同您一樣,我過去也是一名軍人。”卡特是想強調雙方的共同點,實際上恰恰道出了雙方的差异。卡特确實是一個農民——農場主,他從事政治遠不如搞經濟活動自如;而鄧小平則是一名職業軍人,他最得心應手的就是駕馭指揮軍隊。卡特在二戰后在海軍服役七年的經歷,顯然無法与鄧小平那紅軍時期的中央軍委秘書長,抗戰時期的一二九師政委,解放戰爭時期指揮劉鄧大軍和淮海戰役前委總書記的軍事資望和戎馬生涯相比。雖然身為總統的卡特是美國武裝部隊總司令,但鄧小平作為中央軍委副主席兼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卻更有實際的國防決策和軍事指揮權。 況且,同越南接壤的廣大地區,既是他早年領導武裝起義的地方,又是他率軍解放的國土,而此番教訓越南,又是他重掌軍權之后第一次重大軍事行動。 箭在弦上...... 2月7日,法新社自河內報道,越南對于鄧小平最近連續發出的威脅,保持沉著,表示“決不惊慌”。 2月12日, 越南《人民軍隊報》的社論說:“企圖給我們教訓的人,應該記取美帝國主義在越南的教訓。” 每一方都在各自的軌道上按慣性甚至加速度運行著。 也許,這一切的合力,最終無可避免地走向了2月17日那個日子。 2.血与火的二月十七日 也許有巧合性,自1919年中國跨入現代史以后,年度的尾數逢“九”多有大事。越往后越明顯;年輕的社會主義人民共和國建立于1949年;1959年發生西藏叛亂,中央政府出兵平息;而1969年中蘇間嚴重軍事對峙及邊境地沖突,几乎釀成一場大規模戰爭。 那么,公元一千九百七十九年會如何呢? 年度輪回中的每一天,都被一環環無情的年輪疊加上不可磨滅的歷史負荷。把本節標題上列示的這一天投影到歷史上的同天,無疑,如若不是最平常最不惹眼最無可回憶最不值得紀念的日子,至少也是這樣的日子之一。 然而, 將2月17日置于尾數“九”字號序列的1979年,令世界瞠目結舌的火團嗤嗤作響地燃到了導火索的根部。 歷史記住這一天。 和平与戰爭都銘記這一天。 這一天對越南是黑色的。 几年的一意孤行當然痛快淋漓。打著主權和內政的旗號,不受任何約束,對鄰居想打就打,想占就占。被隆隆的戰爭慣性驅動著,殊不知正義戰爭胜利后會陷入非正義。終于到了有一天,發現身邊的巨人繼几年警告之后攥緊了拳頭,越南雖大喊不怕卻一身冷汗。 此時的惊慌与昔日的威風形成鮮明對比又恰是正比。越南開始向被它強奸的國際法和國際輿論頻送秋波。 匆匆于1978年11月3日与蘇聯簽訂兩國友好合作條約。吁請聯合國安理會制止中國宣布要進行的處罰。 同有比這更無賴的了——1979年1月7月越南軍隊攻占鄰邦柬埔寨的首都金邊, 而1月8日其外交部發布指摘中國當局在中越邊界加緊集結大量軍隊的聲明并由其常駐聯合國代表向安理會遞交。 晚了! 中國南陲篷連城,大軍云集,鐵路公路上開進的野戰軍源源不斷,已成箭在弦上彎弓滿月之勢。 恐怕世界上很少有人不對這种局勢表示嚴重關注,并從各自的立場和利益作出判斷:威懾,還是真打? 眾說紛紜中,《馬來亞通報》以《中國會懲罰越南嗎?》為社論標題,寫道:“中國副總理鄧小平前日完成美國日本之行返回北京后,中越邊境局勢顯得更形緊張,雙方劍拔弩張,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慨。”“自越南驅逐華僑,侵占柬埔寨,并在邊境与中國軍民經常發生小規模的武裝沖突后,中國顯得不能不有所行動了。”這种對事態發展必然性的清醒預斷,透出一种政治家的現實眼光。這篇社論甚至相當精确地展望到:“鄧小平所說的懲罰、教訓,就象當年中國攻打印度一樣,是有限度的打了就撤退而不占人領土的。這种閃電似的一戰,既可大快各國人心,也可壓一壓越南這個東方古巴的气焰。”此時,离2月17日僅有七天。 對越南來說,至關緊要的是判明中國軍隊發起進攻的日期。毫無疑問,盡管不能說經常錯誤估計自己与對手力量的越南當局不存有某种幻想,但慣于主動出手的人對自己挨打也是最敏感的。 世界越來越小的今天,大部隊調動已無秘密可言。越南情報机构密切注視自1978年第四季度集結到北部正面中國云南廣西的解放軍精銳之師,認定這支數量大約為二十個師的力量,已具有隨時給予一重擊的能力。 中國這隊將于1979年元旦進攻。越南北部邊防的一線部隊接到這樣的戰爭警報。陣地、哨所、公安屯、屯兵洞枕戈待旦,一聲虛惊。元旦前六天的圣誕節,越軍十几万部隊大舉入侵柬埔寨,對節目疑神疑鬼乃在所難免。 又警告:一月五日。 又一夜徒刑的嚴陣以待。 再繃緊疲勞的神經。 接著是一月十五日。越軍逢五就折騰,誤報的代价是普遍的綜合疲勞症的部分精神不正常。也無怪,此時中國士兵也不知道何日何時進入出發陣地。客觀地說,越軍沒有因此放松戒備,而他們日甚一日地构筑工事可以追溯到車、五年前。 從動向分析,進入一月中下旬,鄧小平在分開場院合絕少露面。作為跡象之一,越軍無比緊張地盯著將來臨的春節。不僅因為春節對兩國慣常生活的分量,不在于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宁可誤報不可漏報的心理作用。無論是對頭還是朋友,都沒有理由譏笑越軍的屢備屢空。全世界的軍人都推崇這樣一個信條:有備無患。 1月28日, 舊歷春節。火紅的太陽冉冉升起。多霧的過境靜悄悄。一小時,一小時,越南軍隊的北線,中國軍隊的南線,前線無戰事。同天上午,中國北京,首都机場,鄧小平乘坐的專机抵達上海。上海不是目的地,航線的選擇极易讓人聯想到1972年2月那個舉世聞名的被稱作“上海公報” 的基石。旋即專机再度在跑道的盡頭拉起机頭,航線直指風大浪高的浩瀚太平洋。 越軍的戰爭警報又一次落空。 戰爭爆發日,在帷幕揭開之前,對全世界都是謎。 美國的偵察衛星對中國軍隊在中越邊界的整個部署進行了拍照,統計了人數。〈紐約時報〉在戰前的一星期報道說,在邊界有精銳師組成的兩個中國集團軍。 云南,廣西。西線,東線。兩支突擊大軍,判斷正确。 帷幕在中國手中。 2月17日封閉在統帥部的保險柜內,全世界在問:爆發日,你在哪里? 2月10日的香港 〈遠東經濟評論〉 載文〈集結兵力准備在邊境上打一仗〉 :“中國在邊境一帶集結了16万軍隊、 700架飛机和大量裝甲車輛、大炮,上星期有充分證据表明,北京很可能把它‘教訓一下越南’的揚言變成行動。河內也表明它認真對待這种局勢,迅速在邊境防御网中增加了一個新導彈發射場院,并把一些米格——21飛机從南方帛調到北方。”“北京領導人現在將在下最后的動手干的命令之前,先听听鄧對全球形勢的估計以及世界各國對中國打擊越南的可能反應。西方情報机關人士說,中國人是認真的,他們花了那么大力量不僅僅是要嚇唬越南,他們會付諸行動的,不管在我們看來這是多么的不合理。‘ 對中國領導人在戰前最后時刻在做什么,憑一般常識便能推斷出來。情報价值在于适時地指出這一時刻。 在泛濫的情報大潮中, 2月12日的日本〈每日新聞〉不會不引起越南的重視,但也很難引起格外的重視。事后再看,頗值得回味。 ——据一直在追蹤中越邊境軍事形勢的美國政府人士說,看來,中國已具有發動軍事進攻的現實可能性。11日他說,中國是否開始大規模進攻,這要看今后一周的動向而定。美國政府判斷,集結的中國軍隊大約在10日前完全做好了戰斗部署,根据一個月來中國軍隊集結及后勤兵站動向、各部隊之間通訊聯絡判斷,如今這樣攻勢的現實性就將變得微乎其微了。中國軍隊將選擇兩條路經進攻:1.從友誼關到越南同登這條路;2.在此西北約一百公里,与越南高平連接的公路,這在美國專家之間已成為固定的看法。 戰略上無詐,中國要做的全世界都知道,似乎犯民兵家大忌,怎么連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都忽略了?中國就是要這樣,堂常正正,師出有名,出其有意,攻其有備。先提醒觀眾注意,然后再開打。 是謂懲罰。 但也沒厚道到將每一拳都通知對手的程度。既不逢“五”,也并非節假日。為什么選在2月17日凌晨, 可以考證成一本書,也可以不置一詞。當火箭炮群舖天蓋地的桔紅色彈道作茧自縛第一乍曙光照高黑色的星期六之晨,當加農炮、榴彈炮、迫擊炮宣匯的万千吨豪情在寬正面大縱深的廣大地區內植遍火紅的森林,當坦克群轟轟的奏鳴碾平障礙和雷場,當一支支摩托化部隊沿著陌生的紅土路向預定作戰方向快速挺進,當手執沖鋒槍手榴彈火焰噴射器的偵察分隊將被窩里的越南士兵大聲吼醒并使其再度入眠以致永�琚A真正的這事家應該承認這是一個奇跡,戰爭史應該為中國軍隊在戰役戰術上達成突然性這一點頒發合格證書。 明眼人一望而知, 2月16日《人民日報》發表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文,已經無保留地宣布了中國的最后抉擇。而同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照會越南駐華大大使館,最強烈抗議越侵犯中國領土,制造新的流血事件。這也是無保留地再次表明中國政府的嚴正立場。 平靜如初的北京。2月17日。 獨家新聞理所當然屬于中國官方喉舌。新華社奉中國政府之命發布聲明,譴責越南當局不斷侵犯中國領土,宣布中國邊防部隊被迫奮起還擊。 預料中的事情終于發生了,上下班的市民臉上現在出興奮的緊張。 除了作戰指揮机构,在北京,外國人比中國人忙。加急電報,長途電話,傳真電報,爭爭奪秒。處在當事國首都的外國記者們如魚得水,四下穿梭。面對一本正經,守口如瓶的中國官員,記者們想方設法撬嘴巴。有熟人的來不及地登門求見。晚七時前已忙不迭地返到電視屏幕前,待待“新聞聯播”的最新發布。 中國郵電業務收入大增。 聯合國大樓,紐約。2月17日。 怎么搞的,怎么搞的,瓦爾德海姆破例于中午赶回聯合國總部。這位聯合國秘書長的工作日程全被打亂,上午听到中越戰爭爆發的消息,可靠性确鑿無疑,詳情不明。別人心中無數可以,偏他堂堂秘書長必須馬上進入情況,誰叫他相當于地球的球長呢。也不過算個名譽球長吧,瓦爾德海姆寢食不安地忙乎的結果,地球上的各個部分該怎么辦還怎么辦。打官司找你當裁判,作出裁決卻愛听不听。不听歸不听,他瓦爾德海姆還要耐住性子盡力而為,還要詳盡了解情況,還要一響槍炮就赶回總部堅守崗位。 下午,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陳楚分別約見瓦爾德海姆和安理會本月主席阿卜杜拉.比沙拉,面交新華社奉中國政府之命發布的聲明。 越南晚了一步。越南駐聯合國代表何文樓緊急約見瓦爾德海姆時,電文還在翻譯中。何堅持要在瓦的總部辦公室會見,以使瓦能立即著手何期望他做的事。下午5日45分,何文樓提交了越外長阮維楨致瓦爾德海姆的信件。信稱:“秘書長先生,我榮幸地向您通告: 1979年2月17日,好几個中國步兵師、坦克師、炮兵師,在空軍的掩護下,對越中邊境整個全線發起了大舉進攻。它們已占領了一些越南邊界哨所和許多村庄,這些村庄在高平省的長定、祿平、河廣縣,黃連山省的孟姜、巴沙縣,萊州省的風土縣,以及廣宁省的平遼縣。不要特別指出的是,中國軍隊襲擊了老街省府,并占領了位于越南領土境內十公里的東登和孟姜這兩個人口聚集的城市。”其后是例行的對中國譴責和要求秘書長如何如何。 秘書長案頭還擺著一份文件,那是許多國有強烈譴責越南侵柬罪行,要求越南無條件迅速撤同柬埔寨的議案。世界上戰亂頻仍,處理這類事件,瓦爾德海姆深諳程序。但象越南這樣兩面出擊,得了便宜賣乖,吃了虧就大喊大叫的架式,著實讓秘書長先生“榮幸地”傷腦筋。 喜慶气氛的河內。2月17日。 人民不喜慶,報紙喜慶。 再窮,美酒還是有的,佳肴還是有的。為兩國的友誼,干杯!范文同舉杯。這是在金邊,韓桑林設宴歡迎范文同“訪問”。對越南軍隊造出來的傀儡政權,与其說是“訪問”,不如說是視察。与其說是韓桑林做東,不如說范文同請客。一個下達指示一個听從命令就是了,吃喝一頓也無妨,何須多一道手續,假模假式韓桑林先致祝酒辭,范文同再致答謝辭。 2月17日的河內報紙在顯著位置刊登這兩篇講話,向它的人民殿覽胜利成果。 人民繼續著昨日与前日的喜怒哀樂。家庭主婦為星期六一家人的晚餐而奔忙。街上女人多男人少,倒是這個國家人口性別比例的真實反映。戰事開始的第一天,全世界都在談論這件事,唯獨越南人民缺席。人民不知道他們的政府把同許多國家的關系搞的多么糟,尤其把同中國的關系搞得多么不可收拾,更不知道奉行這种政策已經招致了怎樣的后果。消息暫時被封鎖,上午,中午,下午,傍晚,均是如此。軍隊指揮系統掌握不信前線情況,電台電話里許多部隊聯系不上。報告說中國動用了空軍,假軍情一直捅到聯合國,到頭來卻亂中出錯。當局既要搞清戰況,又要考慮鬧到這個局面如何向人民交待。把責任推給中草藥方面并不難,就是大國欺負小國。關鍵是如何把這個邏輯同越南打柬埔寨再協調起來,并進而讓人民相信在世界上的孤立是光榮的。直到深夜十一點多,廣播電台才匆忙播發首次報道,雖然絕大多數越南公民是在第二天早上看《人民報》知道的,但當局總算在第一天最后几分鐘公布了。 不知究竟針對誰的畏懼。“訪問”結束后于19日回到河內的總理范文同,對他的國防部長武元甲說:“我方有蘇聯跟著,毫無畏懼。” 3.黎筍視察戰后諒山,面對廢墟說不出話 越軍有句名言:“一個兵能對付古個中國兵。” 不必駁斥,笑笑而已。越軍并未真地將兵員削減到十三万三千三百三十四人,以向當時總數為400万的中國軍隊作總体挑戰。 但,越南當局及越軍的自負心理也有其物質基礎。美國敗退越南后,越南繳獲了价值超過二百億美元的軍事裝備。作為長期抗美救國斗爭巨大代价的部分補償,和保衛祖國和平建設的雄厚實力,不僅數額十分可觀,而且也應該引起充分的自信与自豪。 可悲的是引起了自大与自狂。 美國蘇聯暫時不去比他,世界上哪個國家還敢跟老子比》不用別人恭維,越南自導自演地給自己戴上了“世界第三邊事強國”的高帽子。不僅僅是武器裝備充足,越南認為自己經過戰火考驗的兵員戰斗素質也是第一流的,也剛同美國交手完畢,實際的自我感覺達到了天下無敵的境界。殊不知至少有六、七個比它更有資格的國家在竊笑它的自封老三。 更何況如同大肚子細腿,越南的國力無以与軍力相對稱。這時的越南,本應利用戰后和平与良好的國際及周邊環境,利用可以大大節省下來的軍費開支和大量的外國援助,大力發展經濟,獲得休養生息,改善人民生活,實現長治久安。 中國努力奉行這樣的富國政策。但誰也不能設想,守著一個又窮又橫的惡鄰居,几戶本份的小康人家能過上安穩殷實日子。 越南陷入了第二個可悲,用軍事擴張解決國內經濟問題。并由于1978年百年不遇的大水災,少收糧食430万吨,窮兵黷武達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1977年底和1978年初,越軍采取“速戰速決”的戰略,妄圖一舉吞并柬埔寨,遭到國際輿論的譴責和柬軍發的有力回擊。 從1978年2月起,越改變戰略,采用逐步推進的辦法繼續對柬進行侵略,坦克大炮不靈,又使用飛机和毒气彈。揚言“24小時就能占領金邊”(越外長阮維楨語)的越南當局,一面擴大侵柬戰爭,一面加劇中越邊境的沖突。 按照常識,兩面作戰越南應盡力避免,尤其應避免過早同中國沖突。然而利益使然,越南不得不鋌而走險,公然同中國對抗。 其一,中國是越南推行地區霸權主義、實現“印支聯邦”野心的巨大障礙,中國在向越南發出嚴厲譴責和警告的同時,責無旁貸地給予柬埔寨以各方面援助;其二,憑借空前雄厚的軍力,逞一時之勇,不把剛經過文革內亂的中國放在眼里;其三,經濟蕭條,人口負擔重,一方面要向柬擴大生存空間和移民,一方面要蠻橫地掠奪和馬鈴薯赶華僑;其四,同中國交惡,可以向蘇聯索取更多的援助。等等。 對鄧小平代表中國一再聲言的警告和懲罰,一位越南政府官員說,78年秋天,我們就研究了鄧小平將怎樣懲罰越南的問題。《史記. 蘇秦列傳》講到一個國家懲罰另一個國家的時候,有三种懲罰:即用計謀懲罰;孤立對方的懲罰;以武力懲罰。 對“武力懲罰”,越的策略是三部曲。 A.不惜出讓金蘭灣,不顧一切地倒向蘇聯,贏得大批援助,同時盡快簽署名為友好合作實為軍事聯盟的蘇越條約,以此限制中國的武力懲罰。 B.集中力量,用大兵力作戰加速奪取金邊和柬埔寨廣大地區,建立傀儡政權,在中國國隊完成集結之前造成既成事實,從而迫使中國取消武力懲罰。 前兩部曲分別于1978年11月3日和1979年1月7日完成。 而中國的態度反而隨事態的惡化,變得越加強硬和激烈。中國一再強調說話算數,越南這個“世界第三軍事強國”說過不怕中國的話自然收不回去,而且吃到嘴邊的金邊也吐不掉,已經得罪了中國,索性得罪到底,于是—— C.倚恃蘇聯,破罐破摔,抖抖“世界第三邊事強國”的威風給世界看看。從侵柬開始,越北線部隊進入二級戰備。鄧小平訪美前夕,越北線部隊又進入一級戰備。通訊兵部隊要求通訊兵“人不下机器,耳机一直戴著”。高炮部隊進行“一級戰斗演習”。“升龍”空軍師加強飛行訓練,特別夜間飛行訓練和大、中、小机群的戰斗演習。人民軍總參謀部的汽車隊處于高度緊張狀態,隨時准備向各地運送作戰干部。炮兵和火箭部隊變換隈地,調動頻繁。香港報道,越南人的戰略看來打算用導彈和空軍力量而不是用步兵來對付中國向越南發動的縱深襲擊,同時用傳統的游擊戰來對付中國的占領軍。他們在多山的邊界地帶的中國人可能入侵的路線上埋下了大批地雷和竹尖樁。河內一位人士說,事實上,清化和義靜兩省的竹林已在全國范圍展開的做竹樁的運動中被伐光。 越軍的姿態不可謂不強硬。他們分析中國軍隊有可能在中老過境集結并貫穿老撾突然出現在平原地區,便倉皇將二線部隊后撤。實際交戰過程中,越軍二線部隊遲遲不敢增援,眼看著一線部隊逐個就殲。 戰爭進行到第十天,鄧小平會見陪同美國財政部長訪華的美國記者時說:“越南說他是世界第三軍事大國,我們除了要打破它這個神話以外,沒有其它目的。我們也不要他們的領土。我們還要使他們懂得,他們不能任何時候都為所欲為。” 3月31日, 黎筍視察“世界第三軍事強國”的軍事重鎮諒山。這里的春天滿目瘡痍。他良久不語。 嘴硬的是隨后而來的春水,居然吟得一首詩。 從西南邊疆到北部過防, 西南邊疆,凱歌歡唱, 波爾布特殘軍四處逃竄, 老羞成怒,北京開火, 出兵侵占越南邊疆, 艱苦卓絕,我英勇抗擊, 敵人被迫偃旗息鼓,惆悵撤回。 只是,仗又打了十年,再不敢亮出“世界第三軍事強國”的旗號。 4.繼30多年前從彭德怀手中接任志愿軍司令員之后,楊得志赴滇再度就任前線指揮官 時事社東京2月8日電:駐北京的西方人士揣測,几天內中國可能會确定對越南的戰略。西方分析家說,在中越邊境有中國軍隊十万人。昆明軍區司令員王必成調任武漢軍區司令員。武漢軍區司令員揚得志調任昆明軍區司令員。這次更迭同對越戰略關。 共同社北京2月17日電: 已經獲悉,中國配備了朝鮮戰爭時代的中國志愿軍司令員揚得志任對越最前線部隊的指揮官。他之所以轉達任昆明部隊司令員,是由于為适應南部邊界軍事形勢的變化而采取的緊急措施。 孟良固戰役。華東野戰軍第六縱隊疾行二百余里強取垛庄,斷敵退路,完成了對號稱“御林軍”、名列國民常軍五大主力之首的整編第七十車師的最后合圍。縱隊司令員王必成當即向陳毅、粟裕報告。 搶渡大渡河的英雄壯舉和气概,是中國革命戰爭史上的光輝一頁。每當楊得志吟毛澤東《長征》詩中“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橋橫鐵索寒,更喜岷山千里雪,三軍過后盡開顏”的豪邁詩句,就如同听到當年大渡河惊天的拍岸聲。 楊得志,王必成,兩員虎將,壯心不已。王必成更熟悉昆明軍區的部隊,知已;楊得志更熟悉越軍作戰特點,知彼。 中央軍委懼重權衡,決定楊得志即刻飛赴前線,接手戰前部署与指揮。 戎馬生涯的前半生不說了。這后半生,職務一步步南遷。繼彭得怀之后任中國人民志愿軍司令員;回國任濟南軍區司令員;1974年初,被毛澤東主席召到北京,唱過《國際歌》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兩支歌,毛主席宣布八大司令員對調,楊得志任武漢軍區司令員。二十多年,從冰天雪地的朝鮮經黃河,經長江,一直遷任到亞熱帶山岳叢林的南國邊陲,橫貫了整個中國。此次臨陣易將,執掌由几個大軍區調集的數十万大軍,在全世界矚目下去同作戰經難丰富的地區小霸較量,楊得志深感責任重大。 對越南,楊得志并不生疏。抗美援越的1967年,他曾以友好代表團團長的身份訪問越南北方,詳細地考察了軍事形勢。他怎么也不會想到,他遵照党中央指示嘔心瀝血地全力幫助過的這個鄰邦,古二年后竟會把“同志加兄弟”式的兩國友誼推到戰爭的邊緣,而他本人,又擔負了与上一個羊年截然相反的使命,不由他感慨系之。外電說得很輕松:“看來楊得志司令員對越南的作戰形式和‘招數’具有相當的知識。” 山間低處的平地,云南邊民稱壩子。有一處不算小的壩子,兩國邊民開墾了水田。壩子中有一株蒼勁的古樹,既不屬于中國,也不屬于越南。就是說,兩國以樹干中心國界。界碑相隔較遠,界碑之間國境線的划定,常常依山勢河流走向及明顯的地物,如這株古樹。古樹得兩邊水落石出肥滋潤,枝繁葉茂,勞作的邊民累了在樹下歇息,下雨在樹下躲避,雙方的友誼以受了多少年風風雨雨的洗禮和考驗。 七十年代后期有一天,越南人把古樹放火燒死。過了几個月,枯樹被越南人砍倒。又几個月過去,越南人將樹根掘出,樹坑填平,消除了國境標記。從此,越方水田的田埂長了腿似的一點一點向中國領土邁進,明顯的壩子兩邊的地盤此消彼長。有如此牢靠物的地界沿且如此,其它地帶可想而知。每年中越邊境此類事件百千起,被蚕食的地盤不下于百十個珍寶島。我邊民當然不答應,要將田埂移回到生長過古樹的地點,待命的越南公安人員刀上沖過來,一陣棍棒擊打,我邊數人負傷。 更干脆, 友誼關右前方的中國領土浦念岭,被越軍于1978年8月出兵占領。他們喊:不光這里是我們的,連廣東、廣西也是我們的,凡是有木棉樹的地方都是我們的。 既然越南政府沒有這么講,姑且當作少數人的狂言不予理睬。至于越南政府公開說中國的南沙群島是他們的黃沙群島,我國政府當然不能退讓。 問題是,沒有越南政府公開宣言的邊境蚕食事件愈演愈烈。而我們依然在格守“同志加兄弟”的原則。 前面提到有古樹的那個壩子,我邊防檢查站見土地被占邊民被打,指導員气不過,率百余民兵持棍棒前往,免不了一場惡斗,理直气壯地將田埂移回原處。這件事就算完了,越方心虛不敢叫嚷。而我方卻沒完,認為這個指導員鼾不當,將其調离邊防檢查站,并以此作為違反邊防政策的典型在邊檢系統通報批評。一忍再忍,一讓再讓,直到忍無可忍,讓無可讓,這個事例才被當作我方正面典型和越方罪行,用以教育參戰部隊。 還有越方筑堤壩改變河流從而變更國境線,還有掠擄和殺傷我邊民,還有奪走耕牛,還有向村庄向學校開槍開炮,還有襲擊我邊防軍,還有還有......,以此丰富感性認識。 其實,這种動員遠不如由越南人現身說法來得有力。越主官兵先于我軍指戰員達到理性認識的高度。 1978年7月8日,越人民軍總政治局頒發《關于新的形勢和任務的教育提綱》,以不言自明的“X國” 為“敵國”,強調作戰方針要采取早已确定的進攻戰略,出其不意,主動地“在邊界以外”襲擊敵人,要准備打持久戰,要爭取蘇聯和其他社會主義國家的最大同情,支持和幫助。當前要加速侵柬,越軍首先必須集中力量來完成緊急的軍事任務,爭取保衛西南邊界戰爭的胜利,越早越好。 言外之意,然后再集中力量對付中國。 如果中國也是柬埔寨那么大,想必要优先被并入越南的“印支聯邦”。越南以眼下的實力不敢大規模進犯中國,這是力量的現實,而越南誓与中國為敵并且不計一切后果,這也是政治的現實。 越共中央委員、 党中央机關報《人民報》總編輯黃松,在同瑞典記者埃里克.皮埃爾的談話中一語道破天机。摘引部分原話如下: ——在(越)戰時,使中國和蘇聯盡力幫助北越,這對越南來說,是最重要的。現在,越南不再需要執行這一政策了。誠然,越南同中國這個大國的南部接壤,這种鄰國關系既有積极方面也有消极方面。無論如何,來自北方的政治和文化壓力必須消除,因此,今天同蘇聯的和睦對越南來說,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蘇聯強烈地希望削弱中國在世界的這個部分的影響,這一點正好同越南的利益相吻合。 ——正是在這些問題上,我們開始越來越多地倒向蘇聯。 這是什么時候說的呢?1976年。 早在越南取得抗美戰爭胜利僅一年,越南當局就開始踐踏毛澤東、周恩來和胡志明共同締造的唇齒相依的兩國友誼。黃松說這話的時候,毛澤東主席還在世。當年7月13日,這篇談話在美國的〈防衛与外事日報〉上發表。 中共中央的決定,成為參戰部隊全体將士的強大動員令。 中共中央關于對越進行自衛反擊、保衛邊疆戰斗英雄通知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四日) 各省、市、自治區党委各大軍區、省軍區、野戰軍党委,中央和國家机關各部委党委、党組,軍委各總部、各軍兵种党委,各人民團体党組: 現將中央關于對越進行自衛反擊、保衛邊疆戰斗的通知發給你們,請立即向縣、團級党委、同級干部和全体党員傳達,銪向全全城鎮居民和有關過境居民傳達。有什么反應,望及時報告中央。 (一) 在毛澤東主度和周恩來總理的領導下,我國人民在越南抗法抗美戰爭期間,為越南人民的解放事業做出了舉世公認的民族犧牲,戰后,又積极援助越南人民醫治戰爭創傷,恢复經濟,重建家園。但是,黎筍集團由于自己的民族擴張主義(地區霸權主義)的野心受到我們党的理所當然的反對,在蘇聯社會帝國主義的慫恿下和支持下,背信棄義,把昨日信誓旦旦地稱為同志加兄弟的中國當作敵國,瘋狂地驅赶迫害越南南北方的華僑和華裔越南人,把昨日并肩作戰的盟友柬埔寨當作鯨吞的對象。近几個月來,黎筍集團又大舉出兵,侵占柬埔寨首都金邊和大片領土,同時不斷挑起中越邊界沖突,步步升級,越來越猖狂。他們侵我土地,毀我村庄,殺我軍民,破坏我國邊疆地區的和平安定,制造國与國之間的緊張局勢。其險惡目的,是長期騷扰我廣西、云南邊境地區,在于列領土安全和國家威信,配合蘇霸在我北方的威脅和在印支地氏以及整個東南亞的擴張,危害我國的四個現代化建設。 事實反复證明,同越南侵略者打交道,委屈已經不能求全,忍耐已經被當作軟弱可欺,勸告、警告一概成了嫣邊風。他們最近所散布的所謂和平談判完全是對世界輿論的欺騙。他們欺人太甚,我們忍無可忍。中央經過反复考慮,決定進行自衛反擊、保衛邊疆的戰斗,給越南侵略者以應得的懲罰。 我們的目的,是為了求得我國邊疆地區的和平和安定皮利于四個現代化的順利進行。戰斗的地區、時間和規模,都是极為有限的,都是根据這一目的确定的。我們決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也決不允許別人侵占我們的一寸土地。我們的這個宗旨,早在一九六二年中印邊境沖突和一九六九年中蘇邊境沖突中得到确實無誤的證明,為全世界所周知。本一,越南人民在抗美救國戰爭胜利以后,也需要進行經濟建設的和平環境。黎筍集團投靠蘇聯社會帝國主義,甘當亞洲的古巴,推行地區霸權主義,是違背越南人民的愿望的。中越之間有個和平安事實上的邊界,是兩國人民的根本利益秘在。這個戰斗的性質是正義的。我們的戰斗,不僅將得到中國人民的擁護,而且將得到世界人民(最后也將包括越南人民)的同情和支持。(下略) 中國對越作戰,蘇聯不可能毫無反應。世界輿論非常關注這一點。 美國務院一位專家說:中國集結束軍隊,超過了它只是為顯示一下力量所需要的實力,中國攻越很可能引起河內在莫斯科的保護人的報复,莫斯科在中國邊境上駐有44個師,雖然中國有几百枚核樟頭和導彈,但它的武裝部隊——盡管數量龐大——裝備太差,以至無法陰止俄國人入侵。 〈紐約時報〉刊出來德爾頓文章〈蘇在中國過境上可以有多种選擇〉,蘇向中國進攻最有吸引力的路線是西北部的准噶爾盆地,但也是最沒有好處的進攻路線,沒什么工業目標和政治目標。而滿洲是一個始終吸此著蘇聯入侵的地區,蘇在西伯利來東部有44個精銳師,滿洲如同德國的魯爾一樣,是如此有价值的爭奪目標,有重要的鋼鐵厂,飛机厂,還有大慶油田。如果進入這一地區,由于當年殲灰日本關東軍,俄國人將在熟悉的地形上作戰。 列界班次論多依据單純的軍事力量論胜負,但也客觀反映了中蘇的力量對比的現狀。 据權威人士預測蘇聯的態度無非三种:(一)惡罵;(二)恐嚇;(三)局部入侵。中共中央的方針是,根据事態發展,將充分揭露,据理駁斥;堅決頂住,決不示弱;本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則,從最坏的可能設想,做好充分准備。 据此,東北、華北、西北的“三北”邊离部隊進入等級戰備狀態,以防不測。 据一般估計,中蘇過境蘇軍完成戰爭准備,需要14天乃至更長的時間。何況,蘇越新定友好合作條約,中蘇條約臨近期限卻未終廢止。 中國決心不變。 前線指揮如期下達攻擊命令。 5.三月五日,北京撤軍令与河內總動員令 河內。 在郵政總局旁挂起了北部邊界的大比例尺地圖,上邊標有進攻越南國土的中國軍隊的最新進展。 火車站擠滿了急于离開首都的人群。 居民們在排長隊搶購食品,儲備日用品。 雖然炸彈并沒有落到河內,但气氛顯然比几年前更緊張。 2月21日, 兩位美國參議員飛抵越南翌日分別赴老街及諒山實在觀察。他們看到大批越南難民從兩市撤离,人群長達數英里。在老街通往內地的公路上,大批越南傷兵躺在路邊,等待運往醫院。諒山的駐軍已經全部撤走,只留下一些民兵和不愿走的居民,很多建筑已被炸毀。諒山如同一座死城。 北京。 平靜如初。官方新聞媒介只限于播發一些有關的外交文書和社論之類。軍隊內部每天通報最新戰果。 莫斯科。 2月18日蘇聯政府發表聲明, 說“蘇聯將履行根据蘇聯和越南友好合作條約所承擔的義務”。 華盛頓。 美國國務院發表聲明,在亞洲共產党國家之間的斗爭中,我們不偏袒任何一方。 美國務卿万斯會晤中國大使柴澤民,要求中國撤軍。 國務院發言人說,不管在分開還走私下場合,我們都要求中國撤軍。 美國政府發言人說:我們正在勸告中國、越南和蘇聯保持冷靜。 美國力務院否認蘇聯指控的卡特總統事先對鄧表示贊成中國進攻越南。 美國中央情報局公布的情況。 18日。莫斯科的反應到18日晨為止,只限于在沿中國邊界地區增加偵察飛行的次數和增加了在南海靠近越南海岸的間諜船的數量。 20日。沒有跡象表明越南已經把它在柬埔寨的任何部隊調往北部邊界。 24日。兩架蘇聯運輸机今晨抵達河內机場,卸下首批蘇制軍援,分析家注意到,蘇聯對越南的援助,規模和速度幸免遠不及它對安哥拉和埃塞俄比亞的緊急空運。 新華社匯總各國對我自衛還擊的態度)至2月22日), 1.譴責我國、支持越南,要我撤軍、停火的:蘇聯、古巴、捷克、保加利亞、東德、匈牙利、波蘭、蒙古、阿富汗、埃塞俄比亞、莫桑比克、阿爾馬尼亞、安哥拉和柬埔寨政權。 2.對我表示遺憾、要我撤軍的:老撾、印度。 3.反對中國、越南在越南和柬埔寨的軍事行動的:加拿大、瑞典;并要求我撤軍的:新西蘭。 4.要求中國從越南撤軍、越南從柬埔寨撤軍的:美國、日本、東盟五國、澳大利亞、羅馬尼亞、南斯拉夫、英國、意大利、荷蘭、挪威、芬蘭、伊拉克。 5.對我和越都表示遺憾、期望越南和柬埔寨都能支配自己命運的:歐洲共同体的的其他國家。 6.呼吁談判解決問題的:埃及、馬里、利比亞、馬達加斯加、孟加拉、塞浦路斯和北歐其他國家。 7.公開聲明不表態的:葡萄牙。 8.支持我國的:民主柬埔寨。 共同社北京2月24日電: 中國當局人士24日下午向共同社記者說:還需要再給越南一點“教訓”。他反复強調了鄧小平副總理前些日子表明的中國還擊行動的原則,一、有限的,二、不長期第,三、不擴大大。他又說,將不會象1962年中印邊界戰爭停火時那樣,后退那么多。 1979年2月17日晨, 集結在中越邊境上的17個師、22.5万人的中國軍隊,以12個師的兵力, 在國境線全線上對越南6個省11個縣開始進攻。其中高平正面投入的兵力是6個師,諒山方向3個師,老街正面3個師。 2月18日午后, 中國軍隊在老街、高平、同登等地的進攻,受到越南軍隊的抗擊而一度停止。 19-20日,諒山正面加強了一個師及40輛坦克,高平正觀加強了一個師及40輛坦克, 老街正面加強了2個團及40輛坦克,再度展開攻擊。中國軍隊20日占領老街,包圍同登。其后,中國軍隊猛攻同登、高平,24日占領同登,27日占領高平。雙方在諒山的戰斗最為激烈。中國軍隊在陸續投入8個師的兵力之后,于3月4日占領諒山。 ——平松茂雄:《中國人民解放軍.中越戰爭》 諒山, 越南首都河內東北部邊防重鎮,距河內130公里,就地形而言,其間已無可恃,有鐵路和公路直通河內。 越南外交部于3月5日召集各國駐河內外交使團,告知“准備應付急事態”,并建議如下三點: 一、准備防空壕; 二、准備食品、罐頭、點燈用的煤油、防火器材、藥品等; 三、遣送老人、婦女、儿童回國,或暫時安排到第三國去避難等。 新華社廣西、云南邊防前線3月5日電:中國廣西、云南邊防部隊被迫對越南侵略者進行自衛還擊戰斗。16天來,我邊防部隊在同登、諒山地區,高平、七溪地區,老街、柑糖地區,給越南武裝力量以殲滅性打擊。 3月5日,就我邊防部隊開始全部撤回我國境內,新華社奉我國政府之命發表聲明。 中國政府重中,我們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也絕不容許別人侵犯我國領土。我們正告越南當局,在中國邊防部隊撤出之后,不得再對中國邊境地區進行任何武裝挑釁和入侵活動。我國政府鄭重聲明,如果出現上述情況,我方保留繼續自衛還擊的權利。中國政府再次建議,中趙雙方迅速舉行談判。 共同社北京電(記者邊見)据此間官方人士說,人民解放軍在16天中已使越南正規軍共古個師喪失作戰能力,因此,我們認為,越南方面當前已喪失了在邊境附近進行有組織的軍事挑釁的戰斗力。据這位當局人士說,中國軍隊認為喪失了戰斗力的越南部隊是人民軍的精銳第3師、 以及345師、346師,大約二万七千人。這位人士說,越南軍隊的裝備比我們估計的要坏,士气也不那么高,十四、五歲的小孩子和老人都被迫參戰了。 另据中國當局高級官員說,同越南16天的戰爭,中國人民解放軍殲滅越南兵一万數千人,俘虜一千數百人。 1979年3月中國軍隊撤回之后, 便班師回營,并沒有“嚴守邊界”。与此同時的3月5日,在中國宣布撤軍之日,越南發布全國總動員令,要求男性18歲至45歲,女性從18歲到35歲的所有公民條件具備者,都要參加民兵游擊隊、民兵自衛隊的隊伍。越軍則大搖大擺地占領了邊境上大多數騎線點,在上邊駐兵、修工事,在我境內侵扰挑釁、制造事端如故。直到“忍無可忍”,1981年,我軍攻下了法卡山、扣林山。三年之后,再度“忍無可忍”,派重兵攻下了老山、者陰山、八里河東山、于是有老山戰區五年多來的膠著戰。 ------------------ 亦凡公益圖書館掃校(shuku.net) |
后一頁 前一頁 回目錄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