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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阿瑟的瘋狂 麥克阿瑟收到沃克中將下令停止總攻的命令。命令要大部分部隊在清川江南岸轉入防御。他睜大眼睛看著地圖上清川江前線,而不是鴨綠江,鬧不好他的圣誕晚餐是在清川江?甚至有可能在大同江了。這樣,他的第三個作戰計划又失敗了?他真的被蒙在鼓里了,既摸不清中國出兵的實際數目,也不知道他的軍事目標究竟在哪里?他用紅色筆在地圖上使勁磨蹭著鴨綠江這邊几個字。他突然用色筆迅速地寫出“鴨綠江戰役”,他緊緊地咬著牙關,瞪大眼睛出神地看著。半晌他的胸悶解除了,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把軍事秘書喊來說:“要遠東空軍司令斯特萊梅耶到我這來。”他的鼻子還在呼呼出大气呢。 秘書停下腳步問道:“將軍,就請斯特萊梅耶中將嗎?”他習慣將軍往往是話出口,才是一件事的開頭,結果你得去想,將軍找遠東總司令部各部主管官,你就得問是否還有次要的官員。 果然,麥克阿瑟一瞪眼睛說:“遠東空軍各部門主管官,讓他帶鴨綠江地區資料來。”他擺一下手剛要關門。 秘書問:“何時開會?” 這時他見日本內閣貿易官員來了。他對秘書說:“空軍會,兩小時后開。”他既然看見所來的人了,只好迎出門去,不然他是從來不在門外迎接客人的,那樣就未免太掉他五星上將的价了。 貿易官員進室內來剛坐下,麥克阿瑟就開了講演,說:“我早有預言,日本經濟的發展在自身的努力,但絕對不可忽視外來机會。在朝鮮發生的這場戰爭,還不是發財的机會嗎?”他有些坐不住了,點起煙斗抽得嘴唇吧唧吧唧山響。 日本貿易官員說:“今年美國國務院 3月剛剛公開中日貿易許可,我們對中國出口鋼材、電机、泵等物資,中國給我大豆、煤炭、鐵礦石、食鹽,勢頭看好。” “你們怎么運進來的?”麥克阿瑟問。 “經香港。”日貿易官員說,“听說美國國務院最近要下‘禁止對中國出口令’?好容易打開的中日貿易之路又被堵死了。” “戰爭會給日本帶來更大的好處。我正在和中國交戰,就要關上這扇門,我支持你們到台灣去投資。” “將軍,這种禁令會使日本受到很大損失。”貿易官員說出一大串數目字來之后,又說,“我們覺得朝鮮戰爭和我們在中國做買賣是兩回事。中國這個市場我們不能丟。” “難道說,戰爭沒有發生在日本嗎?”麥克阿瑟有几分火气了,說,“我腳下這座大樓,不就是聯合國軍總司令部嗎?我是聯合國軍總司令。我的飛机從日本机場起飛這也是事實,怎么說戰爭和日本沒有關系呢?”他一想起飛机來,正好過會儿就開遠東空軍會議,他的腦袋發脹了。才說的賴掉,他內心還是使麥克阿瑟注意,意思是你們打你們的戰爭,我們做我們的買賣,我們是以香港為媒介的。 “我想,只有戰爭才能給你們日本帶來生存。這不是你們發動的太平洋戰爭,而是朝鮮戰爭。在我兩腳踏上日本的時候,我就很有遠見的,不是讓你們不要停軍工生產嗎?不是加大整理飛机場嗎?甚至你們研究的細菌……”麥克阿瑟拉個長音把話咽回肚里去了。他接著說,“說到生存,你們會在這次戰爭中發大財。”他把煙斗扔在桌上。 “是,是。這是有目共睹的。”貿易官員卑躬屈膝地說著,又試探地說,“搞經濟的人是不怕手長手多的呀。現在戰后德國發展很快,你們的自身資源比日本強,戰爭遭受的損失和日本差不多,今后日本擔心,會被德國追過去。”他又站起身來連連彎腰鞠躬。 “德國是按照馬歇爾那套在干,他們比你們損失重,俄國打進德國不是分去半個德國嗎?而份功用本是完整的。” “可日本的精神打擊太大……”貿易官員沒有往下說出:日本挨了原子彈…… “朝鮮戰爭會把日本汽車、電子都帶動起來。”麥克阿瑟很傲气地說,“在朝鮮戰場所需要的一切,我在盡力量地安排給日本。” “我們缺少原料。” “從美國運來。只要打好這場戰爭。”麥克阿瑟擺著手說,“使用你的飛机場不是也很發財嗎,裝卸各种物資,不是為日本人謀生嗎?” “日本人不是出賣苦力的,他們需要科學技術。” “美國會和你們合作。” “是。日本會有自己的科學技術。” “戰爭打完之后,朝鮮半島的韓國戰后复興也是你們日本發財之地。” “將軍,日本在注視著朝鮮戰爭的前途和命運。” “戰爭的胜利是美國的,聯合國的。” “可是目前……” “是沃克笨拙的指揮和杜魯門政府、五角大樓軟弱無能造成的,我要用飛机翅膀把中國人掃過鴨綠江。”麥克阿瑟看著日本人走出去了。他要貼身顧問惠特尼少將和他一同去遠東空軍指揮部,距离約定來見他的時還有四十分鐘都等不得了。 麥克阿瑟和惠特尼來到斯特萊梅耶指揮部時,從客廳里傳出鋼琴聲,他知道是這個有點學究派頭的遠東空軍司令彈奏的,他心里說:這個家伙,指揮飛机轟炸要是這么有勁該多好,看來他把炸彈沒有扔在中國人頭頂上。 這是個軍事机密場所,把守得很嚴格,遠東總司令到了,也要層層通報和哨兵傳呼。麥克阿瑟尋著琴聲走過去,他的前腳到門口,琴聲立刻停止了,就像彈琴人催眠似的睡到琴鍵上了。這么冷丁地一停,感覺到空气挺不協調。 門輕輕開了,斯特萊梅耶中將出現在門旁了,他身上軍裝十分和体,那中將的三顆星發出微弱誘人的光。這位傘兵出身的人物,走路帶著几步彈跳,好像他腳下踩的是浪花泡沫,他在肩上扛著菲律賓太陽的遠東空軍肩章,他這個司令是天之驕子了、他總共擁有三十個中隊,相當于美國空軍四十八個聯隊總數中的九個聯隊的實力,這是美國空軍在本土以外的部隊的最大數字。他對麥克阿瑟是當面百依百順的尊敬,轉過身他認為麥克阿瑟指揮觀念太老化了,不懂得空軍在今后戰爭中的寶塔作用。可以這么說,沒有空軍,今后的陸軍是蛻化掉翅膀的鳥,好像把炸彈當成除軍步槍打出膛的。 斯特萊梅耶中將畢恭畢敬地說:“將軍,您提前量大了十五分鐘。”他說著連看三次他腕上戴的認為是催促世界上時間前進的表。 “是啊,我還無票欣賞了您的鋼瑟演奏。”麥克阿瑟大咧咧走到前邊進了客廳。 “將軍,您知道我的心情是何等的沮喪,我一名最优秀的 B一29駕駛員被共軍擊落了,至今下落不明。”斯特萊梅耶把眉頭皺一下又展開,他這位有大學教授派頭的人物,知道人在皺眉時最丑陋。 “中共擊落的?在哪里?”麥克阿瑟已經坐在沙發上,他不看著斯特萊梅耶,而是看著坐在他身邊的貼身顧問惠特尼少將。又說,“什么优秀,他連中國人的炮彈都躲不開,是穿開襠褲的頑童。” 斯特萊梅耶對新升為少將的權貴惠特尼眨眨眼說:“將軍,中共也好,中國人也好,他們拉進北朝鮮足有二百門俄制高射炮了,有的煙還有他瞄雷達,還有俄制一千架噴气式飛机在滿洲。” “要摧毀他們,連同他們的長腿陸軍都埋葬在地下。”麥克阿瑟此刻火冒三丈了,他多么不喜歡他有的東西別人也有。又說,“他們的飛机,不如火雞有味道。”由于說出火雞,又勾想起他那圣誕節班師的吹噓計划了。 “我們遠東空軍再不裝備新家伙不行了。”斯特萊梅耶叫嚷,“P 一51戰斗机上不了陣了。”他無力地擺著雙手。 “不是要啟用F -80型嗎?”惠特尼說,臉上帶有傲气,“我相信,中共的飛行駕駛技術要糟糕得很,赶不上孩子騎摩托車。我們是世界空軍第一大國。我們的戴維思一愛德華這批雙料王牌正好在天空上打中共的蛤蟆嗎。”他說得津津有味。 當然,夸遠東空軍斯特萊梅耶是愛听的,可是,這話出自這位捧臭腳的新權貴之口,他是起到相反效果的。他酸巴留地說:“少將先生,你可听說癩狗還咬死過鱷魚呢。”他說得很風趣。 “哈哈,害怕狗的鱷魚,不會在美國,那是在非洲,是黑血統的家伙。”惠特尼是麥克阿瑟的政治顧問,這個人的一張嘴可比鱷魚會咬人。 “將軍,遠東空軍鱷魚也好,癲狗也好,是在您指揮下的。它在朝鮮戰爭中的貢獻不小的,有多少獵狗身上加了星儿。不過,將軍在以后戰爭發展中,您得向五角大樓呼吁,滿洲兩千架飛机怎么對付?如果在北朝鮮遍布下高射炮又怎么對付,希望將軍三思,過會我的將軍們會向您提出一大串問題的。”他知道麥克阿瑟是來用他的空軍干上一場轉敗為胜的勾當。 麥克阿瑟站起身來說:“我看戰爭才開始,我們的空軍還沒伐滿洲,戰爭就把咱們打困難了?” 斯特萊梅耶說:“遠東空軍在朝鮮戰爭爆發時擁有的基本兵力除了只夠供日本、沖繩和菲律賓群島的有限防空之用以外,要它完成別的任何使命都是完全不夠的。” 惠特尼又去迎合說:“還要加上福摩薩要保護喲。” “對呀,蔣大元帥的福摩薩。”麥克阿瑟是不會忘記他的老朋友的,他還吻過蔣夫人的小白嫩手背嘛! 斯特萊梅耶說:“保護任務越來越繁重,又偏偏爆發朝鮮戰爭,空軍又首當其沖,但由于預算的限制,遠東空軍的兵力曾經大為削減,這是對遠東空軍防御任務而言的。在1950年財政年度的初期,遠東空軍削減了兩個輕型轟炸中隊和第三一四空軍師、第三一五空軍師。因此我老覺得頭頂上不安全,有漏洞。將軍借此朝鮮戰爭之机,要大聲疾呼呀,遠東空軍快整完了呀!”他的語音里含有濃重的水分了。 麥克阿瑟此刻憤怒地晃著手中剛剛點起的煙斗說:“我曾經提過抗議,撥給遠東的空軍部隊的數量太少了。它保衛遠東總部責任地區的能力已經削弱到冒險的地步!”他頓一下又狠狠地說,“實際上几乎已到了‘賭徒冒險’的地步。” 這時第五航空隊司令帕特里奇少將,美遠遠東空軍轟炸部隊司令官奧·唐奈少將,美第二十航空隊司令金凱德少將,他們一起走進廳來,向麥克阿瑟敬禮后,几乎同聲吵嚷:“將軍,您還叫我們撅斷翅膀為您去爬士塹壕溝嗎?我們的飛行伙計們說,不喝油了,要喝中國人的血。中國人有什么權力打掉我的伙計?”他們一邊坐下,也不老實地動手動腳,拉他們空軍服上的拉鎖,肩章上的菲律賓太陽好像跳動著要落山了。 麥克阿瑟說:“怎么的,你們的翅膀夾在褲襠里了嗎?” 斯特萊梅耶說:“几個月里,聯合國空軍一直是在‘束縛中’作戰的。” 金凱少將說:“飛行員的航圖是半面的。他們只能用一面翅膀。” “這次我讓他瞪大雙眼給我盡情地轟炸。” “包括滿洲嗎? ” 轟炸部隊司令官奧·唐奈少將,几乎從沙發上跳起來說,“打掉我一飛行員,我要炸他們個遍地是血。” 惠特尼少將是杜魯門總統在威克島許下給他晉的少將, 他自然要賣力气說:“將軍,我們的翅膀要划破北朝鮮天空,中共部隊似乎公開干涉了朝鮮,干涉了聯合國軍!” 麥克阿瑟以輕松的口气回答說:“用不著擔心,中國的干涉僅僅是一种低調的秘密活動或志愿行動,其目的不過是為了同韓國軍隊作戰和‘從沉船上救出什么東西’。” “中國人開始射擊鴨綠江一帶出現的所有飛机。”帕特里奇憤憤地說。 “這是不正當的攻擊。”麥克阿瑟說。 “汾市在新義州,或者是安東的高射炮火打死我一個飛行員。”金凱少將說,“請求批准我焚毀這座城市。” 斯特萊梅耶說:“中共飛行員他們從滿洲基地飛來的,應該把他們消滅在空中和地面。我們是‘絕對空中优勢’,在這种情況下有三种方法可取。第一种,是困難的一种方法,是在我方地區的周圍建立一個空中防御圈,使敵机不能侵入,也不能實現任何企隊” 惠待尼少將立刻反駁說:“這是痴人的幻想而已,中共空軍和他的陸軍一樣,是不受聯合國約束的。” 斯特萊梅耶不加理睬繼續說:“第二种方法,是在敵人的‘后院’作戰,即我空軍在敵區上空進行活動,消滅其在空中和地面飛机,并使敵空軍基地和保障設施陷于癱瘓。”他提高聲音說。 麥克阿瑟說:“毫不留情、毫不懼怕的給我干。” 斯特萊梅耶繼續說:“第三种,也是最徹底的一种方法,就是拔掉敵人空中威力的根子,即消滅通常位于其心髒地帶的工厂、空軍補給兵站、飛行員訓練中心以及類似的机构。”他說完神出鬼沒地縮下脖站在那里。 麥克阿瑟立刻站在地中心說:“我們到指揮室去研究,斯特萊梅耶將軍,這次接近了我的思想。” 他們進到指揮室,麥克阿瑟要斯特萊梅耶在朝鮮半島和中國東北邊防示意圖要他看,中國東北的重要城市沈陽、長春、哈爾濱,他拿著手中冒煙的煙斗點點划划,好像把中國這片大地全點燃起來,燒成灰燼。 美遠東空軍轟炸部隊司令奧·唐奈少將大聲問道:“將軍,轟炸安東就不在活下了?!”還耿耿于怀他的一個最优秀駕駛員被擊落了。 “你去問你的炸彈吧!”麥克阿瑟把嘴里煙斗抽得吧塔山響。” 惠特尼少將說;“將軍,沈陽、哈爾濱那有條中長鐵路。”他是在提醒麥克阿瑟注意,又嘟嚷嚷說:“目前還是俄國的。” “我不管誰的,因為他舖設在滿洲!”麥克阿瑟蠻橫起來說,“難道說我的飛机翅膀也不能飛過鴨綠江過圣誕節嗎?”他用煙斗使勁地敲著桌子。 斯特萊梅耶,還是以大學教授的派頭,慢聲細語地說:“將軍,我兩周內。會把我的全部空軍力量都投入對敵人的作戰。 首先我用七十架B-29飛机在新義州上空投彈, 炸毀北朝鮮最后的這個鬼城市。另外以二十架B—29飛机,炸毀鴨綠江大橋。” 奧·唐奈按捺不住地說,“將軍,炸新義州我要投五百磅的燃燒彈彈束,計五百八十四點五吨。”可見他已經全力准備好了。 斯特萊梅耶說;“是凝固体燃燒彈!將軍,你听明白了。不然五角大樓又讓我們往下扔地瓜了。” 惠特尼少將提醒地說:“將軍,在朝鮮戰場聯合國是否批准使用這种玩藝?” 麥克阿瑟吼起來:“我是被聯合國任命的朝鮮戰場聯合國軍總司令,難道說,我扔顆炸彈還要請示五角大樓去批准嗎?我下的命令算數。” “將軍您了不起!”轟炸指揮部司令官奧·唐奈兩眼紅紅地說,“轟炸鴨綠江橋梁的橋墩和引橋,我要使用一干磅的炸彈!”他咬牙切齒了。 惠特尼少將說:“鴨綠江橋有兩座國際橋梁的橋墩,那要侵犯滿洲領空。” “難道說,國際,還大過我這聯合國軍總司令嗎?” 斯特萊梅耶當場在作標,要求轟炸机指揮部去轟炸六座國際橋梁和十座城市,最重要的國際橋梁是在朝鮮西北部六座:在新義州兩座,清城鎮一座公路橋、南山里的一座鐵路橋以及滿浦鎮一座公路橋和一座鐵路橋,其他對朝鮮戰局作用較小的几座國際橋梁是在熊膽洞、臨江、惠山鎮、三安高以及會宁的公路橋梁。”他用指揮棍往亮著燈光的沙盤上點划著,向麥克阿瑟和他的部下以下命令的口气說著。 “能完成命令嗎?”麥克阿瑟万個說完了他的飛机翅膀越過鴨綠江去過圣誕節感到很欣慰。 “摧毀該地區所常見的一般結构的橋梁方面,有了一套熟練技術。但是轟炸鴨綠江的橋梁則是一個复雜得多的問題。這些橋梁都是日本人建造的能經受自然條件嚴重浸蝕的重型結构橋梁。飛机如果在轟炸航線上要是遭到敵人高射炮火和米格飛机的截擊威脅,而不得侵犯滿洲領空的禁令也限制了一些可資利用的攻擊軸線。不飛人滿洲領空,簡直就無褲對其攻擊。”斯特萊梅耶像似彈鋼瑟最后一個音符一樣,慢慢地沒有了聲音,悄悄地放下指揮棍,還配合地微微把眼睛閉了一下。 “讓他們去抓住那些宣傳家的舌吧,抓不住我們飛机的翅膀。” 斯特萊梅耶說:“將軍,重要的一點,您要批准喬埃將軍使用海軍艦載机來支援。” “七十七特混艦隊的飛行員就行了。”轟炸机指揮司令奧·唐親說。 “我會下轟炸指令的!”麥克阿瑟應下說。 “那就干吧!”第六航空隊司令帕特里奇少將說:“護航的截擊机我准備妥當了。” 斯特萊梅耶好像教授在上課似的,說:“我們不再用RB-29做偵察机了,它的目標太大,我們使用RF—80A空中照相飛机,我們還要用T -6型空中控制蚊子式偵察飛机。現在看來就是時間問題了。” 麥克阿瑟說:“我電告沃克來東京,因為我們全面大轟炸之后,中國人害怕准退逃,我們的陸軍就要猛攻,一口气,要再次突擊到鴨綠江邊。”他兩眼瞪大看著室內的人,就像一個縱火犯那樣瘋狂。 “我們的飛行任務准能完成。”斯特萊梅耶說,“盡管飛行員不夠用。將軍,鴨綠江馬上封凍了,動手晚不行。” 麥克阿瑟還在狂熱中說:“我說過多次,如果必要,作戰組織人員只要一息尚存就要不斷地飛,一天,一夜可飛几次,只要地面能挂上彈就飛吧!要摧毀敵人的全部交通運輸和一切設施、工厂、城市和村庄。他們中共過鴨綠江几万人,不用說炸,就是俄,我也餓死他們。我壓根不信中國人敢過江几十万,他們不能不知道我在指揮美國陸海空武裝。”邊說邊把座位前桌子上放的他那一盒子大小不同的煙斗全擺出來。 惠特尼少將很不滿意地說:“將軍,您是在指揮在朝鮮戰場上的軍隊,而不是全美國的。” “我有能力指揮!” “但你沒有權力指揮。” “你們要相信我麥克阿瑟五星上將!” “將軍,我們是否确定轟炸時間?” “我自有我的時間。” 惠特尼向五角大樓談了他反對麥克阿瑟沒有通過五角大樓就說這番瘋話,開這种會議,會引來殺身之禍。五角大樓認為麥克阿瑟在向五角大樓訛詐。 緊接著麥克阿瑟在東京召開了有沃克、阿爾蒙德和韓國司令官、聯合國出兵國的指揮官會議。他在會上大吹大擂,一定是把他指揮的部隊推過清川江。他埋怨作戰時聯合國軍和韓國軍沒配合好,美國的空軍、海軍沒有支援得体。情報官是些白痴,不識數目,迄今中國歹徒過鴨綠江有多少,他們全然不知。而我們一些指揮官嚇得往后退比向前進攻快一百倍。這次我要用空軍掃清道路,轟炸!轟炸!看還有什么能絆你們的大腿。” 沃克問道:“將軍,你什么時候大轟炸?我預感到敵軍在蠢蠢欲動。” “到我出動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們。” 麥克阿瑟這一冒險的行動計划是在最保密的情況下進行的。 艾奇遜接到麥克阿瑟向斯特萊梅耶下達的轟炸新義州和安東之間橫跨鴨綠江的公路和鐵路橋,并阻止中國人進入朝鮮的交通要道的行動報告時,他認為這是极普通的向五角大樓倒行性的報告。由于感到這一命令的微妙之處和危險性,斯特萊梅耶在飛机起飛前僅三小時向在華盛頓的空軍參謀長范登堡上將進行了報告。 這下子把華盛頓官府激怒了,認為這是麥克阿瑟抗上行為,艾奇遜接到電話,立刻傳給正在密蘇里州獨立城投票的社魯門總統。杜魯門感到漏子已經捅出去了,電話到他這里時,飛机已經起飛一個多小時了。他一邊制止麥克阿瑟一邊追問情況:為啥這么大的轟炸計划事先不報告總統? 麥克阿瑟現在已經改變他以前提出的中國不會干涉的保證了,他以非同一般的激情回答說:“大量的人員和物資正經過鴨綠江上的所有橋梁從滿洲源源不斷地運來,這一行動不僅危机了,而且使我指揮的部隊面臨被全殲的威脅。” 杜魯門本來想麥克阿瑟這种行為沒有向總統報告,是要受到處罰。可他此刻听出如果他制止大轟炸,戰場上的失敗就由他擔了。他問道:“難道說非得大轟炸嗎?” 麥克阿瑟說:“目前制止敵人這一增援的唯一方法就是摧毀這些橋梁,并使支援敵人進攻的所有北部地區的設施受到我空軍的最大破坏。同時使我軍能全面大反攻。” 杜魯門說:“這么大的轟炸,要經參謀長聯席舍議討論,方可行動。” 麥克阿瑟立刻強硬地說:“在我提出最嚴重抗議同時,我將暫停這一襲擊新義州的命令,并執行你們的指示。” 杜魯門問道:“為什么暫停襲擊新義州呢?而不是全部停止?” 麥克阿瑟說:“總統閣下,您當過炮兵上尉,打出膛的炮彈能用手抓回來嗎?我的飛机此刻正在投彈。” 杜魯門無言可對了。麥克阿瑟用激烈的言詞說:“由于我認為你們的指示很可能將導致一場大的災難,我希望應立即提請總統注意事態的發展。戰場有全面垮下之勢。”他這一番使人下不了台的激烈言詞,參謀長聯席會議再次同意授權麥克阿瑟僅能轟炸橋梁的“朝鮮一端”。有的飛行員飛行時,看著航行轟炸圖說:“炸一端?比如吃到嘴里一塊糖,不知那一半怎么吐出來才好。” 斯特萊梅耶這兩周大轟炸的空中攻勢很壯觀,北朝鮮天空黑壓壓布滿了戰斗机、黎炸机和攻擊机。聯合國軍空軍每日平均出動 602架次,其中直接支援出動 117架次,續斷出動 X 169架次。澳大利亞空軍第七十七戰斗飛行中隊、英聯邦空軍第二O九飛行中隊、南非空軍、加拿大空軍綜合戰果:總出動72224架次,投彈41127吨,發射火箭彈9585枚。轟炸一開始,并不像遠東空軍想得一邊倒的胜利,從轟炸鴨綠江大橋的空戰中,就遭到中國米格飛机的攔截,飛机對飛机的空戰打得十分激烈,米格飛机性能很优越, 使美國P-51戰斗机抵抗不住,迅速地在邊打邊改裝,邊調新机种飛机來作戰。 他們立刻投入F-80噴气式飛机,米格飛行員戰斗經驗不足,但他們敢在空中廝殺,雙方打得還是十分激烈殘酷。 由于中國米格飛机有時去攔截對手攻擊机, 就被B-29重型轟炸机在6000米高空編隊偷襲目標, 70架B-29重轟炸机群,對待新義州和安東鴨綠江大橋,并對居民區傾瀉250公斤級燃燒彈共584.5吨, 全市轟成火海。大橋周圍高射炮猛射,大橋僅受輕微毀坏。 米格飛机兩架追擊,PB-29偵察机中彈擊落,5名机務員當即死亡,307轟炸大隊机群被地面高射炮火射擊,蒙受損失很大。聯合國軍飛机的損失:戰斗机99架,轟炸机11架,其他飛机 20架,合計:130架。此時据航空照相察知,敵軍已在鴨綠江浮橋腳用鐵船、木船、木筏運送中共軍隊,能渡人、能渡車輛。就是炸斷橋梁也炸不斷從滿洲涌入的人流。現在鴨綠江已分段封凍了,他們從冰上舖鐵軌,供火車行駛,這時地面防空火力及空中攻擊米格飛机的能力都對聯合國空中威脅很大。 麥克阿瑟收攤了,他對華盛頓報告:此次歷史性大轟炸阻止了具有足夠力量的增援部隊跨過鴨綠江,封鎖了戰場,切斷了敵補給和增援。其實這种轟炸對過江的中國軍隊沒有造成任何真正的不能再戰的威脅和損失。其實中國人大部早已帶著補給進入了北朝鮮,這時已有一大部分糧食彈藥塞進山洞,他們有經驗的士兵都輕裝前進。利用夜暗行軍,白天則小心地隱蔽起來。 這時沃克和阿爾蒙德,一直在准備發動攻擊,但他們發現和他們對峙的中國人沒有被轟炸嚇癱,還是堅守在塹壕里,看那樣像餓老虎,不知啥時扑出來吃掉他們。 麥克阿瑟坐他的專机落在沃克指揮部的中心,他向沃克吹要相信全面空中進攻達到目的。如果發現對峙的部隊有松動,立刻展開反擊。他用飛机載著沃克和阿爾蒙德去偵察北朝鮮地區。他不顧惠特尼反對,說:“如果這架飛机被米格擊落,戰場失去指揮就全部完蛋。”麥克阿瑟說:“有找机護航沒有被擊落的可能,難道說,我的腦袋比你們賤嗎?”這樣在二十架護航机護衛下,飛机穿過清川江以北。他最后下結論說:“敵人是火雞腦袋上的冠子,就那么几片,他們背后是空空的。”他确定11月24日,感恩節的第二天為進攻目。他當師長們說:“這一行動成功的話,我們就有希望在圣誕節把孩子們送回老家。也就是說,如果成功的話,這應該說在實際上,我麥克阿瑟結束了戰爭。”他這份樂觀使沃克受到一些感染,但他還是心懸在半空中,他感到和中國人對峙這陣子,還沒摸清到底中國人過江有多少? 麥克阿瑟說,他的遠東總部專家有准确的估計,入朝中國部隊人數超不出4—8万人。但他搖著頭說:“這是一派胡說,我估計2万5千人,北朝鮮殘兵敗將8万3千人,基本失去作戰能力,是被聯合國軍嚇破膽了。”這是美軍自登陸戰役以來在戰場偵察上所犯的最大錯誤。 究竟中國部隊入朝人數為多少?大轟炸喪失了作戰能力嗎? ●給鱷魚投下誘餌 彭總看著報來的連日敵机在背后的轟炸情況,他又在地圖前邊凝思,他想到麥克阿瑟的這一舉動,是進行長期的轟炸,停止不前,看出他是為了再次進攻舖路。他分析美國飛机專門轟炸鴨綠江上公路鐵路大橋,看出麥克阿瑟還是個蒙上眼睛的驢子,認為中國人沒有大舉過到朝鮮,退一步想:也不過是在鴨綠江北岸屯十万八万兵力罷了。 彭總透過麥克阿瑟的瘋狂轟炸,看出他是用飛机翅膀來壯陸軍的腿。麥克阿瑟的最后目的是反攻, 找他丟掉的臉皮。 有人認為麥克阿瑟要休整一下。彭總說:“他不會那么老實,雖然我們敲了他們一下,但沒有砸在美國人脊梁上,是砸在韓軍的腿上。我們要研究麥克阿瑟的下一步。” 接著是美空軍大轟炸。志愿軍領導同志研究:“如故再進,引誘其后殲擊之作為作戰指導思想。”果然在第二天,美軍第27旅待美軍第二十四師一部占領清川江北岸橋頭堡時,韓軍試圖再次擴大橋頭堡,向北推進。這時韓軍第一師在清川江南新安州一帶擴大橋頭堡而進行火力偵察。第十五團渡過清川江,前出孟中里一帶,其中第二營部及一個排兵力留在新安州北側云鶴里,主力渡江,作為團的右翼,接一營三營在孟中里分別布防。這樣該團前出孟中里,占領美軍第二十四師左側,對大宁江沿岸一帶進行搜索。連日搶修清川江大橋,看出為爾后北進進行准備。 緊接著美第二十四師開始向龍山洞和博川實施火力偵察,英軍第二十七旅向博川出擊。 彭總和志司各副司令及參謀長說:“麥克阿瑟不是狂妄嗎?不是瞧不起我們嗎?不是不相信我們的大部隊已經過了江嗎?我們就利用他這個判斷的失誤,示弱于敵,誘敵深入,然后尋机殲滅之。你們考慮一下,我打算,西線我第三十八軍第一一二師放棄飛虎山一線陣地,第三十九軍第—一五師放棄博川陣地,東線我軍放棄黃草岭,給他點甜頭,報償麥克阿瑟這頓大轟炸。” 參謀長解沛然說:“我們是以部分兵力實施節節阻擊,緩緩后移,誘敵深入。我憂慮敵人的行動十分緩慢,怕他們慢慢識破我們的招術。” 韓先楚副司令員插話說:“看樣子,敵人是有了上次冒進的教訓,這一次變得小心謹慎了?” 洪學智副司令員說:“是不是第—一二師大虎頭山上頂得太硬了,把沃克嚇住了,對我們產生了怀疑?” 鄧華副司令員說:“照這樣子,敵人得什么時候才能到達我們的攻擊錢呀?” 彭總說:“饞貓,你不住喂它食,它還是貪嘴的。”他拍一下桌子說:“干了!要第三十八軍第—一二師放棄飛虎山時別婆婆媽媽的,要鬧得快些。” 鄧華說:“彭總說的對,飛虎山我們騎上去不容易,下了老虎心里難受。” 彭總說:“定了,我要到飛虎山去,把他赶下老虎,要有膽識,我們還要抓麥克阿瑟這條大鱷魚呢。”他說得信心大增,大家爽朗地笑了。 鄧華說:“老總還是帥不离位。讓韓先楚代表你去三十八軍。” 韓先楚說:“老總放心,我能把老虎赶下山。” 彭總說:“好吧,那你就擔任指揮側翼迂回的第三十八軍和第四十二軍。我要和第五十軍和第六十六軍交待任務。這次是個大戰役。” 經過討論,要使敵人放棄疑慮,要進一步迷惑驕縱敵人,誘惑他們放膽前進,志愿軍把小規模的阻擊、反擊也放棄了,大步后退。政治干部要大費口舌地去教育戰士。 沃克下了攻擊令,他開頭是試探攻擊,在這同時阿爾蒙德的第十軍團并不像他們在東京麥克阿瑟面前攻邊收縮他的第十兵團,兩個軍之間拉開一個縫子,誰也不想去堵,而且雙方亂吵嚷,最后還是由韓國軍第二軍一個師去堵縫子了。這時的麥克阿瑟的聯合司令部認為中共軍隊不是全面參戰,只不過是“以保衛水丰電站為目的”,未能准确把握其意圖。在美軍第二十四師派出一個營展開火力偵察,當攻進中共軍隊陣地時,共軍拼命反擊,然后倉皇逃跑,他們占領陣地之后,發現有打斷的槍支和吃空了的糧食袋子,斷定是抵擋不住敗下陣去了。沃克親自坐上吉普車看了共軍潰退情況之后,又報告給東京總部。麥克阿瑟火气說:“你們為啥不進攻,路上釘子我用飛机翅膀給你們掃了,還按兵不動,這是打的什么仗?”這樣沃克先向阿爾蒙德打個招呼,以第二十四師一個團為先導,兩個團策應占領了博川。麥克阿瑟又叫嚷向鴨綠江邊進軍,再次發起“圣誕節攻勢”。可是美第九軍團長庫爾特因為騎兵第一師吃了點虧,何況是這次戰役中唯一美軍吃敗仗的先例,因而行動遲緩,只好把這次行動改為西方秋收感恩節的第二天1月 24日發起總攻。美第八集團軍右翼在第九軍團挺進中才靠近熙川。這時沃克要韓軍第二軍負責云山、溫川附近,再由美第九軍團負責左翼龍山洞以西地域,再由美軍第一軍團負責,軍長米爾本邊往前探頭,邊不斷地向左右呼叫。他害怕一腳踩下去陷到里邊拔不出腿來。他負責西海岸泰川一帶,而且在云山遭受重大損失的美騎兵第一師調到后方,這個師的老軍旗被共軍繳了,現在又打出一面新軍旗。 米爾本又把他的第一師放在右翼,從龍山洞、大宁江川向泰川、龜城方向進攻。這樣美軍第二十四師就成為左翼,向大宁江西海岸地帶進攻。經過一陣子重新調動部署形成連環勢,互相都有依靠,這才發動了總攻擊。 星期五清晨,天空晴朗。美第八集團軍所屬各部在全線同時發動總攻。志愿軍突然不退了,在9時50分擊潰韓軍第十一團右翼三營攻占275高地,打退韓軍一個營。該團下令追擊到博川。韓軍第一師逼近泰川,在其東南、西北一帶展開攻防戰斗。17時韓軍演退。這時右鄰美第二十五師第三十五團進攻受挫,韓軍第十一團赶去支援。 志愿軍韓先楚副司令員對攻擊美第二十五師第三十五團的部隊發火,傳達彭總命令:“撤退!”他說;“你們怎么搞的?連打敗仗都不會嗎?這樣頂下去,把美國佬打明白了,我們這條口袋就沒用了。對整個戰役有損失的。”就這樣,部隊才開始裝成狼狽不堪的模樣潰退了。 沃克得知美軍第二十五師第三十五團進攻受挫,立刻把抓住的俘虜進行審訊,他得知共軍是大部隊作戰,他把情況赶忙反映給東京。這時麥克阿瑟不加理睬,他正集中他的遠東兵力,擺開陣勢,大舉進攻,還以必胜者的姿態發布公報;“聯合國軍對在北朝鮮作戰的新的赤色軍隊進行龐大壓縮与包抄行動,現在正在接近決定性的努力、追擊、堵殺之中,這個鉗形攻勢的東段,在遠東海軍成效顯著的支援下,已在一個輝煌的戰術行動中穩步向前發展,而且現在已達到一种控制性的包抄形勢,把敵人地理上的潛力所能達到的北方地區割成兩段。 這個鉗形攻勢的西段, 今晨(24日)在總攻中向前推進,以期完成這一壓縮并合攏這個老虎鉗。” 麥克阿瑟的公報剛剛發出,臉上得意之色還沒有褪下去時,他的所謂東西段,在美軍第八集團軍和美第十軍團之間被志愿軍卡斷了。他立刻要沃克不能丟掉德川一帶陣地,拼死也要奪下來站住腳跟,不然,三八線就在聯合國軍的眼前了。 志愿軍總攻打響了,韓先楚赶到前線指揮所,他召集第三十八軍軍長梁興初和政委劉西元傳達彭總指揮第二次戰役總規模:“對第二十八軍和第四十二軍的進展情況尤為注意。這兩個軍在第二次戰役中擔負著打開戰役缺口、迂回敵后的艱巨任務。按預定作戰方案,這兩個軍首先殲滅德川、宁遠地區的韓軍第二軍主力,爾尼,向公川、三所里、順川、肅川方面迂回,斷敵后路,配合正面的第五十軍、第六十六軍、第三十九軍、第四十軍從運動中殲滅向北進的美軍第二至三個師”。 梁興初軍長問道:“彭總對我有什么指示?”他在志司總部時,彭總當面批評他行動慢了,坏了大事,漏殲了敵軍。 韓光楚說:“彭總相信你這次能打得出色。他還要親自到第三十八軍。他非常強調第三十八軍一定要插到三所里。插斷价川与平壤的聯系,強調插到了,插斷了,就是胜利。”他又等第四十二軍吳瑞林軍長和政委周彪來時共同進行了周密的研究。 志愿軍第三十八軍領下總部賦予攻打德川迂回敵后的重任。梁軍長非常高興,感謝總部及彭總的重任。他在動員大會上號召指戰員。認真總結序戰中的經驗教訓,號召全体指戰員動員起來,為爭取這次戰役的胜利,用鮮血和胜利為軍旗增輝、為祖國再立新功。 韓光楚副司令員特別強調:如果我軍不能搶占三所里,我軍的一切努力都將化為烏有。仗一打響,他又把梁興初和劉西元叫到“前指”,當面交代任務:“我找你們來,就是要說清楚,你們第三十八軍面臨任務是艱巨的。你們在今夜明晨,一要播向三所里,二要攻下良田岭!但關鍵是三所里!”他听了梁軍長的匯報后。又親自給第—一三師遷回三所里,第—一四師襲夏日岭兩個師領導通了電話,傳達了作戰命令。 黃昏時分第三十八軍的兩個師分頭向三所里、夏日岭挺進! 沃克感到中共軍隊突然撤退的能力,不是一般戰敗,而是留下很多揣磨的地方,撤退之迅速,撤退的方向,從指戰員撤退之秩序,沒法看出是紊亂的,因此他不等麥克阿瑟下命令,就悄悄地把重武器慶后陣了,這時韓軍感到美軍有變,猜出共軍有變。果然共軍展開偵察活動,揭開了第二次攻勢的序幕,中共第四十二軍部隊為阻止韓軍第七師進攻,占領了加馬峰、妙香山南部棱線一帶陣地。在熙川一帶完成重新編組的志愿軍第三十八軍先頭部隊也投入了戰斗,很清楚這是敵人發動攻勢的征候,這時第七師已無法脫离,只好投入三個團和志愿軍展開激戰,反复交鋒,互不相讓地爭奪寺頂山 610高地,陣地前擊退志愿軍,陣地后被志愿軍占領,敵人突然沿大同江撤往德川。 韓軍第二軍團長劉載興少將為了加速第七師的進攻速度,并加強第七師和第八師的接合部,他將師的預備隊也投入了戰斗。与此同時第六師也卷入激戰之中。第八師為了占領大同江一線展開激戰,左鄰美軍第二師第三十八團在百靈川激戰。 志愿軍發現了缺口,并迅速發起了猛烈攻擊。本來朝鮮西部,麥克阿瑟的計划要求第八集團軍在一條差不多是沿著清川江的廣闊的戰線上發起攻擊,從西到東,第八集團軍包括美軍第一軍,該軍由美第二十四師、英國第二十七旅、韓軍第一師組成;美軍第九軍,其中包括美第二師、第二十五師,土耳其第二十九旅、韓軍第二軍,由韓軍第六師、第七師、第八師組成、美軍騎兵第一師。這种配置沃克十分不安,過了清川江戰線后。朝鮮半島驟然加寬,這意味著他的攻擊線越往北越寬,并使他更加遠离東部第十軍團的陣地。攻擊開始的前几天,第八集團軍和第十軍團的巡邏隊試圖把兩支部隊的間隙連接起來,由于地形,再加誰都把兵力往自己身邊縮,這樣越神空隙越寬,最后他們都不能發現對方了。結果被志愿軍大手術一截兩斷。在進攻的頭兩天里,第八集團軍的部隊只是遇到微弱的抵抗,在最西部,第二十四師向其目標定州躍進了10英里,位于中部戰線右側的第二軍到達了距出發地軍隅里大約10英里的球場洞。但其右翼的三個韓軍師卻進展緩慢。進攻的第二天,韓軍僅僅從他們進攻出發地德川向前運動了几百碼,他們無力進攻,這使美軍第二師師長凱澤少將大為吃惊,他發現他的部隊大大超越了其右翼部隊,這時空中偵察報告說,敵軍正在加寬一條通往德川的道路。他大聲向沃克說:“將軍,災難向我們頭上扑來了。”當天晚上,志愿軍以重兵猛攻第八集團軍戰線的西端。把韓軍向后驅赶大約兩英里。 沃克立刻下命令東西全線反擊。首先接戰的韓軍第七師,經過兩小時激戰,陣地被攻破,被迫撤退了。它的第五團、第三團站不住腳了,不得不向德川撤退。師部撤得更快,撤到德川以北高地上去了。沒有抵擋多久,棄了德川往順川撤退,几次被截斷退路,并追擊堵擊傷亡慘重,不成其為師了。 志愿軍立刻集結兵力攻擊順川、孟山一條,大有繼續南下之勢。 緊接著美軍第二師、韓軍第三團、美軍第三十八團在球場洞和志愿軍展開激戰,大敗后,沿价川、順川往平壤撤退。同時美第九軍團被共軍連連攻擊,沒法支撐由順川向成川方向轉移。 志愿軍第四十軍向對面之美軍第三十八團發起攻擊,占領了球場洞以東的蘇民洞,向新興洞之敵實施進攻。第四十二軍已占領宁遠,向北倉方向發動進攻。這時德川已經被四面包圍了。加緊對德川之敵圍攻。彭總指揮下一步重點是打擊美軍,看來德川之戰,木能再拖了。必須速戰速決。這時第三十八軍赶到了,彭總命令26日務必拿下德川。當日下午,德川守敵搶占了東南大山制高點,又有二十多架飛机來支援,他們遭到四面猛攻,在縮小包圍圈下再次分三路突圍,均被打退,一直激戰到下午7點, 除少數敵人逃竄外大部分被殲。這仗打了一天一夜,前進50公里。俘虜了美軍顧問、上校團長等八人。敵机深夜轟炸了德川,該市變成一片火海。美軍一名顧問感慨地說:“真沒想到,你們志愿軍反攻竟組織得如此巧妙而嚴密。簡直是在夢中就當了俘虜。”美國廣播新聞評論員說:“志愿軍發動德川攻勢极成功。大韓民國軍隊第二軍團被殲滅,業已完全消失不复存在,再找不到該部隊的痕跡了。” 打下德川消滅韓軍第二軍團之后,彭總指示要再接再厲,把消滅美軍為主要目標。消滅西線美軍第一師、第二師、第二十五師三個主力師。 但是擔任正面攻擊的志愿軍各軍,在一天一夜戰斗中,戰果均不理想。第五十軍、第六十六軍由于動作猶豫,未能抓住當前之敵。第三十九軍雖于上九洞戰斗激烈,但未能將敵分割開,僅在上草樹喊話爭取美第二十五師一個連投降。第四十軍主力首先向新興洞美第二師的第九團進攻,但未能將敵包圍,致敵南逃。其第—一九師當夜將蘇民洞之敵擊潰并占領該地,次日10時复被西逃東援之敵合力攻占,致未能順利完成分割敵人之任務。 這樣彭總要第三十八軍用兩條腿賽過汽車輪子,迅速地向軍隅里攻擊前進,派出一部取捷徑直插三所里。梁興初軍長下命令、插向三所里截住美軍。夏日岭距离德川西面20公里處的一道天然屏障。這里山高林密,地勢險要,海拔 700多公尺,价川通德川的公路盤山而上,十分險峻,一向有十八盤之稱,公路彎彎曲曲通過山口還口,可算是險要關口。這時已經得知土耳其族已乘車前往占領。這時第—一四師部隊距离夏日岭只有18公里,要靠步行顯然是不能占領受日岭的埡口了。不然美軍這三個師都是机械化師,騎兵第一師是“美國開國元勳師”,而且這三個師裝備有300多輛坦克,400多門大炮。志愿軍第—一四師只有十几門迫擊炮,還有一些反坦克雷,真要是硬頂硬的打,是要吃虧的,他們派出一個連,在連夜赶往縣日岭埡口。不能走大路就干脆翻山越岭,拼死拼活地往縣日岭赶。他們距离夏日岭還有一里路了就摸了過去,發現土耳其旅一個連已經占領了。這些外國兵身上衣服薄,凍得燒起火堆來。志愿軍連長說:“這就好了,他們在明處,我們在暗處。我們摸近了,穩扎穩打。”他們悄悄地爬過去,連長在前頭,雙手接著地皮匍匐前進著,爬得手套都磨破了,棉褲上的膝蓋那里也磨破了,終于由几百米爬得距离土耳其兵還有十几米遠了。 在火光下, 那些家伙的胡子都看清楚了。連長猛然地大喊一聲:“打呀!”大家甩出手榴彈去,砰砰砰一陣爆炸,立刻把這些家伙炸得血肉橫飛。他們立刻占領了夏日岭埡口。團長也帶一個連赶來了,大家不顧疲勞赶快构筑工事,准備阻止美軍逃跑,這就是從敵人背后奪過后門,再拿下三所里,就是把后門插上了。戰士們高興极了,在大雪紛飛中不喊累,不叫苦,餓了吃凍硬的干糧,渴了抓把雪塞在嘴里。他們不怕山石硬,不停地挖阻止敵人反攻的塹壕,還要修筑防飛礬炸、大炮轟的防空洞。 志愿軍左路第—一二師連夜翻過月峰山、西木鈴,前衛第三三六團插到夏日岭西南海口站一帶,和土耳其旅及美軍一部分相遇。互相搶占地形,展開了激戰,敵人飛机、大炮、坦克全用上了。你把我打下去,我把你打下來,交替猛攻,交替占領有利地形,一直到天黑前,才打退敵人八次沖鋒,二連就剩下五名傷員,指導員大聲喊:“党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剩下一個人也要堅持到最后胜利!” “指導員放心,人在陣地在。”這個傷員戰士身邊堆著手榴彈,塹壕邊上擺著沖鋒槍。有人怀里揣著顆手榴彈,這是給自己准備最后拉響和敵人同歸于盡的。這時他們陣地已經三面被包圍,5 名勇士臨危不懼,視死如舊,像一面銅牆鐵壁,一次再次和沖上來的敵人惡戰,沖上來一個排的敵人,被他們甩出冰雹似的手榴彈炸得滾了下去。敵人又用大炮轟擊一气,然后又沖上來一個排,仍然被沖鋒槍手榴彈掃下去,他個直堅持到天黑,后續部隊赶來了,他們才被背出塹壕,他們喊:“同志,陣地交給你們了!” 當后續部隊把攻擊的敵人消滅之后,俘虜70多名土耳其軍,他們看著這五名傷員,和他們打了一天,都嚇得渾身打顫顫說:“你們是神兵!”我軍占領夏日岭,打擊了支援德川的土耳其軍、美軍,麥克阿瑟想重占德川的計划徹底破產了,西線的美軍面臨四面包圍,東線的美軍第十軍團也被包圍在長津地區,他們的命運是等待著殲滅了。 擺在志愿軍眼前的是,擔任迂回穿插任務的第—一三師,能不能按時赶到三所里堵住敵人,這是彭德怀預計在軍隅里、价川地區与美軍決戰的最關鍵的一著棋。三所里地處西線是美軍第八集團軍腹地的一個小村子。沃克曾經說:“丟掉三所里,就等于挖出第八集團軍的心髒。”在它的南邊是大同江,北依山巒、關口,下管從順川走哪條公路、鐵路、小路,它都像磨的臍子。它頭項价川,肩擔安州、德川,腳踏肅川、順川,本來小地點不出名,可是被美軍第八集團軍選作心髒,這里就成了美軍胜敗關鍵的要塞了.駐守在順川的韓軍第二軍、駐守在慈山美軍第九軍和駐守在安州的美軍第一軍等一大托子軍、師、團指揮机關都擠在一起。這樣就看出三所里村西的平壤通往价川的一條南北公路,是西線美韓軍主力北進必經之戰略要地。 志愿軍彭總從戰斗一打響,在第一次戰役,到第二次戰役,他都緊緊地盯住了三所里,有次和洪學智副司令員下棋,他竟說:“我不拿掉三所里,我誓不罷兵。”洪副司令員說:“彭總。拿下三所里你就罷兵了?”彭總搖搖頭說:“總的不罷兵。因為安克阿瑟還沒完蛋,但是他的‘麥克阿瑟線’就此休矣。”可見這個三所里在彭總心中占有多么重要的位置。仗打響,第三十八軍出兵不利,這時彭總就有過多次考慮,這插門閂棍的任務,不再給第三十八軍。 志司几位副司令員向彭總說:“第三十八軍是個好軍,能打硬仗,這次是馬失一次跨, 他們定會赶上去。 ”當第三十八軍奪下飛虎山之后,彭總轉過來了說:“我不是不信哪個軍,是我身上擔子太重,他們失一下蹄不要緊,我要失一下蹄是千軍万馬喲。”三所里目前成為志愿軍結束第二次戰役殺手銅,三所里是志愿軍截擊清川江方向美軍主力南逃的一道閘門。 穿插三所里任務明确了,黃昏總動員,黑夜開始行動。第三十八軍第一梯隊的兩個師第—一三師、第—一四師由副軍長江擁輝帶領前方指揮所指揮,指揮所跟進第—一四師,插向三所里的任務由第—一三師擔任。 第三十八軍主力沿公路向价川疾進。第—一四師攻占縣日岭之后,与第—一三師失掉了聯系。 彭總、鄧華、洪學智他們守在志司作戰室里,作戰處長一會被叫過來,問道:“第—一三師叫通沒有?”作戰處長說:“沒通!”彭總說:“第—一三師怎么搞的,跑到哪里去了?!”他急得瞪大眼睛看著地圖。作戰處長問道:“首長,叫通梁軍長吧?”彭總擺下手說:“別給他們火上澆油。”他又安詳地坐著,有時閉一下他那雙濃濃眉的眼睛。 解沛然參謀長帶著作戰處長和通訊處長守電台去了。他命令組織所有電台听第—一三師的、听第三十八軍前指的,連第三十八軍部也不理了。鄧華和洪學智坐不住也跑去了。通訊處長、電台隊長都上机了。大家都明白,第一一三師能否插到位,是決定這次戰役成敗關鍵的關鍵。 這時第三十八軍電台和志司電台聯系上了,鄧華問梁興初道:“老兄,—一三師在哪里?”梁興初說:“我們也在尋找。肯定他們是往三所里猛插。”听得出梁軍長對他的部隊是心中有數的。鄧華不便再問了。 這時彭總打電話來說:“不要急!我希望他們在一天一夜24小時內的一半插到就胜利了。”他說得那么沉重,可見他的心情了。鄧華、洪學智猜中彭總是給他們打安定針。 第—一三師從黃昏中鑽入黑暗的夜幕,北風呼嘯,他們旁頂風,把帽子耳朵吹得一面粘在臉蛋上,沒走出兩個小時,天又揚起雪花來了,戰士們說:“這是蓋眼皮的雪。”他們從接到插往三所里的命令,已經行軍兩天兩夜了,說疲勞,有的戰士們說:“兩條腿走得像沒長在身子上一樣,是我的意志支配:不要停,往前插,三所里,在腳下。”師里下的命令是;邊走、邊打、邊動員,傳達師党委決心:爭分奪秒向前進!第三三八團在行進中吃掉韓軍一個排,而且連一步都沒停,戰士們說:“這是路邊上撿的不算數。”在沙龍又殲滅韓軍一個連,戰士們說:“這不算數, 是送上門的貨。”有個連走得又累、又餓,連長咬咬牙給了5分鐘時間,要戰士們背靠著大樹連吃干糧帶睡覺。有的戰士說:“我睡了四分鐘覺,吃了一分鐘飯。這是世界上最緊張的生活了。前邊走到了山崖子,腳下路被雪蓋得踩上去打滑溜。要走過這懸崖深澗有很大困難。連長在前邊領頭,后邊是指導員壓陣,把身強力壯的戰士夾在行進隊伍中間,隔一兩個夾一個身体弱些的,讓体弱的抓住体強的腰帶和子彈帶,一個拽一個連成一片的共同前進。部隊一口气插到大同江邊了,距离三所里還有30里,大同江,它支出一條小江岔子,有的地方還沒有凍,前頭偵察兵發現了地雷,他們一時沒工夫起來,就摸一顆地雷雙手按住不動,接著再上一個人按住另一顆地雷也不動,這樣他們一連按住二十几顆地雷,在冰冷的水里按著地雷,用凍得顫抖的嘴角唇,給行軍部隊打四號;“貼著我身子快過!”戰士們被感動得落下淚說:“這是世界唯—一座會說話的友誼橋。”天亮了,部隊通過了會說話的友誼橋,沿大同江北岸往三所里拼命地插過去。突然,前邊防空哨兵,大喊一聲;“飛机!”這夠緊急了,一抬頭工夫飛來二十架在頭頂上打盤旋的飛机。戰士們急中生智。這陣飛机翅膀在腦袋頂上削過去,沒有地方可躲藏了。忽然連長下命令:解掉偽裝, 堂堂正正地往前走! 戰士們笑著說:“這下子可好,飛机成咱們家雞(机)了,不亂下蛋了。”這是個急中生智,大膽妄為的干法,來了個公開前進。有的戰士還對頭上飛机打招手呢。這是抓住當時敵人被打亂了、被打散了、被打心發顫了的心理學。飛机果真飛了几圈,而且還有蚊子偵察机也來湊熱鬧,當成“自己人”飛走了。前后喊成一片:“快走,快走!再快走”的口號!不少戰士還得搞副業,每人抓把草,給身后扛著重炮部件的炮兵墊路,硬是憋足一口气,干到三所里,等赶到近前時,韓軍一個保安連出來“歡迎”被圍住繳了械。槍響就是命令,后續部隊听見槍聲,就知堵住了敵人,成連成排的戰士拔腿就往前跑,就像長途賽跑到了終點沖刺一樣,有的戰士累倒下又爬起來了,有的戰士扔掉背包、米袋繼續往前跑,前邊有人喊占領陣地了!個個像老虎一樣沖上去,挺著槍,舉著手榴彈。第三三八團出美軍騎兵第一師第五團先遣分隊,雙方按計划,他們是机械化坐吉普車,志愿軍第三三八團戰士用雙腿赶路,早敵人5分鐘,這5分鐘是鐵卡車和肉長的腿的記錄。美軍第一騎兵師第五團的先遣分隊30人,就是在這5分鐘內當的俘虜。 ●面對面的較量 彭總和總部同志們已經有三天三夜未睡覺了。總部駐地成天遭受飛机連續轟炸,大家雖然擠在銅礦洞里辦公,炸彈炸不著,但都憋得很急,擔心出擊部隊的一切情況。彭總就是有片刻休息,洞外震耳朵的炸彈爆紅杏。多內報務員傳呼聲,也找不到一個安靜的地方。用彭總話說:“此時此刻,指揮員能閉上兩分鐘眼睛,就是最大的休息。”此刻他的心都系在向三所里進攻的我軍上了。 三所里一時沉寂了,站在陣地上的連長想起著腕上表,不知啥時候表蒙震掉了。教導員上前告訴他:“現在差5分鐘是8點鐘。第—一三師打開報話机,第一聲呼叫,志司就答應上了。 志司電台台長大聲喊;“啊,找到三所里了!”馬上報告給在作戰室里等看的彭總。彭總長出一口气說:“哎呀,這下子可放心了,總算找著了,總算找到了!”他們知道美軍無線電監听技術先進,擔心被美軍偵破出他們不是韓國軍隊,會挨飛机炸,前功盡棄,所以把電台關閉了。彭總讓問清楚他們到三所里的情況,他們回答一切都好,只是有几名戰士沖上三所里就爬不起來了,有 8名戰士沖上來休克在三所里陣地里了。 彭總稱贊地說:“他們真了不起呀,一夜行程145華里。” 第—一三師在三所里打開報話机, 美軍立刻知道志愿軍飛到 三所里。沃克一聲沒吭,他很冷靜、很慎重,他多么害怕志愿軍按他后路。他要美軍騎兵第一師第五團從北面价川赶來。天上飛机也飛來了,大炮也運到了,他要拔掉三所里安在他身后的鋼釘。雙方立刻展開了激戰。沃克給東京麥克阿瑟發電稱:如不能攻破三所里,我軍前進無門、后退無路。 彭總收到第三三八團電報:敵人攻不下三所里,企圖經三所里向南撤退,請示任務。彭總要直接給第三三八團發報:“堅決堵住經三所里南逃之敵。”志愿軍攻占三所里,使徘徊于清川江附近的美軍第二軍、第二十五師、第二十四師和英第二十七旅,韓軍第一師及土耳其旅殘部,均發生了動搖。眼看麥克阿瑟叫囂的總攻勢立即變成了總清退。現在擺在美第八集團軍面前的生死問題,是如何沖開三所里這道閘門向南逃。 美軍騎兵第一師第五團拼命攻擊,雙方激戰,美軍用飛机輪番轟炸,坦克成群連續攻擊。志愿軍前一三師第三三八團扼守三所里高地和山頭的公路大橋。志愿軍第三三八團在坦克、大炮的密集封鎖里還埋有地雷群,爆破手在地上打滾,前赴后繼,硬滾出一條血路,終于接近公路大橋,把大橋炸斷了,使敵人南逃無路,北援無望了。 沃克向麥克阿瑟呼叫,要用飛机轟炸支援工兵修复公路橋。仍然派北援部隊攻擊三所里。 彭總命令第三十九軍、第六十六軍、第五十軍、第四十軍從正面迅速向安州、价川進攻,分割包圍當面之敵,以減輕敵人對三所里壓力。這時毛主席來電報指示:“切斷敵退路,分割包圍,完成殲敵西線美四個師及英二十七族之任務”。 解沛然參謀長從上午9時到下午3時三次用無線電報話机与第—一三師首長直接通話,激勵該師,堅持戰斗。韓先楚副司令員下令第四十二軍加速向段山、順川前進。夾擊美軍第一師主力,使其難以北援;又令第三十八軍主力速向第—一三師靠攏,側擊突圍之敵。 黃昏了,第—一三師陣地上一片硝煙,這時天晴了,落日像長了渾身長毛的大火球,看著好像它也被燒成這般模樣。第—一三師首長分析敵情:三所里被攻占之后,公路橋又被炸毀,再從這里撤退可能不大了。在三所里西面約十華里處的龍源里,還有一條由价川、軍隅里通順川平壤的簡易公路,敵人很可能從這里逃跑。于是他們立刻決定主動由師參謀長直率第三三七團連夜向龍源里、葛峴地區机動,准備阻擊逃敵,并令第三三八團留一個營堅守三所里,團主力進至水洞站、谷里待机殲敵;又派第三三九團三營向安州、肅川方向,一路上主要完成炸橋破路任務。這些活動,是要在美軍夜幕下挂免戰牌時迅速活動。 月光下,展開的攻防戰暫停之后,趁夜戰出現的平靜,美第八集團軍加緊調整部署,同時在整個部隊進行整補。整個戰線的部隊之間通信斷絕,鬧得各自為戰了。想起肉搏,渾身肉都打哆嗦,踩著自己同伴的尸体退卻,更是膽戰心惊。在拂曉時,敵我之間一直展開激戰。太陽一露頭,天上飛來飛机,共軍就停止槍聲了,傷員的同伴呻吟哀嚎更使人心碎。這時活著的各級指揮官查點人數,兵力大体已減少一半。 土耳其旅根据軍團命令,加強軍隅里防御陣地,防敵夜襲。 沃克坐在報話机前,一聲不吭,不知道他在等著什么樣的命令。他說:“夜間我就等于死大半了。” 美軍頂著月亮貓起來了。志愿軍第三三七團頂著月亮向西直插龍源里几乎走了一審,有的戰士邊睡邊走,撞到前邊戰士身上,說:“伙計,開槍時別忘了叫醒我。”有的互相一撞,就沖手摸腰間手榴彈說:“你別偷我手榴彈呀!”走到東天邊放亮了,他們的先頭甜隊三連赶到龍源里,連長一聲令下:“快挖陣地!一會鬼子卡車撞屁股了。”他們剛措完陣地,就听見隆隆馬達聲了,車燈閃閃順公路開來了。連長仔細地一著說。“沒有几輛車,我們來晚了,抓住一個尾巴。”排長數了數說:“15輛,夠打的了,比咱們全師的車還多呢!”開槍一打敵人停下車投降了,一問俘虜這幫家伙是美軍騎兵第一師第五團和韓軍第一師先頭部隊,大隊人馬還在后邊呢。大家一听非常高興,他們并沒有來遲,而且又先到一步,又都赶忙加勁构筑工事。方才這是孤軍深入,給敵人在背后敲根釘子。第三三七團分兵三所里和龍源里兩處,卡住了美軍第三師撤退之路,這樣打著就有了分工,一連主要打南下的敵人,三連主要對付北援的敵人。每到黃昏,飛机最后來一次“洗禮”扔下几顆定時炸彈,沒有人碰它,自己在那吮优爆炸,炮彈皮子像群麻雀似的突嚕突嚕飛過去。這夜月亮皎皎亮,就是那重磅炸彈爆炸的火光也顯得很微弱,美軍白天猛楔的大炮也住下手了,他們害怕夜里打炮暴露目標,讓中國人摸去打屁股,這樣一夜會很平靜的。師首長下到各連研究情況,感到部隊是打阻擊,對付白天飛机的轟炸,看得很明顯,敵人是想把退路上炸出豁口好逃跑。要想阻擊胜利,必需想辦法對付飛机的大轟炸。他們仔細查看了飛机炸彈扔下的路子,大多是甩在陣地后邊多,它不敢往前邊扔,害怕炸著自己人,看出飛机是眼睛瞄住地面上塹壕。這樣師里和連里商定,把現在陣地再往前挪出去 300米,這就更容易卡住敵人的退路,敵人攻擊,雙方距离更近了,殺傷敵人更狠了,使飛机不敢投炸彈了。确定之后動員戰士連夜构筑假工事。戰士們勁頭很大,他們說;“這是給飛雞(机)做下蛋(彈)窩。”有的巧手戰上弄些破爛衣服穿在草靶子上,扮成假人,再扔些破槍、破子彈箱子,這樣一收拾,构筑出來的工事跟真的一樣了。 天剛亮,敵人像蛇出了冬眠一樣,又伸腰了,飛机又來報到了,它們很听指揮,把成串的炸彈甩在假陣地里,接著美軍大炮轟鳴,成排炮彈楔在假陣地里。足足折騰有兩個多小時,山腰上盆粗大樹全炸斷了,木頭片子比斧子劈的還碎糊,假陣地里的凍土塊子都扔出几米遠去了,黑煙和塵土揚滿天空,這里像火山口要噴發的模樣。戰士們躲在塹壕里一動不動,炸飛的塵上几乎把他們埋沒了。裝水的桶有的炸癟了,水流光了。戰士們就著山上的積雪,一把炒面一把雪吃得挺香。陣地附近的雪,從打前天都被炸彈黑灰染成了黑色,夜里炊事班背進陣地一些冰塊子,戰士們放在防空洞里,渴了咬冰吃,咬得冰塊嘎巴嘎巴響,牙被冰酸了,就用舌頭舔,戰士們說舌頭都麻成木片子了。要沖破阻擊線的敵人,听听阻擊線上沒有動靜了,認為這次被炸平了,但他們還是不敢大意,用20多輛坦克在前邊開道,后邊排著上百輛卡車,浩浩蕩蕩怪嚇唬人的,大有往前猛挺,不管碰上什么硬貨也要碾碎闖出去之勢。 這時彭總費很大勁和師部聯系上。師政委說:“我是于敬山,龍源里在我們手中。” 彭總高興地說:“我是彭德怀,敵人大有全退之勢,你們那里能卡住嗎?” “報告彭總,敵人正向我們進攻,戰斗很激烈,我們完全有信心,把敵人卡死在這里,完成這個光榮的阻擊任務!” “告訴同志們,很好學,你們打得蠻好,我們的主力部隊正向你們靠攏,你們要加把勁,繼續把敵人卡住。” 龍源里是价川、順川公路的中段,大同江北岸,它像一座巨大的閘門聳立在美軍面前,使數万美軍膽戰心惊,束手無策。從清川江敗退下來的美軍第二師、第二十五師、韓軍第一師和土耳其施殘部,塞滿了公路,傷兵、汽車、大炮、坦克往前挪動一步都是在死亡線上掙扎。沃克的吉普車赶來了,他著救車隊中有五輛卡車裝得滿滿的、像一條條死凍魚似的死尸,便往往汽車大罵:“誰讓拉這些死東西?推下公路去!”他叫來坦克,用汽油澆在尸体上點著火,連同卡車推到山坡公路的下邊了。不少美國大兵看著咧開大嘴嚎喪。在胜利北進時,沃克第八集團軍在36小時中沒通有抵抗,一時就覺得他們的北進的麥克阿瑟線成功了。結果25日的天黑災難降臨了,約有20万中國軍隊穿插進美軍第八集團軍和阿爾蒙德的第十軍團的空隙中,就像一頭豬,被一劈兩半,眨眼工夫就天昏地暗,美韓聯合軍就在剿殺之中了。沃克叫嚷:“聯合國軍遭到的是第一流軍隊的抵抗。” 麥克阿瑟向華盛頓說:“我的部隊必須由進攻轉為防御。因為投入北朝鮮作戰的中國軍隊是大量的,而且數量在繼續增加。打著志愿軍或其他旗號進行小規模支援任務為借口再也站不住腳了。我們面對的是一場完全新型的戰爭。” 麥克阿瑟在東京召開一次緊急會議。沃克中將和阿爾蒙德少將飛往東京在美大使館商談到深夜。他們討論出兩個重要方案:一是要第八集團軍和第十軍團之間不斷擴大的空隙立刻堵住關閉起來,然后撤退到橫貫半島的狹窄腰部平壤——元山的堅固防御陣地。或者采取第二方案,各個部隊撤到一個獨立的防御陣地。由于在很大程度上受到補給影響,因為海軍不是逼近鴨綠江口時了,這時他們在北朝鮮沒有物資堆集場了,戰艦的火力也支援不上了,只是在遠海助威,命令駐台灣海峽的美國巡洋艦“曼徹斯特號”向韓國海域移動,擺出打大仗的架勢;命令第三十一驅逐艦戰斗群折返韓國;命令“雅典王子號”航空母艦駛駐日本位世保,“肯尼亞號”巡洋艦也隨后駛离,“菲律賓海號”攻擊航空母艦、“雷伊泰號”攻擊航空母艦隨之撤离北朝鮮海岸,只有“西西里號”護航航空母艦、“巴丹島號”輕型航空母艦載運高性能噴气式飛机駛向橫須賀港待今。要指揮西海岸撤退作戰的薩克里少將立即開始行動。如果平壤撤出,“凱鳥加號”登陸艦、“阿撤巴斯肯人號”反潛驅逐艦、“巴丹島號”輕航空母艦、“皇家森林號”艦將全部火炮對准市區。并用炮火將石油貯藏庫、海灣設施、鐵路設施和補給倉庫等等,全部摧毀后离開該港。 同時命令空軍的撤退。由遠東空軍總參謀長金貞烈少將執行。凡空軍前移到北韓各基地轉移撤出,然后全部炸毀,不留一滴油、一架飛机。原平壤東部机場所有物資、補給品和帳篷撤到水源,包括轟炸机18架,戰術控制大隊蚊式飛机從平壤轉到漢城,爾后轉到大邱。凡是不利于我軍的一切(包括不隨往南朝鮮的技術人員)全部摧毀。決定采取第二方案:撤向各自的防御陣地。沃克撤往可以最有效保護他的部隊的任何地方(仁川或者釜山)。阿爾蒙德撤往感興、興南一線。麥克阿瑟下令“總攻”才六天,現在下令“總撤退”了。 麥克阿瑟最后提出增派援兵的緊急請求說:“本職指揮的小小部隊,在這不宣而戰的情況下面對著整個中國。” 沃克离開東京時說:“哪里我最安全?除非上帝那里。”他的第八集團軍傷亡慘重,只有大踏步撤退到臨津江.放棄平壤,沿三八線九十英里長的戰線掘壕防守,再重新組建韓國部隊位于他的右翼起伏的山區。定于12月23日建立防御線。 沃克知道,要想撤退,眼前必須沖開兩道閘門。他要沖破志愿軍第三卜八軍的。八個簡、二十四個營的兵力。這時第—一二師已經插入松骨峰一帶,攔腰斬斷了美第二師大部,美第八集團軍炮兵部隊和運輸部隊。江擁輝副軍長指揮的第—一四師分割了包圍美第二十五師、美第二師及韓軍第一師。 志愿軍正面各軍壓過來,包圍圈一步一步縮小。殘酷的血戰,集中在龍源里、松骨峰兩個要點上。 美騎兵第一師、英軍第二十九旅各一部,由南往北增援,集中了几百架飛机和各种大炮,先對志愿軍各阻擊部隊狂轟濫炸。然后往南逃,以几十輛坦克為前導,采取“波濤式”的集團沖鋒,實施突圍。 在連著十几次沖鋒廝殺中,短兵相接十六次,陣地像一個巨大血球來回推動,陣地几次易手,拼死苦戰再奪回來,敵人又沖上來,全連剩下不到三十人了,子彈、手榴彈快打光了,還把敵人推下陣地去了。敵人發現阻擊火力弱下來,又三面包圍過來,阻擊的一個排剩下排長一個人,他負重傷滾爬著把陣地所有的子彈、手榴彈聚到一起,迎著沖上來的數十敵人開火,最后把一捆手榴彈綁在身上,滾進敵人中爆炸,敵人被炸死一片,活著的嚇得沒命地逃跑,但后面督戰隊听听陣地斷了槍聲,又把活著的推上來,這工夫連長從主陣地帶領通信員、衛生員、司號員、炊事員和輕重傷員十九人沖上來,先是槍戰,扔手榴彈、甩炸藥包,后是拼刺刀,硬把百多敵人殺退下去了,陣地又恢复了。另一個陣地,連長帶動一個排粉碎敵人成營兵力的三次沖鋒性的進攻,在陣地前殲敵二百多,堵死了大批潰逃敵人的退路。 松骨峰下的一個無名高地,硬是以一個少數連阻擊住一團敵人的連續飛机、坦克攻擊 5個小時,用了炸彈、炮彈、火箭彈、汽油彈,對狹窄的陣地進行毀滅性的轟擊。聯合國軍向清川江南岸撤退,到處激戰,傷亡很大。美軍第二師轉移到軍隅里往順川撤,美第二十五師和土耳其旅部,晝夜不停地連續強攻,從日出時分開始再次壓迫師的正面,戰斗力減少一多半,一個步兵營不足百人,一個步槍連還剩20人了,采用逐次占領陣地,一停一退的辦法后撤,一邊下令构筑陣地,以牽制和阻止敵人,一邊偵察退路。土耳其一個補給連在青龍站遭到奇襲,全部被殲,通往順川論路被切斷,沃克下令放棄順川公路,選擇去安州小路,沿一條小路撤退,凡是不能攜帶的東西一律扔掉,拉開了全聯合國軍殺開血路的序幕。 坦克開路,卡車列隊的美軍自稱強大的鐵龍沖鋒就在行進中,突然一剎那,遭到來自兩側高地的迫擊炮和机槍的集中射擊,無法抵制射擊,完全落入陷階,被包圍合擊,僅僅有一小股突破險境,死里逃生。在開辟活路時,坦克只剩一輛,卡車有一輛被擊毀駕駛篷,一輛剩下三個軸精,活著的人,都認為見著上帝了。沃克督后,又調續主力投入戰斗,展開了殊死的戰斗,結果尸橫遍野,裝甲和車輛全部燒毀,鮮血染紅凍土,打到最近時,軍官用手槍對敵人了,傷兵在地上亂滾,到處是一片凄慘景象。沖出血路到達順川南路一股逃生幸存官兵是十多個單位的木足 200人。聯合國軍在連接陽德、成川、順川、肅川之“平壤防線”擺開陣勢時,几乎潰不成軍,就像一個人丟了胳膊掉了腿。沃克看出如果聯合國軍再次投入戰斗,再用大量戰斗轟炸机,可是中國人地面高射炮多了,大批米格飛机也壓過來了,制空權不全掌握在美國空軍手中,看出無力轉入大反擊了,敵人大部隊以狂瀾之勢強占了平壤。敵人東部戰線以成興、元山為目標,首先在長津湖附近對美軍陸戰第一師發起了包圍攻擊。在這种情況下,由于整個戰線上的部隊相互之間難以連接成戰線,因為時間是戰爭的神經,長時間的連續激戰而戰斗力大大減弱,許多部隊需要重新整補,加之气候條件惡劣,難以期待空中的連續轟炸,攻擊机、護航机力量都很弱,斯特萊梅耶正忙于調空軍中的名將參加朝鮮制空權的爭奪。所以聯合軍不得不放棄當初要固防“平壤防線”的計划,決定撤回三八線。這樣“麥克阿瑟線”就全面崩潰了。 從報話机中彭總听到第三十八軍這些英雄事跡。鄧華、韓光楚、洪學智都在部隊各軍直接指揮攻擊、阻擊。總部只有彭總和政治部主任杜平和參謀長解沛然,他們都為第三十八軍英勇頑強的戰斗作風所感動。彭總若有所思地說:“杜平,第三十八軍的确是一支好部隊。”他感到對第三十八軍批評嚴厲了。 “彭總,用志愿軍政治部、司令部名義發個電報表揚三十八軍一下?”彭總對杜平的建議非常贊成地說:“發個嘉獎電吧!”很快地寫出嘉獎電: 三十八軍并轉各軍: 此次戰役,我三十八軍發揮了优良的戰斗作風,尤其一 一三師行動迅速,先敵占領了三所里、龍源里,阻致南逃北 援。敵雖在百余架飛机与百余輛坦克終日轟炸掩護下反复突 圍,均未得逞,致戰果輝煌。特通令嘉獎,并祝你們繼續胜 利! 司令部 中國人民志愿軍 政治部 彭總在審閱時,抬頭看看一直站在身邊等候的杜平,他先是沉默一會,接著很激動、靈性地在電報結尾處添上“中國人民志愿軍万歲!三十八軍万歲!”他筆触有力,大有橫掃千軍之勢。 社平感到很激動,但他覺得說志愿軍万歲可以,叫某個軍万歲,似乎沒有先例。但他被彭總這個“三十八軍万歲”所震惊,但也感到很激動,可見彭總之愛兵了,他對軍隊感情太深厚了。他几乎屏住呼吸,等著彭總問話。 果然,彭總看看沒有走的杜平便問:“怎么樣,有什么意見?”他手中筆握得那么有力量,看出這個電報沒有全部表達出他的意思,緊接著他又拿起一篇稿子在上急書: 梁、劉轉三十八軍全体同志: 此戰役克服了上次戰役中個別同志某些過多顧慮,發揮 了三十八軍优良的戰斗作風,尤以—一三師行動迅速,先敵 占領三所里、龍源里,阻敵南逃北援。敵机、坦克各百余、 終日轟炸、反复突圍,終未得逞,至昨(三十日)戰果輝煌 ,計繳僅坦克、汽車即近千輛,被圍之敵尚多。望克服困難 ,鼓起勇气,繼續全殲被圍之敵,并注意阻敵北援。特通令 嘉獎,并祝你們繼續胜利!中國人民志愿軍万歲!三十八軍 万歲! 彭鄧朴洪韓解杜 十二月一日 ●毛岸英之死 西線美韓軍在志愿軍六個軍的沉重打擊下,損失慘重。美第二師、土耳其旅、韓軍第二軍團已失去戰斗力。美軍第二十五師受重創。美騎兵第一師、美軍第二十四師、韓軍第一師均遭到較大傷亡。敵人為避免全軍覆滅,于十二月一日向三八線實行總退卻。中朝軍隊收复了平壤,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旗幟重新飄揚在牡丹峰上。 東線是此次戰役的一個獨立的作戰方向。在志愿軍第九兵團司令員宋時輪指揮下,于十一月二十七日出敵不意地發起了對長津湖地區美陸軍第一師和步兵第七師的突然襲擊。長白山下大雪,气溫降到攝氏零下30多度,他們這個兵團是緊急火朝的,有的部隊穿上棉衣,有的部隊還沒穿上,有的人沒帶上帽子,有的人沒有棉鞋,他們是來自第三野戰軍第二十軍、第二十七軍、第二十六軍,戰斗力很強。在下媽隅里地區激戰一夜,消滅了美軍陸戰第一師一個團和韓軍首都第一師一部。敵軍一下子被推到興南港。敵人用大量飛机轟炸,軍艦的火力也來支援,他們用海陸空火力构成了一道嚴密的火网、火牆,在這种情況下,彭總下令第九兵團停止追擊,就地构防監視敵軍一切活動。 美第十軍團指揮官阿爾蒙德少將慌了神,他下令被困在朝鮮東線長津湖的美海軍陸戰第一師全面放棄陣地,這樣第十軍團就垮下來了,迅速地朝咸興撤退。盡管配備有現代化裝備,兩万五千人的兵力,從柳潭里突圍到下碣隅里二十二公里的路程中,竟花了七十七個小時,平均每前進一公里,需兩小時四十分到三小時半。就這樣美軍第十軍團終于帶著三十五万件裝備,從空中和海上巧妙地撤出威興,逃到大海上飄蕩著,在釜山登陸。 彭總在朝鮮這場生死交織的戰爭中,他統率志愿軍投入了全身心的戰斗。毛岸英的犧牲當時他很悲痛!當時,他在指揮千軍万馬,不容他分心處理毛岸英遺体,只是用白布裹起裝在薄木棺材里,同志們怀著极悲痛的心情,將烈士安葬在大榆洞山上。彭總在靈前脫帽仁立,默哀良久。半晌他沉痛地說:“毛岸英是我們志愿軍的第一個志愿兵。党中央、毛主席剛任命我當志愿軍司令員,那時他就找我報名了!” 有人提議將毛岸英同志尸体運回北京安葬。彭總沒有立刻同意,他怀著滿腔仇恨投入第二次戰役。他經過思索,從大局考慮,他親筆給周恩來總理寫信,明确表示: 我意即埋在朝北,以志司或志愿軍司令員名義刻碑,說明其自愿參軍和犧牲經過,不愧為毛澤東的儿子…… 中國人民志愿軍在朝鮮的偉大胜利,震動全世界,志愿軍的司令員彭德怀是按毛澤東軍事思想組織這支偉大的隊伍,投入殘酷戰斗的。第二次戰役后全志愿軍在大整對訓。彭德怀從朝鮮返回北京向党中央和毛澤東主席匯報,在他离開大榆洞指揮所那天,他的心情很沉重,中國人民志愿軍受祖國人民和党中央的囑托,投入戰斗,雖然仗打得十分殘酷,但他們沒負眾望。在三八線以北站住腳了。他在思考時信步走上山坡,他抬頭一看,冷丁地愣怔住了,他走到毛岸英墳前了,正見一個阿媽妮在墳旁打掃,他止住腳步沒有再往前走。他在心里轉念著:朝鮮人民對中國人民志愿軍感情該有多么深呀!岸英安息吧! 此刻彭總坐在飛机里,翼下是祖國東北大地,白雪皚皚,庄嚴而肅穆,他不由得想到他們由北京坐飛机來到東北,他身邊坐著憨厚靦腆的毛岸英,以后留在他身邊工作,是他們的党小組長。是個大膽有為勤奮的青年,帶他上過前線,帶他下過部隊,他們下過棋,嘮過閒喀儿,一直到他犧牲了,他心里結著一個沉痛的疙瘩。當時他在毛主席住處,毛主席三林老酒,為儿子報志愿軍第一名。“唉,毛主席把他儿托付給我,我怎么向他交待喲!我們都是老人,這時喪了儿子……”他眼內潤出瑩瑩淚花。 飛机在北京著陸之后,毛主席派出專車來接,他本打算見著周總理商量一下,應該怎么向毛主席提到有關毛岸英的犧牲?不知周總理有什么安排,他把岸英犧牲的事說給主席沒有? 周總理拿到電報之后,他把電報按在手里,半晌沒有言語,他那濃重的壽眉皺成個疙瘩,過會儿問机要主任:“過几天這事我辦!”他的聲音很沉重,也要緩一下,他們有他們老年人的感情,平日他是很喜歡岸英的,他知道岸英和毛主席父子感情很深,這种老年喪子的不幸,是很酸心的。 過些天,收到朝鮮戰場第二戰役打得出色的戰報送給毛主席閱。驅車去毛主席住處中南海菊香書屋。 天空陰沉沉的,空气壓抑,冷風襲人,看來今夜要下場大雪。他走進毛主席書房時,主席剛從他辦公的万壽路回來正看書呢。 毛澤東看周總理一進屋就問:“志愿軍第二次戰役可曾送來詳細些的電報?” 周總理看出主席時刻都在惦念著出國在外的儿女。主席一問,他把手中志愿軍戰報遞過去。 毛澤東讓總理坐下邊看邊說:“仗打得出色,德怀給志愿軍和三十八軍提詞是‘万歲軍’!大長中國人民的志气,每個將土都可以喊他們万歲,他們為人民立下大功。” 接著他談了當前工作,特別提到志愿軍工作,決定請彭德怀回國匯報。這時毛澤東問道:“恩來,你手還有電報?” 周恩來他把這千鈞重的電報遞過去了。 毛澤東眨下眼睛一看,一怔,目光開始在電報上緩緩移動,然后輕輕放在桌上。他伸手拿煙,兩次沒從煙盒里抽出來,他沒有再抽煙。警衛員看出是有了大事,他忙走過來抽出煙給點著了。屋里靜了很長時間,誰也沒說話,听著他絲絲的從牙縫往里吸煙的聲音。很快這支煙抽完了,他又摸過第二支煙,抽有大半截就熄滅在煙缸里,他歎了口气說:“唉,誰叫他是毛澤東的儿子呢?!……” 警衛員明白了,把臉轉向牆,強忍住哭出聲,但沒有止住長長的淚水。 周恩來沉默地坐在那里,陪著這位喪子的老人。窗外雪花飛舞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毛澤東先說了話:“恩來,你休息吧,明天不是開政治局會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了。 周恩來默默地從桌上拿走電報,默默地走了。坐在車里微微閉上眼睛,淚水潤飽了眼窩儿。 毛澤東屋里的燈亮了大半宿,他倒背雙手站在窗前,警衛員沒有挂上窗帘,毛澤東是在看那紛紛揚揚的大雪,沒有見他落淚呀!接著翻岸英寄來的材料,還沒有見他落淚呀。 毛澤東他看著那一片片大雪花,他是思緒万千呀!儿子,他的親愛的儿子岸英,是那個常常穿著一身白襖、白衫、白褲、白裙、白襪、白鞋,頭上包著白帕巾,那一身洁白無瑕的妻子楊開慧留給他的儿子呀!多少年來,雪、霜、冰這些洁白水的晶体,純洁的愛情的結晶,在他這位偉大詩人手下,寫過多少這洁白的雪、霜、冰的詩篇。他在這紛紛揚揚大雪中,看見了妻子、儿子,他們在默默無言,沒有流淚。淚,就是這場大雪了,純洁的雪。無私的雪,無私的愛。 第二天早晨,風停了,雪住了,白皚皚的大雪,把大地厚厚蓋了一層,菊香書屋的院里、房子頂上、房檐上,院里松柏枝上,都托著厚厚一層雪。毛澤東這天起的非常早,好像他一夜未睡,他把窗子推開了,一股雪后的清新空气,吹滿一屋子。警衛員給他披上一件呢子大衣。 毛澤東說:“這院子里的雪誰也不准踩一腳。麻雀也要赶飛了。” 早晨毛澤東沒有吃東西,桌子上的材料都摞得很整齊。他要去開政治局會,他不忍踩院子里的雪,他讓警衛員把多年關緊不用的側門撬開,他為了不踩雪出側門上車走了。 警衛員這才放聲大哭了。他看出毛主席為他儿子的犧牲沒有落淚,但是這場洁白的大雪,何嘗木是他老人家思念儿子的淚水 彭德怀專机在北京南苑机場著陸了,毛主席已經派車把他一直接到住處,他向主席當面匯報工作,主席安詳地听著,他說當時采取了故意示弱,縱敵、驕敵和誘敵深入的戰術,以小部兵力与敵保持接触,而主力控制在北鎮東西地區,利用有利地形,在离敵進攻出發地三十公里左右,隱蔽构筑反擊陣地。 毛澤東抽支煙說:“小部隊節節抗擊,引敵攻擊,這是引蛇出洞戰術。” 彭德怀繼續說,待敵進至云山、龜城線預定戰場反擊陣地前沿,乘其立足未穩之際,又是一天疲勞之時,以小部隊插入敵軍后方。 毛澤東連連點頭說:“三十八軍打得很好。”又點起一支煙。 彭德怀繼續說,我兵力、火力領先适當配備,以排山倒海之勢沖入敵陣,用手榴彈、刺刀与敵短兵混戰,使敵优勢火力不能發揮,我軍奮勇沖殺,打得敵人人仰馬翻,車輛橫七豎八,阻塞于途。 毛澤東高興地說:“此种打法,敵軍未見過喲。” “也是出敵不意,是我爭取第二次戰役胜利的正确戰術方針,舍此沒有第二种好辦法。”彭德怀說到這里也點起一支煙說:“此役胜利很大,報銷了敵軍汽車六千輛以上,坦克、炮車干數百輛。” 毛澤東問道:“我們是沒有很多司机把它開出來?” “是這樣,我們還把俘虜中會開車的說服為我們開車呢,可是車太多了。”彭總擺下夾在手指中煙說:“這些裝備,被敵大量用凝固汽油彈所燒毀,只是繳獲小部。敵軍狼奔豕窮,放棄平壤,退回了三八線。” 接著彭德怀和毛澤東討論第三戰役即乘胜追擊,一舉突破三八線,奪取漢城,飛渡漢江,控制仁川港,才能穩定三八線。毛澤東表示意見后,要彭速返前線和志愿軍及朝鮮諸領導計議后再動手。 彭德怀這時心情很沉重地談到岸英犧牲的經過,他說:“主席,我沒有保護好岸英,我有責任。”他見毛主席點煙沉默無語。他知道毛主席已經知道這不幸的消息,他這是又給毛主席一次痛苦,但他又不能不說。 毛澤東沉默一會儿,緩慢地掐著指頭數了一遍,點點頭說:“岸英剛滿二十八歲,他盡了自己的責任。革命戰爭,總是要付出代价的。為了國際主義,反擊侵略者,中國人民把自己最优秀儿女,組成志愿軍,開赴朝鮮前線,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犧牲了多少优秀戰士,岸英也是一名普通戰士。不要因為他是我的儿子,就不應該為中朝兩國人民共同事業而犧牲,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呀!哪個戰士的血肉之軀不是父母所生。” 彭德怀被毛澤東豁達的胸怀所感動,于是把岸英遺体沒有運回國內,埋在他犧牲的國土上的事順便向主席提及了。 毛澤東說:“恩來征得我的同意,向總干部部有批示?你的信轉送少奇、小平傳閱了。你回去要講,岸英是志愿軍的一名普通戰士,至于岸英遺体沒有運回國內,埋在朝鮮的國土上,体現了我与朝鮮軍民同甘共苦、共患難的革命精神,也說明我們中朝兩國人民的友誼是用革命烈士的鮮血凝成的,你們做得很對,很好。” 彭德怀很重的心情負擔放松了,同時也感到自己責任的重大,戰爭才僅僅是打開個局面,艱苦的日子還在戰斗之中。他說要很快返回朝鮮戰場,要趁熱打鐵,在美軍沒有站穩腳跟時、美國國內預備力量沒調來時下手。 毛澤東說了他對朝鮮戰爭發展前途的看法和意見。朝鮮戰爭可能迅速解決,但也可能拖長,我們准備至少打一年。敵人有可能要求停戰。但美帝國主義必須撤出朝鮮,而首先撤至三八線以南,才能談判停戰。但美帝和蔣介石一樣,諾言、協定都是不可靠的,故應從最坏方面著想。 毛澤東留彭德怀吃飯。他親手斟上酒,兩個人默默舉起杯來碰一下,他們的眼前似乎閃動著當年毛主席三杯老酒送儿子岸英參加志愿軍那一剎那的情景,可毛澤東把杯舉得那么高,他在這飯桌上并不是代表党中央主席,他是代表一位犧牲儿子的老人。而且要為這位大將軍壯行,因為戰爭還在無情地進行著。那是為千百万志愿軍中戰士的父母來敬酒。他說:“德怀,你的擔子很重喲。” 彭德怀說:“這付擔子為党我要擔下去!”他們都喝干了杯中酒。 毛澤東轉了話題說:“德怀,你還有什么要求?” 彭德怀一下子想起來說:“主席,我要求高射炮多些,咱們的飛机要把清川江以北的制空權奪到手。” “你有這么大信心?” “我有!因為我們是中國飛行員。” “百万大軍都過江了,飛机還有什么說的。” 兩位領袖為了奪取制空權干一杯! 彭德怀帶著万分激動的心情,帶著全國人民的重托,党的囑托回到朝鮮,在投入第三次戰役時,他日夜思考戰斗方案,人們說,彭總的頭發都熬白了。這天他偶而走上山坡,看見毛岸英的墳堆,他仿佛看見墓碑,在碑的前面鐫刻著“毛岸英同志之墓”, 墓碑背面刻有碑文: 毛岸英同志原籍湖南省湘潭縣韶山沖,是中國人民領袖 毛澤東同志的儿子。一九五 O年,他堅決請求參加中國人民 志愿軍,于一九五 O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在抗美援朝戰爭中英 勇犧牲。 毛岸英同志的愛國主義和國際主義的精神將永遠教育和 鼓舞青年的一代。 毛岸英烈士永垂不朽! 彭德怀全神貫注地往前走,他看見他第一個鏟土埋下的墳,埋下了向他報名當志愿軍的第一個戰士。眼下這墳堆被剛剛下過的洁白的雪培成圓圓的墳堆。他立刻想到那位身穿洁白服裝的阿媽妮來培墳了。在墳堆旁一定會留下不少孩子們的腳印。毛岸英像青松一樣,常青在中朝人民心中。 一批大編隊的志愿軍米格飛机呼嘯而過。警衛員說:“彭總,我們的銀燕!” 彭總臉上帶著笑說:“銀燕,這是多么和平的名字。”他用手掌遮著早晨的日光,目送銀燕往南清川!江南上空飛去。 ●李承晚的野心 麥克阿瑟斷然拒絕參謀長聯席會議提出的在朝鮮狹窄的蜂腰部,建立一條橫貫朝鮮堅強防線的建議。在《美國新聞与世界報道》保守派記者采訪時,他抨擊杜魯門政府,對窮追和轟炸中國東北下達的限制令是通向胜利道路上的“巨大障礙”,華盛頓政府自私自利、鼠目寸光,放棄了對他的部隊的支持。 杜魯門對麥克阿瑟這些令人震惊的指責憤怒了,甚至考慮要解除麥克阿瑟的指揮權。五角大樓由馬歇爾組織會議,討論到半道上突然吸收陸軍部副參謀長李奇徽中將。他在軍中被認為是一名意志堅定、知識淵博的傘兵將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在歐洲戰場頗負盛名。他對麥克阿瑟被志愿軍打得小心謹慎、猶豫不決,感到憤怒,他像指揮傘兵作戰一樣,大聲喊道:“我感到我們已在辯論上花了他媽的太多時間了,需要立即采取行動;為了戰場上士兵,我們應該采取行動;為了上帝,我們應該采取行動;對于那些士兵的生命,我們應該向上帝負責,讓我們停止空談而采取行動吧!”他是張口便講的,這是他肺腑之言,也許是太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了。 坐在寬大的桌子周圍的二十多位參加者,還有沿牆坐著的二十几個人,都像木頭人似的沉默不語。李奇微的話并沒有打動誰。散會時,李奇微問空軍參謀長范登堡上將說:“為什么參謀長們不向麥克阿瑟下道命令,告訴他該干什么。” 范登堡用眼睛瞟了李奇微一眼,知道他在西點軍校時就認識他的校長麥克阿瑟,那時他是一名年輕的上尉体育教練,也听他講過對麥克阿瑟校長有非凡才能的人物,极為敬佩。還說他具有領導才能,思路敏捷,能巧妙地抓住任何事物的本質并進行通順暢曉的解釋,即使腦袋最遲鈍的人也能得到要領。盡管他可能暴露出一些弱點,但他仍不愧是一位真正的偉大軍人,一位偉大政治家和一位胸怀廣闊的領袖。看來這位李奇微地位變了,對麥克阿瑟看法也變了。范登堡說:“那樣做有什么用?他不會服從命令的,我們能怎么辦?” 李奇微看著范登堡臉上表情像死豬被熱水燙掉毛那樣,看一眼就永遠不會忘記。他的嘴巴大張著,以一种既困惑不解又惊奇的表情看著他。這就看出麥克阿瑟對華盛頓產生的巨大影響了。結果參謀長們再一次向麥克阿瑟屈服了,他們回電同意:“我們認為當前主要考慮的是保存你的實力,贊成在防御陣地加強部隊的力量。”其實他們對麥克阿瑟早就失去了信心。 參謀長聯席會議其結果派陸軍部長柯林斯上將作為一名觀察員去朝鮮了,他是受馬歇爾所托,飛抵東京,先同麥克阿瑟磋商。麥克阿瑟說所統率的軍隊按目前的編制是不足以防守朝鮮陣地;而同時又要保護日本免遭外來襲擊。他所提出的戰略布局,必須在遠東建立美國各种利益的相互依存性的壓倒一切的政策。 柯林斯听著麥克阿瑟像拿出雄才大略的模樣,去在法庭上辯論的姿勢。自然,他一時就沒法插言了。 麥克阿瑟繼續說:“毋庸置疑,以我現在所有的部隊來守住一個灘頭戰線,只能維持一個有限時間,但要完成這個任務也不可能沒有損失。這樣的損失究竟是不是被為‘重大的’,這在某种程度上要看人們賦予這一詞以什么含義。完成一個長期而艱苦的戰役以后,士兵們的勇气和戰斗素質而受到那些不符合事實的可恥的宣傳所譴責,這使我感到難受。” 柯林斯感到自己在這位五星上將跟前,既不是法官也不是普通听眾,不插言与自己來的任務木相符,插言吧,目前朝鮮戰局還未定,他還要到前線視察,小心落在麥克阿瑟的圈套里。 麥克阿瑟說:“我們兩支部隊的撤退進行得非常巧妙。我對于整個戰斗行動的軍事專業方面感到非常滿意。我感到我被迫作出的困難決定和我的戰區指揮官們顯示本領挽救了軍隊。北進行動已打亂了敵人的時間表,迫使他們過早地采取行動并暴露了他們的偷偷摸摸的兵力集結。他們本來指望不聲不響地集結一支強大的兵力,直到春天,然后猛然一擊,消滅我們,要不是我這時采取了行動,我們早已變成一個注定最后被殲滅的活靶子。” 柯林斯說:“我要到朝鮮戰場去,察看戰事的形勢,而后五角大樓對這次傷亡損失,才會做出正确的估价,向國會及新聞界回答。” 麥克阿瑟說:“在整個鴨綠江戰役中,我們的損失比較地說是輕的。第八集團軍中傷亡和失蹤的人數合計為七千三百三十七人,而第十軍團則為五千六百三十八人。這個數字約為在硫磺島的傷亡人數的一半,少于沖繩島傷亡人數的五分之一。” 柯林斯問道:“目前戰局還會有什么變化?是為了進攻?還是為了后退?” 麥克阿瑟說:“我認為進攻、后退都對我有利。志愿軍會知道,我麥克阿瑟從來會使反手鑭的。” 柯林斯和麥克阿瑟磋商后,接著飛往朝鮮,親臨朝鮮戰場觀察戰局。他在漢城會見沃克和阿爾蒙德。他發現,雖然戰局“依然很嚴重,但不再危急了。”并得出結論,解決當時軍事問題的最好辦法,就是把第十軍團從東海岸撤到釜山登陸,第八集團軍從漢武——仁川逐步后撤,在釜山与第十軍團會合,爾后把第十軍團編入第八集團軍。 柯林斯返回華盛頓,匯報了他的結論,參謀長聯席會議立即同意了他的意見,并把批准這一行動的命令立即發給麥克阿瑟,強烈要求他按實際情況盡快執行。 當時的沃克第八集團集撤到臨津江,放棄了平壤,并沿三八線的九十英里長的戰線掘壕防守,重新組建的韓國軍隊位于他的右翼起伏的山區,這一陣緊急的調動、車輛、武器紛亂极了,互相之間亂成一團,指揮人員一時顯得無用,也無能為力。沃克感到恐慌,如果這時志愿軍攻上來,簡直沒有辦法抵擋,只有全軍被擊潰。在這种情況之下,他驅車親自去指揮,當他的吉普車開進亂麻似的撤退調動的旋渦中,他邊罵邊喊:“各部要按位入防,不然全部被志愿軍殺死!” 在這場混亂中,一輛韓軍駕駛的卡車猛開過來,把沃克吉普車撞翻了。他只是喊出一句:“完——蛋——了——!”就當場喪命了。 麥克阿瑟在東京知道沃克喪生時,他感到對他個人來說,是一個莫大的損失,就是這個沃克以极大的勇气和杰出的才能,被北南朝鮮軍隊逼到盡頭時,眼看被赶進大海了,他堅守著陣線,直到在仁川登陸,分散地深入敵后完成釜山環形陣地任務,那時他被圍住直到把他解救出來為止。也就是這個沃克,甚至在最黑暗的時刻,他總是表現出樂觀的信心和倔強的決心。在這困難時刻要更換戰地司令官不是那么容易的,他立刻想到馬修·李奇微將軍。他緊急向華盛頓五角大樓推荐,并催促立刻上任,不然戰地沒有司令官,會全軍潰散。 李奇做這天正和一位朋友在他家里,他們呷著威士忌酒,天南地北地閒聊。突然柯林斯打來電話說:“馬修,朝鮮戰場的風吹到你頭上了。”并告訴他沃克出車禍喪生了,麥克阿瑟將軍荐舉了你,這是在朝鮮戰爭一開始,麥克阿瑟早就擬定好的名單。李奇微是一點不知道的。但命該如比,由他接替第八集團軍的司令。 李奇微他知道是一次東方旅行,不知是否和死神擁抱?他花費一天時間,他要同前几天還在五角大樓吼叫攻擊的大人物打交道了,要听他指揮了。這就需要把自己到朝鮮戰場的意見有所歸納,好在麥克阿瑟面前充分表達他的干法。他把材料攏到一起才上床,他想到飛過太平洋,到日本,再穿過黑洞洞的對馬海峽到南朝鮮,那里在等待回答他的命運。 李奇微乘飛机飛行一天,在近午夜時分在東京羽田机場著陸,這時已經是十二月二十五日過圣誕節時辰了。在東京羽田机場著陸后,住進遠東軍招待所,翌日上午九時半,他在東京第一大廈總部辦公室會見了麥克阿瑟將軍。好多年沒有見到這位將軍,他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這位戲劇性人物身上。過去在西點軍校時的崇拜影子雖然很顯明,但由于太平洋戰爭他的聲望,給人是新鮮的印象。這場朝鮮戰爭給這位五星上將是增加了光彩,還是暗淡?他听了將軍對朝鮮戰場有力的分析,感到將軍的解說和分析是那樣的明确、深刻,所以,抓住听眾的是他的思想、見解,而不是他的儀表、風度。他們一上午談話詳細、具体、坦率而明白,涉及的問題也很廣泛。 麥克阿瑟最后語气很沉重地說:“你能靠你自己智慧和自己的力量堅守住最前方的陣地。盡可能靠前地堅持下去。必須盡量長久地堅持漢城,這主要是出諸心理上和政治上的原因。但是如果該城變成了避難所,則再無堅守之必要。” 李奇微仔細听著,他還弄不清堅守漢城是一個什么情況和結果。 在介紹清軍种配合時,將軍憤憤地說:“空軍是無能的,他們的支援微小得很,連志愿軍嘴里的口糧都炸不斷。戰術空軍不能孤立戰場,無法阻止敵人源源不斷地輸送部隊和補給品。” 麥克阿瑟最后特別告誡不要小看中國人。他說:“他們是最危險的敵人。沃克告誡我中國軍隊打仗常常避開大路,利用山岭、丘陵作為接近路。他們總是插入我縱深發起攻擊。其步兵手中的武器運用得比我們充分。敵軍慣于在夜間運動和作戰。中國的整個軍事机器都投入這場戰爭。”他談到自己的目標時說,他最大的希望是使敵人遭到越來越嚴重的失敗,從而保住大韓民國并使其得到鞏固。 李奇微表態說:“使大韓民國鞏固是我們的目標。” 最后麥克阿瑟說:“你可以提出自己的結論,要自己作出判斷。我一定支持你工作。我對你是完全放心的。” 李奇微心里想:輪到我提一些問題了。但是他准備的問題麥克阿瑟大部分都已經談到,只是几個問題還需要問一下。問道:“如果發生俄國參戰,這种不大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了怎么辦?您會命令第八集團軍采取何种行動?” 麥克阿瑟說:“那樣,我將把第八集團軍撤到日本,即使這樣做需要花費好几個月的時間。但是,目前我看木可能。就說對中國這場戰爭,志愿軍南大門是敞開著,在福摩薩的部隊如果發起進攻,會大大減輕我們在朝鮮的部隊的壓力。我曾經建議發動這樣一場進攻,但華盛頓沒有同意。那不過是上級決定,而我作為一個軍人服從這個決定。” 李奇微問道:“您提出過要蔣介石出三万五子兵來朝鮮?” “是的,這個問題在我心中還沒有死。” 李奇做接著又問:“你是否認為,万一志愿軍繼續南進的話,大韓民國人有背叛的危險?” 麥克阿瑟說:“那种危險我看已經過去了,在北朝鮮往南推時是很危險的。” 李京微听著說:“我建議如果再采取任何重大的后撤行動,我們應當努力打消韓國人的疑慮,使他們相信,我們這樣做是為了幫助他們。”他說得很中肯,麥克阿瑟表示同意他的建議。 李奇徽最后提出這樣一個問題:“如果我發覺戰局對我有利,你是否反對我發起進攻?”這是他的關鍵問題。 麥克阿瑟面帶笑容說:“第八集團軍是屬于你的,馬修,你認為怎么好就怎么干吧。”他主動地把有些干巴的手伸給對方。 李奇微對麥克阿瑟的回答深受鼓舞,十分滿意,握住這位七十歲老人的手,但感到將軍手很有力說:“謝謝。” 李奇微接著把總部其他各部門溝通一下之后,中午他從羽田机場起飛,下午四時在大邱机場下飛机,在机場迎接他的是多年共過事的朋友第八集團軍參謀長艾倫少將。 艾倫少將說:“將軍你好,這就是朝鮮。”他拍拍腦袋上戴的鋼盔。 李奇微用眼角膜著這個冬季的朝鮮,机場中吹來的寒風打著顫顫,他想艾倫說的“這就是朝鮮”是指天气,還是說腳下是戰場了。于是很愉快、輕松地說:“你好!” 李奇微他認為目前比視察部隊更重要的是首先要使韓國盟友相信,不管今后發生多么大的壓力,不會是突然撤离韓國而讓他們去單獨對付共產党。他到漢城拜會了美國莫西奧大使,同時說明他要禮節性地拜會李承晚總統,以借机和他磋商后撤行動所帶來的問題。他說:“大使先生,我想您已經知道,我們的后撤是為了穩住軍心、穩住戰線,然后是反擊。總的是為了胜利。這是我們的信念。” 莫西奧大使也一直在為新近采取的后撤行動對韓國官方產生影響而感到十分擔憂,對麥克阿瑟將軍的指揮不摸底,也不敢去問。此刻他才放下心來說:“這樣就好,我們他們都放心了。” 李奇微特別換上禮服去藍宮拜會李承晚總統。他最關心的是設法使這位堅定斗士相信,他到韓國來不是為了帶領第八集團軍撤回日本去。 李承晚果真見到李奇微時,很冷淡地伸過手說:“歡迎您的到來。”他打量李奇微這身禮服,心想:這位將軍是來撤兵還是來做代理大使呢? 李奇微立刻伸出手說:“見到您很高興,總統先生,很高興能到朝鮮這個地方來,我是要長期留下來的。”他說這些話完全發自內心,他感到沒有時間去考慮那些客套話。但他看出這位老先生一直在期待著就是他這么一句話。 李承晚的臉上頓時露出“東方的太陽”一樣的溫暖的笑容,他的眼睛濕潤了,他的雙手握住他的手。總統請他坐下。 李承晚這才說出:“那么三八線是在將軍胸前了?”他的眼里還眨著疑慮的光。 李奇微微笑著點頭說:“三八線是永遠在我心上。”他知道三八線還會變化。 李承晚說:“將軍,中國人和北朝鮮人成立個軍事聯合指揮部,看來要長期打下去的。”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還布滿愁云。 李奇微說:“成立不成立聯合指揮部,我們都看成中國人和北朝鮮人是一体,就像美國和大韓民國是一体一樣。” 李承晚非常高興,他請李奇微去見他的夫人。他們在內宅一邊親熱地喝著茶,一邊又談些家常。 總統說:“戰爭使我厭倦,我年歲大了,干起事來吃力。”其實戰爭使他鞏固了地位,他的野心是統治全朝鮮半島。 李奇微還是在闡述他們決不离開朝鮮半島,而且一旦集結好部隊,還要轉入反攻。 李承晚十分滿意地送走了李奇微。 ●麥克阿瑟威風掃地 李奇微可謂馬不停蹄,他先后与美國陸軍兩位軍長見面搞好協調,恢复自尊心,第八集團軍首先要恢复斗志,恢复攻勢,要信任自己的領導,要樹立完成任務的信心。現在為他備下的一架輕型飛机、一架直升飛机、兩輛吉普車,隨時都可以乘坐。 李奇微會見了美第一軍、英第二十九旅、美第二十五師、美第二十七步兵團以及韓軍第一師的指揮官,不出兩天,他便會見了各軍軍長和各師師長,并且直截了當地談到他們發動一次大規模進攻的看法。他們認為:我軍此時無論實施何种進攻都會歸于失敗,而且,可能要付出重大的代价。這樣他要親自下到部隊去看看。 沿途他遇到很多士兵,与他們進行了交談,听取了他們的不滿意見。就拿遇見的憲兵來說,他們的姿態、舉止都很正常,但當年那种敬禮時特有的麻利勁、那种机敏、潑辣的言談舉止,那种咧嘴而笑時很自信的表情,這一切都不見了。從士兵身上他深深感到:這是一支張惶失措的軍隊,對自己、對領導都喪失了信心,不清楚自己究竟在那里干什么,老是盼望著能早日乘船回國。 李奇微認為這种精神面貌一直是經受戰火給他們帶來的特有的標志。他總的感覺,部隊在思想上、精神上可以說根本沒有做准備,無法實施他一直計划采取的那种進攻行動。他視察過每一個指揮所都給他以同樣感覺,即喪失了信心和斗志。他看出軍士以上的指揮人員都好像很冷淡,不愿回答他提出的問題。可以說,他們上上下下都被中國人打怕了,就在他視察時,几乎每隔一小時,中國軍隊就要發動一次進攻。 他轉了一圈,十分清楚,他的部隊的兵力過于單薄,無法橫貫整個半島建立一條穩固戰線。可是,他不明白,這些部隊為什么互相間不進行支援,如師与師之間,軍与軍之間榴彈大炮射程數英里之遠,但不用炮火支援,左右側翼部隊連不成一气。空軍是在戰斗中出了大力气,但他們就是沒有摧毀中共軍的運輸線。偵察机看到的他們的運輸手段牛車、馬車、騾馬驢甚至駱駝都往前線運送所需要的武器、彈藥和補給品,可謂极原始了。這些大多是中國人從國內帶來的,當地勞工和中國勞工肩扛背馱地運送武器和補給品;再有中國部隊背負著這些東西。飛机一露頭這些都不見影了,飛机扔下炸彈飛走了,他們又扯不斷地出現在公路、小路上。他們也知道飛机無法整天挂在天上的。對方夜間活動得更厲害,他們說:“太陽是飛机的,月亮是他們的。” 李奇微感到中國軍隊好像知道他李奇微上台了,進攻得更猛烈了,看出是全面的總攻擊。他提醒指揮官們,用陸軍一句古老的口號:“找到他們!咬住他們!打擊他們!消滅他們!”他給部隊打厂不少气,但他心中有數,他已經放棄了立即轉入進攻的打算之后,當務之急便成了做好准備,以對付中國人几乎肯定要在元旦發起的攻勢。他們原以為這次攻勢會在圣誕節發起,結果至今尚未開始,中國軍隊人數超過他們。但是他們的裝甲部隊現在比中國人強多了,而且不用說,他們握有制空權,中國人的飛机還不敢飛過清川江。聯合國軍的兵力不足,無法阻止中國人夜間進攻。他下命令在夜間收縮部隊,讓部隊与部隊之間緊緊銜接在一起,到白天,則以步兵坦克、飛机、大炮協同起來發起強有力的反沖擊作戰。他要求各級指揮官占領一系列有利高地,誘敵人在夜間實施突破,在晝間依靠优勢炮火支援和空中火力支援將敵人消滅。 李奇微雖然制定了作戰方案,但他很清楚,中國人不會讓他們立住腳跟,此刻他們將被迫放棄一些陣地。但是,他希望部隊能在周密地勘察并精心地构筑后方陣地,然后有秩序地按照調整線實施向后撤。這次后撤也是為了大反攻。 李奇微要李承晚政府抓來大量地方勞工,幫助他修筑供給撤時占領的陣地。 這時華盛頓認為他們有可能被迫全面撤离朝鮮半島,參謀長聯席會議通知麥克阿瑟:中共部隊十分強大,如果他們全力以赴,完全可以迫使聯合國軍撤出朝鮮半島。在中國的新年攻勢取得胜利之后,麥克阿瑟同意:“如果參謀長聯席會議不改變其決定:不向麥克阿瑟提供大規模增援;不封鎖中國海岸;不空襲中國大陸;不許轟炸滿洲的基地;不放國民党軍隊(出籠),則在沒有极其重大的政治原因的情況下,我們的部隊應以作戰情況允許速度盡快地撤离朝鮮。” 李奇微認為敵人能把他們赶出朝鮮,也不同意從朝鮮半島撤退。 李奇微在前線轉一圈之后,立刻組織防御圈,他找戴維森准將說:“你去找他們背后南面設置一道防線,跟李總統要勞工,加緊快修。”他說得非常急迫。 戴維森是构筑防線的專家,他動用成千上万韓國勞工,在一個規划縱深很大的防御地域,构筑大部分塹壕体系,炮兵陣地,貯存庫等設備,及几層鐵絲网。修完后,報告竣工,李奇微坐飛机由低空沿著選定防線走向飛行,感到滿意,這是后方二百英里處的防御工事,進展速度效率給他留下深刻印象。他向麥克阿瑟報告后,命名為“戴維森防線”。這樣他就開始与中國志愿軍在三八線一帶展開拉鋸戰了。他把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志愿軍即將發起的大規模攻勢上。 除夕這天,志愿軍以三個軍,北朝鮮以九個師發起了進攻。 李奇微這一宿得到的報告,敵人進攻的兵力,他們無法抵御。好賴他的身后退卻陣地已經設置就緒,一邊抗擊一邊往下撤。 元旦上午,李奇微驅車由北面出了漢城,他看著這大撤退使他情緒受到震動和沮喪。韓國士兵的卡車,川流不息地往南涌,沒有秩序、沒有武器、沒有領導,完全是在全面敗退。有的士兵徒步行或者乘著各种征用、搶奪來的車輛逃到這里來。其中有拉尸体的靈車,有拉新媳婦的喜車,叫人看著傷心,看出他們只有一個念頭,逃得离中國軍隊愈遠愈好。他們扔掉了所有武器。誰也無能力制止這些嚇破膽的士兵大規模的潰逃。他還是跳下吉普車,站在路當中,高舉手臂,示意把迎面開來的卡車停下。這些逃跑的家伙看著他這身野戰服上挂著中將軍銜,也不頂用。沒有辦法他把帶來的憲兵布在這里執勤,以恢复對部隊的控制。 在撤退者的背后處境非常危險,几乎無法徒涉漢江,在江面立充塞著大塊浮冰,也可能把這兩座浮橋沖斷,這十多万聯合國軍連同武器擠在漢江北岸,但他們背后還有大批難民跟著跑下來。在這种情況下,李奇微在兩天之內,要美國大使通知李總統,說明白:美軍要再次撤离漢城。并要求韓國政府的全部車輛必須下午三時以前撤离漢城。聯合國軍部隊后退三十五英里。 麥克阿瑟用電報向參謀長聯席會議請求,借撤退之机,擴大戰爭,轟炸和封鎖中國,并動用蔣介石三万五千人。蔣介石回電已經整裝待發了。參謀長聯席會議拒絕了麥克阿瑟的建議。 麥克阿瑟說,華盛頓喪失了在朝鮮取胜的意志,作出一項可恥的決定。他在回電中說。“按我說的辦,否則我就不干了。”他把話說過了頭,結果把自己推到了絕境。 l月4日,志愿軍和北朝鮮人民軍再克漢城、仁川、金浦、水原、楊子、利川、原州、驪州、江陵等地,將美韓等國軍隊逼近三七線附近。 這次大捷,更出乎敵人的意料,大滅了麥克阿瑟的威風。美聯社、合眾社痛聲疾呼:這是美軍歷史上“最丟臉的失敗”、“最黑暗的年月”。 美國會參眾兩院對麥克阿瑟大興問罪,辱罵這位五星上將是“最坏的笨蛋”、“蠢豬式的司令官”。美國前總統胡佛承認,“美國在朝鮮被共產党中國擊敗了。” 杜魯門總統急忙召開國家安全委員會特別會議,研究“這場災難性的失敗”所帶來的危局。馬歇爾派柯林斯和范登堡前往東京和朝鮮半島調查。三天后,他們返回華盛頓,徹底否定了麥克阿瑟對朝鮮戰局的悲觀估价,肯定了李奇微到朝鮮后局勢的變化,他的大撤退包含著即將發動的反攻。他設的几道防線,是穩扎穩打的。這樣參謀長聯席會議撇開麥克阿瑟,他們從李奇微那里獲得可靠的戰況報告和啟發性的意見。盡管參謀長聯席會議的電報和指示仍發給麥克阿瑟,但他實際上已成了董事會主席式人物;在軍事行動上,他只是一個不得不敷衍的一個象征性的角色。杜魯門在尋机會下決心撤麥克阿瑟的職。 中華人民共和國代表伍修權在聯大安理會發言控訴美國武裝侵略台灣。台灣是中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這不僅是不可動搖的事實,而且是開羅宣言和波茨坦公告所明白規定了的。美國政府武裝力量侵占台灣,這就构成了美國政府對中國公開直接的武裝侵略行為。美國政府武裝侵略台灣的政策,正像其侵略朝鮮的政策一樣,早在朝鮮內戰被美國制造之前就已決定了的。中國人民眼見台灣遭受侵略,美國侵略朝鮮戰爭的火焰迅速地燒向自己,因而激于義憤紛紛表示志愿援助朝鮮人民,反抗美國侵略,乃是天經地義,完全合理的。 就在這同一天,美國侵略軍主力第八集團軍被擊潰傳到聯大會議。艾奇遜惱羞成怒,在華盛頓發表廣播演說,謾罵中國抗美援朝是蓄謀已久的公開侵略行徑。并以聯合國太上皇自居,威脅中國不要欺騙他人反對聯合國。 次日杜魯門總統親自出馬舉行記者招待會,鼓吹擴大侵朝戰爭,說麥克阿瑟干得好,沒有超出職權范圍。他揮舞原子彈進行訛詐,說:“我們將一如既往采取任何必要步驟以應付軍事局勢。” 記者問:“那是不是包括原子彈?” “包括我們所有的各种武器。”杜魯門回答。 發問記者急忙追問道:“總統先生,您說,‘我們所有的各种武器’是不是說正在積极考慮使用原子彈?” 杜魯門回答說:“我們一直在積极地考慮使用它。我不希望有朝一日使用它,它是一种可怕的武器,不應該用來對付無辜的男人、婦女和儿童,他們和軍事侵略無關。可是原子彈一經使用,這种情況就無法避免了。”他把放在桌上一雙白皙的手磨蹭著,好像說,他可是按過發射原子彈的鈕。 記者招待會結束后,世界各報均以大字標題刊登美國總統要對中國擲原子彈的消息。在朝鮮戰場上,中朝軍隊繼續向美軍發動攻擊。 美國盟友英國首相艾德禮宣布他准備飛往華盛頓會談。他到華盛頓之后,當天下午四時三十五分進行第一次正式會談。在白宮內閣會議室,會議由杜魯門致簡短歡迎詞,然后由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萊德雷五星上將概括講講朝鮮的軍事局勢。 艾德禮問道:“將軍,朝鮮的空間控制是怎么樣形勢呢?” 布萊德雷說:“到現在為止設有問題,我們有五艘航空母艦和七個良好的朝鮮机場供我們作戰使用。中共飛机是出面參加作戰了,但他們沒有能力破坏我們的飛机場。” 馬歇爾說:“敵人是在不顧一切損失的情況下使用人力,同時是在他們沒有卡車、沒有机械化裝備之下作戰,他們的行動就比我們的容易隱蔽得多。我們一時沒有應付得了這种戰術。” 杜魯門說:“我們面臨的局勢要求我們作出非常重要的軍事決定。我們在任何壓力下也不能退出朝鮮,我們要頂住三八線。” 艾德禮說:“共產党可能要在什么价錢之下才肯停火?有這么一种危險,如果我們表示妥協,价錢就可能上漲。” 艾奇遜說:“首先必須記住我們的主要敵人不是中國而是蘇聯。朝鮮的行動完全出自莫斯科唆使。” 艾德禮說:“我認為中國共產党不是克里姆林宮的衛星。” 杜魯門說:“依我看中國共產党就是俄國的衛星。” 艾德禮沒有表示同意杜魯門意見,雖然馬歇爾舉出他在中國時,和毛澤東、周恩來几次會見。他說周恩來有一次在餐桌上非常鄭重地告訴馬歇爾夫人說,“毫無疑問他們是馬克思主義的共產主義的共產党人。”看出他們和莫斯科關系親密,他們是有共同宗教信仰的人。 杜魯門說:“馬歇爾將軍的判斷是可靠的,尤其是因為他和這些人有過一年的緊密接触。”他還談和中國作戰,他們非常注意和避免俄國參加作戰,打亂他們歐洲的体系和防務。 艾德禮心里明白,杜魯門在歐洲的較量,和斯大林的較量是比亞洲下力气。不能把斯大林引到亞洲來,因為亞洲勢力范圍美國已經占上風了。他說美國認為中國人是馬克思主義者,但不是斯大林分子。 第二天,杜魯門和艾德禮的會談在總統游艇“威廉斯堡號”上舉行。他們在艇上進行了午餐。 艾德禮態度熱誠地說:“我們和你們站在一起,我們一定支持你們。” 杜魯門說:“不會自動撤出朝鮮,只要有希望不走,我就不愿撤出。但又不能把俄國引入亞洲戰爭。” 艾德禮說:“中國共產党潛在的‘鐵托主義’,已經到了時机成熟的時候。我不認為中國是完全控制在俄國人手里,因此我們的目標應該是分化俄國人和中國人,他們在遠東是天然的敵手。我們所有的人都應該設法使中國人不要認為只有俄國才是他們唯一的朋友。我希望中國人和俄國散伙。我希望他們能夠在遠東和俄國抗衡。如果我們不接受這個見解,如果我們把中國看作蘇聯衛星國,我們就上了俄國人的當了。” 艾奇遜國務卿用一個措詞很得体的問題回答了首相的看法。他問道:“從長遠看,美國人民會怎么想呢?我看不出任何一屆政府可能向美國人民提出這樣的外交政策。” 艾德禮說:“首腦的觀點,政府的觀點,都不能代替歷史的觀點。我了解美國外交政策要依靠美國人民的團結一致。但是聯合國的團結一致也是很重要的。此外,我們還要使亞洲的看法一致起來。再沒有比亞洲國家背离我們更危險的事情了。” 艾奇遜插話說:“肯定的,再沒比削弱美國更危險的了。” 艾德禮說:“主要考慮怎樣使亞洲國家依附于西方。” 美國外交官弗蘭克斯爵士插言說:“中國共產党在聯合國席位問題是否可以考慮作為一個和他們談判的題目。” 艾奇遜堅決認為甚至不應該考慮這個問題,他說:“如果我這樣作,實際上是告訴共產党他們賭贏了,現在他們可收場了;這無异給侵略獎勵。就為了這個原因,如果不為別的,甚至共產党打胜了,并且迫使我們撤出朝鮮,我們也宁愿不進行談判。” 杜魯門看著馬歇爾說:“將軍,你對這個問題的意見?” 馬歇爾說:“從軍事觀點來看,我對這個問題非常憤慨。我們不能把福摩薩交給中共,而使我們一連串的前哨島嶼都斷了一節,而失掉控制和安全感。” 布萊德雷說:“這對大洋防線來說是完全對的。” 艾德禮看看弗蘭克斯爵士,他提出意見:“福摩薩還可以留在蔣介石的控制之下,而同時我們也可能承認中國大陸的北平政權。這是一個問題的兩面。” 以后他們又几次會談,都是有關英國經濟求得美國援助的問題。這時朝鮮戰場發生了更大的變化,聯合國軍大舉敗退了。甚至在開會期間,突然國防部副部長羅維特自五角大樓打電話報告說,在北部邊境的一些防空設施雷達屏幕上出現大隊不明國籍的飛机向美國飛來。已經派遣戰斗机去偵察,并向新英格蘭和其他的空軍基地發出警報。當時布萊德雷愣怔的看著艾奇遜國務卿。艾奇遜看著艾德禮首相說:“俄國是不會安生的。”大家在繼續開會,總統不時讓電話和五角大樓不要挂斷。過了一會,羅維特又向總統通知說,方才報告是錯誤的,是北极的大气團不尋常地干扰,使雷達發生了誤差。 ●難逃的厄運 這時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已与聯合國軍對峙在三八線附近。從地理上和敵人的机械化裝備上,以及后勤供應等諸多方面來看,不能再往前攻擊了,也不能离開三八線過久。在諸多情況下李奇微改變了麥克阿瑟的攻擊打法,改變作戰計划,從日本和美國國內抽調新生兵力,共四個師,集結在洛東江預設防線,從歐洲抽調老兵補充,從東線咸鏡方面撤退之兵力,亦集結于洛東江;机械化部隊每天只退三十公里,恰是志愿軍一夜行程。敵軍一切一切都在誘惑志愿軍攻堅,待志愿軍疲憊消耗,從正面攻擊,從側翼登陸截擊,斷志愿軍的歸路。 李奇微見志愿軍進至三八線的原一線,即行停止攻擊。他見誘志愿軍深入洛東江預設堅固陣地不成了,于1月下旬舉行反攻。 志愿軍集結五個軍進行迎擊。李奇微還是讓韓軍打頭陣,被志愿軍消滅約兩個師,還有一小部分是法、比、盧森堡混合部隊約兩千人左右。美軍只被消滅一個多營。這次把李奇微的“霹靂圍剿”、甚至還有“屠夫行動”的進攻計划都打垮了。据說外國報紙到處宣揚,把李奇微叫馬修·屠夫將軍。說他要殺中國人為第八集團軍复仇了,真成劊子手了。還有“粗齒鋸”行動的一會儿一變的地面攻勢。在漢江以西地區,擺開七路縱隊,齊頭并進,各縱隊按指定的控制線北侵。這次發動的美韓軍二十三万大舉向北反扑。 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打的是積极防御戰。 美軍第二十五師和土耳其旅向北原、漢城攻擊抵達修理山區時,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展開了防衛戰,在爭取高地的十几天戰斗中,打退敵人几十次沖鋒。中線遭到志愿軍阻擊,經十八晝夜抵抗,給美韓軍极大的殺傷。接著第四戰役打響了,一方面將美韓軍的主力籍制在西線,一面在橫城地區發動猛攻。突擊部隊從山間穿插到美韓軍背后,切斷美韓軍的后路,將他們包圍起來。美軍第二師三十八團的一個營陷入被稱為“屠殺谷的可怕陷阱”,同時被殲的有美軍第九團和第15榴彈炮營,韓軍第八師全軍覆沒,第三師、第五師也被打得奪路南逃。一晝夜迫擊出二十公里。 李奇微非常高興開始他的“分裂者作戰行動”,企圖渡過漢江,在中線切開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部隊的防線,然后攻擊漢城。這次,美韓軍全力向北扑來。 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為了保持主動權,准備以后反擊,采用節節阻擊李奇微的“誘敵深入的戰術”。 毛澤東指示志愿軍對朝鮮戰爭不能速胜,把漢江南岸背水之戰的五個軍撤回北岸,要主動撤出江城。不要留戀于美國飛机投彈的目標。 李奇微直到志愿軍撤出漢城第四天后才敢入城。漢城連十万市民也沒有了。原先人口為一百五十万。已經被美軍飛机轟炸得連一根立著的電杆也沒有了。 李奇微大舉向北進攻,經過雙方四十天戰斗推到三八線。 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退回到北部,以三八線為界雙方又出現對峙局面。不久志愿軍發動大規模的第五次戰役,雙方兵力都在一百万。志愿軍西線舉行反攻,又把美軍、韓軍推到漢城附近。 李奇微下決心再不放棄漢城了,在東線推進到三八線,亦不撤退了,向漢城擺開梯階隊形。 志愿軍和朝鮮人民軍以极大力量將東線美韓軍打退,有第五十軍和第六十軍一個師同時推進到三七線。在轉移時,遭到包圍和襲擊。在艱苦撤退中又回到三八線,受到重大損失。 麥克阿瑟又不可一世了,大肆叫囂擴大戰爭,三八線是條自然線,對他沒有約束力。既然中國大力出兵朝鮮對抗聯合國,就應該把戰爭燒到中國領土上去,甚至更遠。他向報界公開聲稱“如果聯合國改變他力圖把戰爭局限在朝鮮境內的容忍決定,而把我們的軍事行動擴展到赤色中國的沿海地區和內部基地,那么,赤色中國就注定有立即發生軍事崩潰的危机。”他擺出一副美國掌握“制空權”、“制海權”以及坦克、重炮和戰爭中已被使用的其他科學發明的絕對优勢,顯然他也在揮動原子彈訛詐了。 杜魯門和艾奇遜認為麥克阿瑟的舉動等于用最后通牒。這樣聯合國有些吃惊,有人認為朝鮮戰爭要擴展成第三次世界大戰。英、法等主要國家對朝鮮戰爭有了疑慮,立刻要華盛頓澄清。挪威等國大使質問這是否是美國的“檄文”?何況這場戰爭的胜利有益者是美國,因此都往后退。美國國內議員有的批判杜魯門的戰爭政策。許多人發給杜魯門咒罵電報以及文件。 杜魯門總統說:“這是對我作為總統和最高統帥而發布的命令的公然違抗。這是對憲法賦予總統權力的挑戰。由于這一行動,麥克阿瑟已使我沒有選擇的余地,我也不能容忍他的這种不服從領導的行為了。作出最后決定的時候終于到了。” 杜魯門把馬歇爾、艾奇遜、布萊德雷、哈里曼召到白宮,討論麥克阿瑟問題,他說;“我們應向中國政府首腦發出最后通牒,要求在朝鮮停火。我們把這一通牒的實質性部分寄給麥克阿瑟征求意見。因為,他向中國人發出了自己的最后的通牒。這就是他被解職的原因。在他發出最后通牒以后,我就不能傳信給中國人了。正是在這點上,他阻撓了停火的建議。”他的這番話,是經艾奇遜、馬歇爾、布萊德雷、哈里曼等謀士磋商了的。 杜魯門現在火气了,又亮出他炮兵上尉的勁頭儿說:“我准備把他踢進北中國海。在我一生中,從未處于如此為難的境地。這是一個部下作弄其最高統帥的最卑鄙的伎倆。麥克阿瑟以為他是美國政府的總督,可以他媽地為所欲為。”但他還是极其謹慎而巧妙地提出來的。 在場的四個人沉默一會儿,都表示早有此意,是到了解除麥克阿瑟這個暴君職務的時候了。但都建議要謹慎行事或暫緩執行,反正嘴長在麥克阿瑟的腦袋上,但兵權已不在他手中了。他們提出最好得到所有高級文職官員和軍方領導支持。 哈里曼說:“特別是在得到馬歇爾和參謀長聯席會議毫不動搖的一致支持后,再作決定。” 經過几天充分醞釀之后,參謀長聯席會議一致同意解除麥克阿瑟職務。 杜魯門總統帶著一种辛酸的味道,說:“我想起林肯和麥克累倫將軍相處所遇到的同樣情況。這位將軍對軍事以外的一些問題不時發表政治聲明,有人問林肯,他將如何對付麥克累倫將軍?林肯回答道:‘沒什么,但是這使我想起了一個人,他的馬直踢后腿,還扭傷了他登在樓里的腳,于是這個人就對馬說:要是繼續踢下去,我可就要下馬了。當時林肯對這位有野心的將軍直接下命令他都置之不理。到最后林肯解除了這位聯邦軍隊的主要司令官職權。 ” 杜魯門講到這里歎口气說,“雖然我對我和麥克阿瑟在相處上發生的困難,曾极為憂慮,但是我認識到除了解除這位國家高級戰地司令官的職權以外,我沒有別的辦法。因為在國家憲法中有一個基本要素,那就是文職控制軍人。政策是由選出來的政治官員來決定的,而不是由將領們來決定的。然而,麥克阿瑟將軍卻一再表示他不愿接受政府的政策。由于他一再公開發表的一些聲明,他不但使我們的盟國對我們的政策的真正方向分辨不清,實際上他還用他的政策來反對總統的政策。”大家同意杜魯門闡述的理由,是完全可以撤掉麥克阿瑟的職權。 杜魯門又表現很悲哀地說:“作為軍人來說,麥克阿瑟將軍一向是我所尊敬的,而且直到今天還是這樣。我知道,我的任何行為都不足以改變他作為我們這個時代的一位杰出的軍事人才的地位,而且我也沒有意思要貶低他的地位。我曾希望,而且也曾努力說服他,我要求他執行的政策是正确的。可是,他有不同的意見。他曾公開提出批評。如今他的行動終于破坏了他宣誓要效忠的政府及其盟國所共同決定的政策。如果我容忍他用這樣方式來反對文職當局,我自己就會違背我要堅持和保衛憲法的誓言。”他把朝鮮戰爭以來為麥克阿瑟憋的气,一陣排炮全打出膛了。 大家听著總統這番話,連連點頭,表示撤掉傲慢的麥克阿瑟的職權是完全應該的,都認為是總統簽字的時候了。 杜魯門總統在簽字時,很慷慨地說:“我始終相信文職控制軍人是我們自由政府最強固的基礎。”他簽署了解除麥克阿瑟將軍職務的聲明: 我深感遺憾地得出結論,陸軍五星上將麥克阿瑟在有關正式職守問題上不能夠全心全意地支持美國政府的政策和聯合國的政策。鑒于美國憲法賦予我的特殊職務,以及聯合國特別委托我的責任,我已決定更換遠東的統帥。因此我免去麥克阿瑟的各項指揮權,并已任命馬修·李奇微中將接替他的職務。 另一文件通知:范佛里特中將接替李奇微的第八集團軍指揮官的職位。 杜魯門最后歎口气,說:“麥克阿瑟將軍在歷史上的地位已充分地确定了。國家應當感謝他在擔任艱巨任務期間,為國家作出的优异而卓越的貢獻。為此,我重申對于他的問題,我為我不得不采取的行動,深感遺憾。” 歷史又一次反常,原來咒罵麥克阿瑟的家伙們又加入了為麥克阿瑟吹捧、喊冤的行列中來了。麥克阿瑟解職引起軒然大波。麥卡錫嘲罵道,杜魯門“撤換麥克阿瑟是在酒醉時決定的”。理查德·尼克松要求立即恢复這位將軍的原職。印第安納州參議員威廉·詹納咆哮道:“我控告,我們的國家如今掌握在受蘇聯特務指揮的一個秘密的內部小集團的手中。我們唯一的選擇是彈劾杜魯門總統。”在許多市鎮上,甚至在几個大學校園里焚燒了杜魯門和艾奇遜的畫像,一時近乎群眾性的歇斯底里,籠罩了全國。一次蓋洛普民意測驗報道,公眾輿論支持麥克阿瑟將軍的占百分之六十九,支持總統的只占百分之二十九,喬·馬丁議長打長途電話給麥克阿瑟將軍,邀請他立即回華盛頓向國會兩院聯席會議發表演說。麥克阿瑟將軍接受了邀請。 麥克阿瑟將軍被撤職的命令,在杜魯門簽字后,艾奇遜當即電告駐韓國大使館穆喬,通知當時在第八集團軍總部視察的陸軍部長佩斯去東京面交麥克阿瑟。為了不走漏消息,華盛頓還使用軍用電話線路直接告知第八集團軍總部,因為線路受阻穆喬大使無法把撤職令傳到正在釜山前線的佩斯。 布萊德雷在夜間匆匆赶到杜魯門總統住處,報告:撤職消息已經泄露,芝加哥一家報紙明天上午就要刊登出這一消息。 杜魯門著急地說:“讓佩斯親自去送命令。要向給一般軍官免職命令一樣下,免去開儀式會。快干吧!要赶在報紙最后上机開印之前舉行記者招待會,發布消息。” 艾奇遜剛過午夜,通知白宮新聞秘書肖特,向華盛頓各通訊社、報紙、電台、雜志的編輯部發電話,告訴記者們:白宮新聞處通知,將于凌晨一時舉行“記者特別招待會”。記者睡夢中被叫醒往白宮赶,各個滿腹疑竇,紛紛揣測:有的以為和蘇聯干起來了;有的以為是中國軍隊發動大反攻,用閃電戰術把聯合國軍赶下了大海;有的認為是總統下令扔原子彈?有的認為總統得重病?他們到后,白宮新聞秘書肖特發給每人一件:杜魯門總統解除安克阿瑟職務的聲明。 在距离華盛頓隔著太平洋數千里之遙的東京,消息首先是通過商業無線電廣播到東京的,以特急新聞形式在全日本進行廣播的。麥克阿瑟正在大使館官邸招待議員沃倫·馬格納森等人共進午餐,副官听到這一消息,惊得目瞪口呆,經證實,他赶忙去找麥克阿瑟夫人,她見副官在門旁注視著,悄悄离開餐桌,她得到消息后,走回在丈夫耳邊說出消息,她已經眼淚汪汪了。 麥克阿瑟正在和議員沃倫·馬格納森以及西北航空公司經理斯特恩斯等客人舉杯敬酒,面部表情一下惊得呆滯了,沒有閃過一絲激動神情。一時全餐桌客人們都在猜測不知出了什么事情。 麥克阿瑟像石雕一樣沉默一會儿,然后看著扶著他肩頭的妻子,他用一种溫柔的、在場所有人都能听到的聲音說道:“瓊妮,我們終于要回家了。” 午餐會繼續進行,麥克阿瑟自始至終的表情在外表上保持鎮靜。大約在一個小時之后,麥克阿瑟他才收到正式下達的撤職令。這份一度號稱“亞洲的凱撒”,最終還是被惱羞成怒的杜魯門罷黜了,從而結束了他那极富有傳奇的軍旅生涯。國務院認識到爭吵的范圍之厂和程度之嚴重。但在盟軍最高司令部深受震動。很少有人曾愿意相信麥克阿瑟會因他的行為而受到處罰,吏不要說被撤職了。相反,許多人曾認為或希望華盛頓會采納麥克阿瑟的觀點。現在爭吵結束了,麥克阿瑟成了失敗者。當記者跟蹤追到日本皇宮對面大樓盟軍總部訪問麥克阿瑟,他被這樣送回家的方式嘲弄了,他帶著痛苦說。“我七十一歲了,在陸軍服役五十二年后受到公開的侮辱。”他又補充說,“作為一名戰士,如果總統打算要他退役的話,哪怕是稍加暗示,他也會毫無怨恨地這樣做。”這位自豪、敏感和有毅力的,畢生為之奮斗的目標現在化為烏有的人,受到了深深的傷害。這也許是命運在捉弄他,也許是被暫時地擊敗了。反正他是在一夜之間被總統以“史無前例”的方式撤去:駐日盟軍最高統帥、遠東美軍統帥、遠軍美國陸軍總司令和聯合國軍總司令。他在總部大樓呆過的辦公室里,等了一個小時,直到万家燈火才悻悻离去。 麥克阿瑟下台,全世界都在著朝鮮戰爭的結果,他的下台有人說是他罪有應得,他曾經為擴大朝鮮戰爭大肆鼓吹、最賣力气。在他統率下几十万聯合國軍在戰場屢打敗仗,損失慘重,盟國為之怨聲載道,紛紛要求結束這場戰爭。 杜魯門用李奇微費九牛二虎之力再度躥抵三八線的時候,撤去麥克阿瑟的職務,是推卸戰爭的失敗,平息國內的恐懼和不滿。這樣便于完全按杜魯門和五角大樓的旨意在朝鮮繼續和中國人、北朝鮮人較量。 麥克阿瑟下台的第二天,李奇微由前線赶回東京,他感到事情這樣突然,這樣的不可抗拒,這樣毫無必要地以粗魯的罷免方式來公然傷害一位五星上將的自尊心。他一下飛机被記者圍住,他就說一句:“我本人對麥克阿瑟將軍一直是深表敬佩的。”他來東京是為了与麥克阿瑟舉行一次交接預備性會議。他從羽田机場直接前往麥克阿瑟的官邸。 麥克阿瑟立刻以最高的禮遇接待了。并讓他的夫人出來見了面。當時李奇微怀著人類好奇天性想看看高級職務的人物被撤底解除職務之后的情緒上有些什么變化。當然麥克阿瑟依然如故,對即將接替他職務的李奇微表現得泰然自苦、溫文爾雅、至善至親、熱情相助。將軍含蓄地提到了自已被突然解職一事,但是從將軍的口气中毫無傷心或怨恨的情緒。將軍是這樣鎮定地、毫無震惊地承受了這种打擊,這對于一位處于自己事業頂峰的職業軍人來說無疑是一种毀滅性的打擊了。 李奇微當時想,這件事很能体現這位偉大人物的注視從格。 麥克阿瑟被撤職后的第五天,這五天將軍很忙,一會儿打點行裝,一會儿向盟軍中朋友告別,一會接見為將軍离開日本而傷心落淚的日本朋友。因為日本實業界的朋友感到麥克阿瑟在日本登陸后救了他們。這場朝鮮戰爭,使日本又大得實惠,是日本今后經濟振興的基礎。 麥克阿瑟一直折騰五天之久,他帶著家眷從東京啟程回國,日本政府為他組織了盛大的歡送儀式、學校放了假,沿途排列揮舞小旗歡送。 麥克阿瑟的汽車沒有按鐘點出發,沒有想到裕仁天皇到使館送行。毫不掩飾淚水刷刷流下臉頰。他和天皇手緊緊握在一起很久。他的車去原木机場。前往机場的汽車隊走得慢悠悠地,像似參加國葬。在路兩旁站著美國陸軍士兵、水兵、飛行員及東京警察、直立持槍肅敬軍禮。在儀仗隊后面是成千上万的日本人站成四五排,准備最后看一眼這位在杜魯門總統下令扔下原子彈之后登陸日本本土打敗日本帝國軍,然后重建日本的歷史名將。但這時這位五星上將被中國人打敗了,現在像他們的天皇一樣名譽掃地。他們對將軍喊:“馬卡薩,根斯威(大元帥)!”他的五星上將服閃閃發光。他鑽進凱迪拉克牌轎車駛向中心會場,然后去飛机場登机离開日本。他在遠東度過十四年時光,現在他要回老家了。 吉田首相在歡送台上致謝詞:“麥克阿瑟將軍為了我們國家的利益所取得的成就是歷史上的奇跡之一。是他把我國在投降以后從混亂和衰敗之中挽救過來并把它引上了恢复和重建的道路。是他在我們社會的各個部分扎實地培育了民主精神。是他為和平解決方案舖平了道路。他受到我國全体人民最為深切的尊敬和仰慕并非偶然。我們全國對他的惜別之情非我的言詞所能表達。”致詞之后,麥克阿瑟驅車去飛机場。在机場儀式台前排列著遠東軍樂隊和一支儀仗隊,他靜靜地立正站著。 車隊開來了,麥克阿瑟的車夾在中間,車停下了,麥克阿瑟夫婦走下車。瓊妮笑著走向占領軍官員們的夫人時,麥克阿瑟走來向送行的高級指揮官馬修·李奇微中將、特納·喬治海軍中將、斯特萊梅耶空軍中將告別。然后將軍站在儀式台前舉行簡短軍事般的告別儀式。他意志堅定,面孔呆滯地從曾在他手下服務過的年輕士兵面前大步跨過。這時鳴禮炮十九響,十八架噴气机伴著四架 B-29重型堡壘從頭頂編隊飛過,將軍仰視天空招招手。檢閱完畢和指揮官揮手,樂隊還在演奏《美好的往日》。他快步走向高級軍官握手話別,臉上一直挂著微笑,眨著敏銳的目光。不時伸出兩根手指說一句:“胜利!”有時說上几句私人寒暄的話。他握住李奇微將軍的手說:“我希望當你离開東京時,會成為陸軍參謀長。如果允許我選擇自己的接班人,我本來也是會選上你的。” 李奇微感到將軍是誠心誠意說的,這充滿真情實意的話語,体現了這位軍人政治家极其寬闊的胸怀。他感到這句在他接任第八集團軍時,充分得到將軍的信任,這是意味深長的肺腑之言。告別是痛苦的,許多女人當眾哭泣起來,一些身經百戰的男人也難以抑制住自己的熱淚。外交使團和日本國會成員都在擦眼淚。麥克阿瑟按順序登上了老飛机“巴丹”,把“盟軍總司令號”留給了李奇微將軍。麥克阿瑟站在机艙口招手說:“再見!”將軍儿子阿瑟,鞠躬招手說:“再見,諸位!”將軍和夫人瓊妮最后招手,將軍攜著夫人攜手進入机艙。艙門關上了,飛机滑走了,很快飛机轟鳴著升入空中,這令人心碎的時刻結束了。樂隊還在演奏《美好的往日》歌曲。 麥克阿瑟的“巴丹”專机第一站抵達夏威夷時,有十万人排成二十英里長的歡迎隊伍。他受到海軍太平洋司令部海軍上將的接待。“巴丹”號飛机在舊金山著陸,受到五十多万瘋狂崇拜者的熱烈歡迎,車隊從机場到市中心行程通常超不過半小時,那天足足開了兩個小時,為了避免机場擁來大批的群眾,在那里著陸的時間有意安排在夜間。當接近燈火輝煌的舊金山時,麥克阿瑟一家人透過机窗俯瞰。將軍充滿激情地對他年已十三歲的儿子說道:“好了,阿瑟,我的孩子,我們終于到家了。”他們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舊金山市的計划沒有成功。舊金山在大張旗鼓地等候著。當飛机著陸后,麥克阿瑟一家人,被數千名歡迎者從停車處沖過來,一下子把飛机包圍起來,被一個無法形容的非常熱鬧的場面包圍了。加利福尼亞州州長帶著官員也在歡迎人群中。他們站在通向城里的公路兩旁,觀看著緩慢行駛的車隊,在他下榻的圣弗朗西斯旅館周圍,人群擠滿了一個街區。這顯示了麥克阿瑟登臨國門之后的踉威,在其后的几個星期中一再遇到的對英雄的無限崇拜,不知為啥被中國打敗的“英雄”,帶有一層不可避免的政治色彩。人們都認為麥克阿瑟必將向杜魯門复仇雪恥,肯定在下屆總統選舉中同杜魯門競選并擊敗他。但麥克阿瑟立刻駁斥了這一些說法。 第二天舊金山大廳舉行歡迎儀式,又有成千上万人來向麥克阿瑟歡呼。麥克阿瑟說:“我剛剛被問道,我是不打算投身政治。我的回答是否定的。我沒有政治抱負。我不打算競選政治職務。我希望我的名字被用在政治活動中。我能從事的政治都包含在你們大家都十分熟悉一句簡單的話中:上帝保佑美國。”他說到這里不住地向听眾招手致意。 有人高聲問:“將軍,總統由誰當呢?” 麥克阿瑟說:“也許是有另一個五星上將。” “巴丹”號專机飛往首都華盛頓。這需要一整天航程。飛机一起飛,麥克阿瑟就在途中草擬他的對國會發表的講話。他對最后一稿進行審查、潤色、刪改。他直勁搖頭好像這講稿使他難以滿意。 “巴丹”號專机于午夜零時32分抵達華盛頓國家机場,在机場里集合的群眾有一万二千人來歡迎麥克阿瑟。馬歇爾、布萊德雷、柯林斯、范登堡、謝爾曼和杜魯門私人代表沃思少將還來不及向他致意,一万兩千多群眾已沖破了警衛線,把官方歡迎隊伍擠到一旁,蜂擁至座机周圍。 麥克阿瑟走下飛机,彬彬有禮地同他們寒暄,但人們都注意到這個具有諷刺意義的場面。离開机場甚至令人慌恐的場面,高聲喊叫:“歡迎,絕對歡迎!”他們一家被送往華盛頓鬧市區的斯塔特勒旅館,住在放滿鮮花的經理的一套住房里。當天晚間,在華盛頓紀念碑廣場,馬歇爾和布萊德雷及參謀長聯席會議的全体成員為他舉行歡迎儀式。市長向他贈送三件華盛頓市的大鑰匙。离開廣場,麥克阿瑟車經過杜魯門官邸布萊爾大廈的賓夕法尼亞大街時,噴气式戰斗机和轟炸机在大街上空編隊呼嘯而過,二十五万人自始至終觀看了這既示威又歡迎的場面。美國人才知道世界上還有個中華人民共和國,打敗了麥克阿瑟。 歡迎麥克阿瑟敗將“凱旋”歸國的將軍最高潮是在紐約。那天有七百五十万人上街。比艾森豪威爾將軍1945年從歐洲凱旋歸來的歡迎人群紀錄多兩倍。人們排成十几英里長的隊伍,有的舉著標語錄,上邊寫“麥克阿瑟永遠不會离開”、“上帝把美國從艾奇遜手中拯救出來”。歡迎隊伍向麥克阿瑟拋擲的五彩紙屑,据說重達二千八百五十吨,紐約市紙屑滿城,仿佛經受了一次暴風雪的襲擊,人稱“麥克阿瑟旋風”。 麥克阿瑟車隊在咆哮著、尖叫著的歡迎隊伍中足足開了六個小時二十五分鐘,弄得歡迎者和被歡迎者都筋疲力盡,有人說再鬧,瘋狂的人群快向白宮進軍了。這是共和党人著意在渲染,杜魯門政府只得吞下這杯示威歡迎的苦酒。 麥克阿瑟將軍偕同家人,像就職回的當選總統一樣,乘一陣汽車前往國會山,成千上万歡呼的人群站在人行道上。由參議員和眾議員組成的一個委員會迎接他,把他簇擁到眾議院大廳。根据特別規定電視攝像机被允許在眾議院中使用。這電視曾在1948年政治集會中偶爾使用過,但這卻是無所不見的電視机攝下的第一個重大的華盛頓事件。那等待看電視的觀眾是有史以來最多的。12點21分,馬丁議長簡單致辭后,麥克阿瑟登上講這,把講稿放在講台上時,大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他身穿作戰軍服和襯衫、領帶,在肩上佩有五星徽章,但沒有佩“水果沙拉”(勳章的簡稱),他嚴肅而庄重,富有尊嚴而專心致志,完成了會場的主宰。他拿起講稿念道: “議長先生,尊敬的國會議員們:我站在這講台上,感到深切的內疚和無比驕傲。內疚的是我玷污了我們歷史上偉大的美國締造者,他們在我之先曾在這里站立過。驕傲的是這個立法辯論的講台反映了代表人類自由最完美的傳統形式。我以生命垂暮之年和各位講話,既無怨恨也不痛苦,只有一個目的,這就是為我祖國服務……”人們知道他是一個富于激情的公開演說家。他演講往往是冗長而夸夸其談,演講方式也索然無味,令人掃興。這次他卻新鮮地加入一段自問自答:“我的士兵問我為什么在戰場上把事上的有利時机拱手讓給敵人?”他停了一下,然后柔聲說:“我沒法回答。”他這次演講恐怕是他一生最有活力的演講,議員們鼓掌二十八次,全場起立致敬一次。他的精彩結尾使全場人都為之熱淚盈眶: 我就要結束我的五十二年的兵役了。當我在本世紀開始之前參加陸軍時,我孩童時期的全部希望和夢想變現實了。自從我在西點軍校進行虔誠的宣誓以來,世界已經几度天翻地覆,希望和夢想從那以后就已經消滅了。但我仍然記得那時軍營中最流行的一首歌謠中的兩句,歌中极其自豪地唱道: 老兵們永遠不會死, 他們只是隱去而已。 像那首歌中的老兵一樣,我現在結束了我的軍事生涯,只是隱去。這是一名在上帝先明指導下盡心盡職的老兵。 再見。 麥克阿瑟在國會上的演講實質是指控書。 杜魯門只好拍出他三個巨頭到國會申辯。 馬歇爾先出台,他首先闡述了美國政府的全球戰略。他說美國和共產主義國家已經斗了五年,這個斗爭今后還要繼續斗下去,想要快一點解決問題,那就是打一場大戰。因此,政府的政策是不打世界大戰的情況下,如果這是可以避免的話,在不同地區,以不同方式遏制共產主義侵略。所以遏制戰略要以不同的手段,在不同的地區對付共產主義,要有“耐心和決心”,持之以�琚A時間是在華盛頓一邊。布萊德雷從軍事上說明這一戰略的必要。他說有很多批評家對這個戰略感到不耐煩,他們要求攤牌。從純軍事角度看不可取。因為美國的軍事力量并不處于可以攤牌的地位,在我們改善軍事力量的時候,這個不触發世界大戰的耐心和決心的政策,美國政府認為是必須奉行的政策。艾奇遜答复了共和党人所謂“誰丟失中國”的質詢。他說福摩薩若沒有美軍占領和控制,也許到不了1950年底就會在共產党控制之下了。政府一致認為福摩薩非常重要,決不能讓它落入共產党之手。政府轟炸中國東北,不一定保證朝鮮取胜。這些行動會把世界其他地區的盟友嚇跑。美國對中國的封鎖,比轟炸作用大得多。最后共和党參議員威利質問馬歇爾是不是因為麥克阿瑟建議起用蔣介石軍隊才被撤職下台的。 馬歇爾說:“是的。” 威利問:“可麥克阿瑟并沒有起用蔣軍。” 馬歇爾答:“他建議過。” 威利問:“難道這就是要他下台的罪名?” 馬歇爾答:“是的,因為這引起盟國不安,侵犯了憲法規定的總統權力。” 威利問:“那么他的主要罪名是什么?” 馬歇爾答:“他的主要罪名是使這個國家在對外政策上有兩個聲音。” 歷時六周的听證會草草收場了。馬丁議長稱這次會為“嫖客會”。 朝鮮戰爭繼續在打,李奇微一接手就是兩個打,在陸地上打,美軍又先突破三八線,在空中打,他上台第二天就出動二百五十架飛机轟炸鴨綠江大橋。美國的士兵依然在朝鮮的荒山上不斷喪生。雖然杜魯門總統說:“這使我痛苦”。但他的在朝鮮打下去的立場始終沒有動搖過。他在一次給在朝鮮戰場上死去的烈士親屬發榮譽勳章時,他對勳章獲得者們說,“我是個要命的傷感主義者,當我因陣亡將士在作戰中表現的英雄主義而將獎章發給一位寡婦或一位父親的時候,我簡直無法使自己聲調保持不變。我哽咽起來,真是個老傻瓜。” ------------------ 亦凡公益圖書館掃校(shuku.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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