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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頁     罌粟

  看來他這個大媒人做對了!

  看著鏡子倒影,他們的兒子躲在廚房看著他們偷偷竊笑,應煦忍不住告訴謝辛童,「我們還有個問題要解決。」

  「什麼?」

  「你不覺得豆豆電視看太多了嗎?」

  一年後

  他好嘔!

  「來,笑一個,你今天是花童耶!怎麼可以裝出那種臉?」應璃幫謝昶熙繫好領結,再拍拍他的臉。

  沒想到女兒的小老師居然是小表哥啊!哈哈,以後補習不用錢了。

  他能不嘔嗎?

  一年多前,他這個多事鬼居然撮合了老爸老媽,兩人後來還假裝剛認識,恩恩愛愛了好一陣子,老是說要去應叔叔家「吃冰淇淋」,後來還決定住在一起……

  嗯,兩人如膠似漆是很好啦∼只是他一直覺得有點奇怪,他的親生老爸不再糾纏老媽了嗎?還有應叔叔的女朋友呢?

  後來,他和老媽決定搬到應叔叔家住,決定做結婚前的準備,沒想到,在整理應叔叔的衣櫃時,發現一件女僕裝……

  「這是什麼?」電視上現在炒得火熱,聰明如他謝昶熙,怎麼會不知道這是什麼呢。

  「這是我的啦!」謝辛童害羞地搶過來,抱在懷裡。

  「叔叔的衣櫃怎麼會有你的東西?而且樣式看起來好舊喔。」

  「我、我怎麼知道他還留著……」居然讓兒子看到這個東西,真是羞死人了!

  「當然啊!這麼重要的東西怎麼可以亂丟?」

  「你們……認識很久嘍?」

  眼看就要結婚,這張紙不管包不包得住火,反正都已成定局了,於是謝辛童便把所有事情告訴他。

  他一聽差點沒吐血暈倒,原來他們不是相見恨晚,而是根本就是青梅竹馬,他努力撮合的對象,就是他最討厭的親生老爸!

  這、這叫他該怎麼辦才好?

  「豆豆……」

  「不要叫我!」他悲痛欲絕,沒想到他最信賴的老媽居然會騙他!

  「可是,豆豆……」

  「童童,好了,」應煦拍拍愛妻的肩膀。「其實昶熙都國中了,有自己的個性跟脾氣,也不是小孩子了,別老是叫他豆豆,他會不高興的。」

  叮∼像從深不見五指的海底看到一道曙光,「豆豆」這個小名讓他不舒服了好久,想他這麼充滿男子氣概的人,居然被取這種小名,而且連他的小表妹萱萱後來也叫他「豆豆哥哥」,他真是想到就瞥扭。

  沒想到,最瞭解他的人居然是他老爸……

  「所以,別再叫他豆豆了。」應煦非常堅持,是因為每次謝辛童這麼叫兒子,都會讓他想起自己曾經想帶「豆豆」去結紮的事情。

  而為了報答父親的恩惠,他這兒子只好答應他們結婚了。可是,仔細想想,還真的很不值得啊∼

  婚禮慶祝了三天三夜,等到所有客人都走光了,應昶熙也很不幸地被抓去跟爺爺奶奶同住,新房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獨處。

  應煦鬆一口氣,「終於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對啊!」怎麼辦?她好緊張喔——雖然兩人已經不是第一天躺在同一張床上,可是,從今晚以後,她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我送你的衣服你喜歡嗎。」應煦躺在她身邊,把玩著她裙子上的奮絲。

  「喜歡是喜歡……可是,這麼多蕾絲跟珠珠,等一下睡覺會很不舒服……」他說會送她一個特別的結婚禮物,沒想到是一件女僕裝!

  他一定得這樣嗎?長那麼大了,她發現這個遊戲有點變態。

  「誰說你要穿著睡了?」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他低聲問她,「老實說,我實在有點不甘心十年前那個晚上什麼都不記得,你可以稍微提示我一下嗎?」

  「可是……我不好意思說。」

  「那你小聲的說,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那天,我們……」謝辛童臉紅地湊到他耳邊,在他耳邊晴咕幾聲。

  「塗在身上?!」他驚訝的說。

  「噓,小聲一點啦!」她就是因為太害羞,所以才湊在他耳邊說的啊,沒想到他卻這麼大聲嚷嚷。

  難怪那天那一大桶冰淇淋這麼快就被吃掉了。

  看向旁邊的冰淇淋,他將冰淇淋撈到自己身旁,再看看平躺著的謝辛童……

  很好,他要把她吃了,開動!

  尾聲

  這個地方很熱,這是他對豆豆村的第一印象。

  這個地方不只熱,還很落後。而且什麼名字不好取,居然取名叫「豆豆村」!可惡!他有預感,這絕對絕對是老媽說服老爸搬到這個鳥不生蛋的地方!

  好不容易,老爸找到老媽那個傻妹,兩人終於圓圓幸福快樂過一生,沒想到,接下來就是他惡夢的開始!

  結婚不到兩個月,老媽宣佈,他在五個月後會有個妹妹誕生。他指指一算,才發現老爸那傢伙說什麼不會在婚前跟老媽恩恩愛愛,根本就是屁!

  他是怎麼跟老媽說的?不要在結婚之前傻傻的被騙,像老爸那種老奸巨滑……呃,不是,是油嘴滑舌的男人,不要那麼笨,每次都說只是在一起吃冰淇淋,結果呢?吃冰淇淋吃到床上去了!

  懷孕後的老媽孕吐嚴重,老爸只好搬到鄉下讓老媽調養身體,離開那個繁榮的大都市,這裡什麼都沒有。捷運呢?只有產業道路;公交車呢?一天三個班次還不一定準時,便利商店呢?

  這裡只有流動攤販跟推車賣菜的老婆婆!

  他不只跟老爸抗議過一次,他要念都市的中學,至少那裡還有計算機教室,在鄉下的學校,計算機?哼!校長那台可能還是Windows98咧!

  屢次抗議不成,老爸便說,如果他很行,就自己回城市去啊!於是,為了證明他是個聰明絕頂的小孩,他離家出走了。

  想他再怎麼樣好歹也是國中生了,離開這個地方不會是什麼困難的事的。

  不過,一路上實在是太熱了,讓他忍不住在路邊買了一杯冰涼楊桃汁解渴。沒想到才兩一口,他便皺起眉。這是什麼東西啊?不甜也不酸,根本就只是開水加幾滴楊桃汁而已,於是,他便走回商店向老闆要錢。「老闆,賠錢!」

  老闆是一個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他正在看美國職棒比賽,王建民休息半年頭一次先發,他當然緊盯著電視沒空理他,只把扇子往桌上一比,那捏一個牌子寫著——貨物既出,概不退還。

  「老闆∼你的楊桃汁根本只有清水而已啊!」

  「賣吵啦!」

  應昶熙翻了個白眼,心裡盤算著該不該跟消保官投訴……

  「借過一下。」一個大概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持著一大堆東西,臉上還畫了兩個圓圓圈,牽著一條小黑狗走到他旁邊。「龍叔,我來買糖果。」

  「亞亞喔!」龍叔看她一眼,「糖果在桌上,自己拿。」

  只見小女孩放了幾個零錢在桌上,應昶熙一看。十五塊,那是能買幾個糖果啊?

  只見小女孩伸手往罐子裡一抓,旋即把滿滿一把糖果放進口袋裡。

  「你這樣拿……太多了吧。」他小小聲的說。

  「十五塊不是可以拿十五個糖果嗎?」小女孩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盯著他看。

  十五塊買十五個糖果?現在還有這種行情嗎?他怎麼不知道?

  「你要買東西喔?」

  「我來換楊桃汁的啦!這裡的楊桃汁根本一點都不甜,裡面都是水!」

  「那你不要喝了嗎?」小女孩盯著他的果汁直看。

  「我只喝一口,要的話……拿去!」

  「謝謝。」小女孩伸手接下,接著她走到門口櫃檯,舀了一湯匙甜甜的糖漿在杯子裡。「村裡的人都知道龍叔的楊桃汁根本就是開水而己,以後你就自己來加糖就好了。啊!那我幫你裝一杯好了。」說著,一杯甜到發麻的楊桃汁擺在他手上。

  「這、這樣好嗎?我們只付一杯的錢耶!」

  小女孩此時又擺出一臉無辜的樣子,眨巴眨巴的大眼睛讓人胸口都揪起來了。

  「可是……你很渴啊……難道亞亞做錯了嗎?」

  哭了!怎麼辦?他最怕女生哭了,每次老媽掉眼淚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辦。

  「呃,對,你做的都對,你是對的!」

  「真的喔!」她抬起臉,恢復燦爛的笑容。「那,再見嘍!」

  背起三個沉重的書包,小女孩拿起三個午餐袋,再牽起小黑狗,只見夕陽映著她的背影,她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朝地平線走去……

  「唉!可憐啊!」龍叔突然站到他身後,看著小女孩的背影說:「亞亞的爸爸娶了新的太太后,過沒多久就死了,新的太太帶來兩個女兒,你也知道父親死後,掌權的就是母親了。她的那兩個女兒啊,對亞亞有夠差的,什麼事情都叫她做,簡直就像灰姑娘裡面的情節。你看她,小小的個子背那麼多東西,可憐啊!」

  吸著果汁的應昶熙想了想,背起背包,二話不說追上前去。「你臉上那個圈圈是什麼?」

  「我姊姊畫的,」她小小聲地說:「她說這樣看起,來很像小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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