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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頁     寄秋

  一說起姑姑罄竹難書的事跡,唐晨陽很難不埋怨,「你不知道我姑姑有多肉麻,噁心的程度足以逼瘋聖人,她什麼話都敢講,什麼事都敢做,無法無天得令人髮指,就算撒旦站在她面前也自歎弗如……」

  聽著唐晨陽細數親姑姑的不是,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帶著深仇大恨,咬牙切齒地說出為人不齒的秘辛,忿忿地唾棄聲由齒縫間擠出,看得出積怨甚久,滿腹的不滿堆如山高。

  可她越聽卻越覺有趣,心生羨慕,他口中雖是怨聲載道,謾罵不休地恨不得射上幾刀,但怨懟語氣間卻透露親人間的親密、關懷與敬重,即使嘴上說出千萬種罪行,心裡的愛不曾少過一分。

  被這樣的家人愛著的人一定很幸福,他們的關心是無形的、沒有負擔,縱使犯了錯,家人也會力挺到底,充分地表現出家庭中密不可分的親情。

  這是她所缺乏的,也令她嚮往,二十四年的歲月裡,她從未真正感受過一個家該有的溫馨,父親早出晚歸,甚至夜不歸營,母親總是暗自垂淚。

  很多事在小時候看來不以為意,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早就透出些端倪,幸福的小公主並不如外界所想的擁有美滿的家庭。

  「……你瞧瞧我骨瘦如柴,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就曉得我生活得多麼刻苦,為什麼我一餐吃五碗飯,因為沒菜了,她們虐待我,一口氣掃光所有的菜,讓我只能配菜湯,吃她們的殘羹剩餚……」

  他說得夠可憐了吧!活似受虐兒,同情他就收留他,這一次他一定要長期抗戰,用「離家出走」來抗議長期以來的不公,他不要再當誰都可以使喚的二等公民。

  唐晨陽還真的非常不要臉,無所不用其極,充滿演戲天分地「拭」淚,愁苦滿面地抽噎,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說得好不悲苦,引人動容。

  聽他形容是很好笑,見到他的模樣卻令人笑不出來,感覺一陣鼻酸,嘴角上揚,眼眶是帶著濕潤,不知該噴飯仰頭大笑,還是低頭吸氣,忍住難過情緒?

  「……我每天一大早起床是洗衣拖地、擦窗潔幾,然後依各人的口味準備中、西式早點,還要喂雞、養鴨,下田除草……」

  聽到這,江垂雪忍不住打斷他滿嘴荒唐語。「夠了、夠了,你當自己住鄉下嗎?哪來的雞鴨讓你喂,還有田要耕種。」

  根本是一派胡言。

  唐晨陽一臉委屈的嘟起嘴。「我們家真的有養鴨養雞嘛!屋後頭有三畝多的地,姑姑說人要勤勞些,自給自足,我們原本養了三十多隻兔子,可是一天夜裡被黃鼠狼和貓頭鷹吃得只剩下五隻,姑姑一個火大就叫我全宰了,火烤兔肉一人一隻。」

  與其便宜那些好逸惡勞的牲畜,不如自己先吃干抹淨,省得自家庭院變成動物樂園||此語摘自唐冰喻盛怒之下,邊啃兔腿邊發出的怒吼。

  「你住哪兒?」台北市有三畝多未開發的土地?那豈不是天價。

  「陽明山,靠近天母那一帶。」他很誠實,有問必答。

  「你說的是以億計價的豪宅區?」那一區域住的幾乎是富賈大亨。

  他搔搔耳朵,不解其意。「我不知道是不是豪宅,不過田地是不長眼的惡鄰肖想我家的房子,反倒被姑姑先下手為強的搶過來,也不知怎麼搞的,我家就越來越大,大家都指著我們家叫鬼屋。」

  「鬼屋?」她在說笑嗎?

  「沒辦法,我們家的人都很怪嘛!大姊愛搶人家的男朋友,二姊明明有夠恰北北卻老裝不食人間煙火的弱女子,小妹的目標是成為串聯全台灣中學生的黑幫老大,姑姑是以野蠻出名的流氓律師,一家沒個正常人。」想來都欷吁呀!

  「那你呢?有什麼怪癖?」

  唐晨陽「狐媚」地噘起「櫻桃小口」,媚眼輕拋地倚靠她肩頭。「讓我和你住一段時間,你就明白我的毛病在哪裡了。」

  「嗄」

  她錯愕。

  第三章

  「走開。」

  「不要。」

  「我覺得熱。」非常熱。

  「有冷氣。」

  「……你的手放哪裡?」

  「你的胸部。」

  「有壓迫感。」

  「嗯!我放下面一點好了。」

  「下面一點……呃,不是很好的位置吧!我怕癢。」尤其是兩腿間。

  「我不怕癢。」

  「你……你為什麼一定要貼著我睡?」害她連翻身都不敢翻。

  「喔!我沒有安全感。」真香,再抱緊些。

  「沒安全感……」天哪!她給自己找了什麼麻煩。

  「衣櫃裡有怪獸,會吃掉不乖的小孩,我姑姑說的。」而他膽子很小。

  「你今年幾歲了?」

  「十九。」

  「還算是小孩子嗎?」

  「…………」

  沒有回答,打呼聲頓起。

  江垂雪從沒想過如此荒謬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莫名其妙地收留了一個離家出走的孩子,還被迫將自己的床分她一半,只因她缺乏安全感。

  她居住的獨幢別墅裡起碼還有兩間應有盡有的客房、一間起居室,再不然書房也有沙發床,不管哪個地方鋪上床單、被褥都能睡,有必要和她擠嗎?

  而且她發現一件相當可怕的事,這唐晨陽不只外表美麗,說起話來還極具說服力,讓人一碰到她就像石頭掉入棉花堆裡,根本起不了作用,她用簡單幾句似是而非的話就能把她搞得暈頭轉向,讓她沒法釐清是怎麼一回事。

  很輕易地,唐晨陽入侵她的世界,主宰了她的生活,她有種被拋到外太空又繞了一圈回來的感覺,不太踏實地感到飄浮。

  盯著彩虹造型的水晶燈,迷迷糊糊的睡去,意識再清醒時,一陣陣引人食指大動的香氣飄進鼻翼,她輕吸了一口,滿足地漾起一抹微笑。

  對了,她已經和那個叫唐晨陽的「孩子」同住了五天,還共同分享了一張床,除了她愛抱人的毛病外,簡直是萬能的僕傭,舉凡換燈泡到修水管以及阻塞的馬桶,皆得心應手地像專業人士。

  更別提她有一手好廚藝,照顧她的家同時也照顧她的胃,讓她不只擁有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還能看到一塵不染的居住環境。

  甚至窗台、客廳、廚房,以及一些平常不常注意的小地方,處處可見綠意盎然的小盆栽、金盞菊隨風搖曳,美化了視覺。

  江垂雪不禁懷疑以前請的鐘點女傭到底在幹什麼,同樣的工作由不同的人來做,竟能產生如此大的變化,讓人有了家的感受,而非是單調的樣品屋。

  不可否認地,她還滿喜歡家裡多了一個人走動的感覺,聽著越走越近的腳步聲,心底滿滿的都是暖意,輕歎地回到夢中,享受著被服侍的滋味。

  「小雪公主,快起床了,你不可以再賴床,太陽公公曬到你可愛的小屁股了。」

  刷地,窗簾被拉高,早晨的陽光射了進來,照亮一室的昏暗。

  「別吵,我還要睡。」這幾天她總覺得睡眠不足,每到早上更是倦意甚濃。

  「不行,小懶蟲,你忘了你八點有個早餐會報嗎?」她還特別交代他要提醒她。

  床上的人兒頓了一下,哀嚎地伸出纖纖玉手。「再十分鐘,再讓我睡十分鐘就好。」

  為什麼會這麼累?她明明一沾床就睡了,家裡多了個「管家婆」,她連熬夜看文件都不被允許,怎會比平時還要累上幾分?

  是因為太放鬆的關係,把積壓多年的壓力一下子放空,才會這麼異常疲倦,睡得再多還是不夠?

  「好吧!反正遲到了不關我事,離開會的時間剩下三十分鐘,你用三分鐘刷牙洗臉,再用三分鐘換衣服化妝,早餐在車上吃,趕一點應該來得及。」飛車急送。

  「喔!三十分鐘……啊!什麼,只有三十分鐘,我要遲到了……」光是洗臉刷牙也不只三分鐘,何況她睡衣還沒換。

  像個瘋婆子似的江垂雪連忙從床上躍起、跳下,身形匆匆地衝進浴室稍做梳洗,又急如星火的跑向衣櫃,隨便取出一件套裝便往身上穿,淡妝輕抹沒來得及先做保養,一雙拖鞋趿著便往房外疾步。

  一氣呵成的動作快而迅速,渾然不覺有人倚門欣賞她穿脫之間顯現的曼妙胴體,1/2罩杯襯托豐滿胸型更加性感,半透明的蕾絲底褲讓茂密的叢林地帶忽隱忽現,對發育中的男孩而言實在太養眼了,差點鼻血狂噴。

  「小雪,早餐還沒吃。」

  「不吃,我快遲到了……咦,你幹麼拉我?我真的快來不及了,不要鬧我……」要是沒趕上,那些倚老賣老的公司元老肯定又要大作文章,說什麼沒時間觀念的人不適任執行長一職。

  「乖,早餐一定要吃,一天才會有體力,你看看這半熟的荷包蛋,一戳焦黃的表皮金黃色蛋黃濃稠地流出,還有半焦的土司抹上新鮮的花生醬,加上一杯溫熱的牛奶,嗯!美味可口,有沒有聽見腸子在咕嚕咕嚕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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