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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頁     子紋

  鳳舞仰頭灌了一大口酒,似乎只有如此,才能使他下再心煩意亂。

  尹容恩,尹牧慈?兩個女人的身影同時闖進他的思緒。

  他怎會無知至此!想起尹牧慈臉上的傷疤,在龍韶國,在月夜之下,她同意隨他回鳳絮國時,他便隱約察覺她有些不對,只是那種奇特的感覺又說下上來,現在終於真相大白,明明就是兩個人!

  自始至終,尹牧慈都跟著尹容恩與龍飛一起耍弄他!憤怒穿過紅幕,成了麻木的真空,事情在一瞬間變得清楚了起來。

  他不會放她走!尹牧慈……若一開始有膽子欺瞞他,就得要有承受一切後果的能耐!

  「外頭有人嗎?」

  總管太監的身影出現在殿外。「王上。」

  「把王后帶上來!」他冷冷的交代下去。

  第八章

  尹牧慈獨自一人踏進鳳舞的寢殿。

  一心殿裡不若以往燈火通明,反而陰暗得幾乎不見五指。

  從大婚之後,她便與鳳舞一同居住於此,曾經,他們在這裡交換了最真是的自己,不過轉眼之間,一切已經改變。

  深夜來自他的召喚,是福?!是禍?!她早巳無心猜測。

  正如在他掐住她脖子的瞬間,心裡懸念的依然是妹妹的安危一般,現在來到這裡,她求的也只是保自己的妹妹與腹中的胎兒一條活路。

  至於她——她的目光在黑暗之中梭巡著。

  因為對鳳舞的眷戀而來到鳳絮國,少了他的眷戀,她到哪裡都一樣,就算是死……也已經無所謂了。

  「王上。」縱使處在陰暗中,她依然可以從身形認出那個最熟悉的男人。

  「王上?!」鳳舞的聲音冷冷傳來,「很好!如此的生疏,就如你我現下的關係!」

  她聞言,不由得沉默,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不解世界怎麼會在一夕之間全都崩塌。

  「無話可說嗎?」鳳舞從陰暗中現身,站定在她不遠處,這個距離,使尹牧慈聞到他身上的酒氣,也清楚的看到他臉上的平靜。

  沒有她預期的怒火,這點反而更令人心驚,畢竟對她來說,憤怒比冷淡好應付多了。

  她穩定自己的心神,平靜的看他,「你要我說什麼?」

  「就從一開始說起好了。」走上一旁的太師椅,他半臥在上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是你的主意還是恩兒的主意?」

  她勇敢的直視他陰鬱的眼睛,「你該知道恩兒一向天真善良,所以這不可能是她的主意。」

  鳳舞反覆咀嚼著她的話,嘲諷的一笑。「你有必要這麼老實嗎?恩兒不在此,你可替自己脫罪,說不定我會饒你一命。」

  「我不在乎。」她的口氣雲淡風輕。

  可這樣的態度卻更加激怒鳳舞,思及這些日子以來她對他的關愛都是假的,他實在無法冷靜。

  「過來。」

  聽到他的命令,她的眸子顫動了一下。

  「過來!」他沉聲喝道。

  她緊閉了下雙眸,然後緩緩向他走去,在她走近時,鳳舞忽然伸出手捉住她的手臂。

  他的手勁不輕,尹牧慈痛得眉皺了下,但是卻沒有呼痛。

  「如此倔強?!」他的手滑過她臉上的傷疤,神色迷離。「我怎麼會盲目到分不清個性如此不同的兩個人?」

  她默不吭聲,在這個夜裡,他生疏得如同一個陌生人。

  「不管如何,恩兒與龍飛已經成親,」許久,她才幽幽開口,「他們的孩兒也要出世了,你就高抬貴手,放恩兒一馬吧。」

  至此,她想的依然是別人,那他呢?鳳舞的臉色冷峻,雙手一個用力,把她往自己身上拉,她一個重心不穩跌進他的懷裡。

  「現在,你連自己都保不住,」他低著聲音在她的耳際冷酷的說,「你還想保別人?!」

  她掙扎的想要起身,但是他的力氣一向在她之上,除非他自己願意鬆手,不然她不可能逃脫。

  「若你真的討厭我,可以讓我走,」她有些激動的吶喊,「此生,你不會再看到我!」

  「這就是你要的嗎?」一抹憤恨的笑容浮現在他的嘴角,「離開?!」

  尹牧慈的臉色蒼白。

  「你一直明白我想要你,不論你是尹牧慈遺是尹容恩。」他的手忽然粗暴的扯開她的衣衫,看到她腰間的竹笛,一把扯了下來。

  「你做什麼?」她的眼神有驚恐,這支竹笛是爹留給她的唯一紀念。

  「謊言!」他的雙手一個用力,竹笛應聲而斷,尹牧慈感到心弦也隨之一斷。

  「縱使現在厭惡你的所作所為,但我還是要你!」鳳舞陰惻惻的宣告。

  她睜大眼睛,這突然的變化,令她驚訝得回不了神。

  他俯首貼近她的臉龐,散著熱氣的唇幾乎貼上她的。

  尹牧慈別開臉,這樣的情況,她無法坦然的與他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似的摟抱在一起。

  她的逃避,讓鳳舞更加心痛和憤怒,他用力且狂暴的吻住了她。

  他的舉動使她的身子不禁顫抖了起來,只要他想要,她終究逃不過,於是她閉上眼睛,隱藏了將要滿溢的淚水。

  「我也不打算放走恩兒!」像是怕她不夠傷心似的,鳳舞冷肅的在她的耳際說道:「你們兩姊妹我都要。」

  尹牧慈白著臉。他的話語很明白,明白得令她心口一陣酸澀。

  「你不該如此心狠。」她顫抖著說。

  「我不心狠,」他無聲冷笑,「但對於欺騙我的人,也絕不心軟。」

  「別讓我恨你!」當他一把扯開她的貼身衣物,她開始捶打他,死命的掙扎。

  「你以為自己是誰?事到如今,」他抓住她的雙手緊緊扣住,模樣邪肆,「我會在乎你恨或不恨嗎?」

  他從未開口要過任何一個人的愛,除了她——但是那個她到底足尹容恩還是尹牧慈,他心頭竟然也沒有答案,他恨現在的情況!

  對她的好,到頭來只證明了自己的愚蠢,他絕對不容許自己有機會被傷害第二次,絕不!

  怒火和慾火同時在他的心中燃燒。

  「你瘋了!」他怎麼可以陌生得如此可怕?!

  「我或許真的瘋了。」捏住她手腕的手不自覺的加重力道,冷眼看著她臉上的痛苦表情,「我竟然還會要你!」

  他的話使尹牧慈的臉色一冷,下一秒,他便狂暴的佔有她。

  她咬住自己的唇,嘗到口中鹹鹹的血味,心碎得毫無知覺。

  半夜,尹牧慈陷入不安的睡眠之中,臉頰上的冰冷更令她從睡眠中驚醒。

  黑暗之中,鳳舞的雙眸發著鬼魅般的光亮。

  「你做什麼?」

  「我受夠你臉上的疤!」他的聲音冷淡,不帶有絲毫情感。他在替她臉上的傷疤塗藥,不顧她的意願,「可是我——」

  「你已經失去拒絕的權利,若想留住恩兒的一條命,你只有乖乖聽話的份!」

  他的話使她沉默,放棄爭辯,只能呆楞的看著他殘忍的眸光。她摸不透他的心思,但卻知道,最好別再激怒他,至少暫時不要。

  她疲累的閉上了眼睛,選擇不再看他,自欺欺人的想著,或許這樣就能因此將他徹底的撇在心房之外,不再痛苦。

  ☆☆☆☆☆☆☆☆☆☆  ☆☆☆☆☆☆☆☆☆☆

  接下來的幾日,當尹牧慈被送回地牢時,天際都已經微白。

  幾乎一夜未眠的尹容恩一看到姊姊立刻鬆了口氣,接連數日,只要天色暗下,姊姊便會被門外那個叫無顯的高大男人帶走,每次只要姊姊一離開,她便擔心得無法好好入睡。

  「姊姊,你沒事吧?」她拉著姊姊問。

  尹牧慈輕搖了下頭,摸了摸妹妹的臉,「你又沒睡?」

  「我擔心你!」

  「沒什麼好擔心的。」她微微一笑,眼底卻傳來哀傷。「姊姊,這幾夜,你去了哪裡?」她的身軀微僵,輕搖了下頭,疲累的坐了下來。

  看出她不願多談,尹容恩也跟著坐到她的身旁,緊靠著她,「鳳大哥要見你對不對?」

  尹牧慈眼神一黯,沒有回答。

  尹容恩看到姊姊手上明顯的青紫,這是被人用力緊握而留下的傷痕。這幾日,姊姊幾乎不進食,看她一臉蒼白,她真的擔心她。

  「龍飛快來了吧!」每天只有想著自己的夫君,尹容恩才有片刻的喜悅,「等他來,一切就會沒事了。」

  尹牧慈微笑的點頭,閉上眼,頭輕靠著冰冷的牆。被鳳舞蹂躪的身子比不上心的痛楚,她不知道到哪天痛才會變成麻木。

  迷迷糊糊之中,她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吃力的掀開眼,卻因看到了拾階而下的鳳舞而大睜。

  怎麼也料想不到,他會親自來地牢。

  身旁的尹容恩感覺到她的僵硬,也從不安的睡眠中轉醒,「姊姊,怎麼了?」她孩子氣的揉著眼睛,接著注意到姊姊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到後方,她不解的順著她的目光轉過身。

  一看到鳳舞,她迫切的站起身,隔著木柱,迫不及待的說:「鳳大哥,恩兒知道欺騙你在先是我不對,是我的錯!但姊姊是無辜的,求你!求你放過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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