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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頁     陳毓華

  「好吧,如果我走開可以讓你好好睡覺的話。」他嚴重有令人無法忽略的柔情。

  施幼青打開大門,做出一副送客的表情。

  聞人紂這時很乾脆,大步一跨,走到她身邊時猝不及防的在她圓潤的額還有耳根親了親,這才走開。

  望著他那黑如子夜的眸子,她浮起一種安定的感覺。

  施幼青關上門把身體靠在門板上,心裡亂得像打翻的五味醬,偽裝的堅強再也守不住。

  男人的溫柔對女人是致命的誘惑。

  女人對男人總是不夠狠心——

  這樣的聞人紂會讓人很沒用的淪陷下去。

  恍恍惚惚的睡著,混混沌沌的醒過來,口乾舌燥。

  習慣性的往幾上摸去,不料摸到的不是粗陶杯子,而是溫暖的五指。

  她的眼驀然張開。

  被子來到了她面前。

  「早。」

  她愣愣地接過杯子,愣愣地喝了水,愣愣地看了不應該在這裡的人一眼,分不清喝下肚的是冷水還是溫水。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那一套,鬢髮微濕,鼻頭有些紅。

  這人昨晚說要回去是哄她的,看情況壓根守在外頭好些個時辰餐風宿露,寒風有些入肺了。

  「我又不會走,你這是何必……」她咬著杯緣,從小失去親生母親的他一直沒有安全感。

  「看著你我才能放心。」

  「你不會決定要把我拴在褲腰帶上帶著走吧?」真的只是玩笑話,一覺起來之前的怒氣已經不見,生下的是心平氣和。

  他竟然眼睛發亮,勾唇微笑,「可以嗎?我可以這麼想嗎?」

  「不可以!」她堅定斷了他的詭念。

  這傢伙幾歲人了,還分不清玩笑跟真實。

  掀被下床,躋上繡鞋,她瞧見不該在她屋子裡出現的東西——散發著香氣的暖爐,炭火正旺著的暖籠。

  村子靠山,素來比平地還要冷上一些,這兩樣東西肯定是他徹夜要人去弄來的。

  不過,知道要替她張羅一堆事物,自己卻不記得該換衣服,到底是他的心裡只惦記著她忘了自己,還是本來就這麼粗心大意?

  「小青姑娘,姑娘起床了嗎?」門上削啄聲響起,接著「吱呀」的被推了開來,露出旺嬸的臉來。

  「旺嬸,一早有事?」

  這些年行醫,她的眼界逐漸寬廣,就算一大早被外人看見屋子裡頭孤男寡女的,她也不覺拘束害羞。

  她已經不再是皇宮裡頭的那個小宮女。

  心胸坦蕩就算旁人要用有顏色的眼光來看你那也是他家的事。

  旺嬸手提三層樓空八寶食盒,很快把早膳鋪了一桌,三樣涼菜,三樣熱食,三樣甜點,一盅熱騰騰的稀飯,份量不多,菜色卻很豐盛。

  「這位爺吩咐我一早煮稀飯來,希望這些樣式你會滿意。」

  「謝謝旺嬸,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大爺給的銀子還有剩很多,要不午膳,晚膳都可以包在我身上。」一給五兩銀子一頓飯,這麼大方的主子要去哪裡找,多多益善。

  「沒你的事,下去吧。」聞人紂可不喜歡這嘮叨的大嬸,很習慣的指使著人。

  旺嬸可見識過這位大爺的氣度,向來就連旺叔也拿她沒轍的嘴兒一閉,安靜如蚌珠。

  有錢能使鬼推磨,還真是千古不變的定律。

  她看著桌上豐盛的早點,也不客氣,拉著椅子便坐,「吃人嘴軟,這些不會在你要給我的一百兩黃金裡面吧?」

  一百兩白銀等值一千到一千五百文的銅錢,一兩黃金差不多是等值八至十一兩的白銀,一百兩黃金,可以買多少藥品,救治多少貧困人家……

  「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瞧她的饞相,聞人紂卻看得滿心歡喜。

  「誰知道,那麼多年人總是會變的。」

  「往後你跟我一起就會知道我哪裡不一樣,哪裡一直都沒有變。」他的人變了,可是他的心始終如一拴在一個姑娘身上。

  她盛了三碗的粥。

  「也請策雲先生一塊用餐吧。」這飯菜足夠三、五人用了。

  「我讓他辦事去了。」

  他奴役起人來都這麼不遺餘力啊,瞄他一眼,她只敢在心裡嘀咕。

  這也難怪,他是什麼出身,現在又一身富貴,沒有看到他身邊處處跟著螞蟻一樣成堆的人就已經很謝天謝地了。

  「用過飯我跟你下山,我聽說你只在白銀鎮逗留幾天,行程很趕?」果然是用銀子煮的菜,豬油放的多,小白菜也香。

  「原來預計今天就要啟程的。」他的產業布遍全國,白銀鎮不過是個小據點。

  「這樣啊……」她咬著筷子,「你那關節寒症是怎麼造成的?」

  既然行程匆忙,看起來她得想個法子雙管齊下,盡快堅決他的不舒服。

  「那是我在走南闖北的時候,有一年我想把太行山的木材,竹子,野麻還有玉石引進到京城,路上遇到了劫匪,我們一行人躲進山溝子,屋漏偏逢連夜雨,在等待救兵的同時山溝下起了好幾十天的大雨,這寒症也就這樣染下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可其中驚險也只有當事人才知道。

  「我看是脫險後回來的你不聽勸,就這樣皮皮的又到處亂跑吧,也因為這樣小寒症變成了宿疾,才導致現在它想痛就卯起來痛,也不管春寒還是冬冷了。」

  「小青姑娘英明。」他還笑。

  「是啊,現在會誇我英明,等等你就會罵我狗皮膏藥大夫了。」她笑得神秘。醃的入味的小黃瓜吞入腹內,早飯用畢。

  這話聽起來叫人頭皮發麻,不過聞人大爺根本無所畏懼,完全像支小狗似的跟上跟下,跟左跟右,直到施幼青收拾妥當隨他上了馬背。

  莊院的大門口總管事幾乎快要把石階給踩平了。

  主子來到白銀鎮卻在別處過夜,這是不曾發生過的事,衣食父母要是在這小地方出事,他只有提頭來見一條路。

  天可憐見,就在他快把頂上幾乎沒有幾根毛拔光時,聞人紂回來了。

  「老爺,你再不回來小的就要發動義勇軍去搜山了。」總管事會著急可不是沒道理的,每年的產業巡視多少都有狀況發生,而卻還逐年升高,他一路從金陵大宅跟了出來,雖然能文不能武,可是主子牽一髮動全身的重要和……任性又怎能叫他不時把心放到嗓子口裡吊著?

  他頭上有許多白髮都是這樣子來的。

  聞人紂把韁繩遞給他,伸手向施幼青。

  不介意被當成馬童,也不敢介意主子對他的忠盡職守視而不見。

  「這位姑娘是……」

  「囉嗦。」聞人紂輕斥。

  總管事噤若寒蟬。

  從來沒看過主子帶姑娘回來,他幾乎……幾乎啦,忘記老爺最不喜歡別人囉嗦,而且跟誰都不親近。

  「人家等在這一定有急事。」姑娘開口了,非常的知情識趣。

  「天大的事也得等我把你安置好。」

  原來蠻橫的是自家老爺。

  「我是來給你看病的,我可以等,你把事情告一段落再叫人來喚我吧。」又沒要長住下來,安置什麼?

  「你願意等?」

  他家老爺病了嗎?這口吻溫和的驚人。

  「我人來都來了不是?」知道他只是在白銀鎮短暫停留,手頭上要處理的事情一定多如牛毛,等他一等的時間總是有的。

  「我讓人帶你去參觀宅子。」

  老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媽……不,好心,不,爺的心腸不壞,哎呦,七說八不對,總的說來,他們家老爺和藹可親這四個字完全不著邊。

  「宅子不都大同小異……又不是我的房子——」見他兩道濃眉打了折,施幼青趕緊把下面的話吞回肚子,現在不是惹惱他的時候,這人性子以前她是熟悉的,時隔那麼多年,如今有沒有變誰也說不準,她先來識時務得很,會自動轉彎。「不然這麼著,你找個人帶我進去,給我好茶喝就好了。」

  「你等我,我很快把事情處理完。」

  他要來摸施幼青的小手,卻被她掐了一把。

  「連點甜頭都不給。」聞人紂沒生氣,反倒孩子氣的抱怨著。

  施幼青實在那他沒轍。

  他看著施幼青臉上的表情,笑瞇瞇的讓管事來給她領路,這才進門去。

  「爺,鎮裡幾家鋪子的管事都已經在偏廳裡等著了。」

  例行匯報,也攸關著這些管事的年終考核,聞人紂手下極嚴,賞罰分明,他清楚自己再能幹也只有一雙手一副腦袋,事業要長久,權力下放絕對是不二法門,人多好辦事,總是有小瑕疵,只要能把成績拿出來,其他的他可以裝作看不見。

  「知道了。」進門前忽然停下步伐,,漫不經心的說道:「找個時間把這件宅子過戶到施姑娘名下,我要在離開之前看到過戶書。」

  總管事明顯怔了下,然後小心翼翼問。

  「爺,那位姑娘是您要金屋藏嬌的對象嗎?」

  「我問候過你妻妾成群的家務事嗎?」他眼角生冷。

  好大一桶冷水澆的他手腳發冷,差點沒趴下去求饒。

  「屬下逾越,屬下馬上去辦。」

  聞人紂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跨進主廳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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