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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頁     簡瓔

  原來生孩子是那麼可怕的事……

  少夫人要臨盆的消息傳開了,長長的車隊一下炸了鍋般。

  鳳取月策馬到了馬車邊,他翻身下馬,急奔進馬車裡。

  馬車裡,就見琴羽杉咬著牙強撐著,見到他,她死死拽著他的手。

  「我……我還可以忍……我……要進城才生……」

  「胡鬧!」鳳取月皺著眉,陡然揚聲道:「外頭聽著!去找幾個有生過孩子的婆子、媳婦過來!」

  琴羽杉深吸了一口氣,依然死死的拽著他的手,重複道:「現在……只在陣痛……還生不下來……我要……進城才生……給孩子……新的開始……你答應我……」

  她說的那樣認真,令鳳取月也動容了,他深深的看著她。「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不能任你冒險,若是此刻不把孩子生下來,出了什麼差錯,我要去哪裡找第二個你?杉兒,你聽好了,即便是在這裡生,我依然會讓我們的孩子有新的開始,你放寬心,不要胡思亂想,一切交給我。」

  這時,一個有接生經驗的婆子來了,桂娘忙讓她上馬車,她看了情況也道:「少夫人一時還生不下來,離城門也不遠了,進了城,熱水用具也方便,也可以請個經驗豐富的產婆。」

  一陣陣痛過後,琴羽杉人也松活了些,她甚至還能對夫君虛弱的一笑,鳳取月判斷了下,決定用最快的速度進城。

  城門守將早得了宋馭風的密令,在城牆上見了鳳凰商會的旗幟,很快便開了城門。

  進城後,大隊人馬直奔宅邸,小七是早一批來的,這宅邸與商會的莊子都是他按照鳳取月的吩付買下的,適才承撼已派人快馬加鞭傳來消息,他已得知琴羽杉要臨盆,產房與產婆都備下了。

  這裡,鳳取月親自將琴羽杉送進產房,男子按規矩不能進產房,只能在外間等著。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都逐漸亮了,卻一直未有好消息傳來。

  終於,他抓住了一個出來換熱水的婆子,黑眸裡有兩簇陰火,嚇得那婆子差點撒了面盆,也嚇得小七連忙制止他。

  「您做什麼啊爺?小的求您千萬不要衝動!這是少夫人第一次生產,自然是困難些的,您打死她們也無濟於事啊……」

  鳳取月死死的盯著那婆子。「告訴產婆!若是情況危急,孩子不要,保住少夫人!」

  那婆子身子抖著,點頭如搗蒜。「是是……老奴聽明白了。」

  她連忙進去,將主子的話傳給產婆。

  這時沒有麻醉,琴羽杉是清醒的,也還未痛得失去意識,清楚聽到鳳取月要對產婆說的話。

  前世,有多少無良的男人在老婆生死交關時,只要保住孩子,不保大人,每當聽到那種事,她真的不能理解,難道一個未出世的孩子會比妻子重要嗎?妻子難道只是傳宗接代的工具,否則為何會選擇要孩子,不要大人?

  幸而,鳳取月是不同的,她沒有看錯人,兩世為人,現在是她最幸福最開心的時候,她不會留下他,她得撐著,得堅持住,不但要生下他的孩子,她自己也會好好的,她會在他身邊相夫教子,與他白首偕老。

  於是,精力耗盡的她又重新有了力氣,聽產婆的話,調整了呼吸,雙手緊緊抓住床頭的木欄,死死地咬著嘴裡的布巾,將力氣全數用在腰腹上。

  外間的鳳取月並不知道琴羽杉因為他的選擇而悸動不已,又過了一個時辰,產房裡的動靜沒停歇過,隨著琴羽杉撕裂般的叫聲,他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終於,聲嘶力竭的一陣尖叫傳來,一記響亮的哭聲也隨之響起。

  小七整張臉都笑開了。「生了!生了!爺!少夫人生了!」

  突然,又是一陣哭聲傳來,小七錯愕了。「這怎麼回事?」

  疑惑間,桃雨已經滿臉喜色的衝出來了。「恭喜爺!賀喜爺!少夫人生了一男一女的雙胞胎!」

  沒多久,桂娘和竹韻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出來了,也是滿臉的笑意。「爺快來瞧,哥兒姐兒這粉雕玉琢的,跟您和少夫人是一個樣!」

  鳳取月錯不開眼的看著那兩個孩子,小臉肉紅肉紅的,濃密的頭髮服貼在頭上,兩個人大大的眼眸都睜得老圓。

  他伸出手去輕觸孩子柔嫩的臉頰,孩子們好像也在看著他。

  這是他的孩子……

  驀地,他大步往產房裡走去。

  房裡已經收拾乾淨,琴羽杉也淨了身,婆子們見主子來了,也趕忙端了面盆、包布、剪子等物退下。

  琴羽杉原本閉著眼,像是知道來人是誰,她緩緩睜開眼眸,見他看著自己的神情有異,她大抵知道他此刻的感受,便朝他一笑。

  「咱們的孩子漂亮吧?」

  鳳取月挨著她在床邊坐下,輕輕撫著她散在枕畔的秀髮,發還微濕著,便知道她方才使了多少力氣才生出了孩子。

  他緊緊攥著她的手。「兩個孩子就夠了,我不要見你再冒險。」

  琴羽杉唇角綻開一抹笑。「不消你說,如今有了你和兩個孩子,我也不想再冒險,也滿足了,日後我只要守著你和兩個孩子就夠了,我要相夫教子,做個賢妻良母。」

  她唇角微彎,露出幸福的微笑,腦中描繪著她相夫教子,當個賢妻良母的美好藍圖,便是現代人說的小確幸吧……

  尾聲

  「哎哎哎,怎麼會呢?枉費你還是咱們大錦的第一風流才子,竟然還沒去過那媚香樓?」杜若安不可思議地道。

  「怎麼著?不過就是間妓坊。」宋睦意興闌珊地說。

  打從當日在挽香樓見了那男裝麗人之後,他對別的花娘便再無一絲興趣,扼腕的是,他明明就是在挽香樓邂逅那佳人的,鴇娘蘇姥姥卻說挽香樓沒有那個姑娘,他猶不死心,畫了畫像,派人在汴梁城裡尋訪,卻也是一無所獲,那姑娘像憑空消失了一般,令他無法釋懷。

  「雖然也是妓坊,但和別處硬是不同,那裡的花娘怎麼說呢?」杜若安神往地道:「那裡的花娘好似特別知道咱爺們的心,不像別處的花娘只是一徑地耍心機和要賞錢,還有那鴇娘,真是丰姿俊逸、光彩照人,淺妝淡粉便如月下玉樹,若不是她賣藝不賣身,我不知道多想一親芳澤。」

  「是嗎?」宋睦依然提不起興趣。

  自從見了那男裝麗人,他已是萬花不入眼了,不管好友說得再怎麼天花亂墜,他也毫不心動。

  「難道你還信不過我?我杜若安可是眠花宿柳的祖師爺啊!我看人的眼光你信不過嗎?信不過嗎?」杜若安激動地揮舞著折扇。

  宋睦深知好友杜若安的毛病,若不隨他走一遭媚香樓,杜若安是不會死心的,定會日日來煩他,直到他點頭為止。

  於是當夜,他便與杜若安來到這近日在汴梁城引發話題的媚香樓。

  媚香樓坐落在那垂柳如煙、畫舫繽紛的金沙河畔,杜若安熟門熟路地走進去,宋睦跟在他身後,就落個一兩步,眼眸左顧右盼著廳堂佈置,倒是有幾分雅致意境,不落俗套……

  「杜公子來了!」鴇娘迎了出來,梳了個墮馬髻,簪著銀步搖,身上是紫白相間的衣裳,寬袍長擺搖曳生姿。

  杜若安手肘撞撞宋睦。「如何?不一般嗎?」

  還能如何不一般?宋睦百無聊賴地轉眸,瞥了那鴇娘一眼,頓時像遭了雷擊般,直愣愣地呆住了。

  杜若安很滿意宋睦那驚艷的反應,他就說嘛,他可是眠花宿柳的祖師爺,他的眼光還會有錯嗎?

  宋睦呆呆的凝視著那鴇娘。

  她那黑不見底的明眸……

  「杜公子還帶人來了,不知這位公子是?」琴羽杉嫣然一笑,秀麗明亮的雙眸便看著宋睦。

  宋睦頓時魂都飛了。

  她那一笑,真是俊美動人,真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啊!正是他此生尋尋覓覓在找的真愛!

  「杉娘你可是有眼不識泰山了。」杜若安折扇朝宋睦一指,與有榮焉地道:「這位乃是睦親王也。」

  睦親王?琴羽杉有些訝異。

  皇帝的兄弟才能為親王,她聽聞當今皇上已年過半百,眼前這人絕不會是皇上的兄長,那麼,他是皇上的弟弟、宋馭風的叔叔嘍?

  怎麼彷彿與宋馭風年齡相彷,模樣更似個文人公子,還一臉天然呆,哪裡有半點親王的派頭了?

  不過,開門做生意,自然是沒挑客人的道理,她盈盈一笑。「原來是睦王爺,當真是儀表堂堂、俊雅非凡,小女子這廂有禮了。」

  宋睦心急火燎地看著她。「姑娘貴姓?」

  琴羽杉一笑。「小女子姓琴,彈琴的琴。」

  宋睦為之陶醉。「果然般配,連姓氏也如此脫俗,淪落風塵肯定是不得已,肯定有無法啟齒的苦衷,本王為你贖身吧!」

  琴羽杉著實愣住了。「啊?」

  「是不是太歡喜了?無法相信是真的?」宋睦微微一笑。「本王適才是說,本王為你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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