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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陳毓華

  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她拉了拉黃瑛的廣袖,含羞帶怯的問:「也就是說,那位……也會出現在晚宴上?」

  青天白日,好吧,宮人們早已掌燈,這兩個女人在齊心痛斥她這膽敢搶了她們男人的小賤人之後,還居然堂而皇之的當著她這正宮面前肖想她的老公!

  到底是誰無恥啊!

  姑且不論任雍容的狂狷有沒有止小孩夜啼的功能,但這並不妨礙少女們迷戀他容貌的虛榮心。

  唉,人就是這樣,當大家的地位都一致平等時,沒什麼好競爭的,一旦心目中最佳夫婿人選名草有主了,所有的怨氣就會全部集中在擁有他的那人身上。

  剛好她就是那個倒霉蛋——

  唱名太監的公鴨嗓大聲驚醒了所有的人,「太后、皇后駕到。」

  與會的女眷都肅立起身迎接。

  芮柚紫站在人堆裡,偷覷遠處被二十幾個侍女擁簇著上了首席錦墊的太后和一旁端莊嫻靜的皇后。

  「得了,說起來都是一家人,就別拘束了,開宴吧。」太后有張銀盤臉,眼睛圓圓的,看起來和善可親。

  話聲一落,絲竹樂聲悠悠響起,小太監們川流不息的送上各色佳餚和佳釀,女眷們也小小聲的說起話來,一時間,花團錦簇,美不勝收。

  太后對這些美食佳餚興趣缺缺,一個女人熬到她這個位置,哪缺這些吃喝,她不過是借這壽辰把老姐妹找來敘敘舊,話家常罷了。

  她讓人把太妃領過去,遠親姐妹倆親暱的坐在一塊,一下子就聊開了。

  半途也有不少受封妃位者離席敬酒,太后顯然不耐,便吩咐皇后去應付這些人。

  這太后也是個性情中人,至於這位皇后,根據任雍容給她梳理宮中脈絡時,只輕輕帶過,這位皇后是新任繼後,他那姨母前皇后早於一年前便已薨逝。

  芮柚紫只能說這位皇帝也算長情,能扛得住眾臣子的壓力,在正室過世一年才又納新寵,至於任府的王妃和前皇后這對姐妹,壽命顯然都不長。

  芮柚紫不禁欷吁了一下,目光放在眼前侍女替她斟上的琥珀酒。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身子如今不同以往,這酒得少碰,不過不淺嘗一下宮釀究竟和她鋪子裡賣的酒有什麼不同,心裡有些不甘願,宛如入寶山空手而回,這不是很嘔嗎?

  於是她很節制的啜了一小口。

  醇酒入喉,噢,這不是「花春景」嗎?!是她鋪子前陣子推出的酒品,因為帶著花香與果香,還有少許肉桂香,十分適合女子喝。

  什麼時候她的生意做到皇宮來了?!

  她哪裡知道這是謝語的功勞,他把上回買的「暗香」、「臥龍」送給了九皇子,九皇子又敬奉給皇上,皇上大喜,謝語又再引酒進皇宮,也才有今日進宮的「花春景」。

  芮柚紫笑得像偷吃魚的貓,她回去得趕緊讓方管事把帳送來,年關將近,今年保不準思過院的人都可以過上一個富饒奢侈的年了。

  她小臉紅艷艷的,只差沒有手舞足蹈,因為心裡頭擱著別的事,一下子歸心似箭,巴不得宴會快快結束。

  第十三章  渣夫竟是搶手貨(2)

  「哪個是鳳郡王妃,過來給哀家瞧瞧。」太后一開尊口,壽宴裡的嘰嘰喳喳聲瞬間全消失不見。

  檄天之幸!芮柚紫發現自己沒有走神走得太誇張,屏氣斂神後,以為即將出糗的子突然有了自主意識,她發現只要竭力保持淑女,頭抬得高高的,胸脯挺起來,眼睛平視前方,腳步跨得不大不小,就不會出錯,原來她從小在娘家接受的貴族禮儀訓練,在此時用了出來。

  「臣妾給太后請安,恭祝太后福壽綿延,越活越硬朗,如青松長命百歲!」她跪下叩頭,行了個標準的宮禮。

  這叩頭呢,是有些發乎於心的。

  因為太后做壽,皇帝明白放生添壽,殺生減壽的道理,頒發大赦天下特詔,這一赦免,免去多少生靈塗炭,所以得感謝太后過生日,真心願她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好好,這長相,和容哥兒稱得上是郎才女貌,倒也不失為天作之合。」太后不著痕跡的打量了芮柚紫一下,表面上看舉止端莊,處事淡定,進退有度,就連她賞下的幾匹刻絲、蜀錦和一瓶來自西洋的香水,也不見她有驚喜神態,寵辱不驚這件事上,為她加分不少。

  為著太后賞下來的東西,芮柚紫自然要再度叩謝。

  芮柚紫退下後,太后淡淡的向太妃輕語,「你倒是個有福的。」

  「應該多謝皇上厚愛……」她不能謝范貴妃,在這面帶微笑,暗地裡下絆子的皇宮裡,不知道人家會怎麼想,倘若傳成皇上是個耳根子軟,聽嬪妃說話辦事的人,鳳郡王府還有活路嗎?

  芮柚紫終於回到座位上,也無心理會自對面射過來的眼刀,舉著茶盞正要入口,卻聽見——

  「皇祖母,您得了好東西,怎麼沒有孫兒的分?這不行,偏心太過了。」

  那個害芮柚紫坐半天冷板凳的始作俑者正眉飛色舞的大步而來,長得高大偉岸又英俊非凡,女眷們看得癡迷,嗡嗡聲四起,偏偏他那橫掃半邊天的燦爛笑容看得芮柚紫覺得刺眼,撇過頭去,當作視而不見。

  「你從哀家這掏走的東西還會少嗎?」太后啐他一口。

  他腆著臉湊到太后跟前,笑嘻嘻的和皇后見禮,也不忘到自己奶奶跟前討一下好。

  芮柚紫被他的小模樣堵得一口悶氣上不來也下不去。這人到底是不是個男人?但偏偏兩個老人家就吃他這一套,被他逗得笑到眼睛只剩下一條縫,嘴都闔不攏。

  「皇祖母您可見過我家那顆柚子了?」他完全是獻寶的口吻問。

  芮柚紫頓時起了一陣惡寒。柚子?柚子?這個混蛋是不讓人活了嗎?她剛剛還去露了臉,這會兒滿廳堂的人有誰能不知道她就是那顆柚子?

  人怕出名豬怕肥,想要她出名也用不著這樣啊!

  在任雍容明亮的傻笑中,她簡直要暴怒了。

  「袖子嗎?」兩尊彌勒佛又笑了,還是開懷大笑的那種。

  只不過太后的臉色轉瞬就冷了兩分。「你不在大殿,男女有別,蹭到後殿來做什麼?」任雍容笑盈盈的湊到太后耳邊不知說了什麼,只見她揮揮手,罵了句句,「潑猴,這可是大事,你居然掖著藏著,回去,有得你受的了。」

  「孫兒謝謝皇祖母!」

  她揮手讓任雍容走,又在太妃耳邊說了句什麼,只見太妃怔住了。

  「咱們回府吧,我已經向皇祖母稟過了。」任雍容嘴角勾笑,嗓音低沉而誘人的道。芮柚紫氣悶得厲害,又不好在大庭廣眾下讓他沒臉,只能強抑下狂怒的心緒隨著他走出宴會廳。

  宮女替她披上白狐裘,她卻覺得有絲遺憾,這回進宮,沒能見著隨便吹吹枕頭風就把她吹進婚姻裡的幕後黑手,隨即她把錯全歸咎到任雍容身上,要不是這廝太早來這,她也許會有機會能見上一面也說不定,而且宮宴耶,她連一道菜都還沒吃上。

  哼,他只會壞事。

  身後忽然有細碎的腳步款款而來。

  「郡王,小女子瑛兒有禮了。」嬌柔嗓音在芮柚紫和任雍容面前倏地響起。

  芮柚紫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張宜嗔宜喜的俏臉,且看她那萬人迷的夫婿怎麼應付。

  任雍容眸光冰冷的在黃瑛臉上轉過一圈,口氣嚴峻道:「你是誰?」

  黃瑛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紅,仍把握機會表白,「小女子仰慕郡王年少有為。」

  「所以呢?」

  年少有為?芮柚紫差點噴笑,這位郡王可是京裡出了名的紈褲,這是見鬼說鬼話,有必要裝模作樣到這種地步嗎?

  黃瑛被任雍容這麼不客氣的話一堵,感到驚恐難堪又氣憤,羞辱感幾乎將她整個人淹沒。

  難道他沒看清她的容貌嗎?

  她的美貌絕不輸那夏侯瓊瑤,也比他那妻子還要出挑,一個笨得連人家言語糟蹋都聽不懂的女人,遠遠比不上她,為什麼他卻看也不看她一眼?

  她怎麼可能會輸!

  藏在裙裾間的手用力握緊,纖纖十指劃破了柔嫩的掌心,不得不狼狽退下。

  芮柚紫也不聽解釋,拉緊了裘帽,慢慢步出園子。

  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的男人只能自己找話,「你身子重,要我找張步輦嗎?」

  「郡王爺有事就自己忙去吧,我識得出宮的路。」她沒什麼好臉色。

  碰到釘子,他深深吸口氣,胸口有種陌生的緊窒感。

  「你……她……不是我……」

  「我知道你不是。」她低低的道。

  他不由得鬆了半口氣,還有半口氣是懸著的,喉嚨莫名的乾澀。「那由我送你回府……不,我們一起回府,好嗎?」

  「嗯。」好半會兒她才悶聲回應。

  下一刻,她的身子一輕,被他打橫一把抱超來。

  芮柚紫駭然的倒抽了口冷氣,小臉霎時漲紅,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給氣的。「放我下來,這什麼地方?豈容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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