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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寄秋

  「你還想逆倫是不是,我不是你爹誰是你爹,臭小子,還不過來,我找了你快一年了。」這小子越大越像他,五官輪廓和那雙眼睛像足了他,十足十是他白天成的親生兒。

  「你胡說,我沒有爹,我爹早就死了,街坊鄰居都曉得我娘是寡婦,你……你亂說……」他憋足了一口氣,漲紅了臉一吼,又害怕的縮縮脖子。

  「對呀!對呀!人家是寡婦,哪來的丈夫……」

  「都做了好幾年的鄰居了,幾時看見他們家有男人進出,都這麼可憐了還來訛人,真是太缺德了。」

  「說不定是拍花子,看人家孩子可愛就來拐,也不瞧瞧自己一副腦滿腸肥的樣子,生得出這般懂事的兒子嗎?」

  「沒錯沒錯,肯定是人販子,我看他從東市街口追了好幾條街,一直要追到那小孩為止……」

  一群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你一句、我一句的指責起男子,憤慨的不讓男人靠近小孩。

  「你居然咒我死?!這幾年你娘是怎麼教的,把她以前那些不乾不淨的髒事也教給你,我剛剛應該先打死她。」好好的孩子被她教得不三不四。

  「你……你才不乾淨,我娘天天有洗澡,你才是髒大人,我不跟你說話。」白玉淵氣呼呼的瞪著眼。

  小孩子的童言童語令人莞爾,聽到「我娘天天洗澡」時,大夥兒會心一笑,一聽見「髒大人」三個字,指責的聲音紛紛湧向氣得臉紅脖子粗的男人,罵他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見眾人義憤填膺的怒斥他,惱羞成怒的白天成憤而衝過阻擋的人牆,一把拎起白玉淵的後領。

  「看你還往哪裡跑,老子要你這兒子是福氣,你嚷嚷個什麼勁,和你那個下賤的娘處久了,品性就變差了。」好在還能挽救,回去多找幾個夫子教教,扳正他的劣根性。

  「放手、放手、放開我,我和你沒有關係……你不要捉著我……」淵哥兒小小的身子動來動去,手腳又賜又揮。

  慌亂中,他一巴掌打上白天成的臉。

  「反了反了,猴兒爬上天了,連你老子也敢打,看老子不打死你……」不好好教訓他,日後成不了器。

  啪啪啪!

  白玉淵屁股遭了殃,又紅又腫,火辣辣的疼,他疼得受不住放聲大哭,引得路人心疼不已。

  「啊!你在幹什麼,怎麼當街打孩子,這丁點大的孩子能犯什麼錯,值得你下狠手打嗎?」原本在人群中看熱鬧的孫道明忍不住氣呼呼的叫道,酒嗝一打,嗆鼻的酒氣直衝而出。這孩子真可憐,有個凶殘的老子……咦!這身道士袍看起來真眼熟……

  哭得正起勁的白玉淵一瞧見熟人,哽咽的大聲求救。

  「救命呀!師父,我是淵哥兒,你快來救我,有壞人捉我……嗚……嗚……我要娘、娘——嗚——」他哭得眼淚鼻涕直流,像只小花貓。

  打了個激靈,酒醒了一大半的孫道明趕緊上前攔人。「你居然打我家的淵哥兒,還不把人給老道放下,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當街擄人?!」

  老道士身手還算不錯,手中拂塵一掃,再用帚尾一卷,就把孩子捲到身側,讓他站定後便往身後一推。

  此時的白天成手上一空,臉上又被拂塵掃了一下,他吃痛,又瞧兒子不見了,頓時怒火中燒的想找人理論。

  「老子的家務事輪不到你一個牛鼻子道士來管,你滾到一邊涼快去,這是我兒子,我要帶他走,誰也別想攔。」他就這麼一根獨苗,不要也不成,沒把兒子帶回去他就要絕嗣了。

  孫道明一聽,眉頭擰得死緊。「什麼家務事,淵哥兒和他娘在縣城裡待了好些年頭了,我就沒聽過他家有男人,你是哪蹦出來的孤魂野鬼,看老道取出桃木劍收拾你。」

  白天成被木劍重敲了手背一下,氣得直跳腳。「你問問那小子我是不是他爹,我姓白,住在灣子口,你去打聽打聽,灣子口沒有人不曉得我的,他真是我兒,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臭道士是吃飽了撐著,非要弄得我們父子骨肉離散?」

  「淵哥兒,他真是你爹呀?」聽他說得頭頭是道,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似乎確有其事。

  白玉淵垂著頭,一聲不吭,小嘴扁如鴨嘴。

  就在此時,一身孝服的莫綠綺滿臉是淚的出現在街口,她剛從一場喪事中離開,身上的素白孝服還來不及換下,她一見到殺千刀的白天成,立即衝過來對他又打又捶,怒罵不休。

  「沒天良的白天成,你還來幹什麼,我都已經被你休了,你還不放過我們母子倆,你把我兒子藏在哪了?快還給我!不然我跟你沒完沒了,我的兒——」

  原來這回喪事有分場,第一場是孝女白琴,哭功了得的莫綠綺一大早就上喪家哭喪去了,而下一場是午時,由老道士上場,兩人輪流上場,把喪事辦得哀戚隆重。

  由於喪家有提供早、午兩膳給來辦事的人,莫綠綺心想能多賺到一餐,便帶著穿好小道士袍的兒子一同前往,用完早膳後哭喪,哭完再交給老道士,他們接著辦法事。

  誰知白天成竟也來這喪家弔唁,他一瞧見打扮怪異的母子倆,便二話不說的趁莫綠綺低頭哭喪時將孩子抱走,摀住孩子的嘴不讓他喊人,迅速從側門離開。

  孩子雖小但頗有重量,抱久了手臂酸,他剛把白玉淵放下想休息一下,白玉淵就溜了,才有這出追逐戲碼。

  哭喪完的莫綠綺發現孩子不見了,又聽見旁人提起有個跟孩子長得有五分相像的男人抱走了他,她又驚又慌的趕忙追出來,由他人的描述中,她猜測是那良心被狗啃了的前夫。

  果不其然就是他。

  冤家路窄,她卯起勁來打,要把這些年所受的怨氣打出來。

  「你……你這個瘋婆子快住手,你看看你像什麼樣,還有個當娘的樣子嗎?哎呀!疼……你還打,真把膽養肥了……」白天成又躲又閃,沒想到一向溫柔的小妾會這般凶殘,打他像打仇人一樣。

  不過,負心漢不就是仇人嗎?有哪個女人未犯七出卻被無情夫休出門還能不怨恨的?

  「還我兒子來,還我兒子來……快把我的兒子還來,不見兒子我就跟你拚了,我莫綠綺豁出去一條命也要要回兒子……」那是她的命根子,她唯一活下去的依靠。

  「……沒……沒兒子,沒兒子,兒子不在我這兒……」有夠瘋的,他以前怎麼不曉得她是潑婦。還好早就休了,不然家宅不寧。

  「看見的人明明說是你,你還想抵賴,不說一句真話也不怕下拔舌地獄,我的兒呀!你把他藏到哪去……」她呼天搶地,表情淒楚,令聞者鼻頭一酸。

  「娘,我在這裡。」看他娘哭得淒淒慘慘,從孫道明身後探出一顆小腦袋瓜子的白玉淵小聲的說道,向他娘招手。

  一瞧見兒子的小身影,當娘的自是飛奔而去,對著兒子又摟又抱。

  「我的兒呀!我的心肝肉,不怕不怕,娘在呢!誰也不能動你一根寒毛,你是娘的命吶——」

  母子倆親親熱熱的又哭又笑,一大一小抱成團,白天成看得很不是滋味,他是親爹,怎麼不跟他親?

  「這孩子我要帶回白府,你別想留他,我白天成的兒子就該回到自己家裡,他跟著你一輩子就毀了。」他能給兒子錦繡前程,讀書求學問,走科舉之路,當個狀元郎。

  「你休想,當初我們可是說好了,兒子你不要,我要,以後我們母子的死活與你無關,從踏出白府大門後,情絕義也絕,再見如同陌生人。」她依然記得他站在石階上說這話的絕情神色,他全然不顧他們母子的苦苦哀求,笑著挽新婦入門。

  「我反悔了,不行嗎?再怎麼說淵哥兒也是我白府的子嗣,怎能任他流落在外,我百年之後哪有臉見列祖列宗。」他也怕沒人送終,府裡那些女人,全是不能下蛋的。

  莫綠綺氣極了,指著他鼻頭大罵。「你說話不算話,出爾反爾,反正我是不可能讓你把孩子帶走,你能給他的我也會想辦法給他……」

  無緣的男女在街上對罵,越罵越起勁,一時半刻怕是消停不了,見狀的孫道明拍拍白玉淵瑟縮的肩頭,指指棺材鋪,意思要他趕緊去搬救兵。

  白玉淵點頭,小腿兒跑得很快,一下不見人影。

  其實孫道明的用意是不想他看到父母在街頭互罵的情景,那對孩子並不好,他不在場也就不會受到影響,否則二十年後再出一個白天成,孩子他娘怕要欲哭無淚。

  「等到了那一天,孩子都被你毀了,他還有幾年能讓你糟蹋!你這當娘的不為孩子好好設想,我做爹的不能放任不管,他回白府才有好出路。」一個婦道人家能養出什麼好男兒,早晚把他兒子給帶歪了。

  「我聽你在說瘋話,淵哥兒回去才是死路一條,你那新娶的後婦容得下他嗎?而且我走的時候她不是身懷六甲了,孩子也有三、四歲了吧!她允許有人跟她兒子爭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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