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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寄秋

  加上她又死守沒有害天樂的理由,那麼曹憚承有可能順水推舟把罪往天喜身上扣,以他們問案草率的方式加上大房偏房不合的理由,天喜就翻不了身了。

  最糟糕的是……她想這才是祁天昊先推她入獄的理由——避免禍及全家。

  謀害皇親的罪可不小,況且還是龍子,加上天樂當時又還沒醒,難保曹憚承不會先斬後奏,把祁家人連坐抓去砍頭,這樣一來,對曹憚承來說很礙眼的祁天昊就能名正言順的解決了,說到這……至少她無親無戚,少了這層顧慮。

  「這樣妳可還恨他?」聽她想明白了,佟忌仇問得有些急切。

  她喃喃說著,「看來是我誤解他了……」

  金准之幫著說話,「就是說啊,妳應該不恨他了吧,他不是膽小怕事才推妳入獄,也想了辦法救妳出來……」

  碎念的聲音,被一句簡潔有力的話打斷,「不,我恨他,我恨祁天昊。」她一字一句對著佟忌仇說。面具下的表情看不透,但聲音聽得出顫抖,「……為什麼?」

  她低下頭,再次拿起筆,繼續在信紙上寫字,像對這問題一點都不在意,徐徐說:「因為他總是犯一樣的毛病,總是不知道我在氣他什麼。」

  「我不懂,紫衣……」

  「你不需要懂,你又不是祁天昊,這是我跟他之間的問題,不需要對外人交代。」輕輕的、一口一口吹乾墨跡,她將信紙折起,「城主,信寫好了,對了,我希望往後城主能叫我小紫,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風紫衣了。」

  將信紙留下,風紫衣站起身往門外走,「我想城主跟金少爺還有要事商量,我就不打擾了。」

  「紫……小紫,妳不想知道祁……祁府跟朱雀城的現況嗎?」佟忌仇沉沉的聲音揚起。

  「該知道的我已經知道了。」從江小魚那邊聽到的,加上今天聽到的,她的拼圖完整了。

  他握緊拳,「那……」

  「那祁天昊呢?妳不想知道他現在在哪裡,為何沒有來找妳?」金准之插話。拜託,他們倆這種問法,什麼時候才能把事情說清楚……雖然,他也搞不懂還有哪裡不清楚,會讓風紫衣恨祁天昊。

  頓時,她笑了,一掃之前總像是埋有心事的沉鬱臉色,又開始像飛揚張狂的「風紫衣」了。

  「金少爺,你可聽過一句話——『當局者迷』?所以,把一個謎團解開後,所有謎團都會消失,你的問題也就不存在了。」

  她說得神神秘秘,金准之也就聽得懵懵懂懂,忍不住問出口,「妳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一個字都沒聽懂?」

  沒有回話,一個欠身,她準備離開。

  倒是佟忌仇開了口,「等等。」

  從抽屜拿出一支雕工細緻的蓮花髮簪,他走上前往她發上插,趁著手離開髮簪的時候,輕撫過她的發。「這是……」摸著簪上的蓮花,熟悉的樣式,頓時讓她心口有些沉重,聲音透著酸澀。他語氣不自在的解釋。「因為妳最近表現很好,鹽鋪的營收大增,我在街口正好瞧見這簪子,就當獎賞妳的辛勞。」

  沉默一會,她才開口,「以前我不喜歡綰頭髮,總嫌麻煩,要麼披頭散髮,要麼扎辮子。」

  「那現在……」

  「總做著和以前一樣的事,就會想起惱人的往事,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她始終盯著他,想看透他面具下的表情,「對了,城主倒讓我想起以前有人送過我一盒子髮簪,我一直沒機會告訴他一件事?」

  他疑惑的問:「什麼事?」

  「我當年曾冒死撿回一支髮簪,因為那是名師出產且是要送人的,並不是我喜歡蓮花髮簪,沒想到他居然送了我一盒子。」雖然後來一盒子都去陪魚池裡的魚了,不過那也是因為他總是不說清楚……

  「如果妳不喜歡,就扔了吧。」佟忌仇頓了頓,最後澀聲說道。

  「我沒說不喜歡。」看他要幫她拿下,她反倒將簪子更往髮髻插實,「對了,城主跟祁天昊熟識是吧,下回你見到他的時候,記得告訴他簪子的事,就說他老是搞不清楚什麼才是我要的。」

  轉過身,她跨過門坎,走沒兩步,又回頭看著像是有些失神的佟忌仇一會,才猶豫著說出口,「城主,你好像瘦了。」

  第4章(2)

  佟忌仇一震,她這是關心他嗎?但他未及問出口,她人已經走遠了。

  他想,她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沉默,一陣頗長的沉默,忍不住率先開口的人是金准之。

  「呃……很痛吧!要不要我替你上個藥,但我好像沒看過能擦心口的藥,況且還刺得這麼深……嘖嘖,她說恨啊!」他不是故意幸災樂禍,但如果只有他一人情場不如意,他會孤單。

  「滾開。」佟忌仇站在門坎前,一直到嬌小的身影都走遠了,才慢慢收回視線,走回書桌前。

  「哎呀!你這是遷怒……況且又不是我願意來,是你要我來的,難道你不想聽我帶回來的消息?」拜託,這一南一北的路程不近好嗎,他可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才願意兩肋插刀。

  「金准之,你覺得皮肉不痛不過癮是吧!」

  話才落,一枝毛筆插上金准之身後的窗欞,還削落對方幾絲發,證明他現在心情有多糟。

  「喂,你玩真的啊。」瞥了身後一眼,金准之嚇出一身汗,毛筆的筆頭是圓的,這要什麼樣的力道,才能讓筆插進木頭裡?

  拍拍胸口,幸好他閃得快,要不,這枝筆可就是往他的桃花眼上插了。

  「我是不是玩真的,你可以試試看,我有一筒筆。」佟忌仇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說不說。對了,你的面具拿下來好不好,這裡又沒外人。」老對著一張假臉說話,怪不習慣的。

  佟忌仇正要調整面具的手頓了一下,最後長指輕扣,銀白色面具跟著滑下,落入掌心。面具下是一張稜角分明、極其好看的臉,眉若飛劍入鞘,眼眸深邃如潭,鼻若懸膽,只是唇瓣緊抿,看來頗難親近。而這張臉的主人如果在朱雀城出現,人們也會喊他一聲「城主」,但……是姓祁的城主!

  「還是看你這張祁天昊的臉比較習慣。」他茶也喝得比較順口,「不過我看你越扮越有心得,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還真猜不出佟忌仇就是祁天昊。」

  「不用吹捧我,你不也是佟忌仇?」但金准之就不盡責多了,寧願交換條件,在外替他奔波查事,也不願意乖乖假扮佟忌仇。

  不過兩人會假扮佟忌仇,倒也是不得已的。

  其實他、金准之跟佟忌仇很早就認識了,雖然他們各住不同城,但因為從小表現搶眼,同樣是名聲響亮的少年英豪,他十五歲上京那年,金准之跟佟忌仇也都上京受封,三人因此認識結交,發現彼此氣味相投,算是童年玩伴。

  不料,佟忌仇多年前讓奸人所騙,跌落山谷,奇怪的是,始終找不到屍體,從此下落不明,音訊全無。佟夫人因此急出病來。最後抑鬱而終、他跟金准之前來探望跟幫忙找人時、答應了終夫人臨終前的囑托、就是希望他暫時扮演佟忌仇、不要讓玄武城落入他人手裡、等找到他後再將城主之位交還、誰知他們就一直扮演至今。

  因為他還有朱雀城跟地圖的事得操心,便跟金准之商量兩人同時扮演、為此,他們向外佯稱佟忌仇跌落山谷時毀了容,故以面具遮掩。

  兩人原本和佟忌仇就是好友、知曉他的習慣與舉止,再加上他的性子偏冷、原就孤僻少言、扮起來也沒多大困難、只是為怕時間長了會有漏洞、兩人故意限制府內下人的行動,讓佟府的下人根本沒機會接近主子,此事洩漏的機會便少了許多,再者、他們時常利用待在玄武城的晚上來回各地,順便查找地圖的事,因而設了宵禁。

  但為了方便行事,他還是帶來自己信任的下人——鍾言飛,目前只有鍾言飛知道這件事、由他幫忙掩飾可以省下很多事、也可以遮瞞他一直覺得是奸細的花城。

  很幸運的,幾年下來、雖說玄武城的居民對面具城主的事情多有揣測,但也無人發現真相。

  「哎呀!別提了,要不是佟夫人臨死前一再拜託,我才不攬下這樁苦差事。」金准之搖搖頭,擺明了他多不喜歡這差事。他想,冷冰冰的佟忌仇大概也只有祁天昊演得像,有時候輪到他,他還會佯裝病了,讓鍾言飛幫著遮瞞。

  「不說這個,朱雀城現在的情況如何?」這才是他要他跑一趟的目的,事情也該有個結束。

  「還能怎樣,不就如你所料……說到這,你跟風紫衣還真合,你們倆除了彼此的事猜不透之外,有什麼事不在你們預料之內?」金准之眉一皺,不曉得之前那句「當局者迷」是指這個嗎?

  啊——他想不透,這兩人真會給他出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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