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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寄秋

  但是,她依然只有十三歲,而非冶艷的三十歲,所以在某些方面還是得有所限制,不能由著她恣意妄為。

  「不許頂嘴,王老師十分關心你,不准你再出言不遜。」亂給老師取綽號,真是不像話。

  「關心?」她由鼻孔噴出氣,滿臉諷色,「你沒瞧見她追著我們教務主任的模樣,那飢渴的表情……嘖!嘖!連你看了都會臉紅。」

  「給我收起你的太妹態度,我送你去學校是讓你受教育,學做個人,不要盡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女兒還有未來,不會像她一樣再也無回頭的機會。

  風塵味十足的冶艷女子左手擦著腰,綴著腥紅鑽花髮飾的波浪長發狂野地垂放雙肩,頂著大濃妝的臉有著恨鐵不成鋼的氣憤。

  人稱鳳姊兒的她性格剛烈辛辣,一如紅樓夢中的鳳辣子王熙鳳,性情潑辣得叫人不敢領教,卻又無法抗拒她的媚態橫生,是男人眼中最具挑戰性的一朵火焰玫瑰。

  雖然才三十歲左右,可是她在江湖上的歷練毫不遜色,嗑過藥、殺過人、待過感化院、坐過三年牢,其凶狠程度連男人都怕。

  目前是「嫉妒」酒吧的經營者,華燈初上便是她開始生計的時刻,一直工作到凌晨四、五點才打烊,她的作息顛倒鮮見天日,看似光滑的肌膚已呈現長期操勞的暗黃,不復青春年華。

  至於店名為何叫「嫉妒」,只有幾個和她較親近的朋友才熟知內情,因為她嫉妒著一個不該嫉妒的人,怨恨那人奪走應該屬於她的愛。

  「什麼母親生什麼樣的女兒,我是跟你學的,少牽扯到別人。」她一臉乖張地拍開母親的手,不當一回事地一眄。

  「你有膽再說一遍!我辛辛苦苦拉拔你長大,不是讓你來忤逆我的。」她自認做得夠多了,沒將她棄養在路旁,任其自生自滅。

  「說十遍百遍我都不怕,不過我沒時間聽你說教,好好地施展你的魅力去陪你的恩客吧!我的事你少管。」也輪不到她管。

  一個常常在她生命重要時刻缺席、在她需要關懷時又必須陪著別人的母親,對已經失去父親的孩子而言,真的感受不到一絲母愛,只有鄙夷。

  臉一沉的鳳姊兒將女兒往後拉扯,不准她出門。「回去唸書,休想和那票毛沒長齊的狐群狗黨鬼混,我不想大冷天的去認屍。」

  她一出口就沒好話,不管是不是在過年期間,忌諱的話語掛在嘴邊,一天照三餐開罵。

  「你怎麼可以阻止我出門,我和朋友約好了要去看夜景,你不能扣住我的行動,我有人身自由。」她掙扎著擺脫母親的鉗制,不停大吼大叫。

  「我不能嗎?」她冷笑著掐緊女兒的手臂,朝門邊的男人使了個眼色。「九穹,把她的粉紅小包包拿走,我看她身無分文還走不走得出去。」

  沒錢就作不了怪,這是每一位家有青春期子女的父母心得,用錢控制孩子是他們常用的手段。

  但是,也造成親子間的疏離,使雙方少了互動,多了衝突。

  「你太過分了,那是我的錢。」女孩恨恨地怒吼,奮力護住她心愛的錢包。

  可惜她的努力徒勞無功,壯碩如山的男子輕輕一扯,輕易地取走她一心維護的粉色小包包。

  九穹漠然的臉上瞧不出一絲表情,沉默得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感。

  「你的錢是我給的,你的吃、穿、用、行都是我陪酒賺來的,你什麼時候要還我?」火氣不小的鳳姊兒和女兒槓上了,心一橫和她計較起投汪在她身上的費用。

  「你……我恨你,你不是好母親。」眼眶一紅,她說出近乎決裂的言語。

  鳳姊兒不痛不癢地回以冷諷,「彼此彼此,你也不見得多討人喜歡,我從沒指望哪一天你忽然變得孝順,讓我脫離酒家女的生活。」

  母女倆一嘔氣,什麼絕情的話都說得出口,互相較勁不肯退讓,猶如兩頭張牙舞爪的大小母獅,為了一點小事而對峙著。

  其實鳳姊兒早年過得並不順遂,母親愛賭,父親嗜酒,兩人都不務正業與賭、酒為伍,賣兒賣女讓自己過好日子。

  而她比較幸運的是在被推入火坑前,父親因飲酒過度而肝硬化過世,母親則欠下大筆賭債無力償還,半夜棄女和情夫潛逃到大陸,讓她不致淪落皮肉錢。

  她口中的「酒家女」、「陪酒」只是一句氣話,經營酒吧賣的商品當然是酒,偶爾陪客人喝兩杯純粹是私人交情,並非真下海撈錢,以美色及肉體賺取日常開支。

  「哎呀!兩母女有什麼好吵,不如陪我喝一杯,哥哥我賞點小費讓你們買新衣服。」真標緻的小娃兒。

  一把年紀的酒客趁機調戲,醉眼朦朧地抱住和他孫女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上下其手地又摸又撫,當她是酒店小姐。

  而且他還貪心得連老闆娘也不放過,一隻豬蹄子就想往她豐滿的胸部摸去,好一箭雙鵰滿足淫慾,女孩的嬌、女人的媚他都想染指。

  「你……你放開我……放開我……死老頭,還不把你的豬手拿開……」好惡的口臭,真討厭。

  「不放,不放,讓我親一個,我有錢……嗝!買你一夜,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惜惜呀!妹妹……」真香,皮膚又細又滑。

  「不要不要啦!你好臭,不要碰我……你走開,走開……啊!你……你不要……摸……我……」為什麼沒人出面制止他。

  原本厭惡的神情轉為惶恐,剛滿十三歲的朱雅文以為會有人見義勇為,拉開死纏著她的色老頭。以往她在店裡走動時,消費的客人都不會為難她,有時還會取笑地叫她小老闆,給她進口的巧克力球。

  可是她從不知道發起酒瘋的爛酒鬼會這麼可怕,力氣大得她都掙不開,還非常下流地想親她,根本不在乎她快哭出來的掙扎。

  第一次有被侵犯的恐懼,她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雖然極力抵抗卻仍敵不過男人的力量,即使那是一個在她眼中很老很老的糟老頭。

  人在極端的驚懼中,頭一個求援的對象是最親近的人,她淚眼茫茫地看向叼著煙的母親,不懂她為何能冷血地袖手旁觀。

  「媽!你……你幫我……趕他走……」不要再碰她,她覺得好髒。

  「你剛才不是叫我別管你嗎?我現在順你的心,反正你長大了,自己的事自己處理。」吐了一個煙圈,鳳姊兒的表現十分冷漠。

  「我是你的女兒耶,你怎麼可以不救我?!」她哭喊著扭動身體,想擺脫死抱住她不放的傢伙。

  鳳姊兒冷哼著將一塊冰含在口裡,毫無替女兒解危的意思。「我為什麼要救你,你有拿我當母親看待嗎?」

  「你……」泣不成聲的朱雅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裡難過得只會哭。

  「吃我的飯、睡我的床、住我的房子、腳踏的土地也是我的,沒有一點貢獻也就算了,還當我是免還錢的現金卡,要錢要得理所當然,家事一樣也不做,當我上輩子欠了你呀!」

  她罵得順口,故意要讓女兒受點教訓,沒吃過苦的孩子是不瞭解父母的辛勞,她能給的都給了,而她卻還不知足。

  「我知道你打心眼裡瞧不起我,認為我低賤得不配當你的母親,既然如此,有本事就自己找條活路,不要老想著依賴別人,我也有我的生活要過,少個女兒反而落得輕鬆自在。」

  「我……我要回家……嗚……嗚……我要回家……」這裡的每個人都好可怕,像扭曲的怪物。

  「你還有家嗎?你待的那個家是我生張熟魏買來的,既然你想出去就走吧!我也不留你,免得你說我妨害自由。」

  鳳姊兒做出嫌棄的表情甩甩手,轉身背對嗚咽抽泣的女兒,無視她被人佔盡便宜的慘狀,一副不管她死活的樣子。

  「媽  我不要……我會乖,我不出去了……你幫我……嗚嗚……幫幫我……嗚……」她會乖乖地寫功課,不再亂跑。

  「哼!會喊媽了,骨頭再硬給我瞧瞧,想耍脾氣你還不夠斤兩……」

  潑辣的話語忽然止住,鳳姊兒撇撇嘴,放下叫喚九穹的手,表情似譏諷卻又微顯孤寂,瞄了一眼剛進門的身影,大口地抽著手上的煙。

  她的嫉妒是根深蒂固,怕是連死也消除不了,她想去恨卻無從恨起,因為那個人永遠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恨,而且恨什麼。

  這就是女人最大的悲哀,一生的喜怒哀樂全操控在一個男人掌中,而他愛的人不是你。

  「鳳姊兒,又拿女兒來練修養呀!你別害人家提早進棺材。」

  唉!真是不像話,看了鼻酸。

  喬品真的左腳正要抬起,一旁慇勤的虎豹兄弟已代勞一踹,再招呼幾顆硬拳頭,笑不出來的老淫鬼當場捉起小白兔來,酒醒了一大半。

  只不過他吐的是血,以及一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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