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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頁     紀真

  「你敢叫一聲!」鄭家勝亮出手上一柄亮晃晃的尖刀。「你敢叫一聲,我就劃花你的臉。」

  薛穎嚇得不住往後退,而他卻一步步地逼近。

  「你看看我的臉!都是你!」他咆哮著。「都是你害的,害我被那些地下錢莊的流氓打成這樣,逼得走投無路!」

  倉皇間,「匡啷」一聲,薛穎撞倒一盞立燈。

  「你不要這樣!」她心裡害怕,但仍企圖好言相勸。「有話好說,你要什麼你說就是了。」

  「我要什麼?」他見薛穎濕散的長髮被在後面,可能剛剛才洗了澡出來,甚至還聞得到香皂的氣息,身上雖然被了一件睡袍,對他而言卻更添狎意。忍不住淫笑道:「我要什麼?嘿嘿!要錢也要人啊!」

  薛穎一見他眼神不正,就猜得到他在打什麼主意。

  「你不要亂來,否則我真的要叫人了。」她一邊不住地後退,忽然轉身就跑,想先躲回房裡去,然後使力要將房門關上。

  鄭家勝卻也不慢,在她要將房門按上之際,將他的尖刀往門縫中一塞。讓薛穎關不上門,他再用力一撞,反而將她彈到地上。

  「想跑?」他吃吃笑道。「跑到這裡剛剛好!趴在地上做什麼?是不是要我抱你上床啊!」他說著就要動手。

  說時遲那時快,忽然有一個人衝了進來。「薛穎!」

  「昱舒!」又是救星來了。他在樓下聽到有重物落地的聲音,不太放心,就上來看看,沒想到又遇見鄭家勝。

  「又是你這個臭小子!」鄭家勝對他分外眼紅,恨之入骨。他握緊了尖刀,恨聲道。「上一次的帳我還沒跟你算呢!現在還敢來找死!」

  話未說完,兩人已扭打在一起。程昱舒到底年輕力壯,兩三下就奪下他手中的刀子,佔了上風,將他打得趴在地上。

  他轉過頭去看看薛穎。「你有沒有怎麼樣……」

  「小心!」薛穎尖叫。可是太遲,眼睜睜地看鄭家勝忽然順手抓了一個花瓶,使勁往程昱舒頭上砸去。

  她腦中頓時一片空白,連鄭家勝乘機而逃,她也沒注意。

  「昱舒!」她掙扎著過去,推推他。「昱舒……」看他頭上流血不止,倒地昏了過去,不省人事,她哭道:「不!昱舒,你醒醒!求求你……不要嚇我。」

  第九章

  這件案子,很快地被渲染開來,鄭家勝那天半夜就被警方給逮住了。程昱舒腦部受重創,緊急動完手術之後,送到加護病房,還未脫離險境。而薛穎再度成為社會新聞的焦點人物、各媒體追逐的對象。

  當然,她與傅維恆的過去,無法避免地又被一頁一頁、加油添醋地扯了出來。而且這回又加上了新的男主角程昱舒……

  她近乎麻木地在警局作筆錄與醫院守候著。好幾次,幾乎想跑開,躲起來……

  那天,她刻意避開那些成群守候在醫院的記者,趁著深夜到病房探望程昱舒。

  程昱舒早上剛從加護病房轉出來,這會兒雖然還戴著氧氣罩,終究是脫離了險境。

  她暗暗鬆了一口氣。見他睡得沈,便伸手輕輕撫著他的額發,忍不住眼圈一紅。「昱舒,對不起……」

  出了這樣的意外,大家都認為他們兩個人的情誼非比尋常,也使她與昱舒一向處得模稜兩可的地帶,一夜之間變得非常清楚。所有人的眼神好像都在暗示——看,昱舒如此保衛你,從此以後你就算他的人了,不須懷疑。

  薛穎覺得失去了自由。

  的確,如今她實在沒有理由再含糊不清地混下去了。應該給他一個交代,跟他說清楚才對。

  說清楚?

  問題是連她也不清楚,又該怎麼說?

  她只想跑開,躲起來……

  ※  ※  ※

  隔天,方怡如探望程昱舒時,他正好醒來。「你覺得怎麼樣?」

  「沒事!」他勉強笑了笑,四下看一看。「薛穎呢?」

  她遲疑了一下。「她有事必須離開一陣子,而且記者們成天在這裡晃來晃去,她也不太方便過來看你,所以今天早上先走了。她要我跟你說一聲,這件事她很抱歉。」

  程昱舒靜了一會兒,才虛弱地說:「她又跑掉了?」臉上難掩失望的神情。「我早該明白的……」

  「昱舒,別這樣,你再給她一點時間,出了這些事,她的壓力也很大。」方怡如勸他。「她只是想靜一靜,也許很快就會回來。」

  為什麼?薛穎,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給我甚至給你自己一個機會?為什麼只顧頻頻回首前塵,留戀舊情舊人,而不願狠狠心、一咬牙就走過來呢?

  這就是你的選擇嗎?終究還是選擇一個影子?

  他歎息,疲倦地閉上眼睛。

  一旁照料昱舒的姑媽聽了,很是不高興。「我們昱舒為她受傷,她就這樣一走了之。這算什麼?」

  方怡如只得唯唯諾諾地賠不是。

  這兩天姑丈、姑媽也略微從報上得知,從前薛穎與傅維恆之間種種牽扯不清的排問。對於她有這樣的背景,他們倒是大感意外。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薛穎是那種再單純不過的鄰家女孩,雖然她不太說話,但舉止所顯現出來的氣質教養,確是不容置疑的。怎麼看也不像是報上所暗示的那種以美色攀求榮華富貴,勾搭公司董事長的女人。

  可是話說回來,以前昱舒對她百般討好,費盡、心機,她也不領情,所以害得他受了不少相思之苦,如今又為她受傷住院,而她竟然說走就走,足可見她是個無情無義的人。為此,姑媽對薛穎的印象便大為改觀。

  「我看她乾脆不要回來好了。」姑媽見昱舒昏迷時念著她,醒時又為她傷神,心裡是又氣又疼,便當著方怡如的面,毫不客氣地說。「這樣無情無義、自私自利的女人,哪裡值得你為她傷心?」

  「姑媽,薛穎她是有苦衷的。」方怡如忙著替薛穎解釋。

  「哼!她有苦衷,那我們昱舒就活該要死……」

  「姑媽!」昱舒看了姑媽一眼,示意她別再說了。

  「我是為你……」

  姑丈忙插嘴道:「好了,好了,他們小孩子的事,他們自己會處理,你窮嚷個什麼勁?走走走,昱舒還要在這裡住一陣,趁現在方小姐在看著他,我們去買些必用品回來。」他一邊說著,一面拉著老婆往外走。

  「昱舒,你先別難過。」方怡如見他夫婦倆走了,才又開口。「我會再找機會跟薛穎好好談一談的,你只管安心養傷。」

  ※  ※  ※

  沒有,從來沒有存心想過為傅維恆守一輩子空閨。但要追求另一份感情,一段新的人生,最起碼必須要有一顆活潑的心與原動力吧?就像昱舒那樣。

  可是我沒有啊!她想。她一直覺得自己比較適合單獨靜靜地過日子,帶一些淡淡的悲傷,守著她最初最美的回憶……

  現在呢?

  程昱舒受傷的事嚇壞了她。仔細回想起來,當然他若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那我怎麼辦呢?她想。

  我怎麼辦呢?

  「喂!薛穎,你現在在哪裡?」方怡如從電話裡問道。

  「波士頓。」

  「哎呀,現在那裡冷得要死,你跑到那裡去做什麼?公司裡一堆事情需要你來處理,你還不趕快回來?」

  她想,薛穎就算要散心,也該選個風光明媚、鳥語花香的地方才有助於心情開朗啊!在這種季節跑到波士頓,心不結冰就不錯了,哪裡還散得開?

  她不答,只問:「昱舒最近還好吧!復原的情形如何?沒事了吧!」

  「腦袋瓜子是沒什麼問題啦!」方怡如唉聲歎氣地說。「不過心可碎了!」

  「方姊……」

  「薛穎,不是我說你,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講開呢?逃避不是辦法啊!」方怡如苦口婆心地勸道。「聽我一句話,打個電話給他,就算你不知道該說什麼,至少該跟人家說句謝謝吧!你聽到了沒有?」

  「嗯!」

  方怡如稍微放心了。「你一個人在那裡,好不好?」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自己的。」

  「才怪!」

  還是方姊瞭解她。

  結束了與方怡如的對話,她足足瞪著電話一個下午,才鼓起勇氣撥給程昱舒。

  「喂!」他接了起來。

  「……」聽見他的聲音,薛穎忽然覺得很溫馨。「……你好嗎?」

  那頭也靜默了半晌。這個怯弱猶疑的聲音,除了她還有誰!

  程昱舒很肯定,又不太敢相信地再問一聲:「……薛穎?」

  「嗯!」

  「你在哪裡?」他開始急急地問,生怕下一秒鐘她就會掛了電話。「你好不好?」

  「嗯!」

  「那就好。」然後他也靜下來。

  「我很抱歉……」她指的是程昱舒因她受傷、而她卻不告而別的事。

  但他誤會了。一陣暈眩,啞著嗓子說:「我知道了……沒關係……」

  他以為薛穎拒絕了他。

  不知為什麼,當薛穎輕輕掛上了電話的時候,竟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

  ※  ※  ※

  薛穎之所以再次回到波士頓,是因為那裡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轉捩點,所以,她想走到原始的開端,重新確定未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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